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神機妙算’ Category

明星死神的故事

2015/08/28

林大洋忽然得到怪病,甚麼名醫都研究不出來,身體愈來愈弱,躺在醫院裏。

波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和他的弟弟林小洋在他身邊照顧,也束手無策,一直擔憂。等到林大洋睡去了,莎禮札也閉眼養神,林小洋無聊,拿出iPad來,也無心玩電子遊戲,只是上外星人給他的網站查資料,但亦無結果。

忽然,醫院走廊捲來一陣烏煙,像《迷失》片集裏的怪現象,烏煙直入林大洋的病房,把他弟弟和莎禮札嚇倒。

「你是甚麼東西?」大洋微弱地問。

「哈哈哈,我是死神。」烏煙笑道。

「死神也有一個樣子,像保曼的《第七封信》的那個穿黑衣、光著頭的人。」大洋說。

「你要我變成黑白無常也行。」死神又笑:「今天非帶你走不可。」

「之前,你會不會給我三個願望?」大洋勇敢地問。

「甚麼三個願望?我又不是《一千零一夜》裏的樽魔!」

「那表示你比樽魔還要差!」莎禮札罵道。

「是的,是的,人家比你慈祥!」小洋附和。

「好吧,」死神反正無聊,對大洋說:「我知道你一向喜歡看電影,就變成明星給你看看,你如果能分辨得出哪一個是真正的我,我不但放你一馬,還把你的怪病醫好。」

「一言為定,駟馬難追!」小洋說,雖然他不知道甚麼種的馬,是駟馬。

「就那麼辦!」死神說完,黑煙即刻消失。

病房門被踢開,走出高大的人物來,一看,是尊·榮JOHN WAYNE。

「HOWDY。」尊·榮打招呼。

林大洋笑了出來:「這個一定不是你,你是一個知識分子,怎麼會是一個好戰的牛仔?」

尊·榮一下子消失,接著進門來的,是占士·甸JAMES DEAN,嘻皮笑臉地,學著外國人講的中國話:「你好嗎?」

「占士·甸很憂鬱,這個表情不對。」林大洋指出缺點。

走出去,下一個是尊尼·狄普JOHNNY DEPP。

「有點像了,這個人演甚麼像甚麼。」大洋說。

尊尼·狄普向大洋示意做跟我走吧狀。

「但是他有神經質,死神是不應該神經質的。」大洋又拆穿死神的西洋鏡。

消失後,小洋問:「為甚麼出現的只是男演員,死神不會扮女的嗎?」

忽然,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出現了,向林大洋吹了一個飛吻,說:「HAPPY BIRTHDAY! MR. LIN.」

「不會是她,不會是她,死神沒那麼白痴。」大洋叫了出來。

接著病房浴室傳出一陣水聲,大家探頭一看,原來是安祖蓮娜·祖莉ANGELINA JOLIE,她從浴缸冒了出來,全身浸濕,身材表現無遺。

「也不是她,她已無心演戲,一意要造福貧窮國家的兒童,只懂得救人,不會殺人。」

奧特麗·夏萍、AUDREY HEPBURN來到,伸出她那枯瘦見骨的手:「跟我來吧!」

「她太仁慈,說甚麼我也不相信。」大洋搖頭:「你真是個壞演員!」

聽到空中有抱怨的吼叫:「男的不行,女的也不行,這個怎樣!」

一隻巨大的綠色人物跳了出來,是史力克SHREK。

「哈哈哈哈。」惹得大家都笑了出來,異口同聲地:「不會把自己扮得那麼醜吧?」

這時,走廊傳來迷人的歌聲:FALLING IN LOVE AGAIN, NEVER WANTED TO, WHAT AM I TO DO? CAN’T HELP IT.(又戀愛了,不想這麼做,應該怎麼辦,不能自拔呀。)……

高踭鞋先踏入門口,看見一個穿黑色踢士兔禮服,戴高帽,口含著長煙嘴的金髮女人,原來是瑪蓮·狄特麗治MARLENE DIETRICH。

「這個是誰?」年輕的小洋別說沒有見過,聽都沒有聽過,還是莎禮札見識廣博,解釋道:「她是第二次大戰時最出名的德國女明星,去到荷李活,所拍電影瘋魔全球,一向喜歡穿男人衣服,她唱的那首歌,是《藍天使》的主題曲。」

大洋見到她,從床上跳起,一把將她抱住,手伸進她的上衣,撫摸她的胸部:「來,我把你變回女人!」

「你變不了的!你變不了的!沒有一件衣服,可以把我包得像一個女人,我永遠是一個男人!」瑪蓮尖叫。

這時,突然地,她的面容扭曲變成一個男的,是死神的原身,也大叫:「沒有一件衣服,可以把我變成一個男的,我永遠是一個女人!」

死神向大洋撲來,要他的老命,好在小洋機智,即刻在iPad上按了外星人給他的網址,蓬的一聲,燈魔和樽魔一起出現,把死神拉走。

見大洋的病已轉好,一點事也沒有,莎禮札拍拍心口:「真想不到,死神會是個同志。」

貓的鬼故事

2015/08/27

通過外星人的網站,請了蒲松齡老先生作客,林大洋的家裏熱鬧了許多。

「感謝林兄所著鬼故事,尚於書中註明奉獻給余,感謝萬分。」蒲松齡向林大洋說。

「愛讀蒲老作品非我一個,中國領袖鄧小平,生前亦引用蒲老之句子。」大洋說。

「當真?從何說來?」

林大洋娓娓道來:「鄧小平在旅行中常帶先生之作品,引用了異史氏所說:『黃狸黑狸,得鼠者雄。』這一句,變成了他的名言:『不管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一九八六年的《時代周刊》中,鄧小.平為封面人物,也把這句話翻譯成英文,天下的人都讀到。」

「如此犀利?」蒲松齡有點得意:「余愛貓,著有《大鼠》乙篇。》

「《大鼠》?」林大洋的弟弟沒有看過《聊齋》,大感興趣:「講些甚麼的?」

「這文章全篇只有一百八十五字,但非常形象化,不如用iPad呈現為畫面吧。」大洋建議。

小洋即刻按了幾個鍵,蓬的一聲,出現了一隻貓一般大的老鼠。背景是明朝萬曆年間的皇宮裏面,把很多東西咬壞,成為惡患,急得大家團團亂轉。

「急由民間招集貓來!」宮裏的太監下令。

未幾,已請來兇貓數隻,但都被大鼠一口咬死,此鼠獰笑,非常得意。宮中人人憎恨,但無可奈何。

一日,從外國進貢了一隻貓來,此貓非同尋常,全身之毛像雪一樣白,太監放貓去鬧鼠的屋裏,關上門,偷偷看,只見白貓蹲了好久,才見大鼠從洞裏探頭出來。

一見白貓,大鼠馬上狂吼撲了上去,貓跳到桌上躲避。大鼠跟著跳上去,白貓又跳了下來。就這樣,躲上跳下,不下數百次。

「無用洋貓!」太監罵道。

可是過了不久,只見大鼠跳躍得漸漸遲緩,大著肚子一起一伏喘氣,又過一會兒,大鼠只得蹲在地上稍作休息。說時遲那時快,白貓乘機一躍而下,抓住大鼠的頂毛,直咬牠的頭!

貓鼠翻滾互相搏鬥,白貓狂吼一聲,大鼠啾啾慘叫,太監急忙推門一看,只見大鼠的頭已被咬爛,才知道白貓躲避大鼠實非害怕,而是等待大鼠疲憊乏力之後,再去殺牠。

這場面精彩之極,阿拉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看後說:「蒲老此篇寫得雖好,但是關於貓的故事,還是香艷肉感的好聽。」

「那可讀《狐夢》。余之友人畢怡庵,少年倜儻,與眾不同,英豪放縱,舉世罕見。」蒲松齡說。

「有那麼英俊的男人,非請他出來看看不可。」莎禮札說後,叫小洋用iPad呼喚畢怡庵。

蓬的一聲,畢怡庵出現,樣子還可以,卻是胖子一個,大洋笑道: 「怪不得書中那個女的說『郎身體肥重,簡直壓得人不堪忍受』了。」

「慚愧,慚愧。」畢說。

莎禮札和小洋都笑了,大洋接著:「不過他命好,先來了一個中年婦女,他就要上,但她說自己年紀大,把女兒送了給她,那女子和他睡覺後,又把二妹、三妹都叫來陪他,最後的四妹,還乳臭未乾,可艷美絕頂,手上還抱著一隻貓呢。」

「故事中提到貓,只有那麼多?」莎禮札問。

蒲松齡回答:「汝欲聽艷史,抑是聽貓?」

「說得也是。」莎禮札服了。

「若是貓,余寫的的確不多,後人受余之影響,書貓者不勝其數,間中乙篇頗為突出,言王某喜養貓,亦養狗,狗嫉妒貓,但貓不計較,被狗罵了,亦吞聲忍氣,不作分辯,甚為傳神。」

「那才是貓的真性情呀,人都不理會,哪有空閒理狗的亂吠?」莎禮札說。

「所有貓的鬼故事中,最恐怖的還是日本人講的。」大洋說。

「怎麼一個恐怖法?」小洋問。

「你叫牠出來看看就知道。」

小洋按iPad,蓬的一聲,一隻頭生著又白又長的毛,身穿奇裝怪服,和人一樣大的東西跳了出來,似笑非笑地瞪著眾人。

大家都看得毛骨悚然。

莎禮札問大洋:「牠在想些甚麼?會聽人話嗎?」

日本貓怪獰笑:「哈哈哈哈,我當然會聽人話,在我眼中,你們都是魚!先吃老的,再吃少的!」

說完撲向蒲松齡,蒲老逃避,大洋向他弟弟大喊:「還不想想辦法!」

從iPad中噴出一大道水來,往貓身上沖去,日本貓大叫,被淋得越來越小,變成一隻可憐的落水貓。

大洋拍拍小洋的肩膊,稱讚道:「虧你想得到,貓最怕沖涼!」

莎禮札向蒲松齡說:「還是聽你的狐狸好了,比較多姿多彩。」

蒲松齡點頭,開始說他的狐狸故事。

狐狸的鬼故事

阿拉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問蒲松齡說:「蒲老,您的作品之中,有多少篇講狐狸的?」

蒲松齡得意洋洋,如數家珍:「封三娘、嬰寧、青風、狐朕、狐夢、胡四娘、丑狐……一共有七十多篇。」

「得了,得了。」林小洋最不喜歡長篇大論,直接問道:「其中您最喜歡的是?」

「小翠、辛十四娘。」蒲老回答。

「長得是怎麼一個樣子,好看嗎?」小洋問。

他哥哥林大洋說:「你把她們叫出來吧。」

小洋依外星人給的網站,在iPad上按了幾下,蓬的一聲,兩位佳人出現,小翠嬌小玲瓏,一直不停地笑,可愛到令人難於抗拒,而辛十四娘較為成熟,一身白衣,帶有俠氣。

「她們兩個雖是狐狸化身,但沒有忘記人類救過她們,一一報答,小翠嫁給恩人的白痴兒子,後來還把他治好,因為自己不能生育,安排了一門親事才走的。十四娘和鬼怪搏鬥,最後壯烈犧牲了,保存了恩人的生命。」大洋解說,聽得莎禮札入神。

「怎麼狐狸都是女的,沒有男狐嗎?」這時候綠色的燈魔從神燈鑽了出來,大概他被關在燈裏已久,沒人結伴,產生了同性戀的傾向。

林大洋說:「寫同性戀的,最精彩是蒲老的那篇人《黃九郎》。

「快說來聽聽,死鬼。」燈魔催促。

「不能用白話文講給你聽,一講,原來的韻味完全消失。」

「那就由蒲老來說原文吧。」燈魔嬌嗔:「只要採取那些好句子,其他的不用聽了。」

蒲松齡娓娓道來:「轉視少年,年可十五六,丰采過於姝麗,何生素有斷袖之癖,睹之,神出於舍……」

「酒數行,挑燈共語,溫若處子,而詞涉遊戲,便含羞向壁,未幾,引與同衾,不許,強之再三,乃解上下衣,移與同枕,曲肘加髀而狎抱之……」

「等等,等等,這一段聽不懂了。」燈魔大叫:「甚麼叫曲肘加髀?」

「就是用腳把他抱住呀,笨蛋!」小洋罵了出來。

「好,好,請再說下去!」燈魔哀求:「只要香艷的。」

「此人糾纏,余離去。」蒲老有點生氣了,作要回家狀,大家都求他別走。

「好了,好了,同志故事別講了,說些有趣的吧。」莎禮札建議,問大洋道:「你呢,你最喜歡蒲老的哪一個故事?」

「《狐諧》。」大洋說。

「講給我們聽聽。」

大洋娓娓道來:「有兩兄弟,一叫陳所見,一叫陳所聞。一天,遇一女子。」

「『汝是誰?』兄弟問。」

「『狐。』女子回答。」

「『狐宇何解?』兄弟問。」

「狐女笑嘻嘻地:『左邊是一隻小狗,右邊是一個大瓜。』」

眾人都笑了出來。

「蒲老講的《酒友》,最重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友情,話說有一個姓車的男子,很好酒,一天喝醉了上床睡,發現身邊有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原來是一隻狐狸,車生也役厭惡,只是說這隻狐狸和我一樣愛喝酒,是酒友。說完還替他把被蓋上。狐狸醒了,感謝車生的溫情,從此替車生想辦法賺錢,兩人又去買酒,喝個不停。」

「日子一久,互相的關係越好,狐狸叫車生的妻子為嫂嫂,對待車生的兒子像自己的一樣,後來,車生死了,狐狸就沒再出現。」大洋說道。

「這個故事很好,只是不夠曲折。」莎禮札說。

「《聊齋》裏的故事,都沒有奧亨利式的結局,平鋪直述,也可愛。」大洋說:「又說回狐狸,還要叫小洋請多一個人出來。」

「誰?」莎禮札問。

「紀曉嵐。」大洋下令,小洋又在iPad上輸入幾個鍵,蓬的一聲,走出一位留鬍子,表情古靈精怪,有點像瘦了一點的倪匡的長者。

小洋怕聽不懂,輸入了白話文鍵。

紀曉嵐說:「有一群狐狸住在閣樓樑上,其中一隻被牠的老婆打了一巴掌,生氣了,問在樓下喝酒的人:『豈有老婆打老公的道理?』」

「樓下一個,臉上有被老婆打過的痕跡,說道:『是固有之,不足為怪。』」

「樓上的群狐聽了,哄然一笑。」

「另一個故事說一個貪官宴客,談笑風生,住在樓上的狐狸大罵: 『不懂人間疾苦,還在說風涼話!』

「說完從樓上擲下一塊磚頭,聲如霹靂,杯盤俱碎。」

故事雖平凡,但也動聽。大家都笑了出來。

最後紀曉嵐說:「我們這群人,都看不慣當今的人間不平事,所以寧願講這些神神怪怪的,有一詩,相信大家會喜歡,詩曰:

「姑妄言之姑聽之,

豆棚瓜架雨如絲,

料應厭作人間話,

愛聽秋墳鬼唱詩。」

眾人點頭稱是。

潑婦的故事

2015/08/26

利用了外星人給的網站,歷史上的真實人物和小說裏的虛構男女主角都能登場,他們只要按著iPad,就能把各自的著作傳送到對方的腦中,所說的語言,也沒有了界限。

《一千零一夜·天方夜譚》的波斯宰相女兒莎禮札,和《聊齋誌異》的蒲松齡年紀相差最大,但也是最談得來的兩個,惺惺相惜,互相嚮往。

「汝所書之《補鞋馬阿法》之潑婦,吾最欣賞。」蒲松齡說:「惡妻囑夫購甜糕,指明必澆以蜜糖。夫窮,甜品店老闆憐之,贈送糖漿甜糕。大喜。返家,其妻一嚐,云非蜜糖者,又毆夫一頓,著實精彩。」

莎禮札笑得花枝招展:「那裏及得上蒲老您寫的《馬介甫》?那潑婦才是天下第一惡,悍婦尹氏還未出場,您以二百多字,已寫活了她。」

蒲松齡聽了,也有點得意:「過獎,過獎。」

「我最愛看的就是這個開頭,說馬介甫來到楊萬石的家,看見樣子像乞丐的老人,原來是潑婦的家公。丈夫的兄弟出迎,也不敢招呼客人。又見一家僕,骨瘦如柴。通過這幾個人物,已經知道這媳婦有多惡了。」莎禮札繼續說。

「微不足道,微不足道。」蒲松齡扮謙虛。

林大洋在旁邊聽了,大感興趣:「不如把尹氏請出來,看看是怎麼一個樣子。」

蒲松齡沒有反對,莎禮札更是好奇:「好呀,好呀。」

大洋吩咐弟弟用iPad,小洋按了幾個鍵,蓬的一聲,一個古裝婦人出現在眼前。

「何等清涼!」尹氏感嘆。

看樣子,十分之美艷,身上應大的地方大,該小之處小,臉上表情懶洋洋,唇邊有一顆痣,拋的媚眼,令人銷魂。

「樣子不錯嘛。」小洋看得呆住。

蒲老說:「若無三分姿色,豈能令楊萬石神魂顛倒?余尚未寫明,此姝床第功夫,空前絕後。」

「原來如此。」兩兄弟都折服。

「換了你,你也心甘情願被虐待吧?」莎禮札向大洋說,有點吃醋。

「有何貴幹?」尹氏不客氣地問。

「休得無禮!」蒲老大喝。

尹氏發起惡來,衝上前去,撥弄蒲松齡的鬍子,眾人上前拉開,但她力大無窮,阻止不了,小洋急智,即刻擦擦iPad,呼出救兵。

蓬的一聲,綠色的燈魔出現在尹氏面前,把她嚇了一大跳。

「你這不要臉的婆娘!」燈魔數出她的醜惡行為:「打家公,打老公,打她懷孕的小妾,還把她肚子中的孩子也打掉,真是作惡多端,非教訓教訓你不可!」

「你們波斯人,是怎麼懲罰這種惡婦的?」小洋問。

燈魔說:「我們會把這種女人整個身體埋在地下,只露出頭來,用蜂蜜淋著,讓數不清的毒蜂來咬她,叮到她體無完膚!」

「為何此般殘忍?」尹氏說完,整個身體依偎住燈魔,伸手向他的胯下摸去。

燈魔舒服無比,直望尹氏的胸部,嚅嚅地說:「不用蜜糖淋她的頭,澆澆那奶奶也可以。」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燈魔想入非非時,尹氏取了桌上那把剪刀,一下子把他的肚腩肉剪下一塊來,痛得燈魔哇哇大叫。

眾人圍上去,力阻尹氏,搶了她手上的剪刀:「可真陰惡,一定別放過她!」

「妾逼死過親生姪兒!有何事做不出?汝等切莫動手動腳,否則利刃招待!」尹氏尖叫。

「無可救藥,殺之可也!」燈魔受了感染,也用起半文言文來。

大洋搖了搖頭:「即使作惡多端,殺人在當今的年代,也是不允許的。」

「還是佩服蒲老的做法,讓這個女人淪為乞丐,活著折磨,比處死更好。」莎禮札說。

蒲松齡又得意起來:「此言甚是。」

尹氏又突然發難,不知那裏來的神力,推開眾人,搶了燈魔腰間那把刀揮舞。

「還不快點想辦法!」大洋命令,他弟弟即刻又擦iPad,把阿里巴巴故事中的那四十大盜頭目叫了出來。那傢伙兇神惡煞,舉起大刀,一下子把尹氏的頭斬了下來。那個頭滾在地上,還不停咒罵,真是潑婦本色,表現無遺。

燈魔拎起了頭:「拿來浸酒,喝了對身體有益。」

大家鬆了一口氣,林大洋向蒲松齡說:「原著裏面,尹氏成為乞丐之後,她丈夫楊萬石再遇到她,還是想把她帶回家去,一生原諒過尹氏十數次,這個人物的個性統一。」

蒲松齡點頭:「千錯萬錯,慫恿女人成為潑婦,是男人之錯!」

在座的所有人,都點頭同意。

波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向蒲松齡說:「我的故事中,講潑婦的,只有一個《補鞋匠馬阿法》,連鼎鼎大名的莎士比亞,一生之中也只著了一部《馴悍記》,但怎麼比得上蒲老您,除了《馬介甫》的尹氏,還有《崔猛》家隔壁的那個,經常打她的婆婆,不給東西吃,婆婆餓得要死,兒子偷偷拿東西給她吃,也被罵得狗血淋頭。」

蒲松齡說:「一小段而巳,其他更多。」

「對對。」莎禮札點頭:「還有《二商》裏兩兄弟的老婆都是極為陰險,但說到空前絕後的,還有《江城》中的女主角,簡直是五毒俱全,十惡不赦,她虐待丈夫,忤逆公婆,毒打婢女,大有把丈夫家人趕盡殺絕之勢。」

「這個潑婦的形象,寫得的確精彩。」林大洋也贊同。

「你是怎麼塑造出來的?」他弟弟小洋問:「是不是自己怕老婆?」

「對老人家不許那麼沒禮貌!」大洋罵。

小洋低了頭,嚅嚅地:「我只想打破砂盆問到底。」

「其實是蒲老本身的兩個嫂嫂,都是潑婦。」莎禮札解釋。

大洋搭嘴:「兩位哥哥都是秀才,但可惜娶的女人一模一樣,兇得要死。」

蒲松齡嘆了一口氣:「家家床頭,有個夜叉在。」

「那兩個嫂嫂的確是標準的潑婦,為一些芝麻小事就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蒲老的太太劉氏倒是非常賢慧,最後家公在分家時,分得很不公平,劉氏卻一直沒有出聲。」大洋補充。

蒲松齡聽至此,又長長地嘆了一聲。

「所有潑婦都該死!」小洋生起氣來。

「現實生活中,那兩個嫂嫂沒有得到甚麼報應,蒲老卻在作品裏痛痛快快地報了仇。」他哥哥說:「《崔猛》內的潑婦,給崔猛把她們的鼻子,耳朵和舌頭都割掉了。《馬介甫》中的尹氏,被她丈夫在兩條大腿上割下一塊肉來。這還不算,後來她改嫁給一個屠夫,在她腳上挖一個大洞用繩子把她吊了起來!」

「過癮,過癮!」莎禮札拍掌叫好。

「那麼《江城》裏的那個呢?」小洋沒有看過原著,好奇地問。

「你自己請她出來說說。」大洋吩咐完,小洋拿出iPad找到外星人給的網址,下指令。

蓬的一聲,江城出現,相貌漂亮得不得了,眾人驚嘆:「天下竟有這種美女!」

蒲老說:「吾已寫過,其夫高蕃於隘貴巧遇,已不敢傾顧,但斜睨睨。」

「甚麼意思?」小洋聽不懂。

「那是說高蕃不敢直望著她,只有偷偷地看。」他哥哥解釋:「後來高蕃娶了她做妻子,但一直懼內,他朋友取笑,高蕃還不客氣反擊: 我是怕呀,但怕得有道理,怕的就是那驚人的美;不像你,老婆又老又醜,還怕得那麼厲害。」

江城憶起往事,吃吃地笑,莎禮札本身是一個波斯人,但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那麼美的東方美女,開始自慚形穢。

享受著大洋家中的冷氣,江城懶洋洋地躺在大洋懷裏:「清涼好箇秋,清涼好箇秋。」

大洋知道她的惡行,一下子彈起,把她踢開。小洋看對方漂亮,抱住她保護。

「你真的不知死活,我再把這個女人的惡行講給你聽。她打丈夫不算,連自己的姐姐,打得牙也掉了,嘴也破了。有一次她丈夫和同學集會,看到一個女子鍾意他,心中竊喜,想不到同學之中有一個女扮男裝,不是江城是誰?回來後被鞭笞不說,還不准他踏出門口一步。」大洋搖頭嘆息。

小洋聽到也怕了,但還是憐香惜玉,問江城道:「你後來有沒有和其他潑婦一樣,受折磨呢?」

江城娓娓道來:「妾命佳,遇高僧,清水一灑,妾對所作所為羞愧不堪,跪地求恕,終得善報。」

大洋接著說:「江城後來還為她丈夫把他喜歡過的那個女子娶回家中,當他的小老婆呢。」

小洋聽了嘆一口氣,把江城抱起。她忽然發難,在小洋的頸項咬了一口。小洋大叫:「你不是已經變好了嗎?怎麼還那麼潑辣。」

江城嗔笑:「本性難移,但偶爾發作而已,相公休怒。」

「你喜歡她嗎?」莎禮札問。

小洋點點頭:「但她有老公呀。」

「她丈夫只顧著那個小妾,不再和她玩了,小宮女患思鄉病,要回波斯去,就把江城留下來,讓小洋作個伴吧?」莎禮札徵求大洋的意見。

大洋攤攤手,表示不反對,小洋大喜。

「切記,切記,天下潑婦,皆男子造成。」蒲松齡再三叮嚀,起身回家。

大洋小洋,莎禮札和江城相送完畢,各自回房,大戰三百回合去也。

作家的故事

2015/08/25

「其實,你的故事之中,我認為最精彩的不是阿里巴巴、阿拉丁和水手辛巴特,講得動聽的,是那個《搬運夫和三個巴格達女子》。」林大洋向《一千零一夜》的主人公莎禮札說。

「你為甚麼忽然稱讚起我來?」莎禮札躺在床上,懶洋洋地問。

「這個故事的人物一個接一個,首先是那三位姑娘,後來找到了搬運工,又有三個瞎了左眼的苦行僧,再有國王和宰相,他們敘述的事蹟都很神奇,讓人一直聽得下去。」

「當然要這麼編的,不然那國王早就把我的頭斬掉。現在想起來,還是一身冷汗。」莎禮札拍拍胸口。

「我封你為故事公主。」林大洋戴高帽。

莎禮札笑得像一朵花:「但是,故事王子呢?」

「那是我們的蒲松齡了。」大洋說。

「快請他來聊天。」

大洋走出睡房,向他的弟弟小洋說:「用外星人給你的網站,請蒲松齡先生出來。」

小洋點頭,在iPad上打入,蓬的一聲,一位長鬚老人出現:「噫,為何如此清涼?」

「蒲老,」大洋鞠躬:「讓我介紹,這位是波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我叫林大洋,是未來世界的人。那是我弟弟林小洋和波斯小宮女。」

「呼我前來,有何貴幹?」蒲老問。

「你們兩位,都是說故事的高手,我想請大家交流心得。」

「此位姑娘之故事從未聽聞,何以切磋?」

「你只要按著這塊小黑板,她講過的故事全部會進入腦中。」大洋命令弟弟輸入網站,又轉頭向莎禮札說:「妳也按著。」

這兩人聽得入神,表情驚喜,故事輸送完,各自放開了手。

「姑娘所編,本人甘拜下風。尤其是《搬運夫和三個巴格達女子》,尤為精彩,其中充滿男歡女愛,又有斷袖之癖,怪異神奇之細節,引聽者入勝,不可罷休矣。」蒲松齡向莎禮札打躬作揖。

莎禮札亦感嘆:「若早發掘了鬼故事,題材就可更廣,說到情色,蒲先生,你那篇《五通》,也不弱呀。」

「過獎,過獎。」蒲老說。兩人惺惺相惜,相見恨晚,大談故事的起承轉合。

「除了這兩位,還有沒有其他講故事的高手呢?」小宮女依偎在小洋懷中,好奇地問。

「不如都把他們請出來,分一個高低。」小洋建議。

大洋覺得也有趣,點點頭。

小洋拿著iPad:「你儘管說好了,要誰有誰。」

大洋一個個數:「先把我們中國經典文學的那幾位請來:《三國演義》的羅貫中、《水滸傳》的施耐庵、《西遊記》的吳承恩、《紅樓夢的曹雪芹,還有,別忘記我喜歡的李漁。」

蓬的一聲,那五個人出現了,時代不同,服裝各異,互相把對方看了又看。

「請各位把手放在此處。」大洋指著iPad,大家照做,聽出耳油來。

接著四大名著的那四位,都向李漁說:「還是你的《肉蒲團》精彩,聽得吾等血脈沸騰。」

「加加料,把《金瓶梅》的作者蘭陵笑笑生也請出來吧。」大洋看他們津津有味,忍不住吩咐小洋。

又是轟的一聲,蘭陵笑笑生出現了。

「怎麼樣子像西門慶?」大洋問。

小洋說:「我也不知道,再問外星人網站吧。」

搜索的結果是:歷史人物無原型,君之所思,樣貌相若。想像中是怎麼一個樣子,就是怎麼一個樣子。

「原來如此。」大洋感嘆。

「單單是中國人太單調,把西洋作者也請來。」小洋說。

「好提議。」大洋再數:荷馬、莎士比亞、但丁、珍奧斯汀、查利士狄更生、勃朗特姐妹、托爾斯泰、雨果、哈代、大小仲馬、馬克吐溫、左拉、凡爾納……

蓬的一聲,整間公寓擠滿了人,都前來接觸iPad,了解對方作品之後,互相欣賞。

「我們不如來個比賽,看誰的作品最多人閱讀,最受歡迎!」莎士比亞甚有把握勝出地宣布。

所有作家都有點自大狂,點頭同意。

「怎麼投票?」珍奧斯汀問。

「大家按著這塊小黑板,心中想到的,就會轉為票數。」小洋說。

眾人依樣畫葫蘆,轟的一聲,一個大鼻子,留著長鬍,又瘦又小的猶太人出現,樣子有點像活地亞倫。

「選舉結果,由《聖經》的作者勝出,經過統計,全球銷量第一。」

眾作者也服了,林大洋開了無數的香檳慶祝,笑聲不絕。

大騙子的故事

2015/08/24

林大洋和波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在房內溫存後,打開話匣。

「你真是又漂亮,又聰明,身材又好!」大洋稱讚。

「你們男人,總愛撒謊。」莎禮札說。

「說到撒謊,我很喜歡你說的那個《卡法·黑人太監的故事》。」

「沒有讀者記得,虧你想起。」

「我的印象最深,說的是一個黑人奴隸,甚麼都好,就是一年要撒一次大謊。」

「對呀,他騙他主人的太太說主人給石牆壓死,又騙主人說他老婆也發生了意外,鬧得雞犬不寧,最後給主人閹了,成為太監。」

「這個人物很有趣,把他叫出來聊聊。」

大洋說完走出去,叫他弟弟小洋打開iPad,用外星人給的網站,找到了黑太監卡法。

蓬的一聲,卡法出現在他們面前,他衣著高貴,人又英俊。

「這是甚麼地方,好涼快。」卡法感歎。每一個從古代叫出來的人,都有這個反應。

「我已經成為宮中最得寵的太監,要甚麼有甚麼,美麗的宮女更是大把。」卡法向大洋和小洋說:「你們是不是要找我推薦推薦?」

「不。」大洋搖頭:「只想聽聽你對謊言的看法。」

「啊,那是被騙的人心甘情願的,一早已向我以前的主人聲明,我是一年要講一次大話的,他明明知道,還收留了我,是他該死。」卡法搖頭。

「你忍著不講,不是沒事了嗎?」小洋說。

「不,撒謊是人的天性,我不講不行。」

「害了人,就要承受結果。」大洋說:「其實男女之間,騙人的話,是種調情,那不要緊的。」

「同意。」黑太監說:「還有很多賣藥的,不騙人不可。我們有種神油,說搽了會令男人重振雄風,其實一點用處也沒有。」

「這種藥賣到幾千年後還有人相信,我們這年代,就有一種叫印度神油的。」小洋說。

「哈,是印度製造的嗎?」卡法問。

大洋和小洋都笑了:「是香港製造的。」

卡法添一句:「還有生髮水呢,也不是一樣?」

「我講的故事,還不都是編出來?」莎禮札插嘴。

「你讓全世界的兒童得到幻想和歡樂,這種謊言,是值得推崇的。」大洋又戴高帽:「《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將會和歷史一直流傳下去,歷史當權人可以竄改,你的故事沒有人去修正,真是偉大。」

莎禮札笑得花枝招展。

「作家不撒謊,哪來的小說?」小洋也說。

「我認為騙人的事,不應罵那個騙人的人,應該說被騙的人,是蠢人。」卡法伸張大義,指天立地。

「是呀,我們這年代,還有人賣一塊錢一隻雞的,都知道不可能的事,餐廳還是賺個滿。」小洋說。

大洋加一句:「還有那賣化妝品的呢,說甚麼神仙水,一抹上臉,就會發白。」

小洋身邊的小宮女聽了說:「有這種神仙水嗎?我也想買一瓶。」

「我也要。」莎禮札嬌嫵地說。

「利用現代科技,不惜代價的話,也有這種可能。」大洋說:「我們這年代有個黑人歌星叫米高·積遜的,皮膚真的愈來愈白。」

「快給我,快給我!」卡法尖叫。

「但是後來弄得全身皮膚都快潰爛。」

卡法聽後,再也不敢出聲了。

「男人和女人,哪一個騙人比較厲害?」小宮女問。

「當然是女人。」大洋小洋異口同聲。

「我也贊同。」卡法說:「我就是個例子。」

「女人最大的謊言是甚麼?」小洋問。

「說我愛你呀。」莎禮札又笑了。

「那麼你告訴我的,都是騙人?」大洋問。

「不,不。我對你,是真的付出了感情。」

「這才像話。」大洋說。

「騙你的!」莎禮札說完避開,怕大洋搔她的癢。

「那男人呢?男人最大的謊言是甚麼?」小宮女問。

小洋調皮地回答:「說我只放進去一點點呀。」

「你這個真的壞死了。」小宮女搥他。

黑人卡法說:「那麼,我是最厲害的一個。我告訴了女人只放進去一點點之後,完全沒有東西放進去!」

大家聽了都俯首稱臣。

板魔的故事

2015/08/23

二位波斯女郎到名店購物去了,家裏只剩下林大洋和他的弟弟林小洋。

「《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裏,有一個叫《漁夫和精靈》,你記得嗎?」也許見他哥哥無聊,打開話匣子。

「啊,當然記得。」大洋說:「那是莎禮札公主講得最動聽的故事,但反而沒有阿里巴巴、阿拉丁等出名。」

「那個精靈被關在樽裏三百年,他說把他放出來的人,會給他三個願望是嗎?」小洋問。

哥哥笑了出來:「莎禮札公主的故事裏,從來沒有那麼寫過。」

「那麼給三個願望,是阿拉丁神燈的燈魔了?」

嘭的一聲,燈魔出現,向兩兄弟一鞠躬,說:「公主也沒說過給擦了神燈的人三個願望,那是後來講黃色笑話的人發明的。」

「你和那個玻璃樽裏的精靈,哪一個厲害?」小洋調皮地問:「為了避免混亂,你叫燈魔,他就叫樽魔。」

「當然是我了。主人。」燈魔又深深地一鞠躬。

「我不相信。」小洋最喜歡鬧事:「我把他叫出來,你們兩個比比看。」

說完在iPad上接通了外星人給他的網站,按了幾個鍵。嘭的一聲,樽魔出現,一身黃色衣服,和穿著綠衣的燈魔作一個強烈的對比。

「這是甚麼地方?大熱天,為甚麼還那麼清涼?」樽魔好奇地問。

「鄉下人,山巴佬!」綠色燈魔即刻取笑:「這叫冷氣!你們看,一點世面都沒見過,蠢不蠢?」

黃色樽魔的個性較為懦弱,抗議說:「我沒那麼聰明,但也不見得是蠢。」

「還說呢?」燈魔挖他的瘡疤:「你被關在樽裏三百年,第一百年你說要給放你出來的人永遠富有;第二百年你說你要把埋藏在地下的所有金銀珠寶都送給他;到了第三百年還是沒人把你放出來,你氣了,說如果有人放你出來,你就會把他殺死,結果你殺死了那人了嗎?」

「沒有呀。」樽魔跌入燈魔的陷阱。

燈魔得意地說:「那個放你出來的漁夫說不相信你塊頭那麼大,怎能擠進那麼小的一個樽子,你也相信了他的話,自動跑進樽裏證明給他看,結果又被關了起來,你說你蠢不蠢?」

綠色的燈魔陰陰地笑。

「這樣吧。你是老大,我是小二,好嗎?」樽魔說完親他的腳,吻他走過的土地,然後起身問:「偉大的老大,你這身綠色的衣服,怎麼和那黃色的銅燈不配襯呢?不如我把我這一件脫下來給你換換。」

燈魔的家,像史諾比的狗小屋,裏面甚麼東西都齊全。「誰要穿你的舊衣服。」燈魔說完鑽進燈裏的衣櫃找新衣,樽魔一下子把燈口塞住,然後把整盞燈裝進塑膠袋裏,封得緊緊,不讓燈魔跑出來。

樽魔向林氏兄弟擠擠眼:「學你們中國人的一句話: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自卑感轉為強烈的自大狂,樽魔變得面目猙獰。笑聲愈來愈大,震得天花板的泥灰都掉了下來:「我才是天下第一!我才是天下第一!我要燈魔永不超生!我要把神燈毀滅!」

「且慢!」林大洋冷靜地說:「這世界上除了你和燈魔之外,還有第三個黑色的精靈。」

「《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中從來沒有提過!」樽魔咆哮:「快叫他出來給我看看!」

大洋從小洋手上搶過iPad,交給樽魔。

「就是這塊黑色的小板?」樽魔駭笑起來。

「比你想像中神奇!」大洋說完按了反恐怖組織遊戲,一輪槍戰。

樽魔大叫:「怎麼可以殺死那麼多阿拉伯人?」

「別生氣。」大洋又按出九一一事件的紀錄片。

樽魔滿意:「這還像話。」

「可以買幾十萬種配件和百萬本書!」

「知識是重要的。」樽魔點頭。

這時小洋笑嘻嘻,說還有更好的寶貝,在網上打入了「飯島愛」三個字。

「喲!」樽魔感嘆:「那麼瘦小的胸部,那麼可憐的表情!我受不了了,我要殺死那些和她做愛的男人!」

「這種女人多的是。」小洋按了整個日本的AV網給他,樽魔愈看愈興奮,忘記了吃飯,忘記了睡眠,精蟲都跑進他的腦袋,身體漸漸縮小,到了最後,像一個用過的保險套。

小洋把又皺又小的樽魔用雙指撿起,找到了一個空的威士忌瓶子,裝了進去,再把燈魔放出來。燈魔擦乾了額上的冷汗,打開窗口。林氏兄弟的家靠海,燈魔大力一扔,把瓶子丟進維多利亞海港,沉入海底。

最後,燈魔沒忘記向iPad致敬:「還是這塊黑色的小東西最厲害,新的《一千零一夜》中,又有一個《板魔的故事》!」

年輕女人和五個情夫的故事

2015/08/22

林大洋和阿拉伯宰相的女兒莎拉札在房中聊個不停,她的新故事一晚接一晚,沒有停過,聽得林大洋痴迷。

「是了,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莎拉札向林大洋說:「我的故事中,你最喜歡哪一個,《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或者是《阿拉丁神燈》?」

「我小時候最愛聽的是《年輕女人和她的五個情夫》。」大洋回憶。

「啊,那個故事最冷門了,你為甚麼會選中?」

「我一直很好奇,為甚麼那五個大男人:國王、大臣、魔法師、市長和木匠,被那個年輕女人玩弄在手中,又被騙進箱子裏,關了起來,餓個半死。放出後,他們也沒指罵,更不找那女的算賬,只是互相哈哈大笑,那種豁達的精神,是哪裏找來的。」

「我是率性而講,沒去研究他們的心理。」莎拉札說。

「不如找他們出來問問。」大洋建議。

莎拉札笑得如花似玉:「那只是我創造的人物呀。怎麼找?」

大洋說:「虛構的人物也行。外星人給我弟弟那個網站,可以呼喚他們出來。」

說完他們走出客廳,見小洋還在和阿拉伯宮女溫存。大洋說: 「喂,你們怎麼沒完沒了?」

小洋穿回衣服:「有甚麼指教。」

「我要你把《年輕女人和她的五個情夫》中的那五個男人給我找來。」

「那容易。」小洋取出iPad,按了幾個鍵,轟的一聲,五個男人出現在沙發椅子中。

「咦!這是甚麼地方?大白天的,為甚麼那麼清涼?」他們不約而同地問。

「這叫冷氣呀,國內人士說是空調。」莎拉札說。

五個男人認得出是宰相的女兒:「啊,你是創作我們的主人,在此向你請安!」

「免禮。」莎拉札說完,命令宮女:「還不快點拿東西出來招呼客人?」

宮女點頭,從雪櫃中取出冰淇淋,大家吃了,都說從來沒有試過那麼美味的東西。

「今天請各位來,是想問你們為甚麼不去找那年輕女人報仇?」大洋說。

眾人都笑了,「都怪我們自己不好,打那女的壞主意。有了企圖,是我們的錯。」

大洋問國王:「你們後宮中女人大把,而且你有權有勢,為甚麼要搞到聽那個女人的話,跑到她家裏?」

「我從來沒有試過偷情呀。」國王說:「她的吸引力那麼強,是一個絕好的女人,世上難找。別說是她家,叫我到天涯海角,我也去。」

「那你呢?」大洋問大臣。

大臣說:「我的女人都是國王先用後賜給我的,沒試過新的。」

魔法師接著說:「我的女人都是我變出來,最聽話了。我心儀的是一個能引誘我的女人。」

市長說:「她來要求我把她的男朋友放了。我一向喜歡佔小便宜,罪有應得。」

木匠說:「從她踏入我的家裏,我就對她一見鍾情。她叫我去死,我也願意。是了,我有一個要求,可不可以把她找來,我想再見她一眼。」

「我們都是。」其他四個男人異口同聲。

「我也想見見。」大洋說,也不顧莎拉札的反對,命令小洋打開外星人給的網站。

依樣畫葫蘆,小洋拎出iPad,那年輕女人出現了。

是一個羞答答的嫵媚美麗的少女,臉上有種抱著歉意的表情,令人不可抗拒。

看得所有人都人傻了,那五個受過她活罪的男人向她一鞠躬:「今生今世,無憾矣。」

「你把他們送走好不好?」少女向大洋擠了個媚眼。她的要求聽起來是命令,大洋向小洋傳眼色,轟的一聲,他們消失了。

「我想知道你那種帶著歉意的表情是怎樣做出來的?」大洋問。

「那是真的,莎拉札在故事中,一開始也說過,我本來只有丈夫的,他是一個旅行家,出了遠門那麼久,我慾火焚身,才搭上那個年輕的男朋友。女人有了歉意,顯得楚楚可憐,男人最愛看了。」

那女的說完,在她那又寬大,又蓋住了大洋的裙子下,偷偷地向他的雙腿之間摸了上去:「而且,男人在情慾高漲時,女的說甚麼,他們都會聽,來,我們進房去吧。」

大洋昏迷,像被催眠的他,起身要跟她走,在床上她解開大洋褲子的鈕釦。大洋在瘋狂的狀態之下,她又說:「你等等,我馬上回來。」

說完走出客廳,莎拉札冷眼看著她:「你是不是後悔把木匠也送走了,再也不能做一個箱子把大洋關進去?」

「我才沒那麼傻!」說完那女的伸手把小洋手上的iPad搶走,變態地怪叫:「哈哈,哈哈,有了這個寶貝,還需要箱子?天下男人沒有一個好的,我要把他們都關起來,哈哈哈哈!」

小洋大為緊張,正當她要下指令時,好在綠色的燈魔從神燈裏突然出現,一手把那個女的抱住。

「放開我,放開我!」她的尖叫聲,令人毛骨悚然:「你們這班臭男人!」

燈魔笑了出來:「我不是男人,我是燈魔,我們好好溫存溫存去。」

轟的一聲,兩個都消失了。

小洋捏了一身冷汗:「多虧燈魔,不然我被關起來,放出來後,我才不會那樣和我哥哥互望一笑那麼大方!」

辛巴特的第九次航海

2015/08/21

林小洋躲在房裏,波斯宮女和他溫存,之後他又沉迷在iPad之中。只有燈魔被冷落,變成一個棒球那麼大小,燈魔本來整個身體是綠色的,現在像一個綠球,跳來跳去,惹小洋的注意。

「你怎麼縮成這個樣子?」小洋問。

「香港房子狹呀。」他說。

「我哥哥這裏已經有三千多呎了,不算小。」

燈魔笑嘻嘻:「比起阿拉伯皇宮,哈哈哈。」

「你想家了,是不是?」

燈魔點點頭,波斯宮女也嘆氣:「我不是想家,我是想那裏的食物。」

「好。」小洋說:「趁哥哥還在聽故事,我們再回去《一千零一夜》的世界走一趟。」

「有甚麼人你最想見的?」燈魔問。

「我能記得的是阿里巴巴、阿拉丁的燈魔你,還有水手辛巴特罷了,其他人物個性不鮮明。」

「就帶你去見他。」燈魔說完,轟的一聲,三個人出現在辛巴特眼前,把他嚇了一跳。

「辛巴特您好。」小洋說:「我們是來聽你口述那七次航海故事的。」

水手辛巴特說:「其實我那些經歷都不是很特別,給荷李活的電影拍得神奇罷了。」

「我記得有那些獨眼的巨人。」小洋說。

「唉。」辛巴特嘆氣:「我年輕時殺過兩個人,一個是那獨眼魔怪,一個是用雙腳纏著我頸項的老鬼,到現在我很後悔。這樣吧,不如我講第八次航海的故事給你們聽聽。」

「第八次?」小洋好奇得不得了:「只知道有七回,沒聽過有第八次,快說快說。」

「你知道,我現在已經是一把年紀了,但是水手還是水手,不死於海上,不甘心。所以就算家人反對,我也偷偷地做好準備,放洋去。」

「到了甚麼地方?」

辛巴特娓娓道來:「我們的船,航行了七日七夜,再經七個星期,來到了一個小島。走上岸一看,見一群人,和你我一樣。島上的老人很親切地圍住我,問長問短,拉著我玩跳飛機遊戲,但是那些小孩深謀遠慮,要抓我們去拷問來那個島有甚麼目的。後來我發現,原來老人才是小孩,小孩變成老人了。」

小洋聽後說:「這的確不是甚麼神奇的事,我們的世界裏,當今小孩子思想都變得很複雜,老的反而單純。」

「何止複雜?」辛巴特說:「他們還要把我當食物來燒烤。」

「甚麼?」波斯宮女大驚失色:「小孩子吃人?」

「是呀。」辛巴特說:「他們的門牙變成很尖銳,我看見一大堆人骨,都是被他們啃得乾乾淨淨的。」

「那多可怕!」宮女追問:「你又是怎麼逃走?」

「好在小孩子們說要先把我養肥,沒即刻吃掉。到了晚上,那群老人把我放了出來,叫我快乘船走。臨行,還送了我很多木頭做的玩具。」

「那群小鬼太邪惡了,非治治他們不可。」小洋生氣,命令燈魔: 「快送我們到那島上!」

「是,主人。」燈魔在陌生人辛巴特面前,對小洋特別尊敬,給他面子。

轟的一聲,他們落地。

小孩領袖看到了哈哈大笑:「好,走了一個,來了四個,那個矮小的綠色大肥仔長得夠肥,即刻可吃。年輕的等成熟,女的拉回房間享受享受,老的推下海。」

辛巴特、燈魔和宮女都嚇得要死,小洋勇敢地站前,從袋中拿出iPad:「且慢,先給你看看這新玩意兒。」

「嘿!」領袖說:「在我們的年紀,還玩玩具?」

「不止是玩具那麼簡單。」小洋說完在介面上按幾個鍵,出現了YouTube、Facebook的片段和照片。

領袖一看:「這又有甚麼了不起?」

小洋又在Google上打進色情網站搜索,同性戀、雙性戀、大群戀的畫面跳了出來。領袖看得津津有味,其他小鬼也爭先恐後擠前,你拉我扯,一下子不小心,把iPad摔在地上,破碎了。

「這個寶貝,爛了多可惜!」領袖大失所望。

「別擔心,可以再做新的。」小洋說。

「怎麼做?」

「你們先組織好一隊人,我們替你建立一間工廠,供應零件,你們拼起來,要多少個有多少個。」

「好呀!」領袖歡呼。

燈魔一指,轟的一聲,工廠完成,零件也齊備。小鬼們鑽進去,努力開工,一天十多小時。拼裝工作單調沉悶,小鬼們個個患上憂鬱症,爬上懸崖,跳進深海,自殺去了。

等小鬼都死光,島上老人出來,大開派對,喝醉了酒和老伴重溫舊夢,又生出許多小孩來。那一代的很正常,老的也成熟了,照顧他們。

小洋、波斯官女和燈魔道別,辛巴特說:「謝謝你們,我回到巴格達後,又可以把我的第九次航海故事流傳下去,但是這回太過神奇,沒人會相信了。」

燈魔的故事

2015/07/21

大洋一直躲在房間內,聽莎禮札SHAHRAZAD講她的新故事,他弟弟小洋沒人作陪,有點悶了。

「還有我呀。」波斯小宮女抱怨:「抱抱。」

「這種事不能老做呀。」小洋說:「會脫皮的。」

「那麼你還想去哪裏,想見到誰,要些甚麼?」

「我想見阿拉丁,看看他的神燈。」

「你已經有iPad了。」宮女問:「而且外星人又給了你神奇的網站,還不滿足嗎?」

「我就是要和他的神燈比比,看誰厲害!」

「說走就走。」小宮女鼓勵:「整天跟你在香港吃雲吞麵,也有點厭了,想嘗嘗家鄉美食。」

小洋取出iPad,打入宇宙網,屏幕變大,成為一個黑洞,兩人手牽手跳了進去,好像掉入一個空氣的墊子,軟綿綿地很舒服,一下子著陸。

是阿拉丁的宮殿,主人出現,黃皮膚,和書中得來的印象不同。

「你是怎麼來的,老鄉。」阿拉丁用國語問。

「老鄉?你也是中國人?」小洋驚奇得不得了。

「你一定沒有好好看過原著,書一開始,就說我是在中國出生的。」阿拉丁笑著說。

「那怎麼不姓陳、姓李、姓張?」

「來到阿拉伯,當然要取一個當地名啦。」

「你好。」這時傳來一把嬌滴滴的聲音。

「這是我的王妃BADR-AL-BUDUR,我已經教懂了她說中國話。」阿拉丁解釋。

「快請我們遠方來的貴賓吃飯。」王妃說。

宴席辦好,小洋帶來的小宮女狼吞虎嚥。

「你吃東西的樣子真可愛。」王妃用當地話向她說。

「是了。」阿拉丁問:「你來找我,有甚麼目的?」

「想看看你的神燈。」

「哦,那盞東西,我已經好久沒有用它。國王逝世,由我繼位,當今國泰民安,沒有必要呼喚燈魔了。」

小洋摸著他新買的iPad:「我只是想用這個東西和它較量較量。」

「好呀,你去貯藏室替我拿來。」阿拉丁吩咐王妃。

過了一陣子,王妃回來,手中拿著一盞舊燈,阿拉丁擦了一下,蓬的一聲,燈魔出現,大得頂住樓頂。

「你快點縮小。」阿拉丁命令:「我不能整天抬著頭望你。」

「遵命。」燈魔變得和阿拉丁一樣高矮。

「他是我國家的人。」阿拉丁介紹小洋給燈魔認識。

燈魔看到小洋手中的iPad:「這是你的神燈嗎?為甚麼扁扁地?快叫你的燈魔出來吧,我們做個朋友。」

「我不必叫燈魔,只要點點它,要甚麼有甚麼。」

「那麼你表演一下給我看看,它能做到我能做到的嗎?」燈魔一指,遍地黃金。

「金錢我不稀罕。」小洋說。

「那你有甚麼比金銀珠寶更珍貴的?」

「科技。」

「甚麼科技,值幾個錢?」

小洋按了幾個鍵,屏幕出現了汽車和飛機。

「這算得了甚麼,我們已經有飛氈。」燈魔說。

「可以飛到月亮嗎?」小洋又按,屏幕裏的阿波羅火箭,在月球著陸。

唔,燈魔摸著下巴:「這倒是有點苗頭。」

小洋得意。

「你能變這些麼?」燈魔說完一指,又是蓬的一聲,出現了四十個跳肚皮舞的美女。

小洋又發指令,歷年來的世界小姐選美會,一屆屆出現在燈魔眼前,看得他色迷迷。

「還有更好的。」小洋打入色情網站,日本的AV女郎,韓國人的妖精打架,歐美的淫亂派對,看得燈魔血脈沸騰。

「但是,會打仗嗎?」燈魔還是不服,一叫就把一隊拿著長矛的精兵叫出來。

「我只要一個就能對付。」小洋接到尋寶獵人的遊戲網站,把羅拉叫來,她砰砰碰碰,雙手執著機關槍,把精兵的長矛都打碎了。

「停止。」阿拉丁說:「這些都對生活無益,用你所謂的科技,給我們一些切身的享受吧。」

「好。」小洋又輸入幾個鍵,向燈魔說:「喂,幫幫手。」

兩人大力一拉,從屏幕中拉出一個巨大的冷氣機來,還加了一個太陽能發電器,整個王宮,從此清涼,舒服無比。

「我認輸了。」燈魔終於低頭:「我想到你們的世界去見識見識。小洋主人,你把我當奴隸吧。」

「好。」阿拉丁說:「你送了我這麼一件好禮物,燈魔留在這兒我也沒用,就送給你。」

小洋大喜,把燈魔放進袋中,向阿拉丁和王妃BADR-AL-BUDUR告別,和小宮女一塊回到香港。

大洋從臥房出來,看見家裏打掃得一塵不染,從來沒有那麼乾淨過,向弟弟小洋說:「你甚麼時候請了一個那麼能幹的家務助理,是菲律賓人或是印尼人?」

「來自阿拉伯。」小洋嘻笑回答。

波斯女郎的故事

2015/07/20

林大洋終於從房間走了出來,臉黃肌瘦。

「大人都教小孩子不要沉迷電腦。」他的弟弟林小洋說:「想不到你自己玩個天昏地暗。」

「太精彩了。」大洋說:「你這個外星人給你的網站。」

嘿嘿,小洋得意萬分:「你已經關在房裏幾天,不如到外邊走走。還有甚麼地方沒去過的?」

「都給我跑遍了,已經沒有何處可以刺激到我。」

「古代呢?」小洋問。

「甚麼?你這個網站也行?」

「當然。」小洋得意:「只要命令過去、未來,全部能去,而且輸入『語言』按一下,就可以溝通。」

「那麼去波斯吧。」

「好呀,當今的阿拉伯、伊朗、伊拉克、約旦沒甚麼好玩的,古時的波斯,絕對有趣。」小洋說:「不過我知道你除了旅遊,一定有甚麼其他目的。」

「唔。」大洋說:「有一個人我真想見見。」

「誰?」

「SHAHRAZAD莎禮札,宰相的女兒。]

「啊,那個嫁給國王的女子,《一千零一夜·天方夜譚》的主人翁?」小洋的記性不錯。

林大洋點頭,他弟弟即刻在iPad上按了幾個鍵,只見那麼小的一副機器逐漸闊大,變成一個五呎乘九呎的黑洞,大洋看得傻了。

「事不宜遲。」小洋說完,拉著他哥哥的手,兩人跳了進去。裏面好像一個由空氣做成的海洋,不一會兒,撲通一聲,跌到一個真正的池子中。

眾女驚叫,紛紛避開。原來,他們已經到了蘇丹後宮的浴池。看得血脈沸騰,上百個佳麗,美好的身段,眾女除了鑲在肚臍上的寶石,一絲不掛。

還是大洋經驗豐富,坐懷不亂,他一眼看到最美的一個,划水走前,問道:「你就是莎禮札嗎?」

對方看這兩人沒有惡意,而且皮膚白皙,斯斯文文,顯然和她們接觸到,長滿體毛的男人不同,點點頭。

「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問完就走,你不必害怕。」

「甚麼問題?」莎禮札說。

「你愛國王嗎?」

「蘇丹對我不錯,只是,只是……」

「只是甚麼?」

「他只想聽故事,聽完呼呼入睡,從來沒有親近過我一下……」莎禮札臉紅低頭。

「那麼,你肯跟我走嗎?」

莎禮札的眼光閃亮,好像看到了希望:「後宮太悶了,我的幻想力雖然強,但也想到外面看看真的世界。」

和莎禮札對談時,眾宮女已圍著小洋,撫摸他的頭髮和肌膚,小洋樂不可支,但這時一陣騷動,遠處,門打開,幾個黑奴太監拿著大刀衝了進來。

「虛擬世界罷了,不必慌張,沒事的。」大洋鎮定。

「話……話不是這麼說。」小洋驚叫:「那些大刀,還是斬得死人!」

「那還不趕快按鍵,回到香港?」大洋命令。

小洋照做,當大家的影子快到消失時,他又衝上前,拉著一個小宮女一齊逃跑。來不及了,太監的刀鋒已經到了他的頸邊,好在還能及時逃脫,只是那iPad已經來不及帶走。

蓬的一聲,四個人腳踏實地。大洋周圍一看,咦!還是一片沙漠。

「這是怎麼一回事?」大洋大罵他的弟弟。

小洋嚅嚅地:「你有願望,我也有呀!我們離開香港之前,我已經把這個目的地輸入進去。」

「iPad又給你弄丟了,這下子,看我們怎能回去!」大洋咆哮: 「我們現在到底在哪裏?」

「四十大盜的洞窟!」小洋招供。

「來這裏幹嘛?你這小子,真是的!」大洋頓足。

「好玩嘛!」小洋說完,大叫一聲:「芝麻,開門!」

轟隆作響,石門開了,小洋又命令:「芝麻,關門!」

門又關上,芝麻開門、芝麻關門、芝麻開門、芝麻關門,小洋玩個不亦樂乎。

「再那麼叫,門都給你弄壞!」一個粗暴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四人回頭一看,不得了,那群大盜已經回來,手上拿的刀,比太監的更大。

「這下子慘了!」大洋哀鳴。

「不要緊,看我的。」莎禮札說完,雙指插入朱唇,吹了一聲口哨。

遠處一個小點,瞬眼間飛到眼前,哈哈,是那張波斯飛氈,大得不得了,四人馬上跳上去,把那四十大盜摔得遠遠。

天上,那兩個女的已迫不及待,拉開那兩兄弟的衣服,和他們溫存起來。大洋身經百戰,就是還沒有在空中作過,大樂。

回到香港,安頓了下來,大洋家中不斷地傳出笑聲。白天,兩個波斯女郎作伴外遊。也跟上了時髦,買了不少名牌回來,大洋奇怪,信用卡也沒被人刷過。

「你們哪裏弄到了錢?」他好奇地問。

莎禮札微笑:「你忘記了我們肚臍中的寶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