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九州之旅’ Category

帶走

2010/07/14

臨上機,吃了一頓螃蟹全宴。餐中有碗小東西,紫顏色,有些新團友看不出是甚麼,吃了叫好。

「那是螃蟹膏,在門口有得賣,用罐頭裝著,不會壞的。」我說。

眾人搶購,有的買了十二罐,塞進手提行李。到了機場,入閘口照X光機,給查出了,海關人員說:「超過一百克的液體不准帶上機。」

剛好給我看到了,我向海關人員說:「那不是液體,是固體。」

「裝進罐頭裡看不到,當成液體。」

我沒辦法,向他說:「請再秤一秤。」

「標紙上寫著一百克的。」

我抓到了把柄,不饒人地:「法律說不能超出一百克,這剛好是一百克呀!沒超出。」

「但是那麼多罐,就超出了。」

「法律上說,只要能裝進一個規定的塑膠袋,沒有說能裝多少。」我又找出漏洞。那傢伙抓抓頭,說:「好吧,你裝吧!」

我拿了透明的塑膠袋,替團友裝,把罐頭外面的那層硬紙包裝拆掉,勉強地塞了四罐進去。

「其他的裝不了,可不可以拿到外面裝進行李?」太太問。

我翻譯,海關人員說:「一進來,就不可以出去了。」

好,我又拆了其他的罐頭包紙,用三個塑膠袋裝住。

「一人只准帶一個袋子。」海關說。

「他們夫婦,一人帶一袋。」我說。

「另一袋不准帶。」他命令。

「還有我呢?不算在裡面嗎?」我問。

海關人員啞口無言,十二罐螃蟹膏,順利帶走。

(九州之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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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2010/07/14

來到別府溫泉區,吃過大餐,安睡一夜。翌日清晨五點多團友還在夢鄉,我已去泡澡。忽然,崩的一大聲,池中的水往上躍。以為沒事,接著一連幾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走出,問看門口的老頭,他說:「啊,是地震。別府的地震和其他地區不同,不是左右晃動,而是上下跳的。」

「怎會那麼大聲?」我問。

「我們的建築物都做好防震,那是大廈底部的大型鋼鐵彈簧發出來的聲音。別府除了溫泉粉,沒有甚麼土產,因為是火山地帶,最多的就是地震,當成手信好了。」他說,我聽了也笑了出來。

回房,從窗口望下,無救傷車,人們也照常在路上行走,若無其事。打開電視,本地新聞有一小段報告有四點三級的地震發生,並非甚麼大消息。

團友們通常睡得遲,今天倒是一早來吃早餐。悲觀派說:「嚇死我了。我馬上跑出旅館,到空地去,但也看不到其他人呀。」

另一位問:「蔡先生,遇到地震,怎麼辦?」

「日本人說只有三個方法:一是站在門框下,因為頭上沒東西掉下。二是躲進浴室,日本旅館的都是一個大塑膠盒子拼成的。三是鑽進桌子底。」

「有效嗎?」她問,我笑著不答。

「左右搖晃的地震比較危險,上下的比較安全,是不是?」又有人問。

我不安慰,火上加油地說:「神戶地震也是上下的,結果八層樓震得變成五層,中間的人都被壓死。」

呸呸呸,悲觀派罵說。輪到了樂觀派:「蔡先生的團總有驚喜,加了一個採蘋果的節目,這次送給我們一次地震的經驗。」

另一位說:「最大驚喜還是我老婆給我的。結婚十多年,這一次因為地震,她才緊緊抱住我。」

(九州之旅‧六)

貴賓

2010/07/14

從福岡到別府溫泉的途中,我們在柳川停下,吃個午飯。

柳川顧名思義,是條清澈的河流,兩岸垂柳。來者可乘漁夫划的小艇,在柳葉織成的山洞中穿梭,甚有詩情畫意。

這裡有個美麗的庭院,池中每年十月就有野鴨飛來。庭院為立花家族建的,當年幫助豐田秀吉打德川家康,獻出所有。戰敗后,德川家康欣賞立花的義氣,照樣封他為藩主,是前所無例的。

到日本的大眾食肆,有道又便宜又好吃的菜叫「柳川鍋」,就是出自此地。傳說是煮了一鍋雞蛋,把活生生的泥鰍放進去,讓牠們死前鑽進雞蛋裡,但今日的柳川鍋,是把泥鰍好,洗淨,再用雞蛋煮出來。

另一名菜是蒸鰻魚飯,蒲燒鰻魚大家都試過,通常拿出來時已冷掉。有鑑於此,柳川的是把飯炊好,再燒鰻魚鋪在飯上,淋上甜汁之后裝進一個盒子,盒底為竹編的,放在蒸籠中蒸得熱辣辣地再上桌,上述兩道菜是我們的午餐。

我在柳川的商店中買了六瓶醬油,不二家牌子,是我試過的日本全國醬油中最美味的,但是帶點甜,不嗜甜的人會不喜歡。

另一頓午餐在大分Oita的臼杵Usuki吃河豚,大家以為下關Shimonoseki最出名,其實最肥大的河豚原產地在於臼杵,連一般的日本人都不知道,只有臼杵,才能吃到最美味的河豚肝。

「喜樂庵」是家百年老店,庭院中古木參天,在那麼幽美的環境下欣賞一頓河豚全餐,人生樂事也,單單是這一頓,已值回票價。

老闆娘已有五十歲了吧,端莊高貴,從那個輪廓看來,就知道年輕時是個大美人,我忍不住學個小學生要求和她合照,這時店裡人說有客人找她,但其他團友見了也紛紛要求和她拍照片,她一一答應,我說客人在催促,快點回去吧,她說不要緊,你們老遠來光顧,才是貴賓。

(九州之旅‧五)

商機

2010/07/14

從前,日本流行過的事物,三四年后香港才跟風;當今愈來愈快,不出三四個月。結論是:先在日本洞察,見有商機,能即刻實現者,大多數有一筆可賺。

目前最時髦的是黑色的產品,甚麼都是黑色。砧板用黑色的話,切起蔬菜,像洋蔥等,就特別看得清楚。

黑色的麵包,是加了竹頭燒的炭粉。舊時肚子不舒服吃炭來醫,有點道理;黑麵包不但在顏色上起變化,對健康也有好處。

但是並非所有流行都能抄襲,像當今賣得最多的食品都是巨型,稱為Mega,香港也有一家商場叫Mega Box了。

其他東西可以巨型,但食物怎麼巨型得了?在大家都要瘦身的當今,這不是大反其道嗎?

原來完全受了一個大吃姑婆,叫曾根小孃的人的影響。曾根靠大食出名,當今已被大經理人公司簽下,時常在電視節目出現,表演吃東西。

身高162公分,體重只有45公斤的曾根,在比賽中吃了100個飯糰、10碟意粉、50鍋貼,打倒巨漢。另一個節目裡,她又吃了100個壽司、10碟燒肉、10碟咖喱飯,對手的三人組合力,也吃不過她。

拜賜曾根,當今有巨型麥當勞,漢堡包比普通的大三倍,咖喱飯、炸雞扒等,都大得不得了,生意滔滔。香港人不認識曾根,這個橋段抄不得。

最成功的是手機購物,日本人在一個演唱會場舉行時裝表演,吸引了兩萬多名女子。時裝模特兒穿了甚麼衣服,手機裡就會出現尺碼和價錢,看中了一按鍵付款,即刻郵寄到你家裡去。參加展示的服裝店一夜之間生意額高出普通數十倍來,別說不厲害。

但是所謂的商機,即刻親力親為才是。黎智英說過:「商機多籮籮,要實踐了才叫商機,不實踐的話,一分錢也不值。」

(九州之旅‧四)

不變

2010/07/14

九州拉麵和東京及大阪的不同,別出一格。來到福岡不吃,是種損失。

最好的叫「一風堂」,在福岡一共有八家,別處無分店,但每一間都有人排隊,要吃得等位。一般客人叫的是「赤丸新味」和「白丸元味」。前者用豬骨熬了一夜的湯來煮麵,麵上有兩片叉燒,蔥和黑木耳絲,味道較濃。后者湯清澈,女性顧客較喜歡。

最近又推出了套餐的「極新味」,在豬骨湯中加了雞肉雞骨去熬。吃這種套餐有四個步驟:第一先嚐湯的滋味。第二吃用湯燉出來的茶碗蒸蛋。第三是把湯澆在白飯中,當成泡飯來嚐。第四是用一種叫Nuube的凍,溶化進湯中喝。所謂Nuube,是從西班牙菜得到的靈感:熱豬骨,加醬油炒蔬菜,蔬菜炒至微焦,把剩下的菜汁冷藏成凍,吃時將凍加在湯中,讓它慢慢溶解后喝。

這次到「一風堂」,遇到老板河原成美,向我說:「啊,蔡樣。我讀過你翻譯成日文的書,拿著它去香港到處吃,書裡面,你說你只愛古老味道的食物,這一點我不贊同。我們的拉麵,就一直在變。」

說得有點道理。四十多年前,我在日本初試杯麵,那簡直是一種只能填飽肚子的食物,在水中加了醬油,就當成湯了,經過那麼多年,愈來愈精,才有當今的成果。

「我們的所謂不變,是不變原來已經好吃的,再精益求精,不變和變化聽起來好像是相反,但原意一樣。失去了變化的渴望,人和社會都不會進步。」河原說。

「這點完全同意。」我問:「我是說只怕變得不好。有沒有興趣來香港開呢?」

河原說:「已經在曼哈頓準備開一家,現在忙不過來。」

到了福岡,問人一風堂在哪裡,就會找到。「極新味」在本店才有供應。

(九州之旅‧三)

購物

2010/07/14

「在福岡有甚麼東西好買?」這是團友必然的問題。

「福岡最出名的就是明太子了。」我說:「和台灣的烏魚子又不同。用鹽醃製過。有些人喜歡把表面燒一燒,但生吃的居多。」

「我上次來福岡,看到一條街上有好幾家人賣明太子,那一家最好?」

「福屋。」我回答。

不是吃的呢?又要冷門一點的話,可以買一包硫磺粉,九州的溫泉特別多,把底層挖出來曬成粉。我上次買了兩包,一包放進浴缸浸,另一包置於貯物櫃。硫磺這種東西連蛇都嚇走,蟲蟲蟻蟻當然不敢來。

如果要更特別一點,去買佛具吧,福岡的佛具店比其他日本都市多,在我們下榻的Okura Hotel對面,就有一家叫「梅谷佛具店」的,裡面關於佛的東西,應有盡有。記得家父去世后,我來了福岡,便去那買了一個精美的箱子,簡簡單單柚木製品,帶回家后把父親的照片擺在裡面,加多個香爐,又在花瓶中插上鮮花,品味極高。

呸呸呸,去死,買這些東西幹甚麼?如果有人這麼說就太迂腐了,生老病死事,怎麼可以不談最后那一樣?認識愈多,做人愈有信心。人口老化之中,佛具又是一大門生意,腦筋靈活的香港人怎麼不去動它?怎麼只賣些紙紮麻將?要燒的話,怎麼不多燒菲律賓家政助理,或者北姑二奶呢?

這次回到佛具店,見有一種叫「和香古今」的香膏,用白檀、麝香和龍涎香粉調合出來。裝入一個小巧的盒子,再裝錦囊。有紅、黑、金三種顏色,遇到不快的味道時一塗,即生禪味,高雅得很。

有興趣的話,可直接詢問,地址:大阪市中央區森宮,2-8-17,Tel:816-6941-4787 

(九州之旅‧二)

學習

2010/07/14

由香港去日本九州,航空時間只要三個鐘,比曼谷長一點,較新馬更短。一飛過台灣就到,是個輕鬆的旅程。

從前沒有直飛福岡的班機,要在台北等一小時,起飛降落不算,半天已花掉,我覺得特別地遠。2007年10月28日開始,港龍直航,抵達福岡機場,加多一個鐘的時差,也不過是十二點多,賺了一個下午的購物時間。最妙的,還是和西貢一樣,機場離開市中心只要二十分鐘的車程,一下子就到。

這次首航,我們抵達時九州的觀光協會大肆慶祝,在機場派當地水果,兩個柿子四個橘子。我怕酸,留下柿,把橘子送給團友。

福岡當然比不上東京和大阪,但日本當今的貨物流通做得完善,甚麼新東西都運來,可在福岡的三越、大丸等大百貨公司買到,外國名牌店又林立,和去東京沒甚麼兩樣。

本來訂的是河邊的凱悅酒店,但我嫌不夠好,還是堅持住Okura Hotel。Okura寫成漢字應該是大藏,但這家人只用英文名,它在東京的總館,和帝國酒店齊名,有獨特的風格,不是一般新酒店擁有。

購物也方便,酒店背后有個大商場,再走十分鐘左右就到最熱鬧的天神,等於東京的銀座。團友們放下行李就去衝刺了,大包小包買了,到傍晚才回來,洗個澡,去吃晚餐。

夜裡的福岡又變了一個樣子,路旁添了多間的大牌檔,是這個城市獨有。香港為甚麼要把這種優良的傳統趕盡殺絕呢?大牌檔總給我們一個親切的感覺,只要處理得乾淨,又不阻塞 交通,為甚麼不讓它生存?

旅遊局,不是只放放煙花算數,應該到各地取經。如果能學習福岡,向政府建議把大牌檔復活,多些雲吞麵檔或粥檔,遊客們高興,也能幫助得了市民的生計。這種好處,多做無妨,你說是不是?

(九州之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