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北京之旅’ Category

二鍋頭和燕京

2015/02/27

這次在北京,喝的是二鍋頭和燕京啤酒。

再也沒有比二鍋頭更受歡迎的了,都在北京裝造嘛,北京人當然喝北京酒了。

他們稱這種酒為白酒,和洋人的葡萄白酒完全不同,要多強烈是多強烈,喝到嗆喉為止,才算過癮。

起初我也喝不慣白酒,認為品質控制得不佳,時好時壞,喝完了全身酒味,三天不除。後來小館子去多了,在北方也沒花雕出售,就有甚麼喝甚麼,二鍋頭像開水一般喝。

當今喝酒的朋友愈來愈少,來一瓶大的一個人喝不完。北京的二鍋頭就有這一點好處,買一瓶小得不能再小的,倒到杯子,只有三份之二杯左右,喝完算數。喝得不夠,再來一瓶小酌。喝得暢快,才轉大樽。

只是北京天氣乾燥,儘管喝烈酒也不行,羊肉又吃得多,身體發滾,來一瓶啤酒當番鬼佬涼茶才能解熱。

在甚麼地方喝甚麼地方的啤酒,廣東喝珠江,山東喝青島。來了北京,就要喝他們的燕京啤酒了。

當今也出甚麼生啤乾啤了,最好的還有所謂「燕京王」,還有摻了菊花的菊花啤。

可是啤酒總是喝了肚皮發脹,頻頻上洗手間,東方人洋人都認為不是辦法。

荷蘭人喝喜力時,配搭著一種叫做Genever的占酒喝。

喝法是用中指和無名指夾著小烈酒杯,再用食指和中指夾著大啤酒杯,由小杯慢慢流入大杯之中,再倒進口。

這種喝法不是人人都會,初學的人濺得一身是酒,年輕的荷蘭人聽也沒聽過,我也是在沖涼房練習數十遍才得到此種功夫。

在北京小店,要了二鍋頭和燕京啤酒依法炮製,見者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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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

2015/02/26

到北京中央電視一台錄過年的節目,與我拍檔的是一位叫大山的人。

大山是相聲家,常上電視講笑話,北京講相聲的人很多,就沒有一個像大山一樣,為甚麼?他是個洋人。

長得高大的大山,原名Mark Rowswell,是個生長在多倫多的加拿大人。北京人都認識他,一走出來就有不少影迷要求合照和討簽名,在加拿大也許沒這個現象。

對中國語文的興趣,來得忽然。一接觸了就不可收拾。先在大學唸,畢業後來中國進修,娶了個中國媳婦,生了一對可愛的兒女。

兒子名字是大山取的,叫睿睿,希望他長大聰明豁達。女兒叫小懿,是哪一個懿,怎麼寫的?人家問。

大山用一口京片子說:「是懿貴妃的懿。嘉言懿行的懿。」

我們聊起他家吃的是些甚麼?大山說:「我煮西餐,老婆燒中菜,兒子女兒甚麼都吃,有時他們也動手做飯,結果甚麼都不像,但是很好吃,這才是真正的Fusion菜。」

大山在加拿大也有很多生意做,一家人搬了回去,兒女洋化了。大山起初星期天帶他們去華人學校補習,但是教的都是些老古板東西。兒女學不好,反而對中文起了反感。

後來大山發現最好的教學方法是讓他們看DVD或VCD,一套套的《水滸傳》和《三國演義》沒有作用,還是《西遊記》引起了興趣。

這時大山又把兒女們帶到中國的雲崗石窟,在那裏有很多觀音、如來和羅漢。大山向兒子說:「孫悟空和豬八戒後來都變成佛了,你去找找看,也許能找到。他們信仰佛教。」

「到底甚麼是佛教?」兒子反問。

大山解釋不出,自己學後才講給他聽,他說:「老子教小子,小子教老子。」

破壞

2015/02/25

北京機場,沒香港的大。混亂、混亂、混亂,是最深的印象。

提早上機,得找航空公司的櫃台,一走進去,只見「中國航空」等國內的機構,哪裏有「港龍」呢?

問服務員,不瞅不睬。遇到個沒有好氣的,指著上面:「上一層。」

「樓上只是航空公司的辦公室呀!」我好像記得上一次也吃過苦頭。

「反正這裏沒有『港龍』。」她做別的事去。

帶著行李爬上去。哇,幾十家航空公司,又是工字型的建築,問了幾次,兜了幾個圈,有家小小的辦公室。

「機票可以過了關後改的。」職員宣佈。

全世界的機場,都沒有一家櫃台躲在閘內。再追問:「在裏面甚麼區?」

「啤區。」

「基麼啤區?是不是ABC的B?」

「啤呀。」

「那是不是維多利亞的V區?」

「甚麼維托拉呀,維他奶就聽過。」她又是沒好氣地回答。

好,進去再說,這次學乖,先索取攜帶物申報表和健康表,填好了才走。

入閘,要等X光照行李,又等好久找到「港龍」櫃台又要等。等完再過通關手續,打了一個大蛇餅,再次等。上飛機前,另一次檢查,等等等等,前後花了一個小時。

機場餐廳,賣的是中韓日三國食物,自助式,點了七八個菜,沒一種嚥得進喉,連醬油也不鹹,為甚麼不交給「大家樂」去辦呢?

也許是星期天,人多了一點吧?這麼大的一個機場,全無組織,今後的奧林匹克,怎麼辦才好?走的時候,也別把北京美好的回憶破壞掉吧?

這是首都哩!

賽後

2015/02/24

賽後,舉行歡宴,四十八位佳麗都參加了,我通常不出席此類飯局,但已晚,「天下第一城」沒其他地方吃飯,也湊熱鬧去。

和落選的坐在一桌,我第一句話就說:「初選不關我們的事。」

她們聽了都不怪我。

起初氣氛並不熱烈,後來我從和尚袋中取出吃中飯時打包回來的「二窩頭」,大家喝了,歡笑起來。

娛樂節目的主持人問我:「這次的選美,和香港舉行的有甚麼不同?」

「沒有泳裝,很舒服。」我回答。

「觀眾不是喜歡眼睛吃冰淇淋的嗎?」

「也許是,」我說:「但是那麼暴露的泳裝,連鬍子也要剃掉,佳麗穿了沒有尊嚴,評審看了可憐,不是很好過的。」

我認為這一屆的節目做得很流暢,沒有拖泥帶水的沉悶,節奏鮮明,是特點,工作人員的組織力也很強,尤其是娛樂節目主編李靜明,安排周到,連余秋雨也大讚。

佳麗們還在吃飯時,我已離開,繼續上《名人面對面》的節目,接受主持人許戈輝的訪問,做了個多兩小時的錄影。

「為甚麼你的問題多數圍繞著金錢和愛情?」許小姐問。言下之意,你們這種資本主義的人,問來問去,都是錢錢錢。

「知道多一點佳麗的想法,和怎麼樣的一個人而已。」我回答。

「從金錢可以看出嗎?」

我說:「不必諱言,能來參加選美的,多數有一份虛榮心。我給她們的一些選擇,聽她們的回答,看她們臉上的表現,就知道她們為人坦不坦白,個性可不可愛。」

許小姐有點贊同,沒追問下去。圓滿結束,夜已深,回房大睡,本來乘翌日下午三點鐘飛機返港,還是提早幾班走吧。

奇大無比

2015/02/23

七點鐘,選美大會開始,又是一個奇大無比的會場。

評審員有六名:「香江文化」的主席江素惠、「香港城市大學」校長張信剛、作家余秋雨。坐在我兩旁的是老朋友葉童,從她第一部電影《烈火青春》看她的成長,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好演員。另一位是徐靜蕾,我認為中國新一代的導演之中她最突出,作品平凡之中見功力,從不造作,非常欣賞她的才華。

參選佳麗四十八名,很醜的只有幾個,其餘各具姿色,到底中國人才眾多,水準比在香港的高。

之前的幾場出賽中已經過篩選,我們當晚要決定的是從十二名佳麗之中挑出冠亞季軍來,工作輕鬆。

卡片中抽出佳麗的號碼,由評審發問,再讓佳麗選評審問問題。

「有兩個男人,」我說:「一個很愛你,要和你結婚,但他是一個平凡的男人,不太長進,生活枯燥無味;另一個不太愛你,為人風趣、你和他在一起會得到無限的歡樂。但是,他是有老婆的。你會選哪一個?」

佳麗坦白地說會選後者。

另一個又挑了我發問。

「結婚十年之後,你發現生活平淡,先生是個悶蛋,忽然出現一個英俊瀟灑的男人,他可以帶你去看你從未見過的世界,教導你所有你未學習過的東西,你會不會跟他跑了?」我說。

佳麗考慮得一會兒,說不會。我恭賀她繼續悶五十年。

競賽很公平,我們給分後國際會訂事務所計算,得出結果是冠軍李鑫淼,亞軍楊爽,季軍馬婉琳,很巧合地都是來自深圳。

「冠亞軍都很漂亮,」有人問:

「季軍臉扁平,為甚麼選她?」

「和『天下第一城』一樣,補冠亞軍不足,你沒有發現她的胸前也奇大無比嗎?」我回答。

驚訝狀

2015/02/22

接著飛北京一天,替友人做宣傳活動,見些新聞界人士。其中有個女的,年紀輕輕,相貌還不錯,是某某報派來。

「我是個資深記者。」她說。

我老爸常告訴我:「有些女人,像菜市場賣的魚一樣。」

「這話怎說?」我問。

「樣子看起來新鮮,但不能讓牠開口,一開口就聞到一陣惡臭,馬上知道這條魚是腥的。」家父說。

年輕人嘛,我的批評沒家父那麼苛刻,但是對這個自恃有點樣子的女人,帶著不可一世的態度,的確感到她的內臟已經腐爛。

再談下去,還發現此姝聽到每一句語,必作出驚訝的表情,口頭禪還有一個「喲」字。

「剛出來做記者的話,香港一般的工資是多少?」她問。

「月薪八千到一萬吧,」我說:「最初入行、五六千也有。」

「喲!」女人作驚訝狀:「那麼少?」

大陸經濟起飛,也許她賺得比我們更多,也不出奇。

「你說的那家餐廳有多大?」

「兩千五百呎吧,」我說:「按照你們的計算,是二百五十米。」

「喲!」女人又作驚訝狀:「那麼小?」

「那開了多少年?」

「五六十年了,是個老字號。」我說。

「喲!」她除了驚訝,還陰陰嘴笑:「才五六十年,算得了甚麼老字號?」

拿了一本我帶去的書,她翻了又翻。

「怎麼都是直排的?我們看得辛苦。」

「喲!」我也作驚訝狀:「所有線裝書也都是直排的,你沒看過嗎?我想看得辛苦的不是因為直排,而是你看不懂繁體字吧?」

潘家園舊貨市場

2014/08/08

上一次去北京,到了中國最大的古玩中心。有數層樓,幾百家商店。載我去的司機說:「如果這裏沒有你喜歡的,可以到附近的潘家園去,那裏有個體戶出來擺攤子,也許能夠找到一點好東西,不過要星期六或者禮拜天才開的,今天去不了了。」

這一回歸途乘的是下午的飛機,剛好碰上星期六,就請司機帶我去逛逛。

好大的一個地方,像座公園,門口寫著:「北京潘家園舊貨市場」幾個大字。

走進去,看見分兩個部份,三分之一的地方叫古玩所,是半永久性的建築,一排排店舖足有七八排左右,百家之多。

至於週六、日才有的攤位佔全面積三分之二,另有一處專賣古書。

洋人遊客也聞聲而至,穿插在人群之中。我先到古籍攤子,看到賣的都是一些可以扔完再扔的書,但是公仔書部份就很有趣,找到小時候看的連環書,當中也有劉旦宅和范曾的作品,後者已經成為大師級人物,但照我看來,當年的連環圖精彩過當今的所謂名畫。

古玩所中賣的東西大同小異,看得頭暈眼花。中間有家專賣葫蘆的,店名叫「葫蘆徐」,用廣東話發音,意思是有一股葫蘆味道。

臨時攤比較多花樣:西藏來的法器、新疆的弓箭和馬鞍、雲南的銀器和刺繡等等。也有瓷器、石頭和傢具市場。

「都是假的。」司機批評。

「當然啦,真的古董也不許出口呀!」我說:「假如好的話,沒有關係,真古董只放在博物院隔著玻璃看。假的還可以拿來摸摸。」

地址:北京華威里十八號

營業時間:清晨三點半到下午二點半

鴨王

2014/08/07

上一次來北京,試過一家叫「滿福樓」的涮羊肉,羊腿是當天早上從新疆運來,新鮮切出,和冷凍的相差甚遠,非常美味,這次又帶查先生夫婦去了,他們也吃得很滿意。

走進店裏,有一股刺眼的感覺,原來是燃燒酒精造成。這裏一人一個鍋,下面燒酒精蠟。看到每一桌都點著一枝紅蠟燭,也不是為了情調,問女侍者,才知道點蠟燭的話,可以把酒精氣消除,真是活到老學到老。

如果在此要吃烤鴨,北京老饕都會向你說:「別去全聚德,當今有一家更好,是個體戶開的,叫鴨王。」

「鴨王」的總店開在朝陽區,往機場的順道,在一個主題公園的旁邊。

看菜單,除了烤鴨之外,賣的有鹹菜豬肚湯、滷水鵝等等,顯然是潮州菜式,這個地區又叫潮陽,是否是潮州人來打的天下?

這裏高朋滿座,又有很多人排隊等位,生意滔滔,名字響噹噹之故。

沒有理由吃潮州東西,要了京蔥牛肉等,味道普通,還是那碟五香花生米有水準。

一隻烤鴨三吃,皮是脆,但沒有想像中那麼精彩,肉炒蒜頭,湯很淡。著名的鴨王,稱不上王。如果只是此般水準,那麼國營的全聚德一定差到天邊去了。

一面吃,一面聊起香港的「鹿鳴春」,那裏的烤鴨,絕對比「鴨王」還要出色,鷄煲翅也是一絕,三四十年前還有遠東等餐廳做得好,當今只剩這麼一家不叫人失望。還有炸雙冬、肉末燒餅等等名菜,上次招呼北京來的友人,都讚不絕口,後來和金庸先生談起該店的豬蹄膀。是燜後再炸的,油已走光,香噴噴上桌,聽得大家都口水直流。

地址:北京市朝陽區民族圍路一號

電話:010-6204-9932

面點煌

2014/08/06

金庸先生上午睡得比較遲醒,我半夜寫完稿,一早就往外溜。下榻的北京東方君悅大酒店旁邊有家麵館,經過幾次,發現很早就開,臨走的那個早上,決定試一試。

店叫「面點煌」,是快餐式的經營,一條很長的玻璃櫃中,大師傅在裏面做菜,賣各種不同的食品。

大概是陝西人來北京打的天下,有個部門賣陝西小食,如麻醬餄餎、千層肉餡餅、白吉肉夾饃、炒釀皮等等。別被這些地方菜的叫法騙去,以為都是很獨特的食品。大陸北方菜吃來吃去都是一些很粗糙的餅類東西,又大又厚又硬,吃起來當地人才感覺得飽,不像南方的那麼精細和皮薄餡多。

也不單吃麵,其他部份分餅類、包點類、水餃類、涼菜類、粥類和砂鍋類。客人可以到窗口看一陣子,再到櫃台去買票,交給師傅,夥計就會幫你送到桌上。

叫一碗炸醬麵,來的竟是湯的。麵條很粗,有點像刀削麵,一撮肉末浮在麵上。湯淡如水,拌了肉碎才有點味道,但經這麼一搞糊,又不見肉了,吃了幾口麵放棄,肉末沉在碗底,沒機會撈起,等於吃不到。

羊肉粉絲湯比較好吃,但羊肉片很少,刀削麵吃不慣,來點粉絲當麵,也是醫肚子的好方法。後來參考了菜單才知道,原來麵條可分拉麵、手工麵和刀削麵,配料任選,價格不變。

不夠料吃,再來一碟泡菜,是用高麗菜醃製,酸酸辣辣,還算可口。又叫了一碟五香花生米,這種涼菜百食不厭,花生最好吃煮熟的,在北京去到哪裏點到哪裏,永遠不讓人失望。吃得飽飽,東西不怎樣,價錢便宜得要命。

地址:東單三條三十三號

電話:010-6525-0614

王府井大街

2014/08/05

我們下榻「北京東方君悅酒店」,新開不久,地點就在市中心的王府井。

一早,我上街逛,已有很多行人。上次來住「王府酒店」,是在王府井的另一頭,一直問人王府井小吃街在哪裏,沒有人說得清楚,也許是自己的京片子講得不準,或者是當地人不太友善,都問不出所以然,找不到。這次的旅館在王府井的另一頭,一走出去,就看到那條王府井小吃街了。

店還沒有開門,零零星星有幾家已經營業,我上前一看,賣的東西都差不多一様,就選了一檔較為乾淨的坐了下來。

先叫一碗爆肚,沒有甚麼味道,再來一碗炸醬麵,還好,最後要了荷葉飯,原來是把飯炒了。放在荷葉上面而已。

回來向查先生聊這件事,查先生說:「還好,你去得早,那塊葉子你先用。」

查太太聽了說:「也許是咋晚用剩的。」

北京小食,像其他傳統菜樣,形還是存在的,但味道已不一樣了。

再到王府井大街散步,許多大商場,賣的東西大同小異,沒甚麼看頭,經過一家叫「盛錫福」的百年老店,專賣帽子。有幾頂為周總理和各國家領導人的複製品,其中為李瑞環做的貂皮土耳其帽最精美,本來也想訂做一頂,但想到沒甚麼機會用到,也就作罷。

到專賣食品的商場去,看見粉紅的大桃子,實在誘人,忍不住買了幾個,很硬。店裏的人說是吃脆的,我不喜歡這種吃法。

又買了一些蓮子心,說可以沖水當茶,回酒店一試,果然是啞子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王府井書店有幾層高,大得驚人,一看,書之多,差點昏倒,經過散文部份,也有我的書數十本擺在一角,像王府井的熱鬧,消失在人群中。

漢語比賽

2014/08/04

這次到北京,是陪著金庸先生來的。中央電視台有個巨型的鼓勵外國人學漢語的比賽,金庸去當首席評審。

來自世界各地的幾百名參賽者中選出四十多個,再挑選十五名決賽,得獎的可在中國任選一地留學,包括住宿的來回機票,加起來二十幾萬人民幣。頭獎三名,其他人也有豐富的獎金。

第一個環節是用漢語自我介紹和朗讀志願,為時兩分鐘,中間挑選題目問答,最後又要過知識題的一關。

越南來的女選手穿著民族服,學鄧麗君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儼如職業歌星,咬字清晰,很有水準。

餘興節目中還有身材高大的金髮姑娘跳扭秧舞,甚有趣。

美國來的女子和斯里蘭卡的少年扮《駱駝祥子》中的虎妞和祥子,虎妞給弄大了肚子那一段情節,祥子不認賬,虎妞大哭大叫:「我不要活了!」把觀眾笑破了肚皮。

有一位來自德國的參賽者,還專門研究魯迅的《狂人日記》。

參加的人不管獎金有多少,志在得到一個「漢語使者」的榮譽。有了這個銜頭,足夠他們一生人找到工作。

節目當然也有缺點,像問答題的答案全錄在一本書上,熟讀了甚麼問題都回答得準碓,這就沒甚麼意思了。

比賽結果,頭三名的得獎者來自新加坡和越南。這些人本身和中國語文的接觸機會多,對一個漢字都不認識的白種人來講,並不是太公平。

金庸先生事後建議,今後的比賽如果能分華裔籍和非華裔籍的,就更完善。主辦者都覺得有道理,拳擊賽中也分重量級和輕量級,男女足球隊也有分別的嘛。

護國寺小吃

2014/08/03

在北京的時間很短,又是去介紹粵菜,只剩下一個早上可以去嚐試當地佳餚。

北京吃早餐的地方不多,最典型和最地道的,算「護國寺小吃」了。吃的都是回民的風味,證明回民是比較勤力的。

「護國寺小吃」給華天飲食集團購買,一共開了七家,每一間都要加上「華天」這兩個字,應該已是半官半私,自負盈虧的經營。

到哪一家好呢?當然是去龍頭,在護國寺街,人民劇場附近的那一間去。

賣的有艾窩窩、驢打滾、豌豆黃、象鼻子糕、撒子麻花、麻團、麵茶、雜碎湯等等,一共有八十種小吃。

從小看老舍先生的作品,對豆汁的印象極深,第一次到北京就到處去找,結果給我在牛街找到,現在流行懷舊,每間風味小館都賣豆汁了。

當地人吃了幾百年幾千年的東西,一定有它的文化,我一向對當地小吃都要嚐一下,這是對這個地方的一種尊敬。

豆汁是榨了豆漿之後的渣,再發酵後加水煮出來的東西,當然帶酸,也很餿,吃不慣的人一聞就倒胃。我照喝,喝出個味道,還來得個喜歡,喝豆汁時一定要配焦圈和鹹菜。

甚麼叫焦圈?這和麻花、開口笑等等,都是用澱粉炸出來的。從前生活困苦,有點油已是美味。從小吃的話,經濟轉好也會記得,長大了就一直要吃下去,看你是不是土生土長。外來的人吃不慣,就覺得不好吃。

肉類很少,我叫了一碗羊雜碎,算有點內臟吃,但湯極羶,愈羶愈好,不喜歡羊肉的朋友最好迴避。又要了一碗羊肉麵,只有幾片薄得像紙的肉,但也覺得很滿意了。

地址:西四區護國寺街和新街口南大街之間

電話:010-6618-1427

粵菜在北京

2014/08/02

廣州友人到北京開粵菜館,邀我去做做宣傳,乘早上八點正的港龍,十一點抵達的同時有數班各國的飛機。

走快別人一步,避開人群。機場是新的,但和舊的一樣是長方形,入境處的閘口沒香港那麼多,一半是本國人用,一半給國外人用,排起隊來,一擠,變成一條L型的長龍,改天要應付奧運,可不容易。

把這個印象和來接我的司機聊起來,他笑著說:「到時不准國內人士來北京,入境閘口不是多了出來嗎?」

七月中的北京二十八度左右,地廣,有風,不覺太熱。樹是綠油油的,且路旁楊柳,枝葉像瀑布般垂地而下,和豐子愷先生畫的畫一模一樣,我總覺得中國的柳樹特別好看。

友人事先問我要住甚麼旅館,我說無所謂,只是一個晚上,哪裏都好,被安排下榻「崑崙飯店」,五星級,舊了一點,但房間寬大,角落頭的小套房很舒暢,各應有的設備齊全。

午餐胡亂吃一頓,友人帶我到旅館的桑拿浴室,地方不大,非常乾淨,女服務員技術一流,按摩力道十足,穴位也準,是專業人士。一個鐘兩百多塊人民幣,但一切小費不收,也算是很公道的了。

睡足兩小時後,精神奕奕赴宴,北京傳媒真給面子,來了五桌報章和雜誌的記者,大家吃起鮑魚和魚翅來。

上幾次到北京也被當地高官請過吃粵菜,比起來,友人這一家的廚藝很正宗,我並沒有違背良心讚這裏的菜好吃。

「北京菜和廣東菜最大的不同,是甚麼地方?」這是記者們問得最多的問題。

我說前者味濃,後者清淡。最大不同在於湯,北京菜不太注重,廣東人花上幾小時煲,很有心機。在座的人試了,都說有點道理。

招牌

2014/08/01

住王府飯店的另一個好處是走過幾條街就是夜市,一檔檔的地道小食任你選。

當今變得更乾淨衛生了,但是還有很多旅客不敢冒這個險,只有給予同情。

王府的早餐一百七十五塊人民幣一客,加十五巴仙服務費,食物並不精彩,勝鶴兄與我決定翌日到街邊去吃,哪裏有?問看門的小廝就知道,他們也要吃過早餐才來工班的。

在酒店後面有家小型菜市場,有菜市就有早餐賣,在對面的一間小店坐下,叫了兩碗餛飩、兩個菜肉包、兩個茶葉蛋,我的胃口好,加一碗肉絲麵。二人吃得飽飽,人民幣十塊。

但並不是每次運氣那麼好,到黑蠻兄介紹過的百年老店「砂鍋居飯莊」,同樣叫了「砂鍋三白」,就覺得普通。

何謂三白?煮熟了的白肉、白腸和白肚汆高湯,沒甚麼特別,其他的菜一塌糊塗,爆腰花的異味還未清除,恐怖恐怖。

聽說酒店附近有家北京小食集中點,是老舍的兒子開的,第一次找不到,後來才發現是晚上吃那些大排檔的後面,中午就摸上去。

也是林林立立的各類小食,真正北京菜已不多,代之的是炒芥蘭、排骨、煎荷包蛋、烤肉扒等等南方廉價自助餐式的垃圾。

看到用小紫砂壺燉的肉團子之類東西,一口氣要了三個,沒散錢,老闆說你先付、一百塊好了,等下慢慢算。

好久還不來找錢,催了一下,前來找了幾塊錢,但是幾樣東西不可能一百,老闆左算右算,也算不出那麼多,後來說是紫砂壺的墊金,也要十五塊,北京朋友代我們不值要去理論,我笑著說這種人一生一世也只能做小販,友人才笑了。

原來也不是老舍兒子開的,寫了一塊招牌罷了。

有點疲倦

2014/07/31

這次北京之宣傳活動做得很成功,前後見了很多很多的資深寫作人、報館名記者、電視訪問和多本雜誌的編輯。

這些,都是浙江出版社羅俞君的人脈關係和奔跑的成果。

很有趣的一次訪問是上了「新浪網」和網友直接交談。短短的一個小時之內,無數的問題湧進,由文化頻道的編輯薛嵐選出,她一問我一答,幾位熟手即刻打出文字,配有影像及音聲附件的人也能看和聽直播。

新浪網擁有大批的網友,是近來最熱門的網站,因為容量大,搶去不少yahoo和hotmail客人,連我的助手徐燕華在香港也改用了新浪網,網址是www.sina.com.cn。

中國藝術研究院、北京新燕莎集團和北京大學都任職的徐城北先生和我同年,大家又是老饕,談起來特別投機,他對京劇研究甚深,問他甚麼都知道,簡直是本活字典。

徐城北先生對我帶旅行團的主意很感興趣,他說可以組一個有關京戲的,參觀名演員遺址,看作品、談典故等等。我說絕對行得通。他送給我的一本著作雖是談吃,但與京劇有關的文章也多,相信喜歡京戲的人跟他的旅行團,一定聽得津津有味。

見傳媒之前,我已經請羅俞君將我寫的那些訪問自己的文章交給大家。對我已有了一定的認識,問起來的東西也不會重複,所以做得一點也不悶。

中央電視台的「人物」節目中要做我一個專集,從製片人和導演的問題,可以看得出對方很有知識和見地,吳琦這位年輕人,是可以信任和交往的。

幾天下來,羅俞君一直怕我累,我們做電影時的宣傳更辛苦,比起來不算甚麼。但為了不讓他覺得我在硬頂,裝出有點疲倦的樣子。

兩家餐廳

2014/07/30

訪問都做完了,讓羅俞君和她的助手朱怡瓴休息休息,晚飯只剩下徐勝鶴兄和我進食。

來到北京,不吃一頓涮羊肉,說不過去。

上幾次來試過東來順、南來順和北來順等等名店,吃完說頂不順,這次去了滿福樓。

涮羊肉吃的,都是冷凍後切片的。用新鮮的羊肉來打邊爐,你試過沒有?在滿福樓就能找到。一隻隻當天屠的羊腿掛在玻璃廚窗中,由大師傅片片,選的是內蒙錫蘇純綿羊的後腿,北京人叫為高檔的那個部份,一隻八十斤的羊,在店裏用來涮的只有四斤八,肉質鮮嫩無比,即使涮的時間長一點也不會老。

羊腿當然是全瘦的,我要吃的是半肥瘦,又是用老辦法,叫一碟全瘦的,另外叫一碟全肥,北京人叫為圈子的,兩碟混在一起涮,就是半肥瘦了。

其他還叫內臟蔬菜等,總之在滿福樓吃新鮮涮羊肉,是人生經驗,下次你去,一定別錯過。

地址:西城區地安門內大街三十六號

電話:6403-0992

臨上機,還去一間叫京華食苑的餐廳。就在湖的旁邊,聽說下個月就可以一面乘船一面吃東西,現在還沒開。「只要食物地道,在甚麼地方吃都不要緊。」我說。

友人問我吃過北京菜印象最好的有哪幾家,我說涮羊肉是滿福樓,要是地道小吃,就只有壇根院了。

「你的口福不錯,地道菜,吃了壇根院和這一家京華食苑,就不必再找了。」他是旅遊專家兼老饕,北京土生土長,說的話錯不了。

果然,豆汁比起壇根院要濃,羊麻豆腐的羊油下得又多又香,我也認為再不必找了。地址:崇文區龍潭路八號 電話:6111-5329

壇根院食坊

2014/07/29

北京有天壇、地壇、日壇、月壇四個壇。和天壇一直線距離的地壇旁邊,有家叫「壇根院食坊」的老舖。

車我們到處去吃的土生土長的司機方師傅,已摸清楚我們的脾氣:非正宗的地道小食不可,就把我們載到那裏去。

一進去人頭湧湧,好不熱鬧。有個小舞台,唱著戲,又表演魔術,方師傅一坐在長櫈上,大叫一聲:小二。侍者前來,恭恭敬敬,捧上用蓋碗裝著的八寶茶,聽候他老人家點菜。

方師傅是這裏的常客,一發板,來六個冷盤:芥菜墩、京糕梨絲、白水羊頭、炸烙渣、香樁豆、拍黃瓜。

芥菜墩是用白菜燙了,再抹上大量的黃芥末泡成的。吃時可不能大意,不然會被強烈的芥末刺喉,羅俞君就給嗆得猛吞啤酒。

京糕梨絲其實可當甜品吃。所謂京糕,是山楂糕切絲,鮮紅顏色。白色的梨絲墊底,上面再撒白色的糖,梨很爽口,一點渣也沒有。我說梨好吃,方師傅說是大廚的切工不錯。

白水羊頭像羊肉凍:本身已鹹,還撒了大把鹽,差點把我們鹹死。

茶已喝完,方師傅雙指夾著茶盅的蓋,敲敲盅邊,又大喝:小二!小二即刻替他加滾水,好不威風。俞君的助手朱怡瓴學著辦,失敗了。

接著的熱食是羊麻豆腐、砂鍋吊子、水腰花、京醬肉絲等等,都是非常美味,外國絕對吃不到的。

甚麼叫羊麻豆腐?原來和豆腐無關,是用榨完豆汁的渣炮製而成,中間夾了辣椒乾。

方師傅和我吃過,異口同聲地批評:羶味不夠!這一道菜一定要用羊油來炒,現在大概怕客人嫌肥,改用了植物油了。

地址:地壇公園東門外甲一號

電話:6428-3358

老北京一條街

2014/07/28

四月底的北京,天氣最好。還沒去之前看天氣預告是八至十八度,應該有點寒冷,豈知一到,天高地爽,一套夏天的西裝已能到處跑。葉全綠,泡板紫花開遍,北京是美麗的。

入住王府飯店,是香港半島集團管理,房間又剛裝修過,很舒適。

王府飯店走幾步路,就到了王府井大街,已改為步行道,車輛不准進入,兩旁商店林立。北京地廣,印象總是大,大,大。

街口用銅打了一塊牌子,果然昔日這裏有一口「井」的,當今已是被遊客做為拍照片的背景,打不出水來。

肚子餓了,就到新東風市場地牢的「老北京一條街」吃東西,雖然都只是普通的菜式,但花樣挺多,可以先在這裏得到各種北京街道小食的概念。

先來一碗豆汁。這種老舍先生常寫的飲品,連來自杭州的羅俞君也沒喝過,是豆製品發酵後熬出來的東西,可以說是齋的乳酪吧,當然有點餿,配著鹹菜絲,愈喝愈美味,怪不得駱駝祥子老兄那麼愛喝了。進食時用焦圈送。所謂焦圈,是把麵粉弄成小圓圈炸出來,無餡亦無味,等於南方人的油炸鬼。

炒肝,是用碗盛著的,像湯水多過小炒,裏面有幾小片豬腸,肝是怎麼找也找不到。窮人家吃的東西,找不到肝,才是正宗。

炸蠍子、炸蠶、炸蠶蛹、炸蟋蟀各來一串。蠶蛹一咬,裏面充滿香噴噴的腸膏。聽起來恐怖,吃起來美味。人家吃了那麼多年沒事,我們怎會吃出毛病來?

印象最深的是乾隆包,用草繩編了一個籠,像錢袋。裏面有獅子頭一般的肉餅,蒸熟了擺在那裏。吃時把草籠一擠,肉餅掉入碗中,或者用筷子挖來吃也可以。當年的街道小吃一定很少精肉做的東西,怪不得要以皇帝為名了。

回報

2014/07/27

新加坡的出版社為我印了好幾本書。簡體字。吃歸吃的,玩集玩的。散文作者的好處是可以出版不同版本,只要重新編輯過,內容相同也不要緊。英國朗爾·戴的短篇版本眾多,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那邊的租金和人工也並不便宜,負責人說為了收回成本,是否可以把書賣給大陸,反正大家用的都是簡體字?我聽了以為是新加坡印的書出售給內地,那麼多好過少,有甚麼理由反對?事實上,賣的是版權,所得之版稅,新加坡出版社佔了一半。

浙江出版社出的四本書,只賣十塊錢人民幣一冊,版稅區區有限,再減半,有如外國人所說:花生米而已。

但反正要是給人家盜了版,一個子兒也得不到。這麼一想,心情漂亮得許多。

編輯拿了兩本寫關於吃的,以《絕不擇食》、《只吃半飽》為題。另一本寫人生的,叫《我行我素》,還有寫電影的,叫《電光幻影》,四本書就去打天下。勇氣可嘉。

個子不高的羅俞君,全身充滿精力。上海和北京到處跑,重要的書店都上了架,還搞了許多宣傳活動。對她那把勁,我佩服不已。讀者有了反應,當地的報紙和雜誌都有興趣見見作者,所以安排了一個北京之行。老友徐勝鶴陪我前往,我們這兩個老頭期待的是北京的各種地道的小吃,也許能組織一條新的旅遊路線,就抽空去走幾天。

到了北京西單的圖書大廈,七八層樓的建築物,所佔的面積異常巨大,並不遜任何國家的圖書中心,包括日本。出版的新書,數量之多可以用「可怕」二字來形容。我那四本,又何足道?但是第一天的懇談會上遇到很多北京老饕同行,甚麼甚麼地方最好吃,一一指點,已知此行不虛,必得回報。

阿凡提

2014/05/27

前一個晚上,中央電視台拍的《笑傲汪湖》男主角李亞鵬來車我們去一家叫「阿凡提」的新疆茶餐廳去。

「你吃得慣嗎?」李亞鵬問。

「我很愛吃羊肉。」我回答:「新疆菜沒有問題。」

「太高興了,」他說:「我在新疆出生,一住就住了十三年,聽說有人喜歡吃新疆菜,我就感到特別親切。」

「阿凡提」目前已成為北京最受遊客歡迎的地點之一,跟隨著新疆舞孃,客人可以跳上桌子上狂舞。

新疆菜吃些甚麼?首先當然是烤羊肉串,不過肉相當硬。再下來的燒牛腿就很軟熟,香噴噴切成薄片,又有小羊排,是用番茄燜出來的,管它只有雞腿那般粗,入口即化,此道菜可以特別推薦。

經營這家餐廳的人已成為一個集團,計有哈瓦那咖啡、愛麗克與阿提提美容美髮中心、凡畫廊等等,還開了阿凡提廣告公司自己宣傳,英文名字都用上一個Fun字來代表「凡」。

前幾次去北京,也到過故宮附近的西雙版納餐廳,做得很出色,為甚麼北京有那麼多外族的食肆?皆因地道菜做得平凡。

也許是我沒有機會嚐到好的,希望下回多試幾家。不過「全聚德」的烤鴨實在難吃,如果香港的「鹿鳴春」反過來打到北京去,一定生意滔滔。

名店的「東來順」也不過爾爾,北京還開了「南來順」等餐廳,我也試過。東來順也好,南來順也好,西來順也好,北來順也好,吃了都頂不順。

阿凡提地址:北京東城區朝內大街拐棒胡同甲二號

電話:6527-22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