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07-蔡瀾七談日本’ Category

吃鯨

2018/05/27

鯨魚那麼可愛,又瀕臨絕滅,人還要吃牠,罪過罪過。

日本人最喜歡吃鯨魚,歷代的繪畫中經常有把鯨魚鋸開的場面出現。當今國際禁捕,日本人感到憤憤不平。

但是你去澀谷走走,就會經過一間賣鯨魚的店舖。這些肉,是哪裏來的?

原來日本人走法律漏洞,每年捕殺數萬條鯨魚,說是用來做研究,當然是吃掉。

所謂的國際法律,多數是美國人操縱,美國人不知道日本人幹些甚麼鬼嗎?當然是一隻眼開一隻眼閉,因為大家都要做生意嘛。當今,一切都是以賺錢開始。

美國人的霸道,是化了妝的,他們不准日本人捕魚,但是在阿拉斯加州,殺鯨是合法的。為甚麼?愛斯基摩人吃鯨魚吃了那麼多年,是他們的傳統,我們為了維護傳統,就讓他們吃呀!美國人說。

這下子又惹日本人呱呱叫了。甚麼?我們不可以吃,當美國人的愛斯基摩籍就可以吃?又大吵大鬧,像小孩子一樣撒野。

好了,好了。美國人終於說。我們從今年開始也禁止愛斯基摩人殺鯨,你滿意了吧?

日本人聽了還是照吵,美國人不管他們了,但還是允許以研究生態為名,半公開吃鯨。如果美國人夠狠,不和日本人做生意,連研究也不准,鯨魚才可以安然過活。

鯨魚好吃嗎?好吃。我試過。日本人認為最珍貴的是鯨魚的尾部,稱之為「尾之身」,這部份總是冰凍之後還沒溶解之前吃,我覺得很普通,但是肚腩那塊,的確比Toro鮮甜。

說起來,鯨魚也不是好東西,吃那麼大量的魚,我們吃回牠,不算甚麼。不過大量捕殺至絕種,就不可原諒。鯨魚再好吃,也應該放牠一馬,我不再舉一次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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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餐車

2018/05/26

市道不好,小販就出現了。找不到工作,有甚麼比擺攤子做點小買賣更好?

日本經濟泡沫一爆,已有十多年了,大家想盡辦法求生,現在他們搞所謂的流動販賣,就是我們的「快餐車」。

我對這種經營手法甚感興趣,十幾年前與洪金寶和成龍一齊到西班牙,拍的也是以快餐車為主題的電影。

當今日本流行的車子,一輛賣十萬多港幣,車內設備齊全,有爐有灶,不過這種車一賣到其他地方就要貴得多了。

很贊成當小販這一回事兒,百花齊放,多好!在泰國,我們的攝影隊去到那裏,那裏就有小販出現,像群螞蟻。政府照顧民生,放條生路,我們的所謂文明社會,禁這個禁那個。

小販真的好像政府所說那麼不乾淨嗎?我們也經過小販年代,還不是好好地活了下來?看別的都市,像台北,小販多得不得了,橫街小巷中總有一兩檔,不見他們吃了出毛病。

日本的這種快餐車做法台北早已興起,在辦公室和學校附近出現,客人圍著它,吃便宜的早餐或中飯,花樣極多,豈不比在超級市場買飯盒更熱辣辣?

當然在日本也需要牌照才可經營,但是手續簡單,一領必到,停車場也歡迎它們,收個費用,泊滿各式的快餐車,整個地方熱鬧起來。試想如果香港也這麼做,海運大廈六樓天天變成嘉年華,連商場的生意也帶旺。

我們的快餐車式的買賣,限制在那僅存的一兩輛雪糕車,政府不再發牌了,當今經濟最困苦,是否可以重新考慮改變政策呢?

小販名副其實地從「小」起家,也許有一天成為超級市場的老闆,凡事都要一個開始,只要花心機,服務有水準,東西好吃,一定成功的,如果領到牌,我也想去買一輛玩玩。

手機文字

2018/05/25

我們這些離不開大哥大電話的動物,最怕來日本玩時不方便。

日本的手提電話系統叫PHS,是他們獨有的。最初,當他們發明了這個系統,以為全世界會跟隨他們,結果全世界都用別的系統,把他們孤立起來。

當今旅客來日本,如果要用手提電話的話,就得向自己用開的那家電話公司租一個日本線路的,租期以一禮拜計算。打電話回香港,有時先撥001,有時0061, 非常麻煩。

當旅客看到東京或大阪的商店各種各類的手機,又便宜又好,以為買一個下次來可以用,是大錯特錯。你先得要有一個日本地址,向當地電話公司開一個戶口,才能用上。

我因常來日本,星港旅遊公司我當副社長,在日本各大城市又有分公司,所以可以吩咐屬下替我辦手續,買了一個又輕又細的電話,才一百二十塊港幣。

有了這個日本手機,我在赤鱲角登機之前,將香港的號碼飛線到日本的號碼,照常打香港電話,我在日本也收得到。

日本系統有它的毛病,在一些我們去的深山收不到。在公路上,一進隧道線就即刻斷掉,他們的系統不像我們的覆蓋那麼大。

手機上有個相機,已很普遍,隨時可以把對方的照片拍下。但是3G技術到目前為止還不完善,日本人也認為不必用那麼先進的東西,街上看到3G機的不多。

短訊卻是非常之發達,日本語文全靠那五十個字母組成,由它們變成漢字也簡易。日本青年很快地將手提鍵上的1到10組織文字,拇指發達,抓筆的手指卻退化,變成不會在紙上寫字了。

來了日本,運用拇指構成文章,是一件樂事,但要先學會基本的日文。

沒肉的日子

2018/05/24

在日本店吃拉麵也好,咖喱飯也好,肉很少。普通拉麵只有一片薄如紙的豬肉。如果要多三四片,那得叫叉燒麵,他們的叉燒和我們的不一樣。一條脢肉用繩的子綁起來,拿去滷一滷,煮熟後切片而已。一碗普通拉麵賣六七百日幣,如果要叉燒麵,就要賣八九百了。

那三四片東西值港幣十幾二十塊嗎?絕對沒有道理,但這是日本人吃慣了,不會特別抱怨的。

吃拉麵可以加肉,吃咖喱飯就沒得添了。從來沒看過甚麼特別的多肉的,除非是上面鋪了一塊炸豬扒,價錢當然貴得多。

日式的中華料理中,炒野菜或炒麵等,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兩片小豬肉,這到底是甚麼原因?

貴嘛。日本的肉,賣得比其他國家都貴,他們的肉一向小心處理,大屠房乾淨得不得了,像一個太空站,職員都要穿面罩戴帽子穿白袍才能進去。

但是好吃嗎?又絕對不好吃。一切非經冰凍不可,鮮味盡失。

雞頭雞尾、豬牛的內臟都不吃,全丟掉,一隻隻以斤両買回來的,除去之後,本錢當然算在裏面囉。

肉貴,是戰敗的後遺症,那時的日本貧窮,有身份的人才吃得起肉。「牛丼」的產生,是把美軍吃完的牛骨頭上黏著的細肉一片片刮下來煮的。

後來經濟起飛,人吃得起肉才對呀!是的,當年大家都有錢可以亂花,但是那些廚房大佬死性不改,不肯加肉就是不肯加肉,所以弄出這麼一個局面來。

好時光過去,當今又要束緊腰帶,日本人照樣過著沒有肉的日子,看到香港街邊的報販吃中飯,三菜一湯,羨慕死了。

1切

2018/05/23

在七月十五日,大阪的所有手提和辦公室及家庭電話完全不通了兩小時。

查出的原因,是一種叫「Wan-Giri」的現象在作怪。

甚麼是Wan-Giri?日本人不會發音英文的One,以Wan代之。「一」的意思。Giri呢?是「切」的意思,切字應該讀成Kiri,但是前面有一個字,後面的字就讀成濁音,Giri。切些甚麼?切,也可以作為掛斷的解釋。

整件事是這樣的,有一個人打電話給你,電話響了一次,就掛斷了。顯示了一個電話號碼,你不知道是誰打來的?便好奇地打回去問。這一下子可好,傳來的是一陣女人欲仙欲死的錄音,不管你喜歡不喜歡,總之一聽就得付很多錢。

這是一個永遠的騙局,也永遠有人上當,和街頭猜三張啤牌是同一個道理。各位如果看過《搶錢家族》這部電影就知道,你打電話去聊色情事的對象,絕對不是一位美女,多數是又老又醜的家庭主婦兼職,賺一點外快。

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還是單純,看了廣告打電話送上門。漸漸,鹹濕佬們學乖了,知道沒有甚麼滿足感,歹徒的生意愈來愈難做。

好,你們搞Hi-Tech,我們不會嗎?他們想出一個好辦法。註冊了一間公司,開了一個大戶口,租用二百一十六條線。

在七月十五日那天,歹徒任駁電話,有甚麼號碼就打甚麼電話,用了幾個電腦,自動打出,二百一十六條線一分鐘可以打一千五百個電話,效果是驚人的。等到大家回電時,整個城市的電話線都卡住了。

電話公司和警察都找不到甚麼罪名控告這些人。法律根本趕不上科技,結果最嚴重只有剪掉這家公司的線,歹徒又去開另一間,哈哈,一點辦法也沒有。

水蜜桃團

2018/05/22

又到水蜜桃最成熟的七月底季節了,我們的旅行團照例在這幾天出發,到日本岡山。

辦了那麼多團,這個水蜜桃的最受歡迎,在東京要賣到三千円一個的,團友們任吃,最高紀錄,有一位吃了十八個。

溫泉最難討好,有些人喜歡鄉下小旅館的純樸,有些愛住豪華的情調。我們這一團入住各一,兩種滋味都能享受到。

中午在冬菇園吃烤野菌,晚上有螃蟹大餐和神戶最好的三田牛肉,難怪大家都滿意。

想起去年這個時候還招呼了丁雄泉先生和他的女友,今年他抱恙,我又走不開去荷蘭看他,十分掛念。這回雜誌社安排了郭羨妮和我一齊拍照片,算是個心中的補償。

國泰機從赤鱲角出發,三個小時四十分鐘之後抵大阪關西國際機場。當晚在大阪住一夜,大吃一頓後休息。

翌日來到第一個溫泉岡山的湯原。青山綠水依舊。小個子,但長得很漂亮的老闆娘笑嘻嘻前來歡迎。我們已經成為好朋友,她又多次來過探我,之後決定在香港開一間日本餐廳,專賣她拿手的鄉下菜,我認為與一般的壽司店不同,有它的生存空間。

這裏的泉水最佳,被譽為露天的風呂的橫綱,那是套用日本摔交相撲的名稱,冠軍的意思,大家換上浴衣就去泡溫泉。

旅館的地下室有一大澡堂,頂樓有個露天小型的,還有給一家人浸的家族風呂。大膽的團友則走過橋,到對面的公眾溫泉去泡,那裏男女共浴,大家穿著父母親生下來的衣服。

晚餐大師傅表演,用一個大鍋,滾麵豉湯,再把一尾尾活生生的甜魚放下去煮熟,甜魚名副其實地很甜。內臟帶苦,也是特色。廣東人把苦稱為甘,我才明白為甚麼他們要這樣叫。這次已上路,明年才一齊來試試看吧。

十元

2018/05/21

在日本看到的商品,凡是認為價錢便宜的,一翻底寫著Made in China。

也不是品質就差了。這些東西的設計也美觀,都是由日本人做好了一個原型,利用大陸的廉價勞工製造的。

日本人要求很高,與他們做生意,不太和你講價,但事先一定聲明要達到他們的水準。中國人計算一下,有利可圖,當然答應。

最先一批貨很用心做,如果有些差錯,日本人也會指正,和你一起研究毛病出在哪裏,再做一批,不錯,不錯,請繼續。

量一多,偷工減料了,日本人全部退貨,一分錢也不給。為了今後的生意,只有吞聲啃了下來。損失重大,但到底是自己的錯呀。

今後,皆有水準。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考驗,不是一件壞事。

美國人不同,他們訂了一批貨,做壞了,吃了下來,下次不和你做生意了。

我們小時候,聽父母說,這把刀很好,德國貨。德國貨已經代表品質。

這塊料子一穿就破,日本貨。所有日本貨,都是爛貨。香港和大陸,都有這個過程。

耐用的東西做不了生意,買了一把,用一世人。一用就壞的也做不了生意,人家一看就怕。當今的日本貨已經達到耐用的水準,但他們看準了德國人一成不改的缺點,所以日本貨款式極多,愈來愈精,不由你不換新的。

電器代表了他們的成功,但人工高企,已漸漸被大陸貨代替,當今的DVD機,我寧願買大陸製造的,今後也會買大陸汽車。

經濟低迷,一連就是十多年,日本人的消費力弱,出現了一百円商店。多數是日本設計,大陸做的東西。

一百円合港幣六塊多七塊,還有利潤。同樣貨運來香港,賣十元。這個數,很容易計。

招手貓

2018/05/20

從前在日本家庭式鋪子裏看到的招手貓Maneki Neko,現在外國人已開始拿它來裝飾,但對它的認識還是不深。

我們翻譯成「招財貓」,其實只對了一半,舉起右手的,才是招財;舉起左手的,應該叫「招客貓」。白色的招手貓,是招福氣的。黑色的防病痛。金色的招運。不能亂放。

一放就一直放下去,不管這隻貓有多辛苦,也是不對的。

好的招手貓(如果如願地招財招客的話),只能放在店裏一年。一年之後,拿它去神社或寺裏供養,才算對得起它。

說了那麼多,要是各位還搞不清楚的話,下次到日本,白、黑、金各買一隻回來好了,不知道應該買舉起左手或者舉起右手的?很容易,已有雙手皆舉的貓出售。

也有一說是自己買自己擺的話,並不很靈,要人家送才好。無端端地請人家送隻貓,也太庸俗了吧?還是看到人家有,你再買一隻更好更大的和他們交換,比較合理。

招手貓的造型也分高低,有的樣子很兇,看起來就不舒服了。當今藝術家們也不避嫌,大的招手貓。買了一隻肥肥胖胖的,笑得眼睛都瞇起來,就很美。

日本材料和人工都貴,買起一隻好看的招手貓並不便宜,但已在大陸製造,市面已有很多賤價的招手貓,十元商店也出售。

到底只是一件飾物,不能完全迷信它,開店做生意一定要勤勞,守本份,東西做到要好吃,不然放一百隻招財招客貓,也沒用。

在銀座的壽司櫃台中,有一隻大型的招手貓,師傅大倉在準備食物時,把帽子戴在貓頭上,很可愛,等到客人來時,又把帽子拿來自己戴,貓就少掉那份天真無邪,下次要請大倉先生買多一頂帽子讓貓戴著才行。

紅葉情報

2018/05/19

秋天到日本,當然是看紅葉了。

友人問我去哪裏最好?紅葉到處有,但是紅葉之都,還是京都,除了欣賞,更有美食和舒服的旅館,友人又要我寫一些地址和電話給他,不如記下公開發表,也可賺點稿費。

一、行

從香港直飛大阪,三小時抵達,有國泰、日航等班機,很多選擇。從大阪的關西國際機場包車或乘巴士去京都,另需兩三小時。

二、住

分「片泊宿」和「旅館」兩種,前者只包早餐,後者早晚二餐。

片泊宿有料理出名的「花屋旅館」。

地址:京都下京區西木屋町四條下船頭町201

電話:075-351-4398

不過房間數很少,一定要預訂。可以說,凡是日本旅館,都要預訂。「花屋」一晚連早餐只需六千五百日圓。

一晚三萬日圓的旅館的「柊家旅館」,世界名人都住過,懷石料理最高級。

地址:中京區麩町通姉小路上

電話:075-221-1136

但是如果是我,則首選「俵屋」,每個房間都有自己的庭院花園,但要三萬五了。

地址:中京區麩屋町通姉小路上

「俵屋」對面有家純日本式的古風旅館,價錢比「俵屋」便宜一萬圓,叫「炭屋」,也是住得過的,如果「俵屋」滿座的話。

地址:中京區麩屋町通三條下

電話:075-221-2188

如果睡不慣榻榻米,那麼只有住酒店。

又有床睡,又有日本庭院的最高級酒店是「Westin Miyato Hotel Kyoto」,要兩萬三千圓一晚,還不包早晚兩餐,但紅葉一望無際。

地址:東山區三條蹴上

電話:075-771-7111

對於吃,京都人都不太講究,他們寧願花錢在穿衣服上,所以我們到了京都要找一家吃得好又吃得飽的餐廳並不容易。

多數是賣「弁當」,比攜帶的花樣多,但我們都不會欣賞盒中的擺設。除了那碗湯之外,其餘食物都是冷的,深秋天氣頗寒,不是一般中國人吃得慣。

煮熱的湯豆腐,很有禪味,但是我們一看,大叫:「就那麼幾塊東西?」

京都的名餐廳最好的是山瑞老店「大市」,已多次介紹,不贅述。

「瓢亭」是吃典型的懷石料理的最佳選擇,不會像一般人說吃不飽,份量還是足夠的,吃時欣賞一下高貴的陶瓷餐具。

地址:左京區南禪寺草川町三十五

電話:075-771-4116

「吉兆」最出名,在全國開了許多分店,但感覺和實際上,還是京都本店最好。

地址:下京區烏九通鹽小路下

電話:075-342-0808

京都的壽司舖也是好極有限。又想吃魚生,又想吃各種小食,那麼我建議到綠川到菜市場「錦」去。

「錦」連著幾條很長的小巷,全國食品林立,買現成的到花園中野餐,或者躲在情酒店內吃,過癮至極。

地址:中京區錦小路(請教當地人或的士司機好了,錦的日文發音為Nishiki。)

欣賞楓葉,可到著名的「清水寺」,從高處望下。「嵐山」和「東山」,紅葉像一幅豎著的圖畫,又紅又綠又黃。

「天龍寺」的楓葉也值得看,其他還有「西芸寺」和「挂離宮」。

不能錯過古剎「真如堂」。葉落地,不掃,積滿如紅色地氈,看過的人都感嘆不已。

原動力

2018/05/18

返港前幾個小時剩餘,跑到大阪驛的「高島屋」百貨公司走走,結果買了很多東西。

其中之一是一個桐樹做的小木箱,盒上烙印著商品名PHYS。

打開一看,有五張空白的明信卡,一個含有十二種不同顏色的顏料盒,另外有薄薄的塑膠彩色板。最後有二管筆,一支是普通的黑色走珠水筆,另一支筆頭為毛筆,筆管可裝水,用微力一擠,水就會流出來。

幹甚麼用的?原來是一盒畫水彩畫的旅行用具,簡單輕便。桐木的質地很高貴,摸起來愛不釋手,整套東西要賣五千円,合三百多塊港幣,值得嗎?

我們旅行,看到甚麼就用照相機拍下來好了,畫甚麼?是的,儘管用瓜相機拍好了。拍多了,自己也變瓜。

旅行時,要是看到甚麼印象深刻的,把它畫了下來,寫幾個字,貼張郵票寄給朋友,這又是多麼風流優雅的事!

我不會畫畫!有人這麼叫了出來。誰說的?你做小孩子的時候也不畫過花呀、屋呀、洋娃娃的嗎?就用這種心境去畫好了!會用筆寫字的人,就會畫畫;這和會走路的人,就會跳舞一樣,問題看你肯不肯學一學罷了。

先用那管水筆勾出線條(它是不會脫色,不與後來用的水彩混雜的),比方說,看到的遠山,用水彩筆點了綠色塗上去。前面一池藍色的水,然後十根露出水面的腳趾,這麼一來,已經表現到你在浸溫泉了。

俗氣去想,現在有很多大機構主辦明信卡大賽,入圍了獎金不菲。五千円成本可能變成五萬或五十萬。這種引誘,夠原動力讓你去嘗試一下吧?

地址:吳竹精昇堂,奈良南京終町7-576

電話: 0742-50-2050

珍珠醬

2018/05/17

「水雲」是一種幼細如髮絲的海草,這兩個漢字也是沖繩島人用開的,日語的發音作Mozuku。

世界衛生組織研究沖繩島人的長壽,都歸功於「水雲」,傳統的吃法是用醋和一點點的糖浸了,又酸又甜,口感滑溜溜,吃不慣的人覺得很古怪,不會喜歡。

「鏞記」大師傅被沖繩島的農村水產漁業發展局請去做「水雲菜」,把它拿來當髮菜炮製,又用在甜品上面,令沖繩島人大開眼界,他們有大把「水雲」,要向外國推介,有甚麼地方好過香港?但就錯在不會改名字。

「水雲」從前是野生的,當今用人工培養了,好在沖繩島的水質還沒有受到污染,在珊瑚礁上拉網種植。

一般人認為「水雲」只有綠色的,其實也有紅的,非常鮮豔美麗。採取的時候,是用一台巨大的吸塵機,先把它們統統吸上船,最後才做去沙的步驟。

我沒有看過曬乾了的「水雲」,大概不可以曬乾,太細了,曬了斷掉或變成粉,跟著海水蒸發也說不定。

多數的「水雲」產品是醃製過後裝進塑膠袋中出售的。一大袋吃不完,當今的便利店中賣的是雪糕杯裝,一餐吃一杯,據說就可以萬壽無疆,我不大相信。

沖繩島的菜餚很受中國影響,他們種植的蔬菜之中,最受歡迎的是苦瓜,切片炒豬肉或煎雞蛋,都是中國菜做法。

豬肉也是他們喜歡的,紅燒或東坡肉式的煮法常見,就是不會把「水雲」入餚。

除了「水雲」,還有一種綠色叫「海葡萄」的海草種子,吃起來味道和口感很像魚子醬,「水雲」推銷不成,是否可以考慮這些「海葡萄」;叫它們為珍珠醬呢?

訪問

2018/05/16

終於,今年的北海道團又出發了,香港人希望有個白色聖誕,那裏包管有雪。

當地報館派了一個記者來做訪問。

問:「從前北海道香港的遊客很少,現在商店街看到的都是香港人,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開發這條線的?」

答:「五年前。國泰最後一班直飛的航機有位,問我們來不來?之前我又拍過一輯電視,雪中浸露天溫泉,大家印象很深,我們一發起,就有很多人參加。」

問:「後來國泰沒有了直航呢?」

答:「有時搭日航,有時用佳速,在東京或大阪轉機來的。也試過坐港龍的包機去了函館再來札幌。」

問:「我這裏有記錄,有年除了國泰,日航在聖誕節也有幾十班包機飛來,我代表北海道感謝你們香港人。」

答:「多虧國泰大做宣傳。他們恢復了直航,北海道變成熱門的旅遊點。」

問:「你們的團友,是怎麼招募的?在報紙或週刊上登廣告?」

答:「要是在廣告上花費太多,都要加在團友身上,做得愈大愈不是辦法。」

問:「那麼有甚麼其他的途徑讓客人知道有這個團?」

答:「我們也去了其他很多地方,團友們參加過後就變成知己會的會員,有張名單,通知各位後經常已經滿額。」

問:「那怎麼招新的?」

答:「我們也有些廣告,盡量少,和我合作的星港旅遊是香港招待日本客最大的公司,有三十多輛大小巴士在街上行走,老闆徐先生說乾脆在巴士上畫了個廣告,有報名熱線,客人看到了就打電話來。這個辦法很有效,我們這一團有一車客人是這麼來的。」

問:「你和星港旅遊是怎麼樣的一個關係?」

答:「徐勝鶴兄是我在日本留學時的同學,這是四十年前的事。組團來日本,他負責服務,我確定食物和住宿的水準,沒有他的關係和經驗,我是做不來的。」

問:「和其他旅行社怎麼競爭?」

答:「各有各的客路,我們是豪華線,大家都有生存的空間。中國人說的一句話,河水不犯井水。」

問:「Naruhodo。河水不犯井水。(日語的Naruhodo,是原來如此,說得有叫道理的意思。)

答:「我很忙,你還有甚麼要問的嗎?」

問:「夏天的北海道也很好玩,為甚麼你們夏天不來?」

答:「到夏天,你們日本全國的遊客都擠到北海道來避暑,酒店和餐廳都訂滿,我為甚麼要來和你們爭?」

問:「秋天也不錯呀?」

答:「可以選擇的話,還是冬天好。你們冬天沒生意做,我們來剛好,香港人對於雪,還是有一份迷戀。」

問:「除了札幌附近的小樽、淀山溪和登別之外,你們還去甚麼地方?」

答:「阿寒湖這條線也是我們開發的,有一家叫鶴雅的旅館,非常好。」

問:「現在其他便宜的旅行團也去了。」

答:「房間和吃的,我們是不同的。」

問:「對。我看過你們的行程,住宿和餐廳都是第一流的地方,我替你算過,你那個團費是虧本的。」

答:「殺頭生意有人做,虧本生意沒人做。」

答:「Naruhodo。殺頭生意有人做,虧本生意沒人做。這句中國話,說得好!」

蟹的吃法

2018/05/15

日本螃蟹的吃法不多,和中國一樣蒸熟了來吃也有,不然就是煮,那麼大的一隻鷹足蟹,用的鍋也大得可以給人當溫泉浸。

腳的肉多,殼上帶刺的花咲蟹拿到炭爐上燒烤。這個方法最好,烤得殼焦,進入肉中,烤後殼放進清水中,叫「蟹酒」。

把毛蟹斬開,用白麵醬來滾的湯叫做「鐵炮汁」,整隻腳沾了麵粉漿再去炸的,就叫「蟹之天婦羅」了。

巨大的鱈場蟹腳,撒上黑胡椒去烤,份份是肉,叫為「鱈場蟹之牛扒」。

日本古法炊飯,用一個叫為釜的鐵鍋,上面蓋上反轉木屐般的木蓋。蟹拆肉,鋪在未炊熟的飯上,再煲一陣子,香噴噴上桌,叫為「蟹釜」。

精細一點,用個大砂煲,炊飯半熟,再鋪松葉蟹,蟹殼中有蟹子,再加生銀杏和水芹,炊出來的飯特別香。

將蒸熟的松葉蟹腳剝了殼,留著帶殼的腳尖,飯團捏在肉中,就是「蟹壽司」。

用醬油、清酒、薑蔥來煮蟹,加幾塊豆腐,叫為「蟹之煮付」。

日本菜也甚受中國影響,燒賣人人愛吃,用蟹肉代替豬肉,叫「蟹燒賣」。

到了冬天打邊爐,用個大砂鍋,水滾了下螃蟹肉、白菜、蔥、豆腐和叫為春雨的大條粉絲,就是「蟹鍋」。

已經提過,日本蟹味淡,打了邊爐還是要靠調味品才夠味,但是那個蟹鍋把殼的甜味也煮了出來,湯很濃,這時把鍋中的蟹和蔬菜撈起,剩下清湯,放肥胖的日本米飯,滾個稀巴爛時,打幾個雞蛋進去,再加大量蔥花,大功告成。其他東西吃得再飽,看到和聞到這煲粥,禁不住還是要添,吃個八大碗也面不改色,變豬八戒又何妨。

2018/05/14

蟹的季節來到,我們最喜歡的當然是大閘蟹,但一般的青蟹也肥,澳門的奄仔更美味。

歐洲蟹多數是泥蟹種。澳洲特產有巨大的皇帝咲蟹,至於日本的螃蟹,到底有多少種呢?

我們常見的有鱈場蟹Tarabagani,和小一點的花蟹Hanasakigani其實都不是蟹。正常的蟹除了兩枝鉗還有四對腿,一共十枝,但是上述的那兩種應該屬於海蜘蛛科,因為兩枝鉗之後只有三雙腳,一共八枝。

日本的螃蟹已經多數是養的,鱈場蟹只在水溫攝氏十度以下的深海中生長,上面較暖的水域養鱈魚,故稱之鱈場蟹。

天下最大的螃蟹也可以在日本本州的駿河灣找到,叫鷹足蟹Takaashigani,把蟹腳拉直量一量,足足有九呎長,比人還高。

松葉蟹肉質最優美,活的可以生吃。把蟹腳用利刀割成花紋,浸在冰水中散開,有如松葉,故名。

渡蟹Watarigani盛產於瀨戶內海,樣子和味道和潮州花蟹一樣,只是殼上蓋無花點。

九州南部還有一種像琵琶蟹一樣的朝日蟹Asahigani,形狀較圓,活的時候也鮮紅,腳縮了起來剩下圓殼,像他們的國旗。

毛蟹產於北海道,時常運來香港,我們吃得最多。身上長著金黃的細毛,殼很軟,煮熟後大師傅用利刀把腳片開,肉豐滿,易食。

但毛蟹的肉味絕不如我們慣吃的螃蟹那麼濃,故食時要靠醋,醋的調配不佳,大遜色。醋最好自己調,別客氣,儘管叫侍者來多一點糖或鹽,調到合胃口為止。日本的珍味,還有蟹膏,雄的叫內子Uchiko,雌的叫外子Sotoko。醃製起來,是下酒的佳餚。內子很軟,呈黑色;外子硬,一粒粒粉紅。

至於我們常吃的橙色蟹子,不來自螃蟹,而是飛魚的卵,香港人搞出來的笑話。

禮節

2018/05/13

參加日本人的婚葬,有些傳統必得遵守,如果功夫做足,是給人家面子,也表現出自己對該國禮節的認識。

一般,都要給錢。

但給錢也不能亂給,否則失禮。

先得準備一個信封。很奇怪的是,日本人的婚禮和葬禮,信封用的都是白色。

白色之中也有分別,前者可用帶有紅色紋章的設計,後者則只能全白。

正面要寫明金額,金額上面加一個「一」字,一字下面加一點。舉例:「一、金參萬圓」。

信封背面寫自己的地址和名字,筆劃不能太細,否則不吉祥。

外層還有一面包紙,包紙上用金絲打了結。外層可以寫自己的名字,不必也行。

最重要的是不能從西裝中直接把信封拿出來,要用一層錦布包著,傳統上是用紫色,稱之為「袱紗」。

「袱紗」可以在婚葬禮上共用,但切記包法,婚禮的是:把那層四方形的袱紗鋪在桌上,放入長方形的信封。先把左邊的角折向信封,上下一包,最後是用右邊的角封口。

到了接待處,依次序打開袱紗,交上信封,再把袱紗收回西裝口袋。

葬禮的袱紗包法,和婚禮相反。

信封和袱紗,都能在東京銀座的文具店「鳩居堂」買到,價錢由二百塊港幣到四千塊,貴得令人咋舌。

至於要給多少錢?普通朋友、鄰居等,也要三萬,二千塊港幣左右。親戚則要五萬。特別關係的是十萬日幣。

如果窮,只好缺席。缺席者給一萬日幣則行。給多少看你的環境,但千萬不能給「四」字有關,因為和「死」同音。

紙幣要用新的,如果沒有,會場可代換。

茶香爐

2018/05/12

香精爐出爐時,曾經買了一個,下面點小蠟燭圓團,上面一個半碗半碟的東西,放進水,再滴上幾滴香油精,水蒸發,產生香味,是很多年前流行的玩意兒。

後來又變成一種大香水瓶式的製品,在頭上點著火,就能一直燒下去。起初說是法國人發明的,有多好是多好,阿貓阿狗都問你要不要買?原來是層壓式的推銷。

這兩種商品發出來的味道都有點不自然,雖然它們自稱燃燒的是花朵提煉出來的油。誰有那麼多工夫去做真正的花香油呢?就算買很貴的,還是大部份摻了許多化學物質在裏面。我在印度旅行時去買他們的茉莉或沉香油,只有它們又便宜又純正。

近來,有新加坡的醫生研究出來,香薰對人體有害。任何東西吸得多,都有害吧。好在不是放在汽車的那種香精,令人作嘔。

這次去札幌,到市內最好的魚生店「高橋」,聞到一股很濃的茶味,剛沏出來的也不可能那麼強烈,豈是發明了茶的香精?

老闆娘是從前的名藝妓,品味甚高,不像是一個點香精的人。

「怎來的那陣茶香?」我問。

「茶香爐Chakoro。」她回答。

原理和香精爐一樣,但上面的碟子裝的不是水,而是茶葉,下面照樣點蠟燭, 即能發出茶葉舖煎茶時的香味。

「哪裏買的?」

「日本各大都市的Tokyo Hands都有。」

第二天即刻去買了一個。陶製,很古樸,碟子特別大,可以放很多茶葉,薰過之後還可以用來沏,像剛焙過的。

日本人薰的多數是番茶或法事茶,都不夠香。我會回家放安溪的鐵觀音或武夷的大紅袍,日本人聞了一定甘拜下風。

2018/05/11

說到老土,真正的老土,是一個叫石川小百合的女人,她接連出席了紅白大戰二十四次,從年輕唱到老,不能說不厲害,要維持那麼久,必得新歌不斷受歡迎,舊曲不被遺忘,這是極不容易的一件事。

唱的是甚麼歌呢?一種民謠式的愛情歌曲,講男女別離,或故鄉的懷念。伴奏的樂器雖然是西洋的,但歌本身一百巴仙的日本味,歌的結尾總是把音拉得極長,而且要不停地震、震、震、震、震。

表情永遠帶著悲哀,雙眉八字擠得緊緊,嘴唇則要做出微笑狀。這種表情與難度極高,不相信你對鏡子做做,一定做不出。

動作方面,攤出五指緊密的手掌,對著遠方,那才表現思念愈伸愈長,愈伸愈高,思念才愈深的呀!

唱到最後,一定要淌出眼淚來。每唱每哭,每震、震、震、震、震。

石川小百合長得是怎麼一個樣子?說美嗎?一點不美。說醜嗎?也醜不到哪裏去。當今她已是一個略胖的家庭主婦,在你身邊走過,你絕對不會回頭望她一眼。

特徵是她的下巴有一顆很大的痣,其他五官,一片空白。咦!到底那顆痣是在左邊或者右邊,我也記不得。

綜合她二十五年來唱的那麼多首歌,最受歡迎的有三首:《津輕海峽冬景色》、《天城越》和《風之盆戀歌》。

你沒聽過,不要緊,沒有損失。旋律都差不多,歌詞起變化而已。內容從歌名可以看出,都是窮鄉僻壤和傳統風俗。

你不喜歡聽,但是日本鄉下人愛死了。東京、大阪、名古屋的日本人並非大多數,真正影響政治和經濟的都是這些農業協會會員的山芭佬,他們喜歡的歌,才是真正的日本歌。

老土

2018/05/10

每年,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NHK的紅白歌唱大戰播出,是一大盛事,差不多每個家庭都在家裏看這個節目。

隔數日,香港也轉播了,因為要加入字幕,需時翻譯,記得朱旭華先生最愛看,尤其是北島三郎唱的那首歌《與作》。

「甚麼?還有紅白大戰嗎?」年輕人不相信。這也難怪,當今他們打遊戲機過年,老頭也早睡,因為這個節目愈做愈不好看。

無新意是主要原因,歌手和曲子的質素降低,衣著也不像出席盛會,一條牛仔褲照樣登場,才顯得自己是實力派。

從前不同,一套服裝至少數十萬港幣。翁倩玉化成一隻鳳凰,鄧麗君也一身十八世紀晚禮服。美空雲雀的那套和服由藝術家設計,有收藏於博物館的價值。澤田研二更是全身數百顆小電燈泡,像個外星人。

佈景方面,下重的本錢,天空為界限,製作人能花多少是多少。一個鉅大的舞台,從無到有,忽然出現一棵幾百萬朵櫻花的大樹,令人看得嘆為觀止。

還有一人叫美川憲一的歌手,不男不女,不知應該放在紅或白,他每年一套古怪透頂的服裝,一年比一年隆重複雜,還穿著來吊威也滿天飛,觀眾看紅白,也預期看笑話。

當今參加紅白的歌手,名字和尊容多數都記不得了。

「甚麼?」小朋友說:「你只認識那些老的?你很老土。」

「像T. M. Revolution我也看過,露兩點扮貓,很難看,不想去記。」我說。

「年輕人喜歡的和你們不同。」

「對。」我懶洋洋地:「二人少女的組合幾十年前已經出現,那些動作現在還有模仿,年輕人看得感動不已,不知道誰是老土。」

朝食

2018/05/09

日本人叫早餐為朝食,大概也是我們從前的用語。朝食種類不多,日式或西餐兩大類,外面餐廳賣的旅館都有,就不必出門去吃了。

我們的旅行團一般客人都吃日式的,來到日本,為甚麼還要吃西式?

但第三天第四天都住溫泉旅館,吃的也是日式的,到了第五天早上回城市,還是要一份西式,不管香港整天有煎蛋麵包。

日本旅館的西式早餐多數是定食,侍者怕與我們語言不通弄錯,乾脆拍了照片,看圖識字,要橙汁西柚汁或蕃茄汁?要煎蛋煮蛋炒蛋或奄列?要火腿或培根?我們只要在照片上一指,他們就拿出來。

我是一個絕對不會吃西式早餐的人,但這次北海道四國前後九天,到了最後,也去吃麵包和蛋,問題是他們的西茶都淡出鳥來,要侍者多來幾個茶包或多幾匙茶葉,他們回答說茶是機器沏出來,濃淡統一。日本人做事,就是那麼不會轉彎。

日式朝食,菜式每天更換,但基本上不改的有一塊燒鮭魚、兩片紫菜、一個溫泉蛋、一碗煮出來的蔬菜,中間有小芋頭、蜜糖豆和冬菇等。另外有明太子魚春、兩片無甚魚味的魚餅,一些醃製過的海苔等等。味噌麵豉湯是少不了的,也一定有碟御新香泡菜,再加一粒酸梅。老日本人的傳統,是在吃早餐之前來一粒酸梅,喝口茶,清清胃,年輕一輩吃不慣。

有飯和粥的選擇,帝國酒店的飯為兩千五百日円,粥則兩千八,其他地方便宜,一千八和兩千。粥總是較貴。我們已為團友付了早餐費,但侍者一聽到客人要粥,即刻要多收兩三百,我有點氣惱,向酒店經理咆哮:「給了你們那麼多生意,還要計較這個小數目?」從此吃粥吃飯都不麻煩。但學幾句日語還是方便的:飯叫Gohan,粥是Okayu。

暴利

2018/05/08

我在日本用的這個Docomo的手提電話,很細小輕便,才賣一百五十塊港幣。

那我去日本也買一個,你說,就不必出國之前再向香港電話公司租了。

這句話只說對了一半。事實並不是那麼方便,我這個電話是日本分公司的職員代我買的,用日本人的名字登記當地地址,才能完成付款手續。

外國人只可以像我們到大陸買「神州行」一樣,把卡上的銀紙擦掉,露出號碼,臨時使用。

但這張卡不可以插入電話用,日本人的手提電話系統,不用卡的。

一不必用卡,電話機的內臟就簡單了許多,售價也相對地便宜了。

這種系統又先進又方便,日本人發明之後以為全世界會跟他們走,單單是賣版權就賣得發達,豈知歐美自己另創,就是我們用的那一套,把日本人氣死了。

我們那一套幾乎全世界通行,但來了日本就麻煩了。反之,日本人出國也一樣。所以,兩地旅行,大家都要有兩個電話,把自己國家的號碼飛線到另一個電話去,才能使用。

講到目前為止,對機械一點興趣也沒有的你,也許還是一頭霧水,這不要緊,它不是我這篇文章的主題。

我要說的是所有電話機的製作成本,都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賣手提電話,是暴利的。

想起最初的大水壺要賣到三萬多港幣一個,後來的折疊型也要一萬多,就有點心痛,當今的兩三千一個,成本最多兩三百。

技術發展費總得算在裏面呀,電話製造商說。這句話也對,總之做為消費者的你我,都得忍受。

用完即棄的電話即將來臨,到時像打火機一樣天天換新款的,才不感到電話商的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