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蔡瀾談電影’ Category

電影主題曲

2020/05/20

我在社交平台「微博」上,有一千零九十三萬位網友,他們都常和我交談,但並非每一位都可以直接來問我問題,要經過包圍着我的一群「護法」,把問題精選過後才傳給我。

這麼做可以預防所謂的「腦殘」來干擾,清靜得多。我也照顧到一些不滿的情緒,每年在農曆新年前開放一個月,甚麼人也好,大家都可以直接與我對話。

這次瘟疫,在家時間多了,就一直開放下去,至今也有四個多月了吧,任何瑣碎事都聊。網友們說我談得最少的是音樂,我對這聽覺上的享受,沒有視覺上的那麼強烈,音樂固然喜歡,但電影還是我最喜愛的,不過在這段時期,可以和大家分享音樂,每天選一首我喜歡的歌,而我愛聽的,莫過於電影和音樂結合的主題曲了。

首選的是《北非諜影 Casablanca》1942的《As Time Goes By》,在戲裏面由黑人歌手Dooley Wilson高歌,看過這種雅俗共賞的電影,有誰能忘記這首歌呢?後來更有無數的歌手唱過,包括了法蘭辛那特拉,洛史釗活等等。

忘不了的是《金玉盟 An Affair to Remember》1957的主題曲,大家可以聽許多歌手和樂隊不同的演出,當然要聽原電影中的,也可以找到,當今拜賜了一個叫Spotify的搜索器,一查就出現各種版本。電動車Tesla最親民,Spotify已是附屬軟件,很多人都唱過,當然唱得最好的是納京高Nat King Cole。

《綠野仙蹤 The Wizard of Oz》1939的主題曲由茱迪嘉蘭唱出,這首歌已經代表了她,一談起這個人不會不提起這首《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她實在唱得太好太有個性,後來的歌手都不敢模仿了。

有時候某些歌不是為了一部電影而作,但是和劇情一配合,一擦出火花,大家都不會忘記,像《人鬼未了情 Ghost》1990中用了《Unchained Melody》,當現在這首歌一聽到,腦海裏的畫面就是女的在做陶瓷,男的從背後摟住她。大家都不知道第一次把這首歌唱紅的三個版本,分別有Les Baxter、 Al Hibbler和Roy Hamilton,只記得電影中唱的The Righteous Brothers。其實,這首原名《Unchained》的歌,是為一九五五年同名的電影而作的,是部描述牢獄生活的電影,和愛情或鬼一點關係也沒有。

拜賜於《愛情至上》或《生死戀 Love Is A Many Splendored Thing》1955,許多外國觀眾才知道香港這個地方,電影改編自華裔作家韓素音的自傳,描述一個美國記者(由威廉荷頓飾演),以及一個女醫生(由珍妮花鍾斯扮演)的愛情故事。電影中把清水灣和太平山頂的畫面拍得非常美麗,聽過這片主題曲,就吸引了大批遊客,尤其是日本人來到香港,功德無量。

每年的亞洲影展中,由那一個國家得最佳電影大獎時,大會就奏他們的國歌。有一年由香港得到,大會的樂隊要奏甚麼?義勇軍進行樂嘛,香港還沒有回歸!天佑女皇嘛,好像不應該全給英國人沾光!結果大會樂隊奏起了《愛情至上》主題曲,大家都大聲地拍起掌來。

老一輩的觀眾也許會記得一部叫《畫舫璇宮 Show Boat》1951電影,在YouTube上也可以重看得到,裏面載歌載舞的歌曲不少,但讓人記憶的是一個黑人男低音唱的插曲《Ol’ Man River》,實在令人聽出耳油。

不管是甚麼年齡,大家都會唱的是一首叫《Que Sera, Sera》的歌,是《擒兇記 The Man Who Knew Too Much》1956的主題曲,這是一部懸疑片,由緊張大師希治閣導演,又怎麼和戲搭上關係呢?全因女主角桃麗絲黛是個歌星,希治閣為了捧她的場,讓她唱了這首給孩子們聽的歌,結果劇情大家都忘了,但這首歌還一直被唱下去。

不管你喜歡不喜歡貓王的搖滾,但他唱的情歌總動人心弦,《Love Me Tender》本身和劇情無關,出現在一部西片《鐵血柔情》1956中,另一首《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則是一部叫《Blue Hawaii》1961的主題曲,當年的製片Hal B. Wallis要一些牢獄式搖滾,貓王說那是沒腦筋的人的歌,堅持了這首,流行至今。

當然我們也忘不了《珠光寶氣 Breakfast At Tiffany’s》1961中的《Moon River》、《畢業生 The Graduate》1967年的插曲《Mrs. Robinson》、《神槍手與智多星 Butch Cassidy And The Sundance Kid》1969中的《Raindrops Keep Falling On My Head》、《紅衣女郎 The Woman In Red》1984的《I Just Called To Say I Love You》等等,還有纏綿不去的《俏郎君 The Way We Were》1973。

這些片子,也許各位還年輕,沒有人看過,問他們:「到底有沒有一首主題曲是我們也聽過的?」

有,那就是《白色聖誕White Christmas》1942,它是一部叫《假日酒店 Holiday Inn》的主題曲。你會聽過,你的兒女會聽過,他們的兒女的兒女也會聽過。

虎王

2020/05/06

紀錄片有它的市場,別以為只是小眾,一厲害起來票房不比劇情片差。

記憶中的有《世界殘酷物語》,由意大利人在六十年代拍的,一片數集全球狂熱。片中都是震撼觀眾的畫面,還有一場用手槍打死一個非洲人,一個鏡頭直下的場面,殘忍異常,滿足嗜血的群眾,可惜趣味低級。

拍得優雅的是五十年代法國人Jacques Cousteau的《沉靜世界 The Silent World》,看得人如癡如醉,讚嘆不已,至今還是沒有一部紀錄片能夠超越。

經濟起飛之後,最多人看的還是美食節目,各類型的異國風情,林林總總的食材,各國的名廚,一部拍完又一部,不乏觀眾。

拍得最突出的當然是《舌尖上的中國》,全國觀眾無數,版權賣給上百個國家,是個奇蹟,當然是有國家的撐腰。一種食物,花上春夏秋冬去拍攝,很少有其他紀錄片有這麼不計成本。

但是說到破天荒紀錄的還是一部叫《虎王 Tiger King》的,在Netflix播出,官方的中文譯名叫《養虎為患》,在播出十天之內,就有三千四百萬個點擊;至今觀眾逾六千四百萬,數字是空前的。

是怎麼一回事?我起初也是好奇地點擊了一下,乖乖不得了,這一看便被迷上,不休不眠地看完八集,一共約七個小時。

老虎的紀錄片很多,怎麼會那般吸引人?魅力在於這真人真事的事件中,出現了眾多的人物,每一個都離奇,沒有一個編劇寫得出那麼精采。

主人公叫Joe Exotic,當然是藝名,Exotic這個字在詞典中可作Foreign、Strange、Unusual、異同的、外來的、奇特的和不同凡響的。

奇異祖本名Joseph Maldonado Passage,也是後來自己取的。他是一個身材矮小,略為肥胖的鄉下佬,蓄着八字鬍,身穿牛仔裝束,腰間插着雙槍,滿身刺青,頭上有數不清的鐵環,眼旁有一個,左耳兩個,右耳六個,言論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在奧克拉荷馬州擁有一個巨大的莊園,裏面養了一百八十七頭老虎和其他的大貓科品種,更有老虎和獅子混出來,違反聖經的雜種。

養老虎的是一群另類的人,這種野獸極危險,但也深深地吸引與牠們為伍的人,不是每一個都養得起,都是非富則貴的一群,像沙地阿拉伯的皇親國戚。

祖的樂園叫Greater Wynnewood Exotic Animal Park,每天吸引眾多的人前來觀看,與小老虎拍照留念,門票、紀念品和其他種種延伸物帶來巨大的金額,但最大的收入,還是販賣不為人知的小老虎,每隻可以賣到幾萬至幾十萬美金,不可謂不驚人。

可以養嗎?美國至今還沒有一條法律來禁止,每次有人禁止都受到一大堆鄉下佬反對,像禁止擁有槍枝一樣。

據統計,全世界的野生老虎,包括中國虎、蘇門答臘虎、印度虎等,只剩下三千九百隻,但一個美國,就有被關在籠裏的七千隻那麼多。

紀錄片像劇情片那麼拍,才吸引人,有了主角,一定有反派。在奇異祖的眼中,反派就是一個卡露巴斯金Carole Baskin的女人,她也有一個龐大的老虎園,但打正營救貓科動物Big Cat Rescue旗幟,每天收到巨額的貢金,其實她非善男信女,有錢又合不來的丈夫莫名其妙失蹤,又有種種偽改遺囑的蛛絲馬跡,她最大的惡行,還是搶了奇異祖的生意。

養老虎的大男人大多數以老虎為名,擁有眾多的女信徒當情婦,奇異祖是個同性戀者,公開地娶了兩個男同志為妻,用的是大量的毒品來引誘。一個終身相許,至死不渝;另一個以為槍裏沒有子彈,向自己腦袋轟了一槍。

紀錄片頭幾集,一集比一集離奇,揭述奇異祖的崛起,他對卡露的憎恨,甚至到要買殺手令對方死亡為止,不顧一切手段。

在許多對着鏡頭的片段中,他開槍打爆扮成卡露公仔的頭,對她什麼攻擊都做盡了,近乎瘋狂。紀錄片中還播出他競選美國總統和奧克拉荷馬州州長的種種瘋狂行為。

最後,卡露把祖告上法庭,在一個對同性戀者歧視的州中,當然十九條罪都成立,被判入獄二十二年。

除了這幾個主角,還有數不清的配角,還有一個不男不女的夏威夷人,在鏡頭前被老虎咬斷了一條手臂,但他並不恨老虎,是片中唯一一個真正愛老虎的人,其他的都是以販賣小老虎為目的的。

留着讓大家去看,是個好節目,但看完留下一陣苦澀味的節目。

談談西片走向

2020/03/25

《愛爾蘭人》一在Netflix出現馬上搶先看了。唉!老矣,老矣,再大的明星掛帥,也救不了導演馬丁史高西斯,黑社會片總得打打殺殺,血腥場面是觀眾期待的,戲中一槍了事處理,都是遠景,一個特寫也沒有。

這也行呀,法國片老早已熟弄此套,至少有浪漫;平鋪直敍也非不可,但從頭到尾都像演員一般疲倦,觀眾已經打瞌睡。

昆倫天奴的心態更老,連亂剪的手法也不玩,壓軸戲的艷星被殺也不肯描述,只拍替身與主角的情感,不是大家想看的,弄個配角獎算是給面子。

好萊塢電影有好萊塢的遊戲規則,那就是觀眾想看甚麼就給甚麼,當今大家都愛看漫畫式的,批評它幹甚麼?賣座才是王道。但也不是每一部都要按此方程式去做,不然總有一天會看厭。

接着怎麼走呢?

大賣座電影的《神奇女俠 Wonder Woman》的導演Patty Jenkins,《Marvel隊長 Captain Marvel》的Anna Boden都是由女性導演,還有一個又聰明又漂亮的Greta Gerwig導演了《小婦人 Little Women》,都證實了她們的功力。

女性導演變成燙手山芋,一大堆她們的電影,像Lorene Scafaria的《Hustlers》、Olivia Wilde的《Booksmart》、Lulu Wang的《The Farewell》、Melina Matsoukas的《Queen And Slim》、Liz Garbus的《Lost Girls》、Cathy Yan的《Birds of Prey》、Janicza Bravo的《Zola》、Eliza Hittman的《Never Rarely Sometimes Always》等,都等着出爐,好萊塢的製片人把希望放在她們身上。

當紅炸子雞人人讚,失敗的例子沒人提。用了四千八百萬美金拍的《神探俏嬌娃 Charlie’s Angels》2019不止在美國沒人看,連大陸市場也慘敗,全球收入只約製作費的一倍。哥倫比亞投資了這部戲,應了英語中的一句成語:Lost his shirt連恤衫都輸掉。

為甚麼計算精明的好萊塢製片家們會作這種決定?完全是迷信「當今已是女人的世界」這句話。

主角完全是女人,連導演也是女人,Elizabeth Banks是誰?就是戲中演女天使的上司。她多年來在好萊塢電影圈打滾,演過許多戲的配角,像《饑餓遊戲》、《蜘蛛俠》等等。

為甚麼會選中她?初當導演的《歌喉讚 Pitch Perfect 2》,以二千九百萬預算拍,卻收到二億八千萬的票房,算是一個奇蹟了。

這部戲全女班演出,讓哥倫比亞認為可以賭上一鋪,反正全女班當紅,不會輸到那裏去,加上一個紅極一時的女主角克麗絲登史超活Kristen Stewart作保證,更是信心十足。

而且,《神探俏嬌娃》本身是七十年代最受歡迎的電視連續劇,一共拍了五季,一百一十五集,故事是一個從不出現的上司,匿名為查利,通過傳音機發出指令,把旗下的三個女間諜叫為「天使」,去消滅種種罪案,看得觀眾如痴如醉。

劇中女主角之一的Farrah Fawcett的一張照片,穿着半露酥胸泳衣,一頭蓬鬆凌亂的金髮,露牙對着鏡頭笑,成為歷史上賣得最多的海報。

加上在二○○○年把電視片劇拍成電影,由Cameron Diaz、 Drew Barrymore和Lucy Liu當天使,賣個滿堂紅。

好萊塢見好就拍續集,《Full Throttle》2003由同班人馬上陣,加添Brute Willis、Demi Moore、Carrie Fisher、Shia Labeouf助陣,結果全球得到二億五千九百萬美金。

這種紀錄增加哥倫比亞信心,在二○一五年已經宣告再次重拍,由Elizabeth Banks當導演,但到了二○一八年才開始拍攝。

最初的角色本來選了Jennifer Lawrence、Emma Stone和Margot Robbie,這個組合再怎麼壞也不會失敗,但預算問題,或導演太過自信,選了Kristen Stewart擔當,另一個是身高六呎的黑人演員Ella Balinska和阿拉丁神燈的Naomi Scott,當然導演也演了一份當保險,免得被中途換人。

Kristen Stewart拍的《暮光之城》一連四部,成為連篇鉅作SAGA,但後來她只選半昏迷狀態拍一些小本獨立製片,以證實自己是一個知識份子,拍此片時,她的角色也顯得和影片格格不入,全不用心。

但導演信心十足,在一個訪問中她說:「如果這部戲不賣座,就等於說好萊塢不接受女導演,觀眾寧願看男人導演的漫畫英雄片子,因為這是男人喜歡看的!」

片子拍得不好就是不好,與導演是女人或男人無關。我們不是看輕女人,但是因為導演是女人我們就得走進戲院,也是荒唐到極點的理論,她說的名言已成為電影界的大笑話,會一直被引用下去,哈哈哈哈。

韓國電影之榮光

2020/03/04

二○二○年第九十二屆奧斯卡金像獎上,韓國電影《上流寄生族》斬獲最佳影片,是第一部非英語片得獎,最佳導演、最佳原創劇本、最佳外語片四個大獎,大家都感到驚奇,我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有韓國朋友的人都知道他們是一個刻苦耐勞、奮勇上進的民族,不但在電影,其他方面如電腦科技,甚至於化妝品,一一躋上國際舞台,都是多年來的血汗。

我最早與韓國接觸的是在六○年代第一次赴漢城的旅行,愛上他們的食物,喜歡上他們的熱情,接着因為工作關係,與韓國結下不斷的情緣。

亞洲電影的成熟,令日本、香港、韓國、菲律賓、馬來西亞諸國團結,組成了亞洲影展,各地扣除了版權的買賣,也加強了彼此的合作。

最早來的是申相玉導演,他本人在六十年代已領導韓國電影界,有自己的製作公司和團隊,加上外國電影發行。在影展中與邵逸夫先生混得很熟,提出許多合作的計劃,邵氏也樂意接受,別忘記那是香港電影的黃金年代,拍甚麼賣甚麼,影片是靠量不靠質的。

最初各方出演員的方式,像林黛演妲己,申榮鈞演紂王的《妲己》1964,成績平平。見韓國片拍得又快又省,邵逸夫先生向申相玉說:「乾脆由你派來一群韓國導演,專拍香港片好了。」

結果就是鄭昌和,他受過好萊塢技巧的嚴格訓練,鏡頭交代得有紋有路,絕不胡來。第一部拍出的《千面魔女》1969成為第一部出口到歐洲的電影,後來的《天下第一拳》1972更是在美國主流戲院上映的片子。

金洙容導演的《雨中花》,也是很優秀的文藝片,那時一群韓國人,因飲食習慣,在同住的一棟大廈中,大家自作韓國泡菜,蒜氣熏人,受到鄰居投訴的事,記憶猶新。

申相玉每次公幹,都找我聊天,因為他是東京藝大畢業,我們可以用日語交談,成為好友。我每次帶隊去韓國拍電影,都是他大力支持。

人已過世,有些秘密可以透露,傳說中他也是繼他太太崔銀姬被北韓綁去之後,也隨着綁他。其實並不盡然,他去北韓,是自願去找他太太的,臨行前還向我告別。

在韓國拍電影時,申相玉給我的隊伍,都是刻苦奮鬥,熱愛電影的工作人員,每天的工作餐,只有泡菜和湯,我加餸,也遭申相玉反對,說不可破例寵壞。

看着他們爬高山、耐風雪,幾十斤重的燈光器材一一搬上,早起晚歸,男男女女,一點也不抱怨。戲拍完後痛飲馬格里土炮,大唱《紅色圍巾》主題曲,流着熱淚。當時我已經知道,這麼愛電影的人才,總有一天會出人頭地。

韓國經濟起飛後,三星集團也派多位公司領導來嘉禾,要求學習,但決策人都因成龍片忙於賺外匯,沒有理會他們,不然又有另一番成就。

早年的韓國電影市場,戲院上映的都是台灣片子,因為哭哭啼啼的主題很被接受,邵氏拍的《珊珊》,也成為韓國史上最賣座的片子之一。

後來有了《獨臂刀》,更喜動作片,可惜這不是韓國電影的主流,動作片並不容易拍,需要一貫的傳統,像美國人拍歌舞片一樣,不是說拍就拍得了。但這也不讓他們氣餒,把吳宇森的片子研究又研究,終於成功地拍了許多打鬥戲,因為演員都當過兵,受得了拳打腳踢,也成功地拍了不少。

刀劍片方面,韓國人把胡金銓的電影學了又學,結果拍出全度妍主演的《俠女:劍之記憶》,得到胡金銓的真髓,比許多中港電影還要傳神。

時裝片上,當然是《我的野蠻女友》2001發揚光大,培養出全智賢來,大家都說韓國女人都是整容出來的,但是全智賢一點也沒整過,全自然,紅到現在。

其他女演員也擁有一般韓國女人的烈女個性,為了演好角色甚麼都肯幹,好像全靠演技的全度妍,常拋身出去,說脫就脫,也不受觀眾歧視。

自己國家的市場已可以支撐整部片的製作費了,許多大機構如三星和樂天,更在好萊塢片上作重大的投資。

奉俊昊的成長,也靠製作人的膽識,拍過《末日列車》2013和《玉子》2017等,摸熟了好萊塢片的模式而得到的國際門路。

韓國人投資的外國片,當年有張藝謀的《英雄》,但並非每部成功,後來的《長城》就一敗塗地,但他們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外國片投資不成功,投資韓國本土電影,最成功的有《軍艦島》、《大虎》、《三個傢伙》、《暗殺》、《颱風》、《登陸之日》、《龍之戰D-War》等等,全憑製作人的一腔熱血,就像全球經濟泡沫爆裂時,韓國人民把家中的金銀珠寶完全貢獻一樣。

串流媒體

2019/11/26

生了一場病,在休養的這一段日子出不了門,電影少看,拚命拿着平板電腦看電視連續劇。

說真的,好萊塢找到這一條路之後,就一直投資美劇,其他國家的製作費沒那麼高,也大力支持,所以有愈來愈多的可觀節目。

在香港,除了Netflix、HBO、Apple TV之外,還有一個Now收費台,它有一個「即租即睇」的,以付費方式,讓我看到比Netflix更新的電影。

友人曾說,Netflix是一個無底洞,陷了進去就拔不出來,但我發現選擇雖然多,適合自己胃口的還是少的,我在網上有大量網友,他們都叫我推薦一些,免得自己撞來撞去,就此做了一張清單:

毫無疑問,電視劇拍得最好的當然《Breaking Bad》,如果喜歡上片集中的人物,我可以介紹。

一部叫《El Camino》的電影,由演Jesse Pinkman的Aaron Paul當主角,繼續說製毒師的故事。

有一部叫《黑錢勝地 Ozark》,劇情沒有《絕命毒師》那麼曲折,但是還可一看,片集裏有個金髮小姐Julia Garner的演技和形象都令觀眾耳目一新,前途無量。一共拍了兩季,還會繼續。

除了美國人拍的,西班牙製作了兩部精彩片集:來自巴塞隆拿的《H后 Hache》和來自馬德里的《紙房子 Money Heist》,前者講毒販的故事,據說是真人真事改編。女主角Adriana Ugarte並不算美,但拋了身子去演,作愛場面幾乎是打真軍了。我喜歡的還是男主角Javier Rey,他的樣子和六十年代的Laurence Harvey長得一模一樣,也許當今的讀者不會有印象,但在當年他是一個巨星,出身於立陶宛的英國人,打入美國影壇,主演過不少經典電影,像《Room at the Top》(1959),是英國新浪潮的代表作。另一部是毛姆小說的《人性的枷鎖 Of Human Bondage》(1964),後來也被好萊塢叫去,和伊莉莎伯泰萊拍了《Butterfield 8》(1960),泰萊和他成為終生朋友,他是一個酒不離手的人,四十五歲時就死於胃癌。泰萊在他病中探望過他三次,死後泰萊說:「他是太陽的一部份,愛他的人都會說他一走,太陽就黑暗了。」

另一部西班牙片集《紙房子》講一群劫匪打算不流血攻入印鈔票的工廠,首腦和女探長怎麼鬥智,劇情相當曲折,第一集播完,還有續集,和《H后》一樣,女主角不美,男主角英俊。

除了劇情片,Netflix製作了許多關於吃的片集,安東尼.波登死後,最紅的廚子是韓國裔的David Chang張錫鎬,他在紐約創立的Momofuku被美食家捧上天去,發展成一個大集團,在拉斯維加斯、悉尼和多倫多都開了分店。這個肥肥胖胖、滿臉鬍鬚的韓國人得人喜愛,早期的《大廚異想世界 The Mind of a Chef》拍得極好,在最新的《美食不美 Ugly Delicious》中已看得出他有點飄飄然,滿嘴粗口,不過他對食物有他的一套見解,愛吃東西的人還是會喜歡的。

新的《深夜食堂》拍了很多集數後已失去光彩。《埋身刺探 The Spy》是以色列真人真事改編的間諜片集,製作認真,演員精彩,誰都沒有想到一向搞笑的Sacha Baron Cohen嚴肅起來會那麼不同。

一般觀眾如果喜歡《怪奇物語 Stranger Things》,也會跟着等看第三季,隨着看到一群演員的長大,也是件樂事。

HBO製作的《殺手進城 Barry》也值得注意,由《Saturday Night Live》中的喜劇人物Bill Hader自導自演的黑色喜劇得到觀眾的接受,也得了很多獎。

HBO的製作一向讓觀眾有信心,多年前拍很高水準的片集《Deadwood》,當今有延伸的電影《Deadwood: The Movie》可看。另一套重頭劇是《His Dark Material》,我看了第一集,還沒入戲,只知道特技已出神入化,真人和電腦作畫的怪物已經融合得一點也沒有破綻,真是個突破。

最後介紹我本人最喜歡的片集《荷里活教父 The Kominsky Method》片名很誤導,以為是甚麼黑社會片,其實接觸過六十年代好萊塢的,都知道在紐約有一套叫「方法」的演技,馬龍白蘭度、占士甸等都接受過。用這演技法為藍本,寫出兩個老頭子的喜劇,也只有好萊塢能想得出的一對新Odd Couple,由Alan Arkin和Michael Douglas主演,前者是極優秀的演員,戲當然沒有問題,後者做了一輩子小生,到了這片集才知道也是會演戲的。

兩個老頭子大吵大鬧,始終好朋友,中間的小劇情,像老了之後前列腺肥腫等笑話,以為年輕人不會接受,但想不到喜歡的人還是不少,觀眾還是聰明的。

當今,Apple TV也加入,用《水行俠》Aquaman男主角Jason Momoa拍了《See》,講一群盲人的故事,說起盲人,當然想起座頭市的盲俠,片集中的不少劍擊場面都是抄盲俠的。Disney見獵心喜,開創Disney+,租了此台可看所有迪士尼片集,Marvel、Star Wars和National Geographic。

這種新的觀看方法叫「串流媒體Streaming」,是指一連串的數據壓縮後,經過網站即時傳輸的技術,目前並不完全成熟,等到5G成功,要看甚麼即時看到,將是好萊塢的一場新的大戰,精彩過星戰的。拭目以待。

好萊塢電影

2019/11/19

一說到好萊塢電影,即刻有拍戲不擇手段,只要賺錢就是的印象。的確如此,好萊塢控制在一群猶太人手中,叫他們做虧本生意,不如把他們殺了。

但是,好萊塢也愛才,有天賦的工作人員都被他們吸收,不分國籍,也不分人種。自古以來,那些傑出的歐洲導演都給好萊塢買了過去,好萊塢不放過任何人才,包括中國台山人攝影師黃宗霑James Wong Howe。

甚麼題材能夠賣錢,就拍甚麼戲,愛情片看膩了,就拍動作電影。甚麼,當今人只愛看漫畫?當然起用漫畫題材來拍,包括了所謂的超級英雄,賺個滿盤滿缽,但是卡通式的表現方法看厭了,製片家們即刻轉型,因為他們知道觀眾在進步,他們也非得跟隨觀眾進步不可。

最明顯的是《蝙蝠俠》,弄個有思想的導演Christopher Nolan來拍,把陰陰暗暗的人性注入,即刻又創出一條新路來,製片家們有先見之明,也有膽識作試驗性的投資,好萊塢才能生存。

舉個例子,最近有兩部電影,一是《Terminator: Dark Fate》,一是《Joker》。前者作出保險的計算,已經有五部成功的票房紀錄,又有最初的大導演James Cameron肯出來支持,知道在特技方面一定沒有問題,加上原有的演員Arnold Schwarzenegger和Linda Hamilton,以為一定有把握,但得來的一場災難性的票房慘敗:用一億八千九百萬美元來拍,只收到一億三千五百萬的收入,扣除發行費,一共要虧本一億三千萬美元。

原因是甚麼?製作班底和演員一樣,都垂垂老矣。在那麼多的特技鏡頭的疲勞轟炸之下,觀眾更已經看得生厭的打打殺殺,就算有3D,加上立體音響,也看得打瞌睡了。

反觀另外一部的《小丑》,只用五千五百萬美元來拍,票房紀錄超過九億美元,打破限制級電影的史上票房紀錄。

這又為甚麼?答案是新的嘗試,新的角度,新的演繹方式,加上深奧的演技,是二○一九年度最好看的電影。

在未走進戲院之前,我聽到許多觀眾的反應,說這一部非常陰暗的電影,看了令人不快之極,得作心理準備才好走進戲院,但看了就知道它根本不陰暗,像是當今社會的寫實片,也許是我們這些觀眾的心理,已經和電影一樣陰陰森森了。

故事背景都市葛咸城就是紐約,所有人都近於瘋狂。不是那麼瘋狂的現實,人民又怎麼會去選出那麼瘋狂的一個人來當總統呢?

小丑這個人物雖是《蝙蝠俠》中的一個喜劇性的配角,但他是一個活生生的現代悲劇主角,劇本很仔細地寫出他怎麼被迫變成瘋子的細節,在貧富懸殊的環境下,母親變態式的欺凌,一直被騙為是父親的人拋棄,受大眾電視節目主持人的利用和嘲笑,本來是準備自殺的,結果被迫得一槍打死對方。

編劇高在說故事時,也把現實和幻想交叉敍述,向鄰居女子示愛,也用如真如幻的手法說出,令觀眾也和主角一樣陷入瘋狂的狀態。

漫畫和電影中,從來沒有交代小丑為甚麼會變成一個幫派之主,這部戲裏仔細地介紹小丑的行徑已漸得到瘋狂群眾的認可,當他是英雄般地追隨着他了,那些面具,是第二個《V煞》,代表了人民的不滿和反抗。在現實生活中,人民遭受到的權力鎮壓,比小丑感到的嚴重得多。

而小丑本身是善良的,他不會無緣無故地殺人,他放過了那個比他弱小的侏儒,他只是一個你我,錯不在他,這才是這部電影的主題,這也是為甚麼可以得到那麼多觀眾的認同,買票走進戲院。

最初,好萊塢怎麼才有那麼大的勇氣來拍這麼一部在普遍觀眾眼中的「小眾」電影?

用俗氣的分析,這是非常便宜的投資!當所有由漫畫改編的電影,像《Suicide Squad》,也得用上一億七千五百萬美元來拍時,《小丑》的五千五百萬,虧本也虧不了那裏去。何況主角Joaquin Phoenix有一班死忠的觀眾,他在《Gladiator》2000中演瘋狂的皇帝,已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後來的《Her》2003和《Walk the Line》2005更奠定他的演技派地位,為了《小丑》,他減掉了二十五公斤體重來準備這個角色。

好萊塢的另一個缺點,是用包裝來保護投資,一切要發大來做。拍這部戲時導演也一直受魔鬼的引誘,本來要讓Martin Scorsese來當監製,這一來可以拉到他的好拍檔Leonardo DiCaprio做主角。

好在有導演Todd Phillips的堅持,認為主角非Joaquin Phoenix不作他選。他的誠意又感動了Robert De Niro來當配角,才讓這部片子去開拍。

好萊塢是群魔所聚,也是人才的發源地,美國人當成一種重要的工業來做,是沒有一個國家能夠代替的。當今許多好萊塢電影都有中國人投資的影子,只限於《Terminator: Dark Fate》之類的結局,大家都知道沒有一條成功的方程式,但大家還是把頭埋下去,沒有救藥。

遊戲的終結

2019/06/07

在影視界歷史上,沒有像《權力遊戲》那麼成功過,總之打破所有紀錄,寫下歷史,是經典中的經典。

終於要散,故事一定要說完,但不是大家預期的,所以各有己見,是必然的。媒界上議論紛紛,有些甚至要求重拍,製作方不會理你的,作夢去吧!

有甚麼可能讓大家感到滿意呢?這個片集以殺戮成名,最好是以殺戮收尾最佳,觀眾預期把所有的人都殺光了,留下小惡魔,他畢竟是一個最被討好的角色。

製作方也想過吧?但戲已成名,利已收,可以放下屠刀了,讓嗜血的觀眾大失所望,又如何。

我們印象最深刻的情節,莫過於在第一集,觀眾以為作為魁首的尼特.史塔克,由大明星Sean Bean扮演,一定會在以後佔很多很多的戲,但他一下就被對方斬了頭,大家都哎呀一聲叫出來。

接着,在以後的集數之中,權力的遊戲變成「誰會忽然被殺死?」的遊戲。所有角色都有可能斷頭,最過癮的是史塔克一家的喉嚨,一下子完全被割斷,編劇大喊:「觀眾們,你沒想到吧?」

角色一個個被殺,所剩無幾,這怎麼辦?就讓尊.史諾死而復生吧,編劇又暗暗暗笑:「你奈我如何?」

另一個吸引觀眾看下去的因素,是女主角們個個演技高超,還會脫衣服,阿貓阿狗怎麼脫都沒用,又會演又會脫才過癮呀,不過像殺人一樣,編劇們對裸體鏡頭已越來越不感興趣,到了最後那幾季,已經幾乎不出現了。

一點都不介意裸體演出的是演皇后的琳娜.海蒂Lena Headey,朋友問我所有的女主角中最喜歡那一個,我就選她,這個人並不美,牙齒有缺陷,說話時常忽然閉起嘴來,但她最有個性,我一開始就為她着迷。到了其中一集,被迫脫光衣服當眾遊行的一場戲,她的身材已變,而且又懷了孕,才叫替身來演。

龍媽本人Emilia Clarke是一個大笑姑婆,角色要她不苟言笑,演得辛苦,不過這位英國小妞能把虛構的語言講得那麼流利,也是演活這個角色的重要原因。

其實最不會演戲的是蘇菲.端娜Sophie Turner,她只有哭喪着臉一個表情,比不上演她妹妹的梅西.威廉斯Maisie Williams,到了最後一季,她也要脫衣服給觀眾看了。

所有觀眾最喜歡的當然是演小惡魔的彼得.丁斯基Peter Dinklage,人雖小,也享盡多位女演員的美色,讓觀眾大樂,他將會成為歷史上最著名的侏儒演員。

片集的成功也很靠反派演員,從皇后到演她的父親的Charles Dance,尤其是兒子,演喬佛里的傑克.格利森Jack Gleeson,邪惡得入骨,演小指頭Petyr Baelish也陰險萬分,亦邪亦正的尼可拉.科斯特.瓦爾道Nikolaj Coster-Waldau是弒王者,最初觀眾憎惡,最後被接受,甚至被女巨人看上,由Gwendoline Christie扮演,也很成功。

演紅巫師的Carice Van Houten和演Margaery Tyrell的Natalie Dormer當然是大脫特脫,尤其是後者,她所演過的任何角色,幾乎是不脫不成立的。

另一非常邪惡的角色是演Ramsay Bolton的Iwan Rheon,讓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也不是演反派的都是新人,客串大麻雀的是Jonathan Pryce,是英國著名演員,曾演過很多部戲的主角,其中一片叫《Brazil》,在香港上映時譯為《妙想天開》,1985,是非常值得一看的好電影。

演Olenna Tyrell的Diana Rigg美艷及紅極一時,當今垂垂老矣,變成奇醜無比,但演技猶佳。

值得一提的還有演小灰蟲的Jacob Anderson,本人是位很紅的創作歌手和唱片製作人,不是寂寂無名。

演他的伴侶的是Nathalie Emmanuel,是個英國演員,目前已經有很多劇本等她挑選,一定會有佳作出現。

也許你會喜歡對龍媽忠心耿耿的Iain Glen,他再接下來會與皇后合作一部電影叫《The Flood》。

至於演龍母丈夫的那個巨漢Jason Momoa,大家都知道,他已是大紅大紫的海龍王了。

觀眾對結局的期待,最好是非把所有的角色殺死不可,現在一留就留那麼多名,就不滿意了,而且那麼可恨的皇后死得不夠痛快,只有和她哥哥擁抱的一個鏡頭。觀眾喜歡是只留下胖子John Bradley來服侍跛國王Isaac Hempstead-Wright,但也有更多的觀眾不同意,怎麼說都不行,就像改編了的金庸小說,一定有議論。

和所有的戰爭片一樣,到了最後,終於得到和平,《權力遊戲》也是理所當然地得到了和平,但人類嘛,要得到和平,能有多久,怎有可能?接着的又是另一部戰爭片的劇本了。

《John Wick》

2019/05/31

有些朋友以為我最愛看文藝片,當然,我有時間會慢慢欣賞,尤其是那種雅俗共賞的,但用來消磨時間,還是打打殺殺的刀劍片和槍戰電影。

不討厭血腥暴力嗎?真討厭。但電影嘛,是讓觀眾得到宣洩,無傷大雅的。

甚麼占士邦、星球大戰都已疲倦了,近年來拍得最好的是一系列的《John Wick》,中譯名有香港的《殺神》,台灣的《捍衛任務》,和內地的《疾速追殺》。

一共拍了三部,第一部花兩千萬美金,賺了八千八百萬。第二集花四千萬去拍,賺了一億七千萬。第三部花了五千五百萬,需要一億以上的全球票房收入才能打和,看着第三集的開片紀錄,這數目像是不成問題,錢是賺定的,我們等着看第四集好了。

老實說,第一部時已覺得過癮,手槍長槍的種類多得不得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每一槍都清清楚楚地交代,合情合理,沒有吊威吔的空靈幻覺動作,實實在在地,過癮之極。

所以就不必去批評這種電影的劇情單薄,故事老套了,槍戰片只要打殺和開槍是實在的話,已經是及格了,別再像倫理片那麼去討論了好不好?求求你們了。

片子的成功,在於成本控制得很好,導演Chad Stahelski在電影圈內打滾已久,從替身開始,李小龍的兒子在《The Crow》1994中意外死後,片子就由他完成,賺了不少錢,但他並沒有因此得利,在圈中浮沉多年,最後在二○一四年的《John Wick》第一部才抬頭起來,當今當然是變成了搶手人物。

主角Keanu Reeves在《Speed》1994之後,本來可以一直大紅大紫地拍下去,但他選的都是爛劇本,本人也一直顧着玩音樂和吸毒,到了《The Matrix》1999再有一個翻身大機會,但又給他糟蹋,片子一部又一部地失敗。

他本人一直想當導演,《Man Of Tai Chi》2013拍了五年,劇本改了又改,已經變成四不像,結果簡直慘不忍睹。

之間他的經紀人總找些片子給他繼續留在影壇裏面,一直到Chad Stahelski找他來演殺手,當時所有的人都沒看好,也可能像《英雄本色》一樣,演員和演員已走投無路,孤擲一擊時,火花爆炸。

如果你覺得這部電影的劇情只是老土,也對它不公平,它還是集合了許多觀眾喜歡的因素,槍戰之中還帶着一些黑色幽默,像殺手之間的惺惺相惜,英雄崇拜等等,都會惹起觀眾一笑。

美國人最愛的當然有動物和汽車了,前兩集就用這兩點為引子,向那些欺負小狗和破壞愛車的壞蛋報仇,引起觀眾的同情,當成主線,劇情一直發展下去,一仇報一仇,組織一幫幫消滅,未來的第四集,已經有殺到總部的伏筆。

主角強,配角也不能弱,第一集出現了酒店經理Ian McShane,這位從電視劇《Deadwood》開始,一直擔任重要反派的好演員,有時也演正派了,他個性極強,任何角色都能讓觀眾留下印象。演他助手的黑人演員叫Lance Reddick非常之酷。

第一集也出現了Willem Dafoe ,連金像獎也得過,不必多加介紹。

第二集有Laurence Fishburne,這位重要的黑人演員和男主角Keanu Reeves在《The Matrix》合作多次,其他有老去的Franco Nero,是演過多部意大利西部片的王牌。

第三集有了預算,可以用金像獎女主角的Halle Berry了,還有老戲骨的Anjelica Huston,戲中的反派,也伏筆為下一集的主要人物的女演員有個以亞洲Asia為藝名,叫Asia Kate Dillon,在電視劇《Billions》成名。

但是這三部片中最大的主角是各種槍械,只要你能想到的都被找出來,第三集的片名Parabellum是手槍子彈的名字,德國Luger手槍的Luger也是設計師的姓氏。口徑9×19的子彈,是全球用得最多的,戲裏面常有男主角開槍子彈用盡,拔了敵人的子彈匣塞入自己的手槍的鏡頭,大概是向這種子彈致意的吧。

三部戲中用的最多的是Beretta 92FS,意大利人設計的東西最美,包括手槍,在《英雄本色》出現後最多電影主角使用。

另一種最輕便可靠的手槍是奧地利製造的Glock 17,是把名副其實的曲尺,樣子其醜,但反彈力輕,性能極高。此類槍加了長彈匣和肩托,變為機關槍Fab Defense Kpos Glock To Carbine Conversion!

小型一點的有Glock 19,更小的是Glock 26,男主角用來自衛。

只要仔細研究,也能學到東西,看這系列的電影的樂趣就更深了。

Netflix

2019/03/15

香港和大陸,一共有多少個人用Netflix來看電影或電視節目,目前並沒有正式的統計數字,但是這家公司正在不斷地進展,一步步蠶食世界的電影市場,是絕對的事實。

Netflix,在內地翻譯成「奈飛」,好像沒有被母公司正式授權,總之利用這門新技術的人看電影或其他節目的話,都略有點科技方面認識,英文也不成問題,所以譯名都不重要了,大家都Netflix、Netflix地叫。

如果你還沒有接觸到它,也沒甚麼損失,但要是你喜歡看電影或電視的話,它是值得擁有的,每月只需花九十三塊港幣的月費,就有無窮盡的節目讓你選擇,你可以隨時在你的電視機、電腦、平板電腦或手機上看,即開即有。

李珊珊曾經問我看了Netflix嗎,說那簡直是一個視覺上的深淵,一墮進去便拔不出來,這個形容真的貼切。

我是一個瘋狂的電影迷,也是一個視像迷,任何形式的故事片:我都喜歡追,而且是越早看到越好,Netflix對我來說簡直是大恩人,用的是iPad看,當然選擇最大螢光幕的iPad Pro。

付了月費後即有一個黑底紅色N字的icon出現,點一點,便會出現三個方格,問「誰在觀賞影片」,點上自己名字就是,有個格子是「兒童專區」,我不知道是甚麼作用,大概指示你家裏的小孩就看不到成人節目吧。

最上面一欄是「最新上線」,當然也不是全部是最新,指有些舊的大製作,Netflix才買下版權。絕對最新的是「Netflix原創」,這家公司已經賺錢賺到有本事自己製作影片與新節目來滿足會員了,他們最初的原創片集包括了膾炙人口的《紙牌屋》、《怪奇物語》等等,製作不會差過電影,而且一口氣看起來非常過癮。

這幾年來Netflix的魔手伸到亞洲,許多日本和韓國的電影都是由他們投資,各地都有他們的專家挑選傑出的製作佔為己有,連紀錄片也不放過,由《舌尖的中國》I和II的導演陳曉卿隊伍製作的《風味原產地》講潮州食物,拍得很好,本來要寄DVD給我住巴黎好友黃森的,他在電郵上說不必了,可以在Netflix找到,蘇美璐也提到她在Netflix看了。

我喜歡看的還有棟篤笑Stand Up comedy,從前要找非常不易,拜託美國友人去DVD店買,又不便宜,買完空郵,更貴。當今你要看甚麼有甚麼,最新的Trevor Noah《媽媽的孩子》、《月光光心慌慌2》,到Ricky Gervais的《人性》、Chris Rock的《鈴鼓》、到Kevin Hart的《真的很好笑》等等,應有盡有。

香港電影舊的當然有周星馳作品、吳宇森片子、成龍電影,到新的《十年》都齊全。

韓國片最多,有最新的《麻藥王》電影和《李屍朝鮮》電視片集,日本的也不少,像《深夜食堂》等。

非常色情暴力的片集也齊,像《Spartacus》。

Netflix的野心不會停止在製作新片集上,他們要拍新電影,但是好萊塢壟斷大製作,怎麼會有生路呢?

有,這要有突發的構想和天大的膽量,他們看準了一部電影,叫《羅馬》,志在得奧斯卡金像獎,一炮而紅。

他們知道要拍漫畫英雄式的片子,是打不過人家的,小小的成本要拍大製作不可能,但是用普通的製作費,來拍小品式的片子,一定討好。

首先,他們把Miramax的Lisa Taback製作部人才請了過去,她是奧斯卡專家,看中的是她對奧斯卡獎的運作很熟悉,製作不少得獎的,也買了外國人拍的藝術片,在金像獎上面賭它一賭。這次他們找的是阿方索·卡隆Alfonso Cuarón。

為甚麼會選中他,先看過去紀錄。此君在《Gravity》2013一片得了最佳導演奧斯卡金像獎,但他並不追逐大成本的漫畫英雄片,而一直想拍他的童年記憶。好了,Netflix和他一拍即合,反正在墨西哥拍,再貴也貴不到那裏去;卡隆不用大明星,只花了一千五百萬美金的製作費,就可以封了整個小鎮來拍,一個鏡要從頭到尾拍一場戲極難,看得影評人瞠目咋舌,最佳影片得不到,最佳導演一定有。

我們敬佩的不只是Netflix的眼光,而是它背後更大的野心,要知道在好萊塢拍一部片雖然貴,但是發行費有時更驚人。《羅馬》在製作費省下來的錢花在宣傳費上。《A Star is Born》花了三千六百萬美金去拍,宣傳費只有兩千萬,《羅馬》大灑金錢,宣傳費花了三千萬。

Netflix將會打破戲院發行這個魔咒,用自己的平台以最低費用發行。這個機構原來只是一家出租DVD的公司,但他們看到出租公司的種種弊病,把最大對手Blockbuster打倒,又配合最新科技,令觀眾不必經過DVD直接點播看電影,再下來又有5G,更快更完美。

Netflix上市時的是十五塊美金一股,現價約三百五十美金。二○一八年營業額:一百五十八億美金,對比上年增長三十五個巴仙,當今市值約一千五百二十億美金,前途無量,是時候考慮投資了。

美食片遺補

2018/12/21

遇到朋友,最受歡迎的話題還是電影,向陌生人破冰,也是最好的溝通,電影和美食電視節目談個三天三夜也談不完。

最近又想不出甚麼題目寫稿,好友問道:「為甚麼不寫美食和電影?」

其實我早在2012寫過,在一篇叫《飲食佳片》的散文中,要講的已經全部說完,又不想重複,如果有讀友想知道我用這個題材寫些甚麼,翻舊稿去好了,科技已那麼發達,一下子找到。

有些看過這篇東西的朋友問說:「你講的最佳,為甚麼沒有《壽司之神 Jiro Dreams of Sushi》2011這一部呢,拍得很好呀!」

第一,好與不好,完全是個人的觀點,要選那一部來談,也是我個人的決定。不過,我不是不說道理的,這一部片子的確拍得不錯,不過是紀錄片,而不是劇情片,談好的美食紀錄片,又有一大篇文章可作。

第二,《壽司之神》中講的次郎,我並不欣賞,我對壽司的感覺是想點甚麼就叫甚麼,不是次郎那般塞一大堆你愛吃也好,不愛吃也好的海鮮,還要加上十幾二十個飯糰到你胃中去。對的,次郎敬業樂業,一切都嚴謹,魚蝦貝類都選擇最好的,飯糰之中,有幾粒米都要算清楚,但是,日本的職人,哪一個不是這麼挑剔?只有粗枝大葉的西方人才大受感動,驚為天人,這也解釋了米芝蓮一到東京,給那麼多星。

重讀舊作,發現遺漏的美食電影甚多,像《Soul Kitchen》2003、《No Reservations》2007、《Eat Pray Love》2010、《Julie & Julia》2009等等等等。

可惜的是,這些作品雖然在談美食,但是現在提起,卻一點印象也沒有。要是電視上重播,我也會當是剛上映的新片看看的。

有一部倒是記得清楚,那是史畢堡和大紅大紫的黑人節目主持人Oprah Winfrey監製的《The Hundred Foot Journey》2014,也許在好萊塢看起來這是一部小成本的製作,比起那些特技片,已是花了很多錢。

沒有甚麼大明星,最貴的一個是演餐廳女老闆的Helen Mirren,已是老牌演員了,片酬貴不到那裏去,其他的都寂寂無名,演父親的Om Puri在印度大有來頭,是被尊重的性格演員,演男主角的Manish Dayal一直在美國掙扎,但爬不起。

令我記得此片的是另一女主角Charlotte Le Bon,她在法國電視台主持過給知識份子看的清談節目Le Grand Journal,本人是個時裝模特兒,不過她說過很討厭這份做了八年的工作,負責的電視節目中主要是講天氣,但對白自己寫,分析天氣也能分析得有趣而生動,實在不容易,在二〇一二年她開始拍電影《Astérix and Obélix : God Save Britannia》, 然後又拍了《Mood Indigo》和《The Marchers》,二〇一四年,她在《Yves Saint Laurent》演聖羅倫的女神,後來演了票房失敗的《The Walk》2015之後,觀眾以為再也見不到她,豈知她反彈起來演了《The Promise》2016和動作片《Bastille Day》2015,另外又主演了兩部法國片,自己也導演了一部叫《Judith Hotel》的短篇電影,之後,也又做了很多不賺錢的工作,像街頭表演等等。

Le Bon樣子甜美,又是一個知識份子,我很喜歡。

觀眾對美食電影似乎樂此不疲,在二〇一五年用大明星Bradley Cooper拍了《Burnt》,花大製作費,但得不到好評。反而是Jon Favreau拍的《Chef》2014,用一千一百萬美金罷了,就賺到四千六百萬。他自己是一個喜歡美食的人,拍厭了大製作的特技片,說不如來一部講美食的玩玩看,結果從韓國大廚Roy Choi得到靈感,用快餐車為主題自己當男主角,拍了這部片,雖然不是甚麼可以像《Babette’s Feast》1987或《蒲公英》1985那種可以進入美食佳片殿堂的鉅作,也甚為清新可喜。

外國的影評人很尖酸刻薄,見到美食電影大興其道,把那些不值一提的叫為「食物色情片Food Porn」,一淪為這級數,就永不翻生了,好在《Chef》不在此例。

雖然不是生人演出,但卡通片《Ratatouille》2007就不失為一部好的美食電影。故事說廚子和美食評論家的鬥爭,但是打敗評論家的不單單是這部片子,以前提過的《The Big Night》1960,更對食評家打了一大巴掌。

有些朋友抗議說:「為甚麼不提周星馳的《食神》1996呢?它也不失為一部好的美食電影!」

很對不起,這部戲拍的盡是美食,但與美食搭不上一點關係,是部特技功夫片。

傳奇電影

2018/10/12

先講兩個人,一個叫蒒門.隆堡Sigmund Romberg,一個叫荷西.費勒Jose Ferrer。

兩個人怎麼搭上關係?蒒門.隆堡又是誰呢?也許年輕人連荷西.費勒也沒聽過吧。

先說隆堡,他是《學生王子 The Student Prince》的作者,連同《沙漠之歌 The Desert Song》和《新月 The New Moon》在二十年代膾炙人口,紅極歐美歌壇。傳記《我心深處 Deep In My Heart》1954是米高梅在五十年代拍的一連串作曲家電影之中最賣座的一部。

戲中當然出現了《學生王子》的《我心深處 Deep In My Heart》和《月光曲 Serenade》由各大歌星舞者如Cyd Charisse, Vic Damone, Ann Miller, Howard Keel等客串,還有Gene Kelly和他的弟弟Fred Kelly很難得地一齊跳舞,而飾演隆堡本人的就是荷西.費勒了。

如果你不記得荷西的話,應該也看過他在《沙漠梟雄 Lawrence Of Arabia》1962,他在片中只出現了幾場戲罷了,演一個有斷袖癖的土耳其軍官,非常之邪惡,令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荷西自己也很滿意這個角色,並不介意是否是主角。

上了年紀的觀眾當然記得荷西的傳記電影《風流劍俠 Cyrano de Bergerac》,這部講大鼻子情聖的片子讓他得到一九五○年的奧斯卡男主角獎。

近年來傳記電影大興其道,凡是演員想得到甚麼獎,都要找一個歷史人物來演,像二○一八年演邱吉爾的加利.奧文。當今的化裝技術極佳,兩個在體形容貌完全不同的人,也化得非常相似,加上演技的高超,連性格也演繹出來,不像一九五○年拍的《風流劍俠》時,只黏上一個木偶式的大鼻子。

我們常說比小說更神奇,真實人物的故事的確精彩,令到好萊塢樂此不疲地繼續拍下去,反正歷史人物多嘛,越早的越好寫劇本,越近的越難了,《黑暗對峙 Darkest Hour》幾乎是個奇蹟,其實演邱吉爾的話,在身形外表上得來輕而易舉的反是John Lithgow,他在Netflix製作的《皇冠 The Crown》中演來毫不花氣力,沒有人相信他是一個大美國佬。

IMDb選出的一百部自傳式電影中,得到首位的是《舒特拉的名單 Schindler’s List》1993,觀眾多於在這部戲出現之前不知道此君是誰,故事要怎麼講就怎麼講,不覺有何稀奇,反而得到排名第四的《狂牛 Raging Bull》1980,真實人物有許多紀錄片和照片,扮起來也的確不易。主角羅拔.狄尼路難演,從體重增加到拳擊的技巧的出神入化,都是一番心血。

羅素.考爾Russell Crowe來演數學家John Nash時,Nash還是活生生的,不過看過真人的照片和這個澳洲明星兩人根本沒甚麼關連,他演他的,這片子成功完全是導演Ron Howard的功力,《有你終生美麗 A Beautiful Mind》排名第八。

有時候找到一個紅極一時的演員,要拍甚麼傳記片都行,Leonardo DiCaprio演荷活.休斯時身材肥胖臃腫,黐上兩撇小鬍子就要演英俊瀟灑的休斯,怎麼講也講不過來,休斯留下大量的紀錄片,本人個性又太強,這個《娛樂大亨 The Aviator》2004還沒開拍已注定失敗。

外形相像還是能加分,像Ben Kingsley來演甘地,《Gandhi》1982,一定得金像獎,Eddie Redmayne在《愛的方程式 The Theory Of Everything》2014中演霍金,都是很好的例子。

完全靠演技來說服觀眾的,有Michelle Williams,她那麼一個家庭主婦的形象,扮一個冶艷性感的瑪麗蓮夢露,而演得那麼神似,的確是不易的事,在《情迷夢露七天 My Week With Marilyn》2011中她就做到了。

當然,我們也不能忘記Marion Cotillard在《粉紅色的一生 La Mome》2007中演的法國歌手Edith Piaf。

中港台找傳記人物來拍的電影不多,故事也不夠深入,雖說講故人,也不大膽描述,談阮玲玉的不行,講蕭紅的《黃金年代》2014也不是那回事,反而是意大利拍的《末代皇帝》1987有點傳記人物味道。

好萊塢還是樂此不疲,講畫家的尤其來得多,早在一九五六年就拍了梵高的「Lust For Life」,當年的美國電影導演的藝術修養還是有些底蘊,Vincente Minnelli懂得畫家的心理,只可惜男主角Kirk Douglas甚麼電影都演得過火。

最浪漫,最神似,一切天衣無縫的製作,是《青樓情孽 Moulin Rouge》1952(請注意,千萬別與二○○一年澳洲人拍的劣片混亂),導演John Huston的藝術修養極深,把十九世紀的巴黎紅燈區全部在攝影棚中搭了出來,也同樣用了荷西.費勒當男主角,將侏儒畫家Henri de Toulouse-Lautrec不用特技,也毫無破綻地表現,更難得的是拍出畫家的瘋癲和對美的追求,這是電影史上一部完美的傳記電影,各位有機會遇上,千萬不能錯過。

荷西.費勒原來還是一個波多黎各人,跑到好萊塢闖天下,作品大起大落,到了老年角色少了,連成龍的《殺手壕》也接來拍,他毫不諱言,為了錢甚麼都幹,但他也善用金錢,結婚四次,付了巨款贍養費,老年似乎過得好,美國的演員公會由他組織,造福不少失業的同行,他的一生,也足夠拍一拍傳記電影。

十大電影

2018/08/17

「臉書」上,近日流行請網友選出他們最喜歡的十部電影,一個傳一個,還沒有叫到我,已經等不及了,不如先來一個「自選」。

我是天生的電影狂熱者,自小至今,幾乎每天都要看一兩部才過癮。出來工作,又幹這一行,為了知彼知己,工作上也需要參考別人的作品,而且明白電影製作過程的困難,自從舞台上一鞠躬退下之後,還是不斷地往戲院鑽,或是在家看影碟,可以說是看得多的其中之一人。

叫我選「十部我最愛的」,不難,隨時背都背得出:

第一部,是《2001太空漫遊,2001:A Space Odyssey》1968,我在五十年前第一次看時,還是Cinerama放映,那是一種三架放映機綜合起來的制度,銀幕大得不得了,當今再也沒辦法重現了。

首次接觸,我只能以「震撼」這兩個字來形容我的感覺,跟着我一有機會便重看後又重看,每一次看都有新的發現,這和聽一首交響樂有異曲同工,最初喜歡上一段主題音樂來,其他你沒聽出來。再看時,便是發現這裏多了喇叭,那裏多了大提琴,不斷地吸引着你,永恒的電影,就有這種效果,與其他的一比,它們就像是鋼琴或小提琴的獨奏了。

第二部,《亂世兒女,Barry Lyndon》1975,也是史丹利.寇比力克導演,事實如果不是要求變化,我十部最喜歡的電影,都是他的作品。

當年和亦舒一齊看這部片子時,她說:「簡直是老得掉牙的青年人力爭上游,而放棄人生的故事,謝賢在粵語片中不知道演過多少次,但看到人家拍得那麼出色,羨慕極了。」

是的,完全不打燈,根據當年的歷史,像油畫般一幅幅地重現,製作極為困難。男女主角從室內走到陽台,是怎麼拍的?還有男主角的斷腿,至今還是令到觀眾嘖嘖稱奇。

音樂用了Women of Ireland,糾纏之極,是一部永垂不朽的鉅作,不容錯過。

第三部,《大國民,Citizen Kane》1941,講美國報業鉅子的一生,主角兼導演的奧遜.威爾斯從年輕演到老,全無破綻,當年他只有二十五歲。

許多拍攝角度至今看來還是簇新的,再也沒人會用。另外,那玫瑰花蕾是甚麼意思,這麼多年來還是令觀眾不斷猜測。

第四部,《教父,The Godfather》1972,能把黑手黨的血腥之暴力拍成史詩,是罕有的功力,導演哥普拉不但在選角和攝影上處處表現出一流的藝術性,是極不容易的,其實《教父續集》拍得還要好,但始終衝擊性不如第一部,第三和第四部就沒甚麼看頭了。

順帶一提的是音樂,是導演父親的傑作,沒有一個看過此片的人不會不記得它的主題曲。

第五部,《七人之侍》1954,黑澤明導演,講已經被時代淘汰的武士們,如何配合了農民反暴的故事,簡直是動作片中的經典,好萊塢也不斷地改編重拍,還是不斷地吸引着觀眾,編劇橋本忍得記一功。

之前,黑澤明在《羅生門》中的攝影,已讓所有的影評家折服,這部片中更是不斷更為創新,武士和農民們在雨中殺敵的戲,不是沒有超強的體力能拍得出的,這一點胡金銓導演也說過:「在技巧上也許能夠做到,但是體力上一定比不上黑澤明。」

第六部,《北非諜影,Casablanca》1942,雖然是電影公廠的產品,但一切配合得完美,故事引入入勝,主題曲〈As Time Goes By〉,令墮入愛河的男女難忘。總之,各方面都能照顧到,就算只喜歡標奇立異,討厭商業片的影評人也要折服。

第七部,《芭比的盛宴,Babette’s Feast》1987年拍攝的丹麥電影,得到同年的奧斯卡外語片金像獎,說一對姐妹主婦收養了一個沉船後飄流到島上的難民,一天她中了彩票,為了報答她們,做一頓豪華奢浮的菜,姐妹的老情人吃了,才揭露出這難民原來是巴黎最出色的廚師的故事。

片中的菜一道道仔細介紹,觀眾看了一點也不悶,和老情人一樣地驚訝,喜歡吃的人,千萬不能錯過。

第八部,《金玉盟,An Affair To Remember》1957,這部愛情片迷倒古今影迷,紐約的帝國大廈,也成為天下情人憧憬的約會地點,同名的主題曲繞樑三日。

第九部,《黃昏之戀,Love In The Afternoon》1957,喜劇愛情片的代表作,Billy Wilder導演,I.A.L.Diamond的黃金組合,在笑聲中描述憂怨浪漫的故事,主題曲〈迷惑,Fascination〉真的把觀眾也迷惑了。

第十部,《第三個男人,The Third Man》1949,Carol Reed導演的英國片,Robert Krasker攝影,黑白片中的光與影在此片發揮得淋漓盡致,是電影學生的教科書,所用的Zither音樂,沒有一個聽過的人能夠忘記的。

電影公司商標

2018/05/04

商標Trade Mark,這字眼較為文雅,當今叫成Logo了,就像不太永恆。看一部電影,片頭的商標越上越多,阿貓阿狗都各自創作商標,沒有一個耐久的。

觀眾們都記得只是米高梅那個獅子頭。MGM,是在一九二四年,由Marcus Loew,Samuel Goldwym和Louis B.Mayer三家公司合併而成。Loew是德國片商,而德國的Loew是獅子的意思,理所當然,商標用了獅子,多年來不知換過多少隻。

最早那隻從都柏林動物園運到荷里活,名叫Slats(1916-1928),這隻獅子沒有咆哮過。第二隻叫Jackie(1928-1956)就開始吼叫了,錄音師亦專門在片場搭一個影棚給積奇叫了三聲,最後把頭轉到銀幕的右邊。第三隻叫Telly(1928-1932),第四隻叫Coffee(1932-1935)。這段時期中,有些商標叫兩聲,有些叫三聲,台灣的觀眾還說叫三聲的才是好片子,兩聲的不要看,其實一點關係都沒有。第五隻George(1956-1958)都叫三聲,但有時頭向左叫,然後對着鏡頭叫。最後一隻叫Leo,從一九五七年用到現在。

在六十年代,一切設計路線走向迷幻或簡單抽象化,米高梅亦跟着流行,把商標畫一圓圈,裏面有隻獅子的形象,金色字寫着MGM,襯着藍色的底,並不是很受歡迎,只用在《2001太空漫遊》和《大賽車》兩部片子罷了。

派拉蒙Paramount在一九一六年由William Hodkinson創立,商標是老闆本人的構思,當設計家問他要怎麼樣的一個形象,他就在餐巾上塗了他年輕時看過的Ben Lomord Mountain那座山,至於圍繞在山峯外一團星星,有時二十二粒,有時二十四粒,是這家公司簽約明星多少人而定的。

六十年代,這家公司被石油集團Gulf+Western買去,便把自己的名字加在下面,後來他們也買了Viacom電影和CBS電視公司。圍着的星星也在電腦製造,一顆星飛向山後。

二十世紀霍士公司由William Fox在一九一五年創立,他是當院商起家的,後來也自己拍起電影來,在三十年代經濟大蕭條時,霍士差點破產,他自己也因為賄賂法官而坐牢,後來以新霍士公司東山再起,改成二十世紀霍士電影。霍士換手又換手,梅鐸集團也當過老闆,最後落在狄士尼家,但是那個20th字和探照燈的形象太過深入民心,老闆們始終將它留下。順帶一提的是這家公司的商標有時加上Studio Classics,生產最高品質的DVD經典作品,近年來也以此製作許多好電影。

聯美United Artists在一九一九年由Griffith,Chaplin,Pickford及Fairbanks創立,最初的招牌是一個長條六角形格子包圍着公司名字,最初的原意是讓藝術家們在創作上有更大的自由度,但藝術家始終不是商人,結果給Transamerica Corporation買去,冠上他們的名字。

環球Universal,由Carl Laemmle在一九一四年創立,在三十年代的黑白Logo,像水晶般美麗,為Art Deco的代表作,可惜在一九四六年停止使用,繼而加上國際International一字,但在一九六三年除去,簡簡單單用回Universal的金漆招牌,最後於一九九七年用電腦動畫作了從地球中射出的光輝。

年輕的觀眾也許沒有聽過雷電華RKO這家躋在八大之中最小的一間公司,它有光輝的歷史,製作過《大國民》、《金剛》和許多《泰山》電影。因為大老闆是RCA(Radio Corporation Of America),所以招牌上有個無線電發射站,立於地球上面,發出電波,大富豪荷活曉士也曾經買下它,拍了《Outlaw》1943等經典作品。後來跟不上時代,終於在一九六○年結束。

至於哥倫比亞Columbia,怎麼會取這個南美洲國家為荷里活公司名字,那位手舉火炬的女神又是怎麼由來?在一七三八年,美國還未獨立之前,英國國會禁止用美利堅這個名字,當地人選了一個南美國家來代替,就是哥倫比亞了。至於那個女神有很多不同的形象,最初片廠用一手握着木棍的羅馬兵士,一手抓住盾牌為商標,在一九二八年改為胸部特大的女神拿着火炬。到了一九三六年才成為今日形象,不過披肩是美國旗,到一九九二年用了一個叫Jenny Joseph的模特兒來畫。一度被可口可樂買去,但他們並沒有把商標加上,反而在一九八九年被日本的索尼買去,在哥倫比亞的下面加了索尼影業字句。

一直沒有太大變動的是華納兄弟,那塊盾牌配合着W和B這兩個字,要怎麼改也沒有比這個設計更好,今後公司再怎麼易手,我們還會看到它的。

荷里活的影片後來再出沒無數的商標,沒有一個令人記得,至到Ridley Scott和Tony Scott兩兄弟的出現,創立了一間叫Scott Free的公司,用意大利畫家Gianluigi Toccafondo一張張的油畫叠拍而成,畫面出現了一個黑衣人,走向左邊,點了一根火柴之後向銀幕中間奔去,袍袖子化成羽翼,變為一隻老鷹飛去,出現了Scott Free的商標,藝術性極高,如果商標設計有金像獎的話,非它莫屬。

電視迷

2018/03/05

美國總統特朗普每天要花四至八小時看電視,我也不示弱,當今若不遠遊,觀半日。

當然,他有自戀狂,看的是自己,好話自然歡喜,壞的考慮如何在Twitter上反駁,迷得不能自拔。我們旁人,只看他製造出的笑話。

有了這個狂人,深夜電視節目異常精采,主持人的諷刺越來越高深,扮他樣子出醜的,越來越精采,所以我在電視機前一坐,也就起不了身。

最厲害的莫過於《周末夜現場Saturday Night Live》,已經可以用這個主要節目來維持一個收費台《喜劇中心Comedy Central》,另外加上Trevor Noah的《每日秀The Daily Show》,好看得不得了。此節目本來由Jon Stewart主持,引退後才被這個來自南非的喜劇演員頂上,最初沒看好,現在被大家接受,已經不容易。

《周末夜現場》的靈魂是監製Lorne Michaels,長年來捧出多名新人,現在都獨當一面,像Seth Meyers和Jimmy Fallon等,他們的晚間節目都由這個被叫為「龍哥」的人監製,賺個盤滿鉢滿還不算,甚得娛樂圈尊敬,他要誰上他的節目,誰都上,沒人推辭,也沒有人不知道一上來,便在事業上再踏高一層樓的。

美國的深夜節目一向有捧場客,晚上不睡覺,有甚麼好過大笑一番?從Johnny Carson開始,所有的深夜主持人一做得出色,一定紅得大紅大紫。當今最厲害的是Stephen Colbert,被譽為深夜節目之王,所有好萊塢的大明星都上來。該節目有一段是他躺在草地上看星星,陪他看的有Brad Pitt等,克林頓的太太也上他節目,還有新占士邦等等。

主持人一開場就學特朗普說話,音調學得最像的是Jimmy Fallon,樣子最神似的是Alec Baldwin,他們的諷刺,引起社會關注,在翌日當成CNN的新聞來廣播。

是的,真是多得特朗普,這些電視節目才那麼精采,不單他一人荒唐,連他身邊的人物都是像從卡通片中跳出來,特朗普的宣傳經理Kellyanne Conway簡直是一條母狗,巫婆般地瞪大眼說瞎話,可恥到極點。

還有那個接見記者的肥婆Sarah Huckabee Sanders,一副不瞅不睬,當所有的人都是儍瓜的樣子,不耐煩地一二三官式回覆,都令人極為反感。

更有那拍馬屁拍出神髓的副總統彭斯,三言之中必有兩句來讚美特朗普的偉大,連我們最可恥的郭沫若都要站開一邊,這些活生生的小醜,比甚麼深夜節目主持人更口齒伶俐,一點也不要依靠演技,也不必化粧,已經是活生生的鬧劇,教人怎麼會不愛看電視?

不過,談政治總讓人不愉快,當今的電視台已成千上百個選擇,不像過往看來看去只有TVB和亞視的中英文台四個而已,最要命的是出現了Netflix,只要付少許費用,有無窮的電影、連續劇、紀錄片和棟篤笑表演。當今他們勢力與金錢雄厚,可獨自製作電影和連續劇,看過了他們就把你的紀錄做成資料檔案,根據你的最愛,介紹你看更多你還沒發現到的節目。

最新推出的《Stranger Things怪奇物語》雖是小成本製作,但令人追看,監製和導演是對兄弟,叫The Duffer Brothers,年紀輕輕,才華橫溢,相信會成為今後的J.J. Abrams。

之前,Netflix的原創劇《The Killing》、《House Of Cards》、《Peaky Blinders》都令人愛不釋手,有些新電影都由李珊珊下載給我,問她有甚麼其他的,她說只要一個Netflix就看個不完。

傳統的電視台,當然有BBC,雖然我看新聞主要的是CNN,但它甚大美國主義,有時觀點不公平,只有拿BBC來平衡,不只看BBC,是CNN的女主持較美,BBC的其醜無比。

BBC製作的紀錄片,當然是David Attenborough的最為精采,他的每一輯紀錄片都值得一看。較為輕鬆的,是釣魚節目,那個叫Robson Green的演員兼釣客的好幾輯也是有趣。

BBC的飲食節目,有一個叫Rick Stein的最平實可親,也可以學到他的烹調技巧。娛樂方面,有一個叫Graham Norton的,是一重量級人物,美國本土的娛樂節目很多,像《Entertainment Tonight》等,但是一講起歐洲,大家都很重視Graham Norton,所有的好萊塢巨星都要上他的節目,他很能掌握到明星們的資料和特長,讓他們上來發揮,大家都以能夠上他的節目為榮,我差不多每集都看,要是錯過了,就可以在YouTube上補回。

播動物的可看《Animal Planet》,喜歡知識的一定要看《National Geographic》和《Discovery》,看時不一定大明星才好看,有些小人物我很喜歡,像深夜節目《The Late Late Show with James Corden》裏,有一個女結他手,一直身置背後,但極有個性,我看這節目完全為了看她。

本地節目就完全拒絕嗎?也不是,有時從外地回來,總想看看香港發生了甚麼事,就轉到新聞台,但那些女主播一出現,就用癆病鬼一樣地吸氣,才會說話,完全不知道丹田的基本訓練,唉,即刻轉去看BBC和CNN。

偉大的卡魯索

2016/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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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的《透納古典電影台》又重播《偉大的卡魯索The Great Caruso》1951,我一盯上就不可收拾,非得從頭看到尾不可,帶來了不少回憶,那是第幾遍看了,自己也記不清楚,反正片中的那些歌都百聽不厭的。

電影由馬里奧蘭沙Mario Lanza和安白芙Ann Blyth主演,蘭沙短命,只活到三十八歲;白芙在一九二八年出生,一直活到現在,生了五個小孩,安享晚年。

他們兩人本來還要拍攝《學生王子The Student Prince》1954,但蘭沙脾氣大,連大公司米高梅也不賣面子,被炒了魷魚,這部戲的歌還是由他唱的,但銀幕上被一個不會演戲的小白臉演員代替了,我們看到的還是蘭沙的影子。

當今看這部電影,一點也不過時,雖然是敍述二十年代著名男高音卡魯索的一生,劇情經過好萊塢美化,一點也不真實,卡魯索的後代控告過米高梅片廠,也得直了,但大家都不關心這些,只記得戲裡的音樂。

片中蘭沙幾乎唱遍所有的名曲,意大利歌劇總有一段最膾炙人口的,的確是欣賞意大利歌劇入門之選,之後的男高音,像多明高、卡加里斯,都是因為看了這部電影而走上這條路的。

電影裡除了歌劇,還出現了民謠《回到蘇蘭托》,另一首《聖母頌》由蘭沙和一個男童合唱,男童真的唱出了天籟之音,合唱演繹,是非常值得觀賞的。

其實戲裡令人不能忘懷的都與歌劇無關,主題曲《一年中最美好的一夜The Loveliest Night Of The Year》更不是蘭沙唱的,留給女主角安白芙,當年沒有人相信她會唱歌的。

當然後來蘭沙也錄了這首歌,還有其他十三名著名男高音都唱過,包括後來的「三個男高音」。這首曲子原來是《在海浪上Sobre Las Olas》華爾茲改編過來的,由墨西哥名作曲家Juventino Rosas作曲,他的傳說後來也拍成同名字的電影。

歌詞由Paul Francis Webster專為此片而作,試譯如下:

When You Are In Love當你戀愛了,

It’s Loveliest Night Of The Year這是年中最美好的一夜。

Stars Twinkle Above星星在天空閃亮,

And You Almost Can Touch Them From Here就像你可以觸摸到一樣。

Words Fall Into Rhyme對話變成了旋律,

Any Time You Are Holding Me Near當你抱近我的時候,

When You Are In Love當你戀愛的時候,

It’s Loveliest Night Of The Year這是年中最美好的一夜!

Waltzing Along In The Blue在藍色之中跳華爾茲,

Like A Breeze Drifting Over The Sand像一陣飄過沙上的輕風。

Thrilled By The Wonder Of You為你的美妙而震撼,

And The Wonderful Touch Of Your Hand和你溫柔的手觸摸,

My Heart Starts To Beat我的心開始迅跳,

Like A Child When A Birthday Is Near像一個小孩的生日將快來到,

So Kiss Me, My Sweet吻我吧,我的愛,

It’s Loveliest Night Of The Year這是年中最美好的一夜。

另一首最受歌唱家喜愛的叫《因為Because》,許多婚禮中都會播放,老同學楊毅和他太太結婚時,老丈人千方百計地想找這首歌,那是多年前的事,當今有了YouTube,太容易了,一點擊就有,連歌詞也獻上,原曲由法國女作曲家Guy d’Hardelot(1858-1936)作曲,填詞的是Edward Teshemacher(1876-1940),歌詞如下:

Because You Come To Me因為你為我而來,

With Naught Save Love不顧一切除了愛,

And Hold My Hand And Lift My Eyes Above握着我的手讓我看到,

A Wilder World Of Hope And Joy I See一個又廣闊又充滿喜悅和希望的世界,

Because You Come To Me因為你為我而來,

Because You Speak To Me In Accent Sweet因為你輕柔地教導了我,

I Find The Roses Walking Round My Feet我才發現腳底下都是玫瑰,

And I Am Led Through Tears Of Joy To Thee你帶了我看到你充滿眼淚的快樂,

Because You Speak To Me都是因為了你!

Because God Make Thee Mine因為上帝帶你給我,

I’ll Cherish Thee我會珍惜你的一切,

Through Light And Darkness Through All Time To Be直至光明和黑暗,至到永遠,

And Pray His Love May Make Our Love Divine祈禱祂給我們的愛是神聖的,

Because God Made Thee Mine因為上帝把你給了我。

如果你聽過一次,就會記得,就會喜歡,所以吸引了世界上三十二個著名歌手錄過這首歌,現在YouTube上一個一個慢慢聽,聽出不同味道,真好!

喜劇中心

2016/05/23

MEILO SO插圖

我是一個不肯浪費一分一秒的人,有時間就看書和報紙及雜誌。旅行時看書會暈車,我便會聽錄音小說。電影看得最多,包括DVD。當然,電視我也看的,但這是我最不喜歡的媒體,我是被迫看的,在吃飯的時候。

當成一心兩用的消磨,看電視主要是看新聞,但本地的不會看,因為那些廣播員個個像癆病鬼,吸氣和呼氣的聲音大過旁述,口水聲又一大堆,聽了東西都吃不下,國際新聞只看CNN。

順嫂們喜歡的連續劇我當然不追,外國拍得好的少之又少,記憶中好像只有《阿信的故事》和《大長今》,近年來的片集有些好過電影,像《製毒師》、《唐頓莊園》和《權力的遊戲》,但等不了一集集追,出了DVD後才一口氣不眠不休地看上幾天。

那麼吃飯時看的是甚麼?「喜劇中心Comedy Central」呀!這是唯一我能看得下的電視節目,香港在有線收費台三十八頻道播放,出現的廣告最多的是警誡觀眾得超過十六歲才能觀賞。

除了Fuck音被刪掉之外,甚麼生殖器,男的女的,都能夠講。粗俗嗎?也不是,諷刺的內容任何題材或人物全部涉及,政治笑話更是多籮籮,水準相當高,針針到肉,罵人罵得十分過癮,當然也得有高度知識才會領略,小孩子並不一定聽得懂。

此台的王牌節目是《星期六晚直播Saturday Night Live》,簡稱為SNL。節目最先在美國的NBC台於一九七五年十月十一日首播,至今四十年仍屹立不倒。深入民心,不少美國人到了週末深夜坐定定地等着觀賞。

節目通常由名人來客串主持,包括明星、歌星、運動家和政治家,講了一輪笑話之後便由幾個中堅份子扮鬼扮馬來惹笑,愈玩愈瘋狂,簡直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一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過,由歌星或樂隊演奏一首,結束時大家在台上擁抱一番。

四十年來得獎無數,被《時代雜誌》封為「一百個最佳節目之首」,也遭到不少的審查問題和道德批判,但全球的娛樂界人士爭先恐後地想當客串主持,大明星不曾上過這個節目就無光彩。它的影響力之巨,吸引政治家也肯上台諷刺自己,包括希拉莉克林頓和當不成副總統的佩林,一次又一次上台,希望得到親民的印象。

不少無名小卒因為出現過而大紅大紫,例子數之不盡,像Eddie Murphy、Bill Murray、Billy Crystal、Mike Myers、Adam Sandler、Chris Rock和最早的藍色兄弟Belushi和Aykroyd,還不能忘記Chevy Chase和Jim Carrey,都成為荷李活的巨星。

基本的演員換了又換,一批又一批地接班下去,當今的有肥胖的Bobby Moynihan,是白人,Kenan Thompson是黑人,小白臉Colin Jost本來是寫劇本的,後來加入和黑人Michael Che一齊播搞笑的新聞環節,時常被一個世界上最醜的黑人女人Leslie Jones調戲,引他上床,簡直是一個噩夢。

諸多諧星之中,我最愛看的是Cecily Strong,真人長得甚美,身材又好,歌聲一流,但她一直保持低調,不搶鏡,怎麼醜化她都不在乎,實在是位好演員。

這個節目的靈魂人物是Lorne Michaels,他身為總監,決定內容,選出角色。在娛樂圈中舉足輕重,人緣又好,甚麼人想上這節目都要打電話給他。女演員Tina Fey說:「是他提拔我的,沒有人像他獨具慧眼,他創造了一種影響我們人生的喜劇文化,沒有人可以代替他。」

Tina是第一位這個節目的首席女編劇,又從幕後走到幕前,最後創造自己的節目《30 Rock》,在二○○五年他每季的片酬是一百五十萬美金,愛迪墨菲當年主演一片也要上千萬美金了,Jim Carrey也不止。

如果要看這節目的片段,YouTube上大把,奧巴馬總統的也有。特朗普在節目中被醜化得多,後來乾脆親自上陣。

「喜劇中心」這個台最多人看的還有諷刺新聞《The Daily Show》的主持人Jon Stewart,連Anne Hathaway也曾經暗戀過他,他的片酬高達三千萬美金一年,不只錢賺得多,聲譽又好,主持過兩屆金像獎,但現在不幹了。

當今他的節目被一個叫Trevor Noah的黑人代替,水準差得遠了,相信不會做得長久。

另外有很多的棟篤笑節目,有的好有的差,但都能消磨時間,間中也重播連串的喜劇,像《The Ellen Show》,此妞也主持過金像獎,連奧巴馬也要賣面子給她,很受歡迎,重播這種老節目的好處是一天一連播七八集,讓觀眾看得過癮。

看「喜劇中心」的好處是沒有商品廣告,但得忍受這個台本身的宣傳,播了又播,非常討厭,通常我一看到即刻去回答微博上網友的問題。

另一討厭的是為了填滿時間,會聯合新加坡的喜劇中心,由一些當地棟篤笑人出來表演,盡是些新加坡英語,聽得令人作嘔,馬上熄電視了。

談我喜歡的女演員

2015/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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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的西片女主角都是美人嗎?」小影迷問。

「不,不,平凡的也有,像Michelle Williams,她在《斷背山》中的光芒完全被Anne Hathaway搶去,觀眾從來認不出她是誰,後來她拼命地把戲演好,像《Blue Valentine》2010等片子,你看到她的成長,一部比一部進步。」

「但是她在《My Week With Marilyn》2011中,她一點也不像瑪麗蓮夢露呀。」

「對,一點也不像,也可以把夢露的神態、小動作,和那風情萬種完全表現出來,這才叫厲害,這才叫美,美到最近的LV廣告也要請她來拍。」

「賣皮包的那個?」

「你認出是她了?」

「真認不到。從前的女演員呢,伊麗莎白泰萊?」

「那是大明星,我喜歡的都不是那些,反而是甚麼戲都演的,舉個例子,像一位叫伊麗諾柏克Eleanor Parker的。」

「她是不是演過《Sound Of Music》1965?」

「對,但這部戲不值一提,如果你看經典台,有一部叫《Scaramouche》1952,中文譯成《美人如玉劍如虹》的,就能看到她。」

「這部片子有甚麼特別?」

「它是武俠片的典範,有復仇、有練功、有決鬥,幾乎所有功夫片的元素都已經在這部片子拍過,又把伊麗諾柏克拍得非常吸引人,將年輕貌美珍納李也比了下去。」

「漂亮罷了,你還沒說出真正喜歡她的原因。」

「在電影工廠制度下,你是一個配角就永遠是配角,伊麗諾拼命努力,逐漸冒起,曾三次獲得最佳女主角提名,最後在二○一三年去世,九十一歲。」

「還是談我們這一代的吧。」

「那你看Lena Headey嗎?」

「大陸譯成琳娜海蒂的那個?」

「應該發音為Lee-Na Heedee,叫她為麗娜希娣吧。你看過她甚麼戲?」

「當今最紅的電視劇《權力的遊戲Game Of Thrones》演女皇的那個。她長得不美嘛。」

「對了,最初看還難於接受,她的門牙有條縫,下齒也不整齊,大概小時給人家笑慣了,養成一個忽然把嘴巴緊緊合起來的習慣。」

「你怎麼會喜歡她?」

「《戰狼300》是一部講斯巴達民族的戲,男人個個強悍,國王更加英武,演皇后的如果不是一個值得令國王愛上的女人,怎能說服觀眾?」

「你現在一說,我記起了,還拍了續集,也是由她演出的對不對?」

「唔,這演員有種別的女演員沒有的氣質,她一出現,就有堅強、獨立和武斷。同時,她有時神情也很憂鬱,也有脆弱的一面,這才吸引人。」

「你從甚麼時候開始注意到她?」

「她十七歲時,和Jeremy Irons及Ethan Hawke演的一部叫《Waterland》1992時,已露出光芒。接着在一九九三年的文藝片《Remains Of The Day》裡,擠在大堆頭性格演員之中,角色雖小,也留下印象。」

「她還演過甚麼片子?」

「後來的《The Jungle Book》1994已擔任女主角,還有一些名不見經傳的電影,像《Face》1997、《Mrs. Dalloway》1997、《Olyegin》1999、《Aberdeen》2000。到了二○○五年,和Matt Damon、Heath Ledger合演《The Brothers Grimm》,《三藩市年報》的影評家Mick Lasalle說她有豪爽和有張吸引力不可抗拒的臉,尤其是她在微笑時,暗示着智慧、誠信和調皮。」

「你這麼一說,我還記得她演出過電視劇的《未來戰士Terminator》。」

「對,叫《The Sarah Connor Chronicles》,演那堅強的母親,一共拍了兩季三十一集,還得到電視劇最佳女主角提名兩次呢!」

「之前她在電影中演過反派嗎?」

「一部重拍機器人警員的3D電影,叫《Dredd》2012裡,她演大毒梟,角色名叫媽媽。」

「說回《權力的遊戲》,她的皇后角色令人難忘,一出場就有裸體戲。」

「何止,在第五季的終局篇中,最多人談論的是尊史諾的死,和女皇被脫光衣服當眾遊行。」

「那場戲很難拍吧?」

「她在拍《戰狼300》時說過:在兩百多個工作人員面前裸露,放映時更多人來看,的確是一件難於接受的事,但劇情需要,而且又拍得有品味,又如何呢?不過,拍這場《遊戲》第五季時,是用替身,加上當今的特技,是看不出來的。」

「既然已豁出去過,為甚麼不自己來呢?」

「她當時懷孕,已大了肚子。」

合理

2015/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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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電影的黃金時代,拍甚麼賣甚麼,製作公司就在一塊地上建築起。從攝影棚、沖印室,到印刷海報都集中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工廠。

雖然是流水作業,拍出來的也只是一些商業片,但是如果能在那裡工作過,受的基本訓練,是一生難忘,受益一輩子的經驗。

酬勞已不是問題了,我常喜歡舉的一個例子,是當年的搭布景工人,一天只能賺到三四十塊錢,同行忠告:「外面已經是七八十塊一天了。」

這位仁兄笑嘻嘻地:「但是,你們在外面搭了一年,也是搭一間同樣的建築,我在這裡三百六十天,天天搭不同的屋子,多有趣。」

工廠式的作業之中,變化還是有的。

其中一個部門,就是剪接了,一個大房間內擺着十幾台的剪接機。在六七十年代,美國和歐洲的剪接師們慣用一種叫Moviola的機器,相當落後,有一塊放大鏡來看片子,畫面還是小得可憐。

當年的夢工廠已經購買最新型的西德機器,叫為Steenbeck,像一張桌子,左右放着捲片輪,中間一個銀幕,放映着經過三稜鏡反光的影像來。

另一個讓香港電影人愛用Steenbeck的理由,是當年流行用新藝綜合體Cinemascope拍攝,放映出來的是又闊又長的銀幕,如果用Moviola的話,只可以看到壓縮版本,很不清楚。

把話題拉成太專業,也許讀者不耐煩,還是講點剪接的基本技巧吧。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戰艦波千金BATTLESHIP POTEMKIN》,1925,在這部蘇聯片中,有軍隊屠殺平民的場面,導演用石階上的三隻石頭獅子來表現群眾的憤怒,第一隻是睡着的,第二隻醒了,第三隻在狂吼,連接在一起,石頭獅子變成活生生的,你說電影剪接的威力多大!

有位電影大師也向學生們說過:「一部片子由許多畫面組成,你們每拍一個,就要想到這個畫面對你講的故事有沒有作用,如果沒有,千萬別拍。」

這和作者寫稿一樣,完成後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個多餘的字都要刪去,一篇文章才能簡潔。

當今的電影人更是罪過,不但要剪掉多餘的鏡頭,還要把一場又一場的戲剪走,你看中間的人力物力的損失,有多少呢!

為甚麼有這種壞習慣?都是從前的製作費相對便宜,導演多拍出一兩天戲來,對整個戲的影響並不大,製作人也就允許了。這毛病變本加厲,製作天數愈來愈多,所拍的戲也要一場場地剪了。

「那麼電影製作最大最成功的好萊塢,會不會有同樣的問題呢?」有年輕人問我。

這反而少了,他們那邊都是一群非常專業的人士,預算抓得極緊,他們寧願給高薪職員,也不願意浪費在銀幕看不到的畫面上,在超出一天,就得花一百萬美金的好萊塢,預算的超出是天大的罪行。

導演想拍多一天,那麼執行的製片就會問導演:「你在其他場戲中可以減拍一天嗎?」

執行製片有這種權力,因為他是出錢拍戲的老闆派來的,這個人是位精通電影的所有部門,本身也能導,如果導演再不聽話,此君就按劇本把戲拍完,還要掛上導演的名字(合同上已寫明),戲不成功,全歸罪在導演身上。

我們的製作沒有好萊塢那麼嚴謹,導演的威信也往往駕馭一切,出錢給導演拍的人是孫子,一點地位也沒有,戲拍了一半,超支了,再不投資的話,之前花的錢就泡湯了,只有硬着頭皮再掏腰包。

並不是不尊重導演,我認為對投資者,也要相同地尊重才行,不能老是當他們為阿斗,找他們當大頭鬼,就得把骨頭吃光不吐出來。

當年的夢工廠導演的勢力也大,像李翰祥,像張徹,誰敢得罪?但是片子拍得太長,上映的場數就減少,收回的成本就困難,損失在於投資者。我們在剪接室中看到多餘的戲,就先剪出一個簡潔的版本,是可行的,要不要用,那是投資者和導演的糾紛,也不輪到我們這些專業人士了。

片子拍完再剪,已是遲了,專業人士會在劇本時期,已看出甚麼戲是不必要拍的,導演說你是導演還是我是導演?那麼導演和老闆去爭吧!

好,這場戲大概有多少分鐘,那場戲也要多少分鐘,所有的戲加起來,已是三個小時以上了,請問導演要不要剪呢?或者分成上下集?

分成上下集從來就沒成功過,這好萊塢最清楚,製片人會請導演專心拍好一集,然後很聰明地鼓勵導演再拍前傳來賺呀,何樂不為?

在當年的夢工廠,學到的最大財富是節省不需要的浪費,從看劇本到剪接,各方面有商有量,不傷和氣,提出來的問題是合理的,而合理的導演,今後才能生存下來。到底,沒人出錢,電影是拍不成的。

從一部未經聞的電影說起

2015/06/12

MEILO SO插圖

電視上有一個殘片台TCM,我有時一轉到便像被磁石吸住,非把片子看完不可,其中一部,就是《穿紅衣的天使THE ANGEL WORE RED》(1960)。

沒有甚麼人知道吧?是甚麼電影?也許你聽過女主角亞娃嘉娜AVA GARDNER,在五十年代,她曾經被封為世上最美麗的造物。

故事圍繞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一個神父愛上了一個妓女,老套得再也不能更老套,編導似乎有意去發掘戰爭的愚昧,但顯然是不成功的。

亞娃嘉娜演的當然是這位風塵女子,當年她雖然只有三十九歲,但臉已浮腫,身材略肥胖,男主角狄克保嘉DIRK BOGARDE比她大一歲,但看起來有點姊弟戀的味道。

從來沒覺得亞娃嘉娜會演戲,她也從來沒有用功過,只被觀眾捧到天上去罷了。吸引我看下去的是狄克保嘉,這位俏瘦,又文質彬彬的男演員,在年輕時主演過不少膾炙人口的片子,多數是蘭克公司拍的,的確是位美男子,在《DOCTOR AT SEA》(1955)那部片中,他連性感小貓碧姬芭鐸也不看在眼中,迷死幾多少女!

後來,天真的觀眾長成了,才知道他是一個同性戀者,也不必為他大失所望,只問為甚麼有天份的英國男人,像王爾德、毛姆、科士德,都只喜歡男的?

當年,社會還是保守,和蘭克的合同上是註明破壞公司的聲譽是違法的,觀眾更絕對不允許一個偶像有斷袖之癖,但保嘉是勇敢的,他在拍完了這部電影之後,便去主演一部叫《被害者THE VICTIM》(1961)的戲,為同志們出了冤氣,從此他再也不回頭,一直在歐洲拍藝術性電影,像《THE SERVANT》(1963)、《DARLING》(1965)等等。

片酬他當然不計較,但到了一九六六,不得不向現實低頭,在女占士邦式的片子《MODESTY BLAISE》(1966)演反派,從俯拍的鏡頭中,我們看到他的頭已禿,這是多麼令觀眾傷心的一件事。

當然,大家最記得的還有《死在威尼斯DEATH IN VENICE》(1971),對同志們致最高的敬意!

保嘉雖然沒出過櫃,但也拒絕了假男女婚姻,至死保持獨身。晚年,他是一個成功的專欄作家,也集成了好幾部書,他甚至口述自己的生平,也提到了他終生的伴侶,他的經理人ANTHONY FORWOOD在一齊的生活點滴,這些錄音書還出現在英國的書店中,有興趣可以去找一找。

能湊合《穿紅衣的天使》拍得成的,除了男女主角之外,還有導演NUNNALLY JOHNSON,他本身是位著名的編劇,寫過得獎無數的《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1940),在一九六一年彩色片子已經普遍時,為甚麼還用黑白來拍攝,倒沒有記載,所以片名的紅衣服,從來沒出現過。

他批評亞娃嘉娜是一個瑪麗蓮夢露型的女人,像永遠長不大,拍攝這部片子時一直要人陪她上夜總會玩到天亮,在人群之中,她卻是很寂寞的。

亞娃晚年的生活也夠悽慘,已沒甚麼角色要她來演,一聽到有《畢業生THE GRADUATE》(1967)這個劇時,她打電話給導演MIKE NICHOLS,要求演羅賓遜夫人,他當然沒用她,挑選了ANNE BANCROFT,當年她三十六,而亞娃已經四十五了。從前的荷李活女星真可憐,不像現在的那麼耐老。

在電影上沒甚麼成就,亞娃一生的男人可真精彩,她一進入影壇,即刻嫁給由童星轉為當紅主角的米奇隆尼MICKEY ROONEY,她十九,米奇二十一。

第二任丈夫ARTIE SHAW,喜歡爵士音樂的人沒有一個不知道他是誰。第三任的名氣更大,當年最紅的法蘭克辛納特拉FRANK SINATRA,也不能說法蘭幫了她甚麼,在法蘭藝術生涯最低迷的時候,她還利用了自己所有的影響力,去爭取到《紅粉忠魂未了情FROM HERE TO ETERNITY》(1953)的角色回來給他,結果得到奧斯卡最佳配角獎,才翻了身,他們兩人後來雖然離異,但終生保持親密的友好關係。

男朋友之中,她結交過大亨HOWARD HUGHES,在西班牙拍海明威原著的戲時,和這位大作家同居了數年,更喜歡上鬥牛,最著名的鬥牛士LUIS MIGUEL DOMINGUIN也是她裙下之臣。

還是談回這部未見經傳的電影吧,第二男主角叫約瑟歌頓JOSEPH COTTEN,當紅一時,主演過奧遜威爾斯ORSON WELLES最早兩部名片《CITIZEN KANE》(1941)、《THE MAGNIFICENT AMBERSONS》(1942),在片中演一美國的戰地記者。

值得一提的還有第三男主角維多利奧狄西嘉VITORIO DE SICA,他是意大利不朽名匠,演一個貴族將軍,因為荷李活認為他的英語不行,叫一個人替他配了,結果不倫不類,難聽死了。狄西嘉不只主演過無數的片子,他導演的《單車竊賊BICYCLE THEIF》(1948)在電影史上留名。

《穿紅衣的天使》除了意大利,也沒有在外國發行過,美國本土的收入是四十一萬美金,加拿大還多,是五十五萬美金,虧損了一百五十多萬美金,是美高梅在一九六一年最大的票房失敗作。我找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資料,自己感到津津有味,也不管讀者喜不喜歡聽了。

意見

2015/01/02

MEILO SO插圖

做了電影監製工作四十年,還不知道走的路線對不對。我生長在一個電影的黃金時代,拍甚麼賺甚麼,所以也沒有預算,總之要把戲拍好。

當今的影壇已沒那麼幸福,要找到人投資,是極不容易的事,但為甚麼你看到一部拍完又一部,還是不斷地有新片出現呢?

要明白的,是電影為一場夢,你想看到的,現實不存在,但戲院裡有。所以我們在兒時,漆黑裡尋到快樂,就會着迷,外國人說,是被菲林蟲咬到了。

馬上上癮,又看到許多愚蠢的劣片,你就會說:怎麼拍得那麼差?我隨便來幾下,就會拍得好過你。這時,你就想當導演,拍部比別人更好的戲給你看看。

這群着迷的人不斷地說服別人給錢他們拍戲,也有些富裕的也蠢蠢欲動,想去投資,所以電影就一部又一部地拍下去,這中間又有一種叫監製的人穿針引線,三個怪物聚在一起,夢就做成了。

當然也有所謂的電影大亨,他們資金雄厚,背後又有銀行,或甚麼基金,一年拍個十幾部,有的賺,有的虧。一直拍下去,直至虧的居多,倒下來為止。

比起荷李活,東方的電影像山寨的膠花廠,因成本較低,可以沒有劇本就開戲,也能夠一面修改一面拍攝,把菲林當成稿紙,不如意的話,扭成一團扔進廢紙簍。

荷李活不行,一天的外景費用就要一兩百萬美金,所以他們非有一個完善的劇本不可,絕對不會允許導演拍得過長,把一整段戲剪掉。

那麼他們拍的都是商業電影嗎?也不是,總有小成本的藝術片出現,但是他們的目的鮮明,知道市場在哪裡,要拍曲高和寡的,也行,但他們不會盲目地,貪心地要求作品賺大錢,又得很多金像獎。

和他們比較起來,我們是一個任性的孩子,浪費大把製作費,片子太長就剪,拍完再說,有的導演簡直愛上他們每個拍過的鏡頭,不肯縮短,結果總鬧出一部戲拍成上下兩集來。而分上下兩集的,失敗作居多。

荷李活戲也有分幾集的,他們拍了前傳,再拍後傳,或者相反,但每一部戲都有一個獨立的故事,絕對不會無頭無尾,不管你怎麼看,都沒有且聽下回分解的。

在電影工廠年代,製作人的權威是高高在上的,像張徹的戲,永遠拍得過長,這麼一來放映的場數就減少,收入也不多了,那怎麼辦?邵逸夫先生一下令就交給剪接師姜興隆和我去處理了。

我們往往會把一些與故事無關重要的戲先整段刪去,如果劇情連接不上了,就請導演拍多一些其他鏡頭來說明。或者,我們會把重複又重複的打鬥場面剪掉,這麼一來,乾淨利落,再把剪好的版本給導演一看,也就沒有反對的聲音了。

剪掉的,都是錢,都是心血,何必那麼浪費呢?與其事後剪掉,我們在看劇本時,已知道這一段是多餘的,這個人物對說故事沒有幫助,在看劇本的階段,已要做好這些工作,但當今有誰會看劇本呢?

把意見說給導演聽,他們都會當你是一個要來搶兒女的歹徒,他們已經進入了沉迷的階段,永不清醒。這時候有權力的投資者,或他們信得過的監製,就應該出聲了,不堅持的話,永遠是浪費。

嚴守住製作成本,是荷李活最大的工作,每場戲要拍幾天,算得好好,一超過了,監製就會要求導演刪掉其他的工作日來補數。東方導演去了荷李活,當然不爽,認為你這麼限制,那怎還有神來之筆?

當監製的人也不是永遠是對的,但他們總是一個旁觀者,很清楚看到整個局面,他們的意見,不應該忽視。所以說監製和導演是一個夫婦檔,應互相扶持。

一生人看過無數劇本,我當今很有把握地告訴人:第一,你想拍的是甚麼戲?文藝的、只想得獎的、還是想賺錢的,請別混淆。曲高和寡,是寡呀,不應該想豐富的收入。

第二,劇本一場場地研究,這一場想說些甚麼?與前後有沒有呼應?每一場在上映時有多少分鐘?加起來,你的劇本已是四小時了,就應該在劇本中刪減。

第三,故事是否大家都看得懂?你想拍抽象的,沒有人看得明白,只想得獎的,也行,就不必求個盆滿鉢滿,電影還是有基本的,要大家都看得懂。

第四,把製作費放在哪裡?大明星身上當然有保障,未成名演員是種冒險,大家都知道,但你的製作費是多少呢,能賣多少錢才可以賺回成本呢?非事前計算好不可。到最後,還是有一個完整的故事,就算有龐大的製作費,也要先從小拍起,到大為止,一相反,永遠吃力不討好。

第五,這個導演雖有名氣,但得研究他的個性,是不是一個自我滿足,每天在打飛機的?你要花錢讓他去打飛機,也要心甘情願,不可以事後踢自己的屁股。

第六,如果你是想捧紅一個小明星當禁臠的話,別拍電影,買房子買鑽石,會便宜得多。

第七,……

意見沒完沒了,但誰會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