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英國之旅’ Category

十天八天

2015/06/05

從劍橋返回倫敦,一路上又是塞車,從前來歐洲的各個都市旅行皆為樂事,當今,覺得還是留在香港好,最多去去澳門。

查先生夫婦在劍橋住了多天,已好久未嘗雲吞麵,到了倫敦,行李也不放回家就直奔唐人街大吃一頓。

同行的有林先生和黃先生兩對夫婦,一共七個人,大叫特叫,不太好喝的例湯,也覺津津有味。

各人要了自己一份粉麵,查先生看到套餐中有酸辣湯,是他喜歡的,侍者說套餐要三人份,黃先生和我參加。粉麵碟頭很大,原來套餐中還有燒鵝燒肉,另有七八道菜,份量之多,怎麼吃也吃不完,擺了一大桌。我向侍者要了一個精美的飯盒,將炒飯墊底,上面鋪半肥瘦叉燒數片,另加生菜,最後在盒邊擺了新加坡式的醋浸青辣椒。上了蓋,放進和尚袋中。

在餐廳與查先生道別,乘另外一輛的士到機場,我們運氣好,再遲幾天就會遇上大爆炸,全市交通停頓,飛機就趕不上了。在候機室巧遇狄娜小姐,風采依然,和眾人一齊走向閘口時,她拿出登機卡,竟然和我的班次不一樣。糟糕了,我有沒有搞錯?旅行這麼久,這次老貓燒鬚?原來她由歐洲其他城市轉機,班次各異,但乘的是同一架,才鬆了口氣。

希斯路機場,和赤鱲角的一比,原始得多。飛機擁擠,像人龍一樣排著隊,一架架起飛,也得等上半小時。

機上,我拿出打包來的食物,本來想和狄小姐共享的,但見她已入睡,就一個人吃掉了。空姐拿來的魚子醬,請她和雞蛋一塊炒來下飯,這一頓吃得很豐富,張開眼睛,已經抵達香港。

三個晚上,飛機上前後花了兩日,此行時間雖短,但好像去了十天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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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

2015/06/04

六月二十二日,查良鏞先生得到劍橋頒發的榮譽博士學位。

儀式非常嚴肅,一隊數十人的詩歌班就座,唱出天使般的歌聲,皇夫率領一眾走了進來。儀式的一點一滴都印在一本冊子土,一切按照規定的字句和時間進行,絲毫不變,連合唱團的歌詞也印刷其中。

普通的典禮,主持人是M.C.,這次由一名教授擔任,叫為Orator。可不容易,因為一切禮節要用拉丁文唸出,描述查先生功績時,長篇大論,不知在座的有誰聽得懂?好在冊子上已印好英譯本,我們可以照讀。查先生由皇夫手上接過榮譽後,詩歌班又大唱特唱,禮成。

在花園中舉行一個露天酒會,諸好友都上前恭賀,鳳凰衛視的攝影隊也前來採訪。

查先生身穿禮袍,戴了一頂帽子。大熱天,可真難為他了,禮畢後把衣服脫了,只剩下恤衫,走回酒店的途中,坐在街邊,買了一筒雪糕來吃,才看到他笑得燦爛。

劍橋已有很多來自大陸的學生,聽到查先生得到這個榮譽,不得其門而入,紛紛站在門口等待。查先生一走出來,都要求合照,當天查先生心情好,來者不拒,大家如獲至寶。

劍橋除了學生之外,家長甚多,都是陪著孩子來讀書的。另外有大批的遊客,一些黃面孔的,從前是日本人,當今已被韓國人取代了。香港來的學生也不少,一看到查先生也都前來要求拍照。

別人得到了學位,就算了,查先生不同,今年十月,會再到大學去讀歷史,做個名副其實的劍橋生。

之前有個記者來訪問:「劍橋學費那麼貴,您讀了有甚麼好處?會不會賺回?」

查先生聽了微笑不語。

榮譽學位

2015/06/03

甚麼叫劍橋的榮譽學位呢?

劍橋由五百年前開始,就頒發了。最早的記錄是給了一名John Skelton的詩人。榮譽學位,是劍橋大學給予有功人士的最高讚賞。

通常在每年的六月尾舉行儀式,地點固定在劍橋大學評議員議場Senate House。

當天被命名為「紅色日」,所有的博士都穿著傳統禮服,其他觀禮的學士們要穿著官方校服,被邀請的嘉賓也應穿得隆重。大學城中每一間學院都掛起了旗幟,教堂大鐘敲響,由校長帶領了全體職員走進禮堂。

是怎麼樣才能得到這個榮譽學位的呢?

人選由大學的行政會議議員提出,大學副校長當主席,主持這個評審會。每一年的開始,名單列出後要經過多次的投票,縮小範圍,最後還要把提名者交給Regent House中一個管理大學的團體去審批,才能通過。

得到榮譽學位的人等於已經在劍橋畢了業,要穿上鮮紅色的絲製披肩,黑帽子則是在宣佈取得學位時才戴上的。

首先進入禮堂的人是大學的副司禮官,帶領著劍橋各個學院的院長,教授和高級學位的學士隨尾。兩位女學官提著大學儀杖進入,接著的就是大學校長,英女皇丈夫愛丁堡公爵了。副校長和其他高級職員也一齊進來,這時,樂隊大吹喇叭,以示歡迎。

由學者用拉丁文歌誦得到榮譽學位人士的功績,然後皇夫頒發獎狀。至於為甚麼要用拉丁文呢?問了許多人,都回答不出,他們說幾百年前開始就是這樣,大學保持的是傳統,而傳統被學生的新思想推翻,但沒有人推翻過使用拉丁文。

歷史上得到榮譽學位的有科學家愛因斯坦、南非尼遜曼德拉總統,和印度的聖母德麗撒,二○○五年的,頒給中國的查良鏞先生。

黃校長

2015/06/02

黃麗松校長也來到。這次查先生來劍橋領學位,是件大事。劍橋數百年,中國人得到這個榮譽的只有兩三位。各方好友都專程來替查先生祝賀,李國寶還替他舉辦一百人的酒會,由黃校長致詞。

查先生夫婦回來,大家在酒吧喝一杯,查太太說:「前幾天更熱,房間簡直是一個大蒸籠,我們變成了蝦餃。」

今晚他們有個官方應酬,我邀請黃校長一齊吃飯,不知道哪一家最好。

「你不如去問櫃台的那位蘇小姐吧。」查太太說:「她也是香港來的。」

大家回房休息,和校長約好時間在大堂見面。洗了一個澡後,傍晚已覺涼意,走下來請教蘇小姐。她說:「中國菜有一家叫Charlie Chan,西餐沒甚麼特別的,你知道英國人並不注重吃。」

黃校長下來,問他吃中或西,結果決定後者。蘇小姐很熱心,親自帶我們去Brown,一家由醫院改造的餐廳,樓頂很高,非常舒暢。

沒有期待的話,食物往往更佳。當晚黃校長吃得很開心,還破例喝了兩杯白酒。我們兩人都是潮州人,以方言交談,更親切。

打開話匣,我問:「近來忙些甚麼?」

「退休生活沒甚麼可做。」黃校長說:「一個人住在英國小鎮裏,早上打打太極拳,晚上拉拉小提琴。」

喝了幾杯,我放肆地說:「介紹新太太給楊振寧的,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潘國駒,不如託他也替你做個媒人,校長今年貴庚?」

「八十四了。」校長說。

「楊振寧八十二,娶了個二十八的,校長八十四,要找位四十八的不難呀!」我開玩笑。

校長是位嚴肅的學者,秀才遇著兵,拿我這種調皮搗蛋的人,一點辦法也沒有。

熨衣服

2015/06/01

劍橋有兩家較為像樣的酒店,Crowne Plaza較新,是美國式的經營,沒甚麼個性,但是夏天有空調。Garden House古色古香,就在河邊,風景幽美,並無冷氣。

的士把我載到後者,櫃台後有位亞籍小姐替我check-in,禮貌周到,留下好印象。一走進房間,天呀!窗口只能打開半尺,三十三度高溫之下,整個房像個焗爐。

這是一間禁煙房,通常加個煙灰盅就可入住,但我還是跑到樓下櫃台,要求換可以抽煙的。是有原因。吸煙房間有一扉門,可以打開到陽台去,一般非禁煙的房間透風設備較佳,能享其福。

從陽台望出,河流細小,有人撐艇,這就是劍橋和牛津比賽的地方嗎?河水那麼髒,掉下去可不是鬧玩的。

涼風吹入,房間沒那麼熱,今晚能安寧吧?打開行李,第一件事就得把那套踢死兔晚禮服拿去熨一熨。

打了電話,來一位藍眼金髮的少女,很漂亮,女侍應工作多數由東歐人負責,本地的已不肯幹了,聽她的口音,問她:「你從波蘭來的?」

「你為甚麼知道?」她點頭。我笑著不回答,說出要求。

少女作為難:「我可以幫你熨的,但是我們熨衣的工具很原始,把你的衣服熨壞了怎麼辦?」

「我不是要你做這種工作,酒店沒有洗衣和熨衣的服務嗎?」

「那要明天早上九點,洗衣店會來收,到下午六點鐘才會送回。」她說。

「來不及了。」說完拿到大堂櫃台,服務員腦筋轉得比東歐人快:「明早拿去,中午我派人乘的士取回好了,一定來得及。」

這下子才放心。之前買了白色煲呔,畫上鮮豔的圖案,配上熨得筆直的禮服,才好看。

來去匆匆

2015/05/31

倫敦滑鐵盧車站的Waterloo,譯名來自打敗了拿破崙的戰役,香港也有一條同名的街,卻音譯成窩打老。

其實原名的意思,應該是水廁。通常我們在英國要去洗手間,會問人說:“Where’s the loo?”Waterloo以廁為名,當然不雅,但是叫成甚麼滑鐵盧,甚麼窩打老,都非常的滑稽。

正經一點,音譯為華特盧,也沒甚麼意義。Waterloo除了車站出名,還有一條橋,經典電影《Waterloo Bridge》被譯為《魂斷藍橋》,我一向喜歡,從此聽到這條橋絕對不會稱之為滑鐵盧橋,那個車站,如果叫成「藍站」,就羅曼蒂克得多了。

Eurostar在藍站的出口是另闢的,看不到歷史性的大堂建築,一走出來就是的士站。

和巴黎一樣,從香港來的熟客,總會叫這裏的華人的士網的司機。如果看官有興趣知道,代表性的人物叫Steve Chung,聯絡電話是44-1727-8576251。

車子用福士的七座位,較一般的車費貴,由倫敦前往劍橋的要一百九十鎊,連小費等於二百鎊,普通的車是一百三十罷了,但只能坐四個人。

至二○○五年為止,歐羅在英國還是不流行,到那裏去還是換定英鎊較為方便。

車程來說是一個多小時,騙人的。倫敦到處塞車,連上了公路情形也好不了許多,預算二至三個鐘,就不會覺得遠。

英國甚麼都貴,不適合斤斤計較人士去玩,一程Eurostar千多二千港幣,一程去劍橋的也要近三千多。

當然有更快更便宜的方法,那就是從藍站換車到劍橋站,再乘的士到酒店。

但是對於像我這種匆忙的旅行,只有三個晚上的話,就派不上用場了,這次歐洲之行,前後在飛機上花了兩天,實在是分秒必爭的。

Eurostar

2015/05/30

在巴黎過了很充實的一天之後,翌日,一早乘的士到火車站。

之前從這裏去倫敦都是坐飛機的,這次試試Eurostar,往返需三個小時,這和來回機場和飛行時間加起來,是差不多的。

乘Eurostar的車站只有一個,不會搞錯,是在都市的北部,故稱之巴黎北Paris Nord。車站並不如去里昂那個的古色古香,它半新不舊,沒有甚麼個性。

從大堂看見的各條車軌,都是去法國各地的。前往倫敦的則設在二樓,如果你有行李的話,最好請紅帽子代勞。

我去任何地方都有個壞習慣,那就是不準時,我永遠早到。見還有時間,跑到車站餐廳去消磨,也成為習慣。

別地方的車站餐廳食物並不一定好,但是法國的總有水準,即使是快餐式的。要了一個韃靼生牛扒,還來一道香腸,以及一小瓶紅酒當早餐。生牛扒當然沒有在高級食府中做的那麼講究,牛肉一條條,是攪拌機洞擠出來的原型,也沒甚麼佐料作伴,上面打了一個生雞蛋罷了,但是因為肉新鮮,味道尚好。

香腸則是出乎預料的美味,一般的是將碎肉塞入腸內,這裏做的是名副其實的腸,腸中又有腸,全腸,一點肉也沒有。

進入車廂,座位並不寬敞,也沒新幹線那麼舒服。沒有餐卡,火車餐送了一個難吃的,奉送的紅酒倒是可口。

一路看兩邊的風光,是樂事,搭飛機嘗不到的享受。聽聽錄音書,三小時很快過去,不注意的語,一般的旅程,但要欣賞的是這項跨海的巨大工程,那是古人無法想像的。

遲到了半小時,在英法是家常便飯,日本可絕對不允許,抵達了倫敦的滑鐵盧車站。

哈勞士

2013/12/30

七月初的倫敦,有三十幾度,這是一年之中最熱的幾天,我們像置身於焗爐之中,但英國人如魚得水,很享受這股熱浪,就像住在南部的人看到雪那麼喜躍。

到處都沒冷氣,唯有往百貨公司鑽,才較舒服,哈勞士的百貨,貨色並不像東京的齊全。但是它的食物部,卻可爭一長短。

最有特色的是生蠔吧,夏天應該不是吃蠔的季節,店裏不知去哪裏找到些又肥又大的,問說是不是地球反方向的澳洲或紐西蘭運來?服務員回答說是法國蠔,特別養來夏天吃的。

要杯香檳或伏特加,再點些三文魚刺身,真是美味。對三文魚,我一向不感興趣,在日本壽司舖更是不會碰牠,但是這裏賣的是蘇格蘭當天運來的,還是吃得過。

食物部份成蔬菜水果、肉類、魚類三個大廳,款式應有盡有。除生蠔吧,還有一個日本壽司吧,英國人染上魚生癖的不少,都集中在這裏慢慢歎,吃不慣西餐的日本人也來湊熱鬧,我看見玻璃櫃中擺的料,種類少得可憐,沒有興趣去碰。

再到樓上去櫥窗購物,只看不買,目的是乘涼罷了。

覺得整間哈勞士沒有甚麼系統,物不歸類,雜亂無章。高級商品種類也不齊,倫敦的專門店太多,何必跑到這裏來?

「要是戴安娜在世,這間東西就是她的了,拿甚麼都可以。」聽到一個香港客說。

唉,這家象徵英國的百貨公司也給埃及人買去了,刀槍大炮火箭的傳統戰爭,抵不過商業侵略,上市公司付得起價,人人可買。出甚麼兵呢?大家努力,賺多點錢,不就是嗎?何時何日,輪到中國人來買哈勞士呢?紐約瑪西已給邵爵士買了一大部份,不過他老人家是香港人。

Yardley of London

2013/12/29

是不是因為上了年紀,才喜歡上薰衣草的味道呢?其實我小時已經每天接觸薰衣草,家裏用的肥皂是Yardley牌,這家人的產品都以薰衣草油製成。

Yardley Of London開在Old Bond Street House SS14 3BZ。從一七七○年創辦,經營至今,擁有女皇御用的徽章。

此店標榜以最豪華的薰衣草油製造肥皂。用薰衣草油有甚麼了不起?因為其他公司的產品,用的只是薰衣草的葉子做出來的油Spike Oil罷了。Yardley的油,把花朵三次細磨才榨出來,為最高級者。

但是,這種肥皂並不是很貴,我們家庭並不富有,能夠用上,證明並非奢侈品,琨在在各大藥行也能買到。

薰衣草原產於地中海沿岸,英國的是移植過來,但自豪地稱為「英國薰衣草」,法國人也傲慢,叫自己南部種的為「法國薰衣草」,但也不是本地產,反正我們黃種人是聞不出兩種東西有甚麼分別。

Yardley除了肥皂,還出爽身粉,小時更討厭了,認為爽身粉只是嬰兒才用,我們已經長大,用個屁?而且爽身粉一點也不爽,被撒後反覺得黐黐地,很不舒服。

從甚麼時候開始愛上薰衣草味呢?在普羅旺斯旅行那年吧?一片紫色,一望無際,傳來一陣陣清香。也許,是因為喜歡上同行的伴侶,她也愛薰衣草。

最難受的還有Yardley生產的髮蠟,油綠綠地,綠得一點也不自然。不過對當年流行華倫天奴髮型的男士們來講。那份優雅,已不存在。

髮蠟?年輕人聽了哈哈大笑,不過,總有一天,更年輕的年輕人出現,說: Mousse ?聽了也哈哈大笑。

2013/12/28

老了才會欣賞的,多數是英國貨。

英國人製品數百年一成不變,永不跟流行,耐用起來是一生一世的。

家父每天刮鬍子的,是Taylor公司的剃刀和毛刷,現在我也學會用它們,那麼就不止一生一世,而一代傳一代了。

一向不喜歡在雨天打傘,但是如果找回那把Brigg的黑雨遮,我還是愛不釋手的。

在倫敦畢加德利的老店中,賣的都是狩獵的衣服和皮具、馬鞍、靴和鞭等等,傘是副產品,但代表了該公司的信譽。

絕對不是一按鈕就張開,可以折成半節的那種。Brigg傘黑漆漆地,完全手動。但是仔細觀察它的紋理,便會發現收起來時一翼疊一翼,可以收得很瘦很長,拿起來像一根手杖多過一把雨傘。

布料用質地很好的絹組成,雨點大了也會滲透水份,不如尼龍般密。有了這種小疵才是人類的產品,不然像神的用具。

有時看紀錄片,發現皇親國戚的那把雨傘,也一定是Brigg產品。日本天皇出巡時,拿的也是這把遮。

象徵英國人的圓帽子和雨傘,前者已少人戴,但後者還是大把帶在街上走,不管是晴天或雨天。其他國家,一下雨,人們紛紛地跑到便利店去買一把透明塑膠的傘。從十幾到幾十塊港幣,用完即棄,不見了也不心痛,但每次打這把傘,做人總有一種寒酸的感覺,並不好受。風一吹來,整張塑膠傘皮剝脫,只剩下像電視天線的魚骨,様子更是滑稽。

用過的那把Brigg,是一位老導演的贈品,後來轉送了一位年輕的朋友。他抿一抿嘴,並不懂珍惜。

為甚麼等到老才擁有可以用一生一世的東西?人類是奇怪的動物,身邊的人,還不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