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蔡瀾談澳洲’ Category

重訪墨爾本

2017/06/05

和國內最大的旅行社合作,問我想去哪裡,想了一想,好久沒有吃到一碗真正的越南牛肉河了,當然是去墨爾本的「勇記」了。

一團人出發,到達後先吃一頓海鮮,澳洲的海水最乾淨,養出不是很大,但粒粒肉非常飽滿的生蠔來,價錢又不貴,吃個過癮為止。團友們問我下不下檸檬汁或辣椒醬?我回答生蠔的最佳調味品,是海水。

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別人休息時我已忍不住,先跑到「勇記」去大擦一頓。在墨爾本越南鎮Richmond的才是正宗,門口還貼着二○○一年我在《壹週刊》寫的一篇文章《為了一碗牛肉河》,插圖由蘇美璐畫着我對這碗河粉作祈禱狀,表情滿足。

當然是喝那口湯,啊,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天下老饕嘗盡所有美食,也都認同越南牛肉河是最低微、謙虛和美味的食物之一,只要喝一口「勇記」的湯,你便會變成這家人的信徒,大家吃遍越南本土和法國的,都一致同意「勇記」是天下第一牛肉河。

一來再來,和老闆娘已成為好友,見面互相擁抱,再叫一碗撞牛血,用滾牛肉河的清湯,在最熱的時候撞進碗底的牛血,即時凝固成豆腐狀。大家要是有機會去,一定要叫,別的牛肉河店沒有,是唯一的。

地址:208, Victoria Street

電話:+61-3-9427-0292

晚上,我們去了一家叫「MAHA」的餐廳,為甚麼選它?是在TCL節目中出現的中東大廚Shane Delia開的。沒吃過,總要試試。店開在墨爾本唐人街的外圍,用澳洲人的生活水準來算還是貴的,但生意滔滔。可能是我對中東菜不熟悉,不覺得有甚麼了不起,在節目中做的一些特別的菜,餐廳裡也沒有,吃後印象最深刻的只是一道羊肩,其他沒甚麼大不了。

地址:21, Bond’s Street

電話:+61-3-8419-8988

澳洲沒有甚麼好的本地菜,但牛肉還是有它獨特的味道,我說的不是甚麼澳洲和牛,而是土種牛,做得最好,又是最老的店,當然是「Vlado’s」了,老闆用手敲打牛扒,把肉敲鬆之後燒烤,數十年如一日,當年他說做了三十年,再也沒有第二個三十年,一語言中,去世了,好在他的得力助手跟着他的古法手敲牛扒,還是一家很吃得過的牛扒店。吃澳洲最好牛扒,當然得喝最好的澳洲紅酒,那就是Penfold Hamitage了,不暴利賣得比外面的售價貴一點吧了,團友王力加請客,共開了四瓶,喝一個痛快。

地址:61, Bridge Road, Richmond

電話:+61-3-9428-5833

墨爾本是一個移民都市,甚麼菜都有,說到日本菜,還是「昇家Shoya」。賣老派日本菜,甚麼叫老派日本菜?刺身仍裝在一個大冰球裡面,以防變熱,這種六十年代的功夫,大家嫌老土,沒甚麼人肯做,一個人一個冰球,很費功夫。唉!人老了,就欣賞這些,其他的日本料理,每一道都精彩,時下年輕人還是覺得迴轉壽司的三文魚刺身好吃得多。

為生意平衡,「昇家」也在該店二樓開了日式酒吧,許多日本女遊客和學生前來客串,有興趣不妨一遊。

地址:25, Market Lane

電話:+61-3-9650-0950

「萬壽宮」還是那個老樣子,一樓不做生意,只當門面,電梯上二樓,掛滿每一年份獲得的獎狀,開中國菜館開到像「萬壽宮」,到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有面子,說高級比任何西餐廳高級,說好吃比在中國的更好吃,利用當地最好最新鮮的食材炮製最高級的中菜,洋人都覺得來這裡是內行,如果中國人想到海外打天下,去「萬壽宮」學習吧,也不用我介紹有甚麼好的,你一去,一坐下,侍應就會介紹讓你滿意的。

地址:17, Market Lane

電話:+61-3-9662-3655

「劉家小廚」由「萬壽宮」的創辦人劉華鏗主掌,他退休後沒事做,兒子開間小館子,劉先生出來幫幫手,一幫就停不了過來,服務當然是一流的,至於菜式,單單一味牛舌頭就顯真功夫,牛舌是澳洲的最好,他把前面硬的那一截棄之,滷得香噴噴,一吃上癮。

地址:4, Alland Street, St. Kilda

電話:+61-3-8598-9880

大名鼎鼎的英國米芝蓮三星廚子Heston Blumenthal說關了倫敦的店去墨爾本,其實是沒有關的,開多一家吧了,他本人並不在店裡,所做的菜,可用粵語來形容,是「整古作怪」吧了,店開在賭場裡面。

最大的驚喜,還是在市內的古董店,以前我在墨爾本住過一年,常去逛,在Armadale一帶有很多家,當今一間一間的關閉,「Armadale Antique Centre」還在,由英國來的移民帶來不少古董,而我要找的,恰好是那個年代的時尚手杖,我去了意大利只找到一支,來到這裡,一口氣買了六根,其中一根紅色瑪瑙頭,裡面銅質雕工精細,有個武士騎着匹馬的,喜歡得不得了,已值此行。

地址:1147, Aigu St., Armadale

電話:+61-3-9822-7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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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陷阱

2014/12/03

在墨爾本的一個星期很快就度過,今晚返港,機場也要受鑽耳朵的檢查,那個女人用力很大,弄得我有點痛。

澳洲的那幾天完全不出街,在查先生家靜養,臨走前才去逛逛,當今墨爾本是秋天,但有一陣子不下雨,陽光充足,像夏日,年輕女孩子都穿著掛腰的Hipster牛仔褲,一面走路一面拉,不然就掉下去。

露出的小肚,肥肥地,澳洲人說很性感,我一點也不能同意。年輕女子的肚皮扁平,才最有味道。澳洲少女肚子裝的不知是啤酒還是六個月嬰兒,有甚麼好看呢?

別以為個個女的都是妮歌潔曼,澳洲還是醜女居多。我這麼講是有根據的,完全客觀。總計是照比率,走了一小時,能看到多少個美女為準。我在街上三個鐘,一個也見不到,在倫敦又不同,至少有四五個。阿根廷、秘魯、哥倫比亞等地美女最多,環球小姐選出來的也盡是那幾個國家之人,很少很少澳洲少女,沒亂說她們醜。

商店櫥窗中擺的東西,簡直是在趕走客人,沒有一件會引誘你買的,不像日本,花花綠綠包裝,讓你選一大堆回家,才知道沒有用。

但是話說回來,在墨爾本這個都市裏,常見黃種人拖著白種女人的手上街,黑人抱白人,也不稀奇,我在那裏住了那麼久,從來沒給人歧視過,我想這也是墨爾本才有的現象,悉尼和黃金海岸我不熟,不能發言。

最後要說的是墨爾本的機場,這是全世界最悶蛋的機場之一,寥寥數家的商品照樣是你不想要的貨,餐廳更一塌糊塗。最要命的是一踏入機場,全面禁煙,新加坡禁得厲害,但也設吸煙區。美國機場的酒吧可以抽,只有墨爾本的是一個煙客陷阱,千萬千萬要在機場門口抽上五六枝才好走進去。

Shiraz

2014/12/02

來到澳洲,最大享受是喝有氣紅酒和吃含有水果的乳酪,這兩種東西是澳洲獨有的,歐洲國家人驕傲,不肯亂改傳統,澳洲歷史淺,這試那試,給他們創出這兩個新種,不嚐嚐的話枉來了一趟。

水果乳酪有如乳酪蛋糕,很甜很香,各個牌子都有水準,見到就買,沒錯。有氣紅酒可有點講究,供應當今資料:

Rockfort Black Shiraz,可以說是最好的了,當地人當這瓶有氣紅酒為神話,產量很少,擺在木桶三年才裝瓶,發酵後產生氣體,再擺一年才推出來,每瓶在店裏賣五十三塊澳幣,到了餐廳加倍,一塊澳幣等於四塊七港幣。

Hardy’s Sir James Sparkling Shiraz,已很不錯,賣二十七塊。

Fox Creek Vixen最便宜,二十三塊罷了。

也有其他葡萄種類做的有氣紅酒,但是最好的還是Shiraz。Sparkling Shiraz已是有氣紅酒的總稱。到店裏用這個名字問,夥計會找給你。有氣紅酒的做法和香檳一樣,但千萬別叫香檳,只有法國的香檳區才有資格用這個名稱,澳洲人只能叫為Sparkling Wine,不過你說Sparkling Wine的話,店裏的人會把澳洲香檳賣給你,就不對勁了。一定要叫為Sparkling Shiraz才是有氣紅酒。

澳洲葡萄之中,也只有Shiraz種得最出色,而澳洲紅酒最喝得過的是Penfolds Grange,也是用Shiraz葡萄釀的。

一瓶一九五一年的Grange要賣到兩千七百美金,合兩萬多港幣。當今在店裏可以買到的是一九九七年的貨,合三百到三百五十澳幣。

Shiraz酒的出口量每年劇增,澳洲人以為好味,大家都種Shiraz去,但是不夠成熟又太年輕的Shiraz也釀不出好酒,去年有四萬噸掛在樹上,白白浪費掉,這點澳洲人是不提的。

雞飯醬油

2014/12/01

在查先生家住下,不出門,每天燒菜吃飯睡覺,一下子也過了好幾日,後天就要返港。

「住長一些日子。」澳洲朋友都相勸:「乾脆別回去了。」

我笑笑,家在香港,總得走。

最大的樂趣莫過於上菜市場,維多利亞街市的一位賣菜的太太和我已經交為老朋友,每次來,必去探望。

大包小包地送給了我很多水果,我也買了一些蔬菜回來燒。這裏縱多東方蔬菜,澳洲人不吃,是後來中國和越南農民來這裏種的,大概是土壤關係,和我們的形狀不是很像,昧道也差了一點,但是馬來西亞華僑大叫好吃,因為南洋地方熱,蔬菜都不甜,有了肥大的澳洲菜心芥蘭,已很滿意。

白菜倒是似模似樣的,蘿蔔也不差。紅色的胡蘿蔔更美味。當然啦,本來就是外國種嘛,有個「胡」字。

青蘿蔔沒見到,要煲青紅蘿蔔湯就做不成了。這裏的牛腩美好,只有煮成清湯牛腩,把崩沙腩和坑腩斬件,加大量白蘿蔔進去,煲它一個小時,即成,上桌前加中國芹菜段。

如果要刺激一點,可加點四川榨菜進去,就和普通的清湯牛腩味道不同,不喜歡吃辣,可用台灣做的榨菜,又甜又爽口,但價錢要比大陸貨貴得多。

查太太的弟婦想來家做海南雞飯,問我到底甚麼叫正宗?我說首先醬油要濃,最好買新加坡海南人釀的,找不到的話可買印尼華人的黑醬油。最後大家去維多利亞越南城,在一家大型的雜貨公司找到來自馬來西亞的,我從前吃過,覺得不錯。

牌子叫「祥珍」,畫有一隻大象,有一行「頂靚生晒油」的字句。用這個「靚」字,大概是馬來西亞的廣東人做的吧。

猴子的疑惑

2014/11/30

「查先生在墨爾本的屋子,到底有多大?」我問園丁格蘭。

「一英畝又四份之一。」他回答。

「一英畝有多少呎?」我問。他忘記了,我在小學唸過,也忘記。

問查先生,他說:「一萬多平方呎。」

準確一點,查先生找出一本厚厚的字典,原來一英畝是四萬三千五百六十平方呎,加上四份之一,一共是五萬四千四百十五呎。

從前農夫種地,也以畝計算,但一英畝又是多少中國畝呢?

「等於七畝半華畝。」查先生說。

至於屋子,一萬多呎。兩層,共三萬呎左右。旁邊有間小屋,四千多呎,是園丁住的,問他到底喜歡不喜歡這個工作?

「我是一個平凡的人。」他說:「平靜的生活很適合我。」

格蘭本來在大學教植物學,一生愛花草,寓工作於娛樂,很滿意。

花園中央有棵大樹,長滿粉紅色的小果實。是澳洲獨有的樹,洋名叫Lily Pilly。

「可以食嗎?」我問。

他採下一顆櫻桃般大的交了給我:「試試看。」

我吃了一口,味道和口感像台灣的蓮霧,但沒那麼甜。

「有一陣子晚上飛來一大群蝙蝠,把整棵樹的果子都吃光。」格蘭說:「這些蝙蝠是外地飛來,農民大量伐樹,沒東西吃只有來城市找了,也不怪牠們。」

屋後另外有個更大的花園,種滿薰衣草和玫瑰,但園中最奇怪的一棵樹,樹幹彎彎曲曲,葉子似松又不是松,樹枝手蹈腳舞,這棵樹洋名叫Monkey’s Puzzle猴子的疑惑,大概是猴子看了也抓頭,不知道是甚麼,故此名之。

超級肺炎

2014/11/29

澳洲人對非典型肺炎,就像剛剛在廣州爆發時,香港人笑他們煮醋消毒,覺得好奇和滑稽,不迫到自己身上,感受不到病毒的恐怖。

看整個澳洲,人煙稠密的地區和房宇並不多,大家住在兩三層樓的平房,地方空曠,有甚麼細菌,也被風吹掉吧?

新聞開始有些報導,但篇幅不大,最近有個香港醫生上電視,你們澳洲人不知死,這場病有多麼多麼厲害云云。有些澳洲鄉下人才議論紛紛,說不如不讓亞洲人進來吧。

講歸講,沒有實際行動,大家照樣當戴口罩的人是銀行劫匪,市面上人民的表情輕鬆自若,日子照過。

其實香港人在澳洲並不多,越南人才厲害,星馬來的也不少,中間還夾著印尼人,大家自己的地方有病例,進進出出,澳洲感染的機會不是零。

也許當局已做好措施,反正國家大,發生了就弄一些隔離的地方把病人關起來,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中國人倒是很關心,這裏的華文報紙寫得很詳細,我到唐人街一家從前常光顧的書局去買《蘋果日報》,但在架子上找不到。

「已經沒有人買香港報紙了,」書局老闆說:「大家都在網上看,比你們還早一點知道發生些甚麼。」

澳洲和我們有時差,早兩個鐘。

華人社會中雖有騷動,但也無燒眉之急,眾人都說別去香港了,等那兩艘賭船航到澳洲,才買廉價票做環島旅行。

當成笑話來講的是酒吧中的澳洲大肚皮客人:「聽說有可能和愛滋病結合變種,兩個沒有救藥的世紀大病毒混起來,那時候不叫超級巨星Super Star,而是超級肺炎Super Sars了,哈哈哈哈。」

萬壽宮

2014/11/28

實在太悶,走開幾天,和查先生查太太,來到墨爾本,去「萬壽宮」吃飯。

老闆劉先生問說要些甚麼?我回答你怎麼安排都行。對他,我有一百巴仙的信心。

「有一尾老鼠斑,兩公斤左右,其實也不是甚麼真正的老鼠斑,樣子像罷了。」他問:「要怎麼做?」

「你說呢?」我反問。

「魚大了一點,」他說:「一半蒸,一半炒球吧。」

「不如整條蒸了,」我對炒球興趣不大。劉先生點頭走開。

我正在奇怪為甚麼他不堅持,因為每次出的主意,都有他的道理。

一桌八九個人,是查先生的親朋戚友,都長居當地,各位先吃了些乳豬乳鴿,一人一片,劉先生計算得準確,不會讓客人一下子填飽了肚子吃不下其他菜。

回頭,劉先生說:「廚房那群師傅都想見見你。」

我欣然和他走進去,向各位打招呼,劉先生說:「魚太大,上面蒸了一定沒問題,下面可能沒那麼理想。」

「那就一半蒸一半炒球吧。」我說。

魚上桌,上邊剛剛好黐骨,是完美的蒸法。下半邊炒球,吃得人人高興,住在澳洲的人欣賞炒的比蒸的多。

原來劉先生非但決定得對,還要在其他人面前順我的意,設想得周到。

劉先生把股份賣給伙計,過些時候就要退休了。「萬壽宮」沒有了他,會不會像從前那麼好呢?這是大家的疑問。

經理把一杯濃得像墨汁的普洱送過來,我這個客人的老習慣,他記得一清二楚,在劉先生的訓練下,「萬壽宮」水準不會差到哪裏去的。

離開

2014/11/27

四天的墨爾本私人假期,很快就過。

去的都是些老地方,維多利亞市場是我喜愛的,賣菜的太太還是記得我,她的三位女兒已婷婷玉立,勤力幫她送貨,看得欣慰。

從小食部買了烤羊肉,用薄片堆積成一長團那種,從前用刀片下,現在已改為一個大鬚刨的電器,滋滋聲一下就削下來,感覺上沒那麼好吃。

Prahrah菜市也去了,買各種火腿和水果芝士。澳洲最好的東西就是這種芝士,裏面混著櫻桃和葡萄等等水果。別的國家買不到。另一種就是它的有氣紅酒Sparkling Shiraz,最好的牌子叫Rockfort的Black Shiraz。

Vlado的牛扒屋也去了,一切食物都由店主Vlado老先生親自下手準備,他說過:「我在這家店已經三十年,我不會再做多三十年。」

經他那麼一講,每次來墨爾本都非去不可,我很怕看到一天他站著的位子空了,客人也空了。

百食不厭的越南城「勇記」越南粉,一共去了兩趟,那口湯一喝就知輸贏,別的舖子能模仿到三成,已很像樣。我到各國旅行,見有越南粉就試,總沒有吃過一家像「勇記」那麼好的,聽說老闆作反,弄了一個小的,現在已被老闆娘趕了出去。水準還是那麼高,原來一切功勞都是她創造出來的。

最後,當然是「萬壽宮」,主人Gilbert Lau已是老友了。從前往墨爾本住足一年,常常光顧,並不懂得珍惜這家餐廳,離開後和其他餐廳比較,才明白甚麼叫做服務。

介紹過好多朋友去「萬壽宮」,有一次張敏儀也去了,她同意我說的話一點也不錯。

侍者把梳打水像香檳一樣小心翼翼開瓶。我說一定是Gilbert教的,他笑嘻嘻地點頭。

未符合

2014/11/26

墨爾本是唯一我喜歡的都市,拍戲生涯之中,在那裏住上一年,非常熟悉,不必看地圖也能開車。

駕的這輛已有導航系統,不過很原始,是黑白的。打進城市名,再是街名和門牌號碼,有一把女人的聲音,轉左轉右,英語非常純正,沒有澳洲腔。

有些目的地忘了怎麼走,就靠這個導航系統,去市中心的開了一條新的公路,這個導航的女人聲亂了陣腳,還沒學會,就把我一直帶到郊外,差一點去了另一個州。

友人那輛的航導比較先進,打出來的已有彩色,不過沒圖片,單單是文字的話,再多點青黃藍紅也沒用呀!

在日本時乘的車,導航系統出現一張大地圖,再縮小成你面前的街道畫面,完全是立體的,你的車也變成一個車頭,清清楚楚地指示。附近的商店也列明,像哪裏有七十一便利店,哪裏有加油站等等。

最過癮的是導航系統會列出一間間的愛情酒店,你要不要利用,是你的事。

香港這個彈丸之地,最適合使用導航的了,科技已在那裏,只差商人決定給不給。

有時看電視,更覺自己是井底之蛙,台北的電視,十年前一按鈕已有一百多個台選擇,不像我們按來按去還是那麼幾個台。

香港的手提電話是世界使用率最高的,但是我們的第三代系統還是遙遙無期,市場已在那裏,阻礙在商人怎麼將這塊肥豬肉分割。商人問題,遲早解決,每每被拖得落後的,都是些所謂甚麼「未符國內承辦星通訊業務規定」。

不能承受的重

2014/11/25

團友們去購物,溜出來,到越南城的「勇記」吃一碗牛肉河Pho,水準還是那麼高,和前吃到過的Vlado牛扒店一樣,老店就是有這種能耐。新派料理,一下玩完。

吃完從墨爾本飛悉尼。安捷已倒閉,只有澳航,沒其他選擇,服務中規中矩,我對澳航印象不錯,尤其是從香港飛新加坡這一段,時間常恰好,不早不晚,非常舒服,票價又便宜得發笑,時常乘之。

大夥坐了最豪華的海盜船出海,看悉尼大橋,當地華人稱之為大衣架。又去看歌劇院,當地人又叫它為大貝殼,外號真是取得妙。

第二天有一段自由時間。悉尼是一個最適宜步行的都市,像個小曼哈頓。

之前徐勝鶴來電,叫他的女兒徐燕華買一些糖薑,切成一方塊一方塊,上面還有白砂糖的那種,甜得濕油。

我們在專賣食物的超市找了又找,沒一家出售。徐燕華有點急了,打電話回香港問,她老子說:「上次去悉尼,通街都是。」

再找幾家,還是沒有。我說去最後一家商店,不見的話就要放棄。通常在這種情況之下一定買得到,果然到了David Jones百貨公司的食物部,一看就在眼前。也不知道要多少,既然找得那麼辛苦,就來兩公斤吧!哇,不得了,足足有兩大袋。徐燕華老爹吃到怕為止,下次再不叫我們買了。

任務完成,我去逛書店。不管你對悉尼印象好或不好,它的書店是絕對稱得上世界級的,書類之多,非香港能比。買了一些冷門的,又購入大量錄音書,花不少錢,我對書是不會吝嗇的,每一本帶來的樂趣,不是金錢能夠衡量。

唯一煩惱是行李,天下有兩種東西厲害:一是書,一是喝醉的女人,都是不能承受的重。

又來萬壽宮

2014/11/24

在墨爾本吃飯,當然不能少掉「萬壽宮」,當地的鬼佬儘管叫她為Flower Drum,是當年「花鼓歌」一曲流行過,名字從此而來。衛慧來過,至今也念念不忘,但她只記得是叫:Flower Drum,中文名不知叫甚麼。

老闆劉先生知道我帶的是一團廣州人,其中很多團友也是開餐廳的,口味奄尖得很,不能讓我沒面子。我一點也不擔心,雖說是帶隊,但甚麼事都不做,坐下來吃而已。

第一道菜上大龍蝦,足足有八九公斤重,頭切下來,木瓜般大。這種大小的龍蝦做起刺身來才夠一桌人吃,處理得比日本師傅還乾淨,切片後過冰水河,肉非常爽脆。澳洲龍蝦又不受污染,大家放心吃,都說比日本料理更佳,眾人讚不絕口。

第二道上的也是刺身,紅紅的肉一片片,當成是三文,並不出奇。但一進口才知一點也沒有三文的異味,鮮甜到極點,原來是海鱒。鱒魚多數是淡水養的,這種海鱒特別珍貴,當今又是最肥的時期,滿身是油。

第三道上塔斯曼尼亞生蠔,比法國貝隆還肥大。這還不止,其肉有陣香味,是別的蠔種缺少的。我建議甚麼茄汁檸檬等都不加,以海水當醬,原汁原味,滿口香甜。

第四道要有點東西暖胃才行,劉先生早已燉好了一大鍋袋鼠尾巴,材料十足,湯濃郁得像會黐住匙羹,眾團友大叫這麼補,今晚怎辦?

第五道上澳洲最好的牛肉,原來是拿了日本神戶牛種在這裏養大的,取出兩條脢頭肉,略為燒了一燒,外熟內生,切片後上桌。雖然美味,但已吃不完,太飽了。

跟著的八道菜極之精彩,吃得那群餐廳老闆口服心服,到最後只剩下我在舉筷,我是老客人,知道劉先生的菜豐富,每一道只試一點點之故。別人眼光光,我還在吞雲吞。

重訪墨爾本

2014/11/23

我又回到墨爾本,這次是帶一團廣東朋友來吃東西,由白雲機場出發,和香港同樣地經過八小時後抵達。

當今我們是十月中,澳洲在地球下面,與我們的氣候相反,我們冬天他們是夏天,但是秋天呢?是不是變為春天?這倒不明顯。要穿甚麼衣服呢?我從前在這裏住過一年,應該知道的,但久不去,忘了。

反正墨爾本是一天中有四季的,裏面短恤,外面一件厚外套,總差不了哪裏去。

果然走出機場一陣寒風,只是十度。到了中午變成三十度,傍晚二十左右,是春天和秋天的天氣,深夜和清晨,又是寒冬了。

入住賭場酒店,雖然我和賭無緣,但團友多數對此有興趣,將就之。

打開窗簾,面對著熟悉的Yarra河,和Finder車站那排舊建築,特別親切。

墨爾本是整個澳洲我唯一能夠接受的城市,她的文化氣息極濃,吃的又好,幽靜之中帶點熱鬧。長期居住,也不覺得悶。

早餐本來安排在唐人街吃點心。我說廣東人在廣州飲茶已飲得夠了,到澳洲還去幹甚麼?直接帶他們到維多利亞街市去,買些燒肉夾麵包,來一杯咖啡。坐在露天茶座中慢慢歎,何樂不為?

再到香腸和芝士檔買了些生火腿,分給大家吃,又來幾大塊水果芝士。這是澳洲特產,別的地方吃不到,當它是蛋糕甜品,眾團友吃得津津有味。

各人在進食時,我跑到從前經常光顧的菜檔去,找到那位中國太太,親熱打招呼。上次向她道別時,她買了一本關於澳洲蔬菜的圖書送我,是我想不到的禮物。

開花店的老闆娘也送了一本澳洲花卉的書,圖文並茂,又厚又重。這次,沒時間去找她,心中不斷思念。

對一個城市的感情,不在地方,是在人。

惡毒的女人

2014/03/13

一生之中遇到不少惡毒女人,這次到澳洲雪梨拍旅遊特輯,又碰到一個。

這女人在澳洲旅遊局香港分局做個小職員,被派來協助我們的外景隊。這一個「協助」,可是「破壞」,處處表現出不合作的態度,完全是來增加我們的麻煩。

女人姓魯,名字已不值得去提,她有她心目中的澳洲,一定要我們去拍。拍些甚麼?好的當然接受,如歌劇院等。但她居然要我們介紹袋鼠和樹熊,指定我們去拍動物園。

天呀!這節目主要是享受人生,看看被困在籠裏的動物,屎尿屙得一地,吃下去的東西都要吐出來,享受個屁。我小時被帶到動物園,看到失去自由的野獸,已知不是味道,一生人再也拒絕前往,要看也到沒有籠子的非洲,怎會依這女人的意見拍動物園?

哪知回到香港,這女人第一件事就是打小報告,說我們時常更改安排好的行程。

更改行程?即使不是動物園,也是常有的事。我們的節目務必做到最好,到了當地,和該國人一談,甚麼?還有一種那麼特別的;即刻更改。這和日本人以為我們拍香港電影沒有劇本一樣,隨時變動。其實我們是有劇本,變動只是無時不刻地思考,在拍攝的前一秒鐘都在追求更好的表現方式罷了。

何況我們現在拍的是可以隨意組織的紀錄片形式的電視節目,更沒有理由一成不變,死板板地依足行程。

從我們不拍樹熊和袋鼠開始,這個惡毒的女人已經決定要對付我們了。

觀眾常問:「為甚麼我們住在那裏的人都沒去過,你能找出來?」

這都是我年輕的時候到過那些國家,將我美好的記憶重現於螢光幕,事前又派人做調查和資料搜集。努力之下,才有一點成績,絕對不是甚麼旅遊局的推薦之下所能做到的。

澳洲是一個很難介紹的旅遊點。常有外國笑話說:

「如果把世界上的國家用女人來作比譬,那麼非洲未開發,是個處女,美國只有兩百年歷史,是個精力旺盛的少女,法國已享盡榮華,是個懶洋洋的貴婦。而澳洲昵?唉,澳洲像個垂垂已老的過氣名妓,人人都聽過她的名字,但是沒有一個人肯去找她。」

當國泰航空叫我們去拍雪梨時,我很頭痛。怎麼介紹?要是墨爾本就好了,墨爾本我住過一年,對她很熟悉,而且為她寫了一本叫《海外情之澳洲》的書,全篇歌頌她的好處。對於澳洲的旅遊業,我相信也作出不少的貢獻。成龍與我對澳洲的Penfolds紅酒更是大力推薦,令她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地推廣。

拍雪梨,我已作了詳盡的調查,知道自己要拍些甚麼,但有澳洲旅遊局的介入,我希望得到更多找不知道的情報,派了一個助手和無線的編導前往,做事前的準備工作。

抵達那天,我看拍攝行程表中,沒有我想去的「Edna’s Table」,這是一家吃澳洲土人餐的著名菜館,歐美的旅遊書中都介紹過,尤其是出版的最精美的「Eyes Witness全視野世界旅行圖鑑」更有大篇幅的介紹,這家餐館除了袋鼠、鱷魚和Emu肉之外,還有一種土人吃的蠶蟲,試過之後味道念念不忘。

編導的回答是那個女人說沒有這道菜賣,吃蠶蟲只不過是一個傳說。

記得不是傳說,我親自吃過,怎麼是傳說?請這個女人為我再問一下,她說已經問了很多次,沒有就沒有。

我不服氣,自己打電話,老闆回答說是個很受遊客歡迎的菜,怎麼會沒得賣?旅遊局的這女人顯然地在撒謊,主觀地不喜歡我們拍,直接講明好了,我最討厭,是騙人的婆娘。

騙局被折穿之後,澳洲旅遊局的這個女人只有乖乖地讓我們去拍,自己沒臉見人,躲到遠遠去,不盡她跟場的責任。

「Edna’s Table」是我們特輯中的高潮。老闆娘還是和二十年前一樣那麼風騷,我和她打情罵俏,非常熱鬧,最後她拿出蠶蟲來,做一個媚眼:「還可以增強性慾呢。」

但是很可惜地,各位在十一月七日那天看到的節目中被剪掉了,原因出在澳洲旅遊局抗議,非剪掉吃蟲這一段不可。

一個吃蠶蟲的場面就會讓遊客覺得澳洲是野蠻?我們在韓國吃蠕動的海蟲呢?台灣吃會跳的蟋蟀呢?法國吃海參腸呢?難道觀眾從此不去?只會印象更深刻更想一遊吧!

因為這段高潮被剪,影響到節目的質素,我沒有把最好的東西獻給觀眾看,真是心有不甘。

損失的是誰?當然是觀眾,還有看了節目,認為澳洲是平平無奇的旅遊局。

聽到要剪,我即刻做出努力,身在日本的我,不停地以長途電話要求放過,國泰和無線部支持我,認為為了節目好看,應該出街。

惱人的是,這次的拍攝,澳洲旅遊局出過錢,他們提供了住雪梨那幾天的旅館租和巴士費,所以他們等於是贊助商之一,有權干涉。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惡毒的女人和我的私人恩怨捲起,但是身為一小職員的她,並不能代表整個旅遊局。我要求通情達理的澳洲旅遊局高層來看一看這一片段,要是認為過分造成影響,那麼我也沒話說了。
代表國泰的麥肯廣告公司和無線監製約好了旅遊局在播出前一天開會。旅遊局說好來的,但開會時,連出現也不出現。會不會是這個惡毒的女人從中阻撓,沒有把開會的信息傳達到她上司那裏呢?

在溫哥華,接記者同事的電話,說那個惡毒的澳洲女人又打電話去報館:

「蔡瀾這個人,早已給澳洲政府列入黑名單,有一次他去澳洲,觀光局認為他是一個美食家,給了他一張卡,可以讓他任吃唔嬲,結果他送了給一個澳洲女人,她後來白吃白喝地,到處簽單,一毛錢也不給。事情被拆穿後,蔡瀾懷恨在心,所以對旅遊局做出人身攻擊!」

哈哈哈哈,我聽後大笑四聲:

事情是這樣的,上一輯的嘆世界選點有一個是澳洲的艾德黎。艾德黎沒有甚麼好介紹,但我也挖盡心思地訪問了Penfolds酒廠。

當時剛好有一個美食節在舉行。我們的攝影隊隊員都有一塊像狗牌的東西掛在頸項,在試酒時可以免費,也能拿一些送酒的餐吃。

到了一家不經名的酒廠,拿出來讓我們喝的都是些次貨,但也不得不製造一些氣氛來讓整場拍攝熱鬧一點,這時剛好有一群澳洲男女也來試酒,我就叫他們一齊上鏡。桌上太空,我把狗牌給了其中一個,請她去拿些吃的來擺著,拍完忘記向她要回來罷了。

這張牌子,只不過是美食節短短那幾天派上用場,我們那天已近尾聲,而且絕對不是可以拿來簽單吃免費餐的那種,世上那有這麼便宜的事?美食節也不可能那麼大方的。

我當時對這個惡毒的女人一點印象也沒有,想不到她還記得那麼清楚,把事實歪曲。

要是我恨澳洲,就不會寫那麼多文章來讚美它。要是我恨澳洲,叫我再去雪梨,我怎麼會答應?要是我恨澳洲,已被列入黑名單,那麼旅遊局怎肯冒這個險讓我重遊?

介紹雪梨的節目已播出,觀眾看後都說他們不知道雪梨有那麼好的東西!

這已證明我是盡力做好,目的達到,差一點的是沒有了高潮,被這個惡毒女人所害。

不相信

2014/03/12

墨爾本的旅行,共一周,很快地過去。

有很多想去的地方都沒時間到過,像最心愛的維多利亞菜市場,過門而不入。

吃的東西,下次再去買好了,吃不到就算了。想念的是賣菜的那幾位太太,要是她們再見到我,一定高興。夢中,我和她們聊過天,現實裏卻見不著。

乘上飛機,服務我的是位馬來西亞來的姑娘,沙巴出生,粵語很流暢,談了起來,很親切。

食物不停地供應,但我一上飛機就睡覺,醒來有魚子醬,我總覺得國泰用的魚子醬太鹹,會不會是不讓客人吃太多的關係?一笑。

空姐再三要我來一點,就請她加大量的蔥茸,其他蛋黃之類的配料一概拒絕,有了洋蔥,吃起來還算不錯,只是不太彈牙。

接著有西洋火腿等小食,我都不要了。

主食有雞、牛和蝦,鬼佬做法,不感興趣。要了一碟白飯,只撈雞肉汁,填填肚子,再睡時容易入眠。

見有大粒大粒上桌的雪糕,不能不吃,要了兩粒,吃不夠,和空姐說如果其他客人吃剩,再來一客,她笑盈盈地走開,不消一會兒,又拿多一份給我,一下子又吃光,是不是再來兩粒?一定拉肚子,算了。

到香港之前又來麵食,我這個麵癡,不能不吃,但想到香港大牌檔的也比機內的好,猶豫之間,已搬到我面前,又有湯麵又有炒麵,後者有雞和牛肉沙嗲當配,湯麵中則有三粒大雲吞,也各吃了一點。

喝了湯,大概味精作祟,有點口渴,我對味精沒有反感,口渴嘛,叫東西喝。

「給我一杯可樂。」我說。

空姐不相信,搖頭說:「你一定在開我的玩笑。你這種人怎會喝可樂?」

形象太壞,真沒辦法。

歸途

2014/03/11

時間很快,星期二中午抵達墨爾本,今早星期天就要回香港了。

這幾天到底幹了甚麼?迷迷糊糊,但不是因為喝了酒,午覺睡得很多,充分休息。

晚上多數是查先生請客,到各家餐廳吃,當然也去了「萬壽宮」見老友劉先生,他熱情招呼,特別燜了一窩羊腩,知道我是個羊癡,一定滿足到我。

有個晚上還去了間泰國餐廳,沒有金寶或金不換那麼地道,轉轉胃口,也是好事。從前對食物很腌尖,到了外國一定要吃當地菜,現在老了變隨和,只要飽肚就是,而且愈簡單愈好,尤其是在不工作的旅行。

臨走之前,再和園丁聊天,搞清楚查府花園中的樹名和花名,但只要普通名,如果是拉丁文的植物名,就太難記了。

最突出是長滿又大又紅的Paulwania,另外有個別名叫「天堂之樹Tree Of Heaven」,花一開就兩三個星期,一片葉子也沒有,附近的住客看了都驚嘆它的美妙。

像原始森林中跑出來的巨木,一看知道是松竹科,因為松葉認得出,但其他地方就完全稀奇古怪,伸出條彎曲的手臂的支幹,我們看不懂,連猴子也看不懂,故叫「猴子的迷惑Monkey Puzzle」。

後園中的紫色花,像一片薰衣草,但只屬同科,沒有香味,花朵較大,我們在法國南部也見過一片片紫色的花田,都是這種叫Salvia的植物,扮成薰衣草。

上機之前,先到越南城的「勇記」吃一碗牛肉河,實在好吃,從前還有一個印象是巴黎和里昂的越南河更好,但上次去法國試了,還是比不上墨爾本這一家人。拿了紙墨,為他們題了:「天下越南粉,勇記第一家」幾個字。

一家花

2014/03/10

從香港到墨爾本,本來想帶些吃的,像蒸熟了的金華火腿薄片之類的東西來當禮物,可惜澳洲食物入口的條例嚴峻,只好空手而來。

住查先生家,第二天清晨五點鐘便去Footscray的批發花市買花。

好傢伙,百花齊全,名副其實的看得眼花撩亂,選些甚麼?變成難題。

想起從前住Darling Street的公寓時的布置,決定用相同顏色系統來購買,即是說一次過買齊了紅色或白色或藍色的,不摻雜,完全統一,就會好看。

向日葵當造,就黃色系統吧!

開花店的老闆娘法蘭西絲陪我去,找了一輛載貨的推車,我們買完了花就放在上面,才能大量入貨。

有黃色的玫瑰、康乃馨、鬱金香、百合等等,一紮七八枝,賣一塊澳幣至三四塊不等,一出手,一出手就是十紮,絕不手軟,那麼便宜,還孤寒的話,天不饒人。

咦,怎麼有桔梗花,也是黃色的?想不到可以當成藥材的東西,還是那麼美,即刻買下。

法蘭西絲是位東方美人,像蜜蜂一樣到處殺價,賣花大漢都和她很熟稔,被她呼呼喝喝,指定送貨,搞得團團亂轉。

另外看到一位大陸來的女子,據賣花者說是她一味愛花,起初甚麼都不懂,把錢投資在一間很小的花店,從頭做起,現在也變成了專家,不過大漢們喜歡法蘭西絲多過這大陸人。

回到家裏,開始撕葉剪幹,但是找不到那麼多的花瓶,怎麼辦?只有把從花市帶回來的塑膠桶用黃紙包紮,就變成了漂亮的花缸,來襯托向日葵,也很管用。

唯一缺點是查府很大,就算買了一家花,這裏擺幾束,那裡放一大把,分散了也不夠看,真有點懊惱。

休息

2014/03/09

吃過晚飯後倒頭就睡,第二天一早到周圍散步,愈走愈逵,乾脆去Praharn街市。

忘記了今天是星期三,不開。維多利亞街市星期三也不營業,真有點懊惱。賣菜的話,最好來墨爾本。一個星期只做四天工,其他時間逍遙。

見有水果店,走進去看,黃綠色的無核葡萄Sultana是季節,現在為澳洲秋天,葡萄收成的日子,又便宜又好吃。無花果也誘人,另外買了兩個哈蜜瓜和兩個木瓜。見有西瓜,也買了一個大的,七公斤重。

不能提著走回查先生家了,水果老闆很親切地幫我叫了一輛的士,他說:「你別看街上有空車,多數是接客去的。在這裏,還是打電話叫車比等車快。」

不消三分鐘,車子已經來到,水果店老闆堅持幫我把水果搬上車,香港人就沒這種服務,城市太大,人與人之間的隔膜就產生了。

回來後才吃早餐,在水果店中看到了大蘑菇,順手買了幾個,碟子般大,用橄欖油煎了,拿刀叉像牛扒般鋸來吃,又香又甜,這頓早餐,健康得很。

然後逛書局,來到澳洲有幾樣最好的東西,書店其一,又大又多。錄音書的種類更是不少,價錢比美國加拿大來的便宜。

另一樣享受是這裏的芝士,因為沒有歐洲的傳統包袱,可以亂來,澳洲在芝士中間加了蒜頭、蔥花、香料、果實和櫻桃、橙、杏等,像吃菜,也像在吃甜品。

晚上一起吃飯時叫一兩枝有泡紅酒,冰凍後最容易下喉,Shiraz葡萄釀出酒質上乘,喝得過癮。

這幾天,吃完東西後看書,睡覺,早上寫稿。過去一直無休止的奔波,完全在這幾天中的休息,補償回來。

特色

2014/03/08

從香港飛往墨爾本,是個愉快的旅程,晚上十點五十分啟航,翌日的十點抵達,七個多小時罷了,剛好睡一覺。

先到唐人街去吃點東西。一向,我不喜歡各國的唐人街,認為到了異鄉,應該多看看,為甚麼要往華人的地方擠去?墨爾本就沒這種抗拒,對這個城市很熟悉,而唐人街是友人聚集處,像是去了九龍城。

三月中的澳洲是秋天,它在地球的下面,我們開始熱時,那邊已涼了。

氣溫在二十四度左右,是人體最舒適的溫度,空氣有點乾燥,但是很清潔,污染還沒有來到這個城市。

路上很多名廠汽車,夾著古董車,只有乾燥的地方古董車才不會壞。香港潮濕,汽車很容易爛掉。

經過公園,即刻停下,從後箱中拿出一張被單,鋪後躺下,睡它一個半小時的午覺。

查先生的大屋在高尚住宅區Toorak,離開我從前住的Darling Street不遠,所以對附近一帶不感陌生,知道街市在甚麼地方,打算第二天一早去買菜。

佔地數畝,花園中有幾棵大樹,記得查先生說過:「要買屋子先看看有沒有樹,有樹才有文化。」

屋子是數十年前蓋的,買下來後增大,多建了個大廳和幾間客房,後花園種著查先生喜歡的玫瑰,和查太愛的薰衣草。

大屋旁邊另有間小屋,是園丁一家的住宅,雖說小屋,在香港,已是有錢人家那麼大。

聊天之餘,發現園丁是在大學裏研究澳洲樹木的,他說:「當年住在這一區的人嚮往英國,種的都是英國花草,只有這一家人維持著澳洲的植物,從前被認為老土,現在已變成最有特色的一家人,所以我才來打工的。」

享受

2014/03/07

好久沒有去墨爾本了,數年前選中了市中心Yarra河邊,Finder Street車站歌劇院後面的一座公寓Key West,已蓋好,還沒去看過。

另一個理由,是金庸先生已在墨爾本買了座豪宅,目前在那裏度假,叫我到家裏小住幾天,就偷閒前往。

抵達了機場太早,去國泰的寰宇堂走走。

走過各大都市的機場,沒有一間航空公司的候機室像國泰那麼大、那麼舒服的。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還嫌它的設計太新,給人冷冰冰的感覺,去得多慣了,溫暖油生,各種設施又逐漸增加,最大的德政是添了一個叫「Smoking Bar」的地方,是機場唯一的公開吸煙場所,再也不必擠在一間煙霧迷漫的小室中,像小偷一樣猛抽了。

長桌用的是大理石,大理石一般看起來陳舊和老土,但是這裏的設計是用燈光從大理石的下面照上來,石面變成了半透明狀況,非常典雅創新。

走到裏面喝酒抽煙的客人,成為一族。大家雖然陌生,但有一份莫名的親切感,都是愈來愈嚴重的禁煙制度的受害者嘛。

另一項新設施是由英國名牌Elemis經營的香薰室,有臉部按摩、全身按摩、修甲、修足、睫毛護理和洗頭吹髮。以為只供女賓,走進去後才知照收男士。有個沖涼房,洗乾淨了才做各種服務。

寰宇室中還有浴缸浴室、圖書館、閱讀室、電腦室,幾個餐廳酒吧由半島酒店管理,吃的不錯,三文治之外,當然也有蝦餃燒賣和叉燒包,我最喜歡的是麵食吧提供的四川擔擔麵。

年輕人背包旅行,坐經濟位就不能享受這些服務,但經濟基礎已打好的人,應乘商務位或頭等。人生短短數十年,再節省來幹甚麼,也應該為自己享受享受吧。

萬壽宮

2014/03/06

敏儀去澳洲度假,要我介紹她一兩間去得過的餐廳。

「甚麼都市?」我問。

「雪梨。」

「那麼去Edna’s Table好了。」我回答。

「還要去墨爾本,想吃中餐。」她說。

「一定是萬壽宮了。」

到了墨爾本,她來電:「已經滿座。」

我即刻為她找到老闆Gilbert Lau。他在電話中說:「你的朋友,沒位也找位。」

昨夜出席葉潔馨為她設的送別會,敏儀一看到我就說:「太好了。沒吃過一餐那麼滿意的中國菜。」

在座諸友都好奇,心中說的是:「又有甚麼那麼了不起?」

敏儀說:「第一,地方好。第二,食物好。第三,服務好。」

「香港也有呀!」大家的反應。

她笑:「完全像到西餐廳,我們兩人去,菜是一道道地上,像皇帝蟹,一道分兩小份,只是吃一口的份量。」

「整隻皇帝蟹那麼大,吃不完的呢?」葉潔馨張口問道。

敏儀說:「我也問過Gilbert,他說可以拆肉做其他菜,不要緊。」

我心中暗笑。在墨爾本時我也有同樣待遇,不過那時是和Gilbert商量好:「我們甚麼都想吃,胃口又沒那麼大,別人吃的東西,偷兩小塊來給我們試試。」

敏儀她們吃的,是不是人家的,就不知道了。她繼續說:「吃甚麼東西配甚麼酒,Gilbert拿出半瓶裝,真是天衣無縫,不單是這樣,他只在需要的時候出現,服務一下即刻走開,像一口新鮮的空氣,從來不覺得他在干擾,這種學問,在香港就找不到。」我們都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