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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山王(下)

2010/08/04

貓山王這個榴槤品種的名字好怪,有座貓山嗎?是否有位貓之王者?是貓山王,還是貓王山?

團友議論紛紛:「甚麼山?」

「是不是過山的,和過山雞一樣?」一位來自台灣的問。我們叫的走地雞,在台灣是過山雞。

「你說甚麼?」又有一位聽到一半的問:「有種貓叫過山貓?」

最後由導遊指正:「貓山,是果子狸的馬來語譯音,叫MUSANG。果子狸最聰明,專選好的來吃,這個品味是果王,所以叫貓山王。」

原來如此,巴不得馬上吞榴槤。車子在山谷上的公路旁停下,我們要經過山徑,一步步往下走,園主相迎,熱情款待,指著樹,解釋道:「這是紅毛丹,這是山竹。」

紅毛丹一點也不紅,全綠,未熟之故也。山竹也不紫,本來榴槤為果王,山竹為後,前者性熱,有後者中和。當今不熟,吃太多榴槤怎麼辦?會不會流鼻血?大家有點憂慮,我笑著說別擔心。

經過一小山坡,籠裏養著大大小小的山羊,我問園主可不可以烤來吃?他聲稱沒問題,這回沒準備,下次來,烤幾隻奶羊讓我嚐嚐。

在樹下的長木桌坐,園主問:「要先試那一種?我今天準備了四樣:貓山王、D24、竹腳和老樹。」

「當然是貓山王!」我喊了出來。

貓山王上桌,一看,個子並不大,比泰國榴槤小得多,但大過沙田柚。一剝開,發現殼薄得不得了,榴槤果肉則厚,核細,一個小貓山王的份量多過一個泰國的金枕頭。

香味撲鼻,即刻挖一粒塞進口。味道獨特,甜度適中,細嚼之下,像一匹漿液化的絲綢,滑入胃中。

眾團友也吃得大樂,園主和他的助手都忙著開榴槤,勸阻我說:「還是先試試其他品種吧!」

再送上的是D24,它在吉隆坡市面上已當成寶,我們在山裏,嫌沒有貓山王那麼好。再來的竹腳,也較D24美味,比較起來,就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

最後拿來的是老樹,原來剛才吃的是經過接枝培養,樹不高。馬來西亞榴槤獨特之處,在於不能採,要等到它全熟後掉下,而一掉下,最多可以保存一至二天,再過就要裂開,香味全跑光了。改過種的樹很矮,跌下來時榴槤殼才不會破。

老樹有七八十呎高,多數長在很難到達的深谷中,要聘請專家在樹與樹之間張了網,待榴槤跌下才去收集。

先吃了一個沒有品種命名的老樹榴槤,香味原始,肉飽滿,像回到母親的懷抱。因為生產得少,不是很多人能嚐得到。

園主又奉上一個貓山王老樹榴槤,啊,是極品了。用文字形容不出其美味,不如免了吧,只說是我一生吃過的榴槤之中最好的算了。
 
團友們也吃得淋漓盡致,每一個人至少吃到整整的三顆大榴槤,心中還是存著疑問:「過火怎麼辦?」

我叫大家拿了一個空的榴槤殼,到水龍頭處。水喉流出的是山水,用來洗手,奇怪地是經山水一淋,手乾乾淨淨,一點味道也沒有,我用乾淨的榴槤殼盛山水,拿給團友喝,這麼一來,熱氣全消,不必吃果後山竹也行。

臨走,有些團友在地上檢了個小榴槤,那是長得太多而未成熟就掉下的,只有蘋果般大,拿回去當裝飾,可愛得很。

本來安排在山谷中吃榴槤當午餐,又怕大家不飽,叫了一檔流動小販來,賣沙爹、羊肉、牛肉和雞肉任選,後來,又打聽到勞勿這個地區有家河鮮店,說剛從溪裏抓到最肥美的巴丁魚。好,就添多一餐吧。

是一座木頭建築物,眾人走進去時看天花板上掛著風扇,但還嫌熱,好在餐廳裏邊有一間冷氣房,大家安心。

第一道上桌的是清蒸巴丁魚,三四斤重。

巴丁魚樣子有點像風水金龍魚,無鱗而已,身上和肚子長滿魚油。魚油含有奧米加3,大家的印象中沒有豬油那麼可怕,味道又出奇地好,紛紛舉筷,一下子吃光。

第二道也是巴丁魚,但用ASSAM TEMPOYAK來煮,甚麼叫ASSAM TEMPOYAK?原來把榴槤去核,用鹽醃漬,讓它發酵後存在玻璃罐中。煮魚時下數湯匙,又加帶酸的亞參醬、咖喱香葉和其他複雜的香料而成。真的美味,與清蒸的又截然不同。

吃到這裏,忽然整個勞勿市停電,我們打開窗,也汗流浹背。不管,繼續吃。

這裏的一切河鮮都是野生的,又試了另一種魚,叫大山老羅。另外的河蝦肉又爽又脆又甜。

我們這次只叫八道菜,其他的有炒臭豆、炒當地油麥菜和蝦米四角豆。最精彩的還有炸雞,用的是腿又長又瘦的馬來走地雞,肉結實又帶濃厚的雞味,吃得再飽,也把那一大碟馬來雞吞下。

晚上,到我們熟悉的「北海」吃海鮮,一共二十道菜。第三天要出發,已沒人報名去吃肉骨茶,在酒店胡亂吃一點算數,中午去吃印度大餐。

捧著肚子上機,臨走還要在馬航的休息室中吃幾碗麵。但大家懷念的,還是貓山王。

貓山王(上)

2010/08/04

 

五月底帶了一大隊好友,浩浩蕩蕩地飛吉隆坡,再乘三個小時的車,才抵達目的地勞勿RAUB。

為甚麼那麼勞師動眾?我們是專程欣賞榴槤去的呀!在市中心吃,只能由別人拿來,不如直接到山區的產地去,吃個過癮,吃個痛快!

飛機早上九點多由赤鱲角出發,抵步出閘,已是下午一點多,直接去餐廳,在大同酒家找到老友阿鼻。

阿鼻顧名思義有個大鼻子,用來分辨食物的優劣,弄最地道的馬來化華人菜給我們吃。

乳豬出兩隻,一以咖喱醬來烤,另一用淮鹽當歸去燒。四種當地蔬菜以馬來盞炒。一大沙煲湯,是燉了數小時的山豬、土雞和剛剛採下的胡椒粒串。

野生彭加蘭魚由當地河流中抓到,全身是油,清蒸起來好吃得不得了。客家釀豆腐加了當地鹹魚、福建式的鱆魚海參燜豬手尖、海鮮煲、乾咖喱牛腩。脆花腩炒菜心,不及菠蘿炒大腸好吃。

再來一鍋湯,是豬肚煮馬來雞。小吃有豬腸粉和咖喱叻沙、薑茶燉湯丸、娘惹糕點等,共十五道菜,不包括水果。吃得不能動彈,肚子快要爆破時,大鼻捧了一大鍋東西出來,從老遠已聞到香味,原來是他最拿手的鹹魚五花腩蝦醬煲,忙著做別的菜,差點忘記上。大家看到,聞到了,再飽也要舉筷,接著又喊著要白飯三大碗。

從餐廳到旅館才十分鐘車程,我們一坐下即刻閉上眼睛,爭取這短短的午睡亦是快樂事之一。
 
入住東方文華,就在地標雙子塔隔壁,我認為它是吉隆坡最好的。至少,別的酒店購物沒有它的方便。十八樓那層幾乎給我們的團友住滿,打開窗,兩座巨型的建築物就在我們眼前,還可以看到辦公室裏的白領在玩電子遊戲。

大家都說太飽了,要求我晚上遲一點出發。我說:「行呀,我們八點半走好了。」

「八點半太早了。」眾人抗議。

「吉隆坡塞起車來不是好玩的,今晚是星期五,又是月尾出糧,到餐廳要一小時呀。」我說。

「茨廠街離開酒店那麼近,不必吧?」有些熟悉地理的團友疑問。

我微笑不語。

放下行李,我衝到雙子星商場中的「BRITISH INDIA」,這家是我唯一感到有興趣的服裝店,設計是傳統中暗暗地帶著新穎的模樣,色彩從單調的黑白到繽紛的鮮艷,最重要的還是用最上等的布料,讓你穿得舒服。優質的線和麻,或是海島綿,摩擦在肌膚上的那種感覺,不同就是不同。

但價錢不會因為是本地貨而便宜,而且買得再多,也不肯打五毛一塊的折扣給你。

團友們也紛紛試著,感覺好,也就買了。

集合時間一眨眼就到,果然如我所料,花了整整一個鐘才到達茨廠街。

「吃些甚麼?」在車上時團友問。

「炒麵呀!」我說。

「怎麼晚餐反而只是吃麵的?」

「那麼遲了,當是消夜吧。」我又笑了。

「金蓮記」是家大牌檔,炒福建麵起家,獨沽一味,只要做得出色,就是一個挖不完的寶藏。當今老闆已經把對面的一座三層樓建築買下,一樓是咖啡屋,二樓快餐,整個三樓給我們包下宴會。
 
每次吃我最喜愛的福建炒麵,都不夠喉。事因多數吃飽了才上麵的,又要和別人分,沒有一回滿足。

今晚是上一大碟麵、一大碟米粉、一大碟河粉、一大碟麵線,還有一大碟當地人叫為老鼠粉,就是台灣人的米苔目,我們稱為銀針粉的。

再接再厲,來乾炒牛肉河、生魚片沏米粉、肉骨茶麵和刺激的乾咖喱麵。

其他小菜有滷肉、貴妃雞、豬腳薑、炆豆腐、蒜子雞煲和上湯水餃、肉餃羹茶湯等十六道,大家吃得飽飽。我以為也可以安心享用一碟炒麵,但忙著招呼客人,忘記了吃,第三代傳人李賢鴻看到了,特地為我打包,回到酒店,一面看CNN,一面細嚼。

翌日的早餐種類有三種選擇:在酒店吃自助餐、到外面去吃肉骨茶和兩者都吃,大家都選了第三。

酒店的早餐種類非常多,有煎蛋、味噌汁、蝦餃和燒賣。我最有興趣的是本地餐了,桌上擺著各種咖喱。

馬來人的典型早餐是一包椰漿飯NASI LEMAK,這裏不是包好的,任由客人拿取。先聞到飯香,那是香米加上椰漿。我在碟上裝了飯,加點炸江魚仔、切片黃瓜,但找不到辣椒SAMBAL。問廚子,他向那一大鍋漿汁一指,我舀了點淋在飯上。一吃,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像湯多過像醬,要知道那甜甜、酸酸、辣辣的SAMBAL,是整個椰漿飯的靈魂,缺少了它,就完蛋了。

我向侍者提出嚴重的抗議:「西餐、日本餐和中餐,弄得不好客人都能原諒,但是國家食物不像樣,是不可饒恕的。」

馬來侍女唯唯稱是,說會向餐飲部經理反映。

啟程。往此行的戲肉走,到勞勿吃榴槤去,享受最好的馬來亞品種,叫貓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