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蔡瀾談日本’ Category

海老天

2017/09/25

北海道的札幌空港,有全日本最大的商場,我們的團友做最後一分鐘的衝刺,大包小包買個不亦樂乎,尤其是一大瓶一公斤的牛奶,用塑膠盒包裝好,打不爛,大家都捧了幾瓶上飛機。

我來過好多次,對購物已無興趣,跑到三樓的餐廳街,找到我常光顧的一家叫「海老天」的天婦羅店。

普通客人都要一客套餐,賣得十分便宜。登機還早,我坐在櫃臺前面,一種種慢慢點,來幾瓶清酒,是消磨時間的最佳辦法。

炸天羅婦的鍋,為了免將滾油燙到客人,有一個半圓形的大鐵罩罩著,鐵罩上面沾滿了炸渣和油跡,這是愛乾淨的日本很避忌的事。

原因出於裝炸渣的桶放在鐵罩前面,大師傅撈起那些炸剩的廢料,經過鐵罩放入桶裏,所以弄得髒兮兮。

油很滾,炸蝦時餵了粉下鍋。那個表情畏懼的大師傅每將魚蝦放進鍋時,就像仍手榴彈那樣,一丟進去,即刻彈開,以防滾油爆炸出來弄傷身體。

唉,那都是因為他在剝殼後沒有用一張布或紙把蝦身的水分吸乾。水滴遇到滾油,才會炸開。連這一點也不懂,做甚麼大師傅?

我先點了一些刺身送酒,北海道的北寄貝是最新鮮的了,還有一種像我們的響螺的貝殼類,肉質又爽脆又甜美。

接著就叫炸的東西了,當然由竹節蝦開始,再來比甜蝦大數倍的牡丹蝦。海膽也能用紫菜包裹來炸,外面天婦羅裏面刺身。

多春魚炸得骨頭全脆,很厚的鮮魷也非常好吃,又來一片甜得漏糖的炸番薯。

炸得皮又厚又硬,技術九流,但內容一流,是整個機場最好吃的餐廳。

地址:千歲空港三樓,自動電梯一上即找到。電話:0123-46-5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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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葉

2017/09/24

在北海道吃了好幾餐螃蟹和魷魚刺身,有點悶,到了札幌,餐廳花樣多,要吃些甚麼?結果決定了鰻魚飯。哪一家最古老呢?我問。

「二葉。」星港旅遊的副社長小笠原說:「戰前我已經去吃過。」

日本敗戰已有五十年,可真是老店了。日本料理之中,每一個市鎮都有家鰻魚飯店。代代相傳,仍頑固地保持水準做下去。

餐廳開在札幌市紅燈區的附近,零零丁丁一家人,共有兩層。

爬上窄小的樓梯,二樓通常是榻榻米房間,等待中坐得比較舒服。好的鰻魚店一定得等,客人下定單之後才劏鰻魚,又蒸又燒,至少二十分鐘。如果是即叫即上桌的鰻魚店,不去也罷,一定不夠好吃。

看菜單,日本人叫為「御獻立」,只有寥寥數種選擇,分中、上、特三種,價錢由一千六百円到三千三百円,愈高級的店舖,愈沒那麼多花樣。我貪心地要了一客,還指定「特大」的那種,三千八百円。另外加一客烤鰻魚內臟,三百五十円。

店裏生意並不好,只有我們幾個客。鰻魚夏天肥大,日本人認為吃了才有精力,冬天就很少光顧,是定吃鰻魚是吃那層皮,牠生命力強,甚麼時候都有點肥膏,沒有問題的。

等了好久才上桌,打開漆盒,一整條大鰻魚烤得又甜又香,鋪在飯上,真是誘人。

鰻魚飯自古以來算是高級料理,當天婦羅和壽司都賣四五錢的年代,鰻魚要賣一円。女作家林英美子在她的處女作《放浪記》中說,每天辛辛苦苦地打工,也不過是數文錢,從不夠吃一盒鰻魚飯,只有拚命地進修,最後才出人頭地。有靈性的人,從食物中也能悟出道理。

地址:札幌市中央區南六條西七丁目。電話: 511-1410

2017/09/23

在往札幌途中店,見到軟雪糕,明知自己支氣管有點毛病,吃凍東西會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買了再說。

諸團友問:「好吃嗎?好吃嗎?」

我只點頭不作聲,已經買了第二筒。北海道的牛奶又濃又香,做起雪糕來, 根本不能抗拒,大家吃了都讚許。

休息後直奔札幌,入住該市最好的Park Hotel,上次遇江澤民來也住這裏,保安人員麕集,搞到我們出入都不方便。

酒店高層數人親自前來歡迎,熟悉的面孔,分外親切,總經理笑盈盈地說:「謝謝你又帶來那麼多的客人!」

「客氣話可以免了,每個人再少收一千円吧!」我也笑著。

幾位高層即刻笑不出來了。我說:「今天是聖誕前夕,招呼好一點就是,不談生意。」

對方又笑得出了:「這份聖誕禮物真好。」

團友們趕去購物,我也跟著買,要了一副眼鏡,鏡框比乒乓球還輕,鏡面是最新型的,輕得可以浮在水上。

晚上眾人集中在旅館的宴會廳吃聖誕大餐,開香檳。

外面積了一片雪,可惜不下,大家還是去拍照,也算是個白色聖誕了。

星港旅遊的同事們由香港帶了幾個聖誕玩意兒來,說是比日本花樣多,其實是省點錢,在這裏買東西,貴得要死。

拿著哨子吹吹,戴上面具,拋出彩色繽紛的紙條,幾十年沒扮兒童了,大家樂得很。雖說是大餐,到底是洋鬼子的食物,我們都不滿足,飯後踏著雪,到附近的街頭的「時計臺拉麵館」,這裏的麵最好吃,大家你一大碗我一大碗,肚子脹得不能動彈,才肯睡覺。

電腦勞工

2017/09/22

我們入住的Sapporo Park Hotel是天皇宿泊級的,在北海道札幌數一數二。

經營這家酒店是Garden Hotels Group和三井觀光團體集團。

現在,要找到這家旅館的資料,可以上它的網http://www.hoteland.com,隨便甚麼人都可以登記做會員,不收費用。

雖然全國只有三十一家旅館,這個集團的強項在於北海道各地,一共有十四間不同地區的選擇。成為會員之後,不但在住宿,也可利用它的大廳請客或舉行婚禮,各餐廳的預約等等,都很方便直接。

從電郵中你可以找到很詳細的資料和圖片,對各旅店做一了解,並可以商量房租,像本來是多少多少,淡季時,則可討價還價,總之他們想做成你的生意為止。

一加入,每個月都有一次抽籤,禮物為免費的宿泊或者餐券,也許是高級商品。

在電腦上訂了房間,入住時只要走進大堂,把電腦編號告訴櫃臺,check in的手續就很快地辦完。

日本在這一兩年才知道非跟得上歐美不可,在網址上下功夫,類似的酒店資料將陸續出現,我一知道即刻告訴大家,下次來日本就可以節省金錢和麻煩。

不過一切需要用日文。英語的話,他們要找專人繙譯,回答得甚花時間,這也是日本在這方面落後的原因。

再下去,旅行社一定被直接訂房代替,又快又便宜,為甚麼要給中間人賺一筆?機票也是一樣的。至於語言的障礙,可由客戶用中文詢問,即刻經設在大陸的繙譯中心,轉日語;英文方面,繙譯工作盡可交印度去辦。真想不到電腦也要靠這兩地的賤價勞工去解決。

七度竃

2017/09/21

相信康子一定看過,冬天在北海道有很多樹,葉子已剝落,只剩下鮮紅顏色的花,尤其是上面被白雪蓋住,更顯嬌豔。它是名副其實的雪中花,又令我懷念朱家欣、朱家鼎兄弟的令尊朱旭華先生,他在抗戰中用了「朱血花」為筆名,寫反日文章。

仔細觀察,原來這些花並不是花,而是一圈圈的紅色種子組成,遠看似一朵朵,近觀是個別的一小粒一小粒。

這種樹應該是由歐洲傳到北海道的,它有一個普通英文名,叫Rowan。屬玫塊種,學名為Sorbusacuparia。

希臘神話中早已記載叫生命之樹,宙斯有個叫哈比的女兒所種,哈比有化老為年輕的力量,也保護著天杯。但是天杯被魔鬼搶去,天神們派了一隻老鷹去奪回,劇烈的戰爭中,老鷹掉了一枚羽毛,在地下就長出Rowan樹來,滴下血,就變成了那些鮮紅的種子。

在北歐,Rowan的神話更有很多版本,日本人叫它為「七竃」(Nanakamado),中國名為「七度竃」。

日本的傳說中認為它的木頭很堅硬,在火中燃燒七次也燒不壞,但實際並非如此,一燒成灰。在外國還有個名字叫「山灰Mountain Ash」較為貼切。

七度竃的葉是羽狀複葉,披針形。初夏,枝頭長出五瓣的白色的小花,這才是真正的花。扮成花狀的果實初是綠色,入冬之後變紅,在嚴寒之中,最為鮮豔。

別以為我博學,資料完全由網中搜來,你我都會,關鍵出在肯不肯問。總得有點根據才找得出,我去了北海道不止數十次,見到了就問,終於有個老頭說出Nanakamado這個拼音,才追索到的。

小池商店

2017/09/20

到了日本,浸過溫泉,有些人上了癮,返港後沒得泡,怎麼辦?就去買一包包的溫泉粉溶於浴缸內,聊勝於無。

這包東西是甚麼做的不知道,但絕對是化學品。撒入水中「喳」的一聲起泡泡,就那麼把整缸水染成俗氣和五顏六色,而且還發出像汽車內用的香精那種異味,非常恐怖。

有效嗎?像浸真正的溫泉嗎?你去用吧!我對它一點好感也沒有,雖然包裝上寫著全國著名溫泉的名字為號召。

但我也用溫泉粉的,是一種叫「天然湯之花」的東西,把溫泉水像製鹽一般曬乾,沉澱含著酸化珪素、酸化鋁、酸化第二鐵、酸化鈣和酸化磷,一包二百五十克,寫著可以用十五至二十次,我不相信,分五回罷了,每包五百円,合三十五塊港幣,也不算貴。

一般的藥店買不到,要到鄉下的土產舖中購入。這次去了北海道的屈路湖砂湯這個地方,在一家叫「小池商店」裏看到。帶了一箱回來。

這家小店還有一件很特別的東西,那就是日本最貴的雪糕,叫Create,簡稱CR。

包裝分普通的雪糕杯,一盒三百五十円,合二十幾塊港幣。如果說是日本最貴,那就是全世界最貴的了。貴一定好吃嗎?日本東西一分錢一分貨,的確比其他牌子的美味。

另一種包裝是放進一個圓型禮品盒中,打開一看有六塊半月型的東西,像芝士,更貴。

「小池商店」裏還有這種牌子的軟雪糕,在任何地方也買不到,店主解釋說雪糕公司的老闆是他的親戚,給他這個特權。

如果你去不了屈斜路,那麼在札幌的機場的「三越」也可以找到。

地址:北海道川上郡第子屈町沙場

電話:01548-4-2755

沒有眼鏡的日子

2017/09/19

這次去日本,帶了兩副老花眼鏡。

從札幌飛到阿寒湖,在旅館中看書,躺榻榻米,睡覺之前把眼鏡摘下,放在地板上。

電話響,跑去聽,腳一踏。喔哦,我知道這次完蛋了,那副眼鏡給我踏個扁平。

還有另一副備用的,不怕。但是壞就壞在把大皮箱留在札幌,只有輕便的手提,那一副寄在旅館的行李部,沒帶來。

怎麼是好?還有一篇《未能食素》的稿沒有交。等到一早,跑去問哪裏有得修理?

「我們這條村沒有眼鏡舖。」旅館說。

「甚麼?」我大叫:「那要去哪裏找?」

「離這裏五十公里有一家。」

只有僱了一輛的士直奔,到達。日本這幾天過新年,不開店。

來回一百公里,沒眼鏡就是沒眼鏡。其他小鎮中應該有賣現成的讀書眼鏡吧?再去試試。

「剛剛賣完。」店員說。

氣餒。再不傳真回去就要斷稿了。

叮的一聲,頭上那盞燈亮了。日本旅館的櫃檯,一定準備好眼鏡,方便老花的客人付帳時檢查數目,為甚麼沒想到?
即刻去向大堂借用,他們取出一副,說:「度數不知道對不對?」

戴了再說,原來只有一百度,我現在已是要三百才看得清楚,參考用的菜單字跡很小,燈光下根本看不出餐廳賣的是甚麼。又隔一天,等到太陽猛烈,看到了字才把那篇食評寫完,即刻傳真。

沒有眼鏡的日子,實在難過,連報紙也沒得看。飛回札幌,取出那副叫Eye Phorics的框,瑞士製造,世界最輕,只有二點五克,比乒乓球還輕,可浮在水上,戴了舒服無比,像瞎子施完手術,重見光明,謝天謝地。

摩周湖之霧

2017/09/18

在北海道找新的觀光路線,並不容易,至少要在每一家選定的旅館住上一晚, 才知道它的東西好不好吃,甚花時間。

為甚麼說北海道風景一流,服務三流呢?原因都是出在第二次去的客人不多。旅館斬了你一晚,下次你不再去,也管不了那麼許多。

我們的要求很高,第一要有露天溫泉,說是簡單,但多數註明有此設施的旅館,都在騙人,頭上有屋頂,已說是甚麼全露天。

搞個露天風呂那麼難嗎?落葉、昆蟲等,將池水弄髒。天天換水清理,需很多的人力物力,在經濟泡沫崩裂的日本,客人不多,人工又貴,可省則省了。

找不到理想的旅館,但讓我跑遍了整個北海道,也是好事。

層雲峽有個大雪山,乘纜車上去,置身層雲之中,故名之。其實山上最有趣味的還是它的高山植物,所開的花稀奇古怪,發現了很多發出香味的。

阿寒湖畔有一人家養殖MARIMO水藻,這種綠顏色毛茸茸的東西,一年才長那麼一丁丁,要把它養成一棵蘋果狀,至少要五六十年功夫。它是國家保護的生物,不能隨便從湖中撈起,只有領著牌照的商人才可以養殖後當商品,放在一個小玻璃瓶中,讓人家買回去放在辦公室桌上,幾個月才看到長成,也是樂事。

我們又來到了摩周湖,日本人稱之為「霧之摩周湖」,終年有霧,非常神秘。石原裕次郎為北海道人,小樽出生,把各個風景區編為歌曲,當年這首霧之摩周湖也流行過一時。

「啊!」我們的司機說:「真可惜,今天天晴,我來了幾次,都沒有霧,聽說露出來時,甚麼都看不見,那時拍一張照片留念有多好!」

我懶洋洋地:「在其他地方拍好了,反正都看不到,為甚麼一定要來摩周湖?」

雪中煙花

2017/09/17

今晚在冰天雪地之中看煙花,通常都在夏天放,煙花是人間最奢侈的東西,為了短短數秒鐘的燦爛,人類願意大燒銀紙,真是痛快。

有些團友跑到放煙花的現場去看,我問旅館的人:「露天溫泉中看不看得到?」

「看得到。」經理說:「在天臺的風呂看得最清楚了,不過今晚男士們的溫泉改在樓下,可能有部分煙花被松樹遮住。」

回到房間,侍女說:「蔡先生,你這間房有無敵景色,從這裏望出去,煙花最美,現在零下十幾度,別去外面。」

說得也是,老骨頭了,應該小心。著了涼可不是開玩笑,下去還要視探青森的餐廳和旅館,大隊回去後我會在日本留多幾天。

但是在放煙花的前十分鐘,我改變主意。

房間裏看煙花,從前也試過,一面泡露天溫泉一面看,便是人生第一次。凡是人生第一次的事,都得去做。

即刻衝到樓下的溫泉,洗乾淨頭髮和身體,再從低溫池浸起,經中溫到高溫,就不必怕被燙焦,而且走進露天溫泉之前一定要先浸熱才行。不然由門口到池子那段路雖短,凍起來也夠受的。

在池中望天空等待,怎麼煙花還不放?整身浸得滾熱,站起來,感覺冷,才再浸進去,這麼反覆了多次,還看不到煙花。

順手一摸,怎麼摸到頭上有些硬塊?今天一天洗了兩次頭,不可能是弄髒了吧?

原來整頭頭髮,都結了冰。

再不放就要回房間了,但是乘電梯的時候,一下子煙花放了,豈不是白等? 還是耐心泡著。

轟隆作響,未看到之前先聽到爆炸聲,從小朵煙花開到大放。由遠至近,像能伸手摸到。

煙花還有機會再看。頭髮結冰的經驗不會再有許多次吧?不虛此行。

管用

2017/09/16

在阿寒湖的「鶴雅」旅館,晚飯之前先泡一泡他們的露天溫泉。雪花飄下,融在肩膀上後浸個五分鍾,全身大熱,走出池子。來一杯冰凍的啤酒,像聽到胃裏面嗝的一聲作響。

豐富的晚餐,我忙著和團友們談天,吃不了多少,飯後大家繼續到酒吧去作樂,我先回到房間,看了一陣子電視,又聽了一會兒的錄音書,才十點鍾,已倒頭大睡。

醒來是半夜三點,有五個鐘的休息,已足夠,起身寫稿。

我在日本生活過一段很長的日子,席地而坐一點問題也沒有。這張桌子也可真大,八呎乘四呎,桌面塗了漆,非常光滑。

中間有個方格,是個無火煮食的電器磁爐,我們到達時侍者開了爐子,把一個竹籠放在上面蒸螃蟹肉餡饅頭迎客。

想起那美味的饅頭,肚子餓得打鼓。日本溫泉旅館並沒有二十四小時的房間服務,我又忘記購買杯麵,怎麼解決?

這家旅館可想得周到,桌上有個竹製的便當盒,打開一看,是兩個飯團,表皮還烤過,咬起來有飯焦味道。

另外有瓷製食盒,上下兩層。上層再分四小格,裝著鹹梅、菜脯絲、醃小魚和牛肉方塊,下面那層是幾片帶山葵味的紫菜,用來包飯團,當下酒菜也行。

房內設有電器滾水煲,並有茶葉茶具,我拿出自己帶來的普洱,沏了一壺。

吃完,飯氣攻心,再睡它一個鐘,起身再寫。把稿拿到大堂櫃臺傳真去香港。

日本的傳真費是全球最便宜,也不像其他地方酒店那麼亂收附加服務費。傳了四頁,才二十多塊港幣。

黎明將至,又跑到屋頂的另一個池子泡溫泉,昨晚一夜雪,今早天晴,可看日出。睡眠不需要太多的人,時間真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