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倪匡演講記錄’ Category

尾聲

2010/06/18

演講到了尾聲,有位讀者拿出一套錄音書,封面寫著《倪匡傳奇》,1991年由藝文圖書出版。倪:「咦,奇怪,怎麼沒有見過?」

請工作人員放來聽,還是用廣東話錄的,倪匡兄甚麼文字都會寫,但是這純錄音,居然也有人買,有人聽得懂,真是傳奇了。

倪:「哦,1991年,這是我喝酒喝得最厲害的時候,怪不得我都不記得,既然有了證據,承認就是。」

讀:「請您告訴我們您近來的生活。」

倪:「從前所有新鮮事,我都去試。現在可以在網上找到答案,我住的地方很小,但也像網吧一樣擠得下兩架電腦,倪太一架我一架。我的生活平平淡淡,有時跟蔡瀾去旅行。這次在北海道還看到大螃蟹是六隻腳的,要知道的事還真多。回到香港,最幸福的事就是看書了,甚麼書都看。」

讀:「那麼你認為最好看的是甚麼小說?」

倪:「當然是金庸小說了。我一直用十六個字去形容:金庸小說,天下第一;古今中外,空前絕后。」

讀:「您身體好嗎?」

倪:「人老了應該有的病,全有了,那算是一般了吧?從前我的身體很好,四十歲時最棒,有一天去游泳,查先生的兒子看到了,還說:倪叔叔,您有六塊腹肌呢。」

讀:「可以不可以教我們年輕人怎麼寫作。」

倪:「想到甚麼寫甚麼。散文的話,最重要的就是一個真字。」

讀:「您寫小說時,有沒有一個大綱?」

倪:「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一寫就控制不了,像鬼上身。這隻鬼,上了我的身幾十年,算是不錯的。哈哈哈哈。」

(倪匡演講記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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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吃

2010/06/18

讀:「你喜歡吃些甚麼?」

倪:「總之肥肉我都喜歡,因為餓過。我住跑馬地,走過那家潮州菜館,看到櫥窗中有滷豬頭肉,一直想笑,伙計看到,總招手要我進去。我去《大家樂》,有一種叫鮮茄豬扒飯的,才賣二十五塊,叫了一份,也一面看一面笑,對面的那個阿婆看見了趕快搬食物走開,以為我發瘋。」

讀:「您現在有多少磅?」

倪:「一百八十。」

讀:「有沒有試過減肥。」

倪:「有。在六十歲那年,玩得沒有東西可玩,就玩減肥。減肥的過程最簡單,食物一磅有二千六百卡路里,我每天吃二千,三天就能瘦一磅,曾經變為一百二十磅,是人生之中第一次比倪太更瘦的。那時減到吃甚麼東西也沒味道,差點口吐白沫,作夢變成一隻免子,給狐狸追。」

讀:「現在為甚麼不減?」

倪:「現在七十過了,減也走,不減也走。減來幹甚麼?我認為上帝賜給我們味覺,就是要讓我們精神愉快。」

讀:「也為了生存呀。」

倪:「肚子餓了,就吃東西,這才叫生存。和性生活一樣,有了需要,才生子生孫,但是味覺根本不是一種需要,它能產生一種內分泌,讓人高興,讓人覺得活下去有意思。現在的醫學家科學家,叫你這樣不可吃,那樣不可吃,就把愉快拿走了,做人還做來幹嘛?」

讀:「醫生的話總要聽呀。」

倪:「人到了晚年,有兩種人的話不可聽,一是醫生,一是老婆,哈哈哈哈。」

(倪匡演講記錄‧三)

關於寫作

2010/06/18

讀:「你的興趣很多,為甚麼選寫作為生?」

倪:「我除了寫作之外,沒有甚麼謀生的本事。曾經炒金,買空拋空,結果拋得空空如也。」

讀:「寫作靠天份嗎?」

倪:「我想天份是有一定的關係,說故事是我唯一的本事。」

讀:「但是有些故事不通呀。」

倪:「我女兒也這麼說,有次她隔天要考試,我剛好出版了一本新書,她看到天亮,一大早來踢我的門,說根本狗屁不通,我說不通為甚麼你要看到天亮?」

讀:「您為甚麼不寫愛情小說,而寫科幻?」

倪:「我對愛情沒有甚麼經歷,和倪太拍拖拍了40天就同居,在50年前沒結婚就同居,算是大膽了。我的愛情觀很簡單,大家情投意合就是了,不太離奇。至少不像科幻,可以從火星跑到水星去。所以我很佩服亦舒,一寫寫了兩百多本。」

讀:「你的南極出現北極熊一事已成經典,請重複過程。」

倪:「有位讀者,我看年紀也是很大的,字寫得很美,他天天寫信來罵我寫的一個故事,說衛斯理從飛機上被人推下,到了南極,看到一隻白色的北極熊,就殺了吃牠的肉,他罵我南極怎麼出現北極熊!要我解釋,一連寫了二十多天。那時候我還有一個專欄,只有二百多字。我分兩天回答,第一天解釋前因后果,第二天說了兩句話:一、南極沒有北極熊,二、這世界上也沒有衛斯理。他看后又來信,只用了兩個字:「無賴」!這件事后來變成經典,人家罵馮小剛的《夜宴》不對,他回答說倪匡寫南極也有北極熊呀,哈哈哈哈。」

(倪匡演講記錄‧二)

關於語言

2010/06/18

最近「明窗出版社」舊書新印,有倪匡兄的散文集《倪匡說三道四》,共五本。
 
封面要我題字,做發佈會時又要我做嘉賓,全無酬勞,只有把倪匡兄和讀者之間的問答寫出來,騙騙稿費。

倪:「我不會講話,請各位原諒。我的廣東話,大家聽得懂嗎?」

讀:「聽得懂,做《今夜不設防》時一句也聽不懂,現在聽懂三句。」

倪:「哈哈哈哈,有進步。我是寧波人,講寧波話像上海話,講上海話像在講華語,講華語又有寧波音,講廣東話又像在講……」

讀:「又像在講英語,對不對?」

倪:「對,還是寫作好,最近有人說我的文字很乾淨,不像當今很多人的文字都受英文影響。我的文字當然乾淨,因為我根本不懂英文嘛。」

讀:「在美國住了那麼久,還不懂?」

倪:「是呀,13年了,也沒學會。我的女兒也罵我笨,說一天記住一個字不就行嗎?我是一天學一個字的,但是昨天學的今天就忘記了,今天學回,又忘記前天學的是甚麼。我是沒有語言天份的,所以在小說中創造出一個人物,甚麼話都會講。」

讀:「在美國生活,要遇到美國人呀。」

倪:「我一大半時間都不出門,對著四面牆壁,講些甚麼?不過在美國生活有好處,美國人都有一點蠢,但是他們不會來乾擾你,你有你的自由,甚麼都能講。」

讀:「如果遇到些糾纏不清的怎麼辦?」

倪:「我問我女兒,西藏人怎講,她回答說Tibetan,所以我遇到這種人就雙手合十,說Tibetan。」

讀:「為甚麼不說是廣東人呢!」

倪:「唉,現在的美國人,有些也會講廣東話的呀。哈哈哈哈。」

(倪匡演講記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