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蔡瀾文章’ Category

荷爾蒙

2017/11/18

日本全國有二萬家燒肉店。

一聽到「燒肉」,一定是韓國人的鋪子。從前,大家是因為便宜才去光顧的日本人永遠歧視著韓國人,韓國人在日本的存在,相等於美國的黑人。

但是燒肉的確好吃,日本人雖有爐端燒這種料理,始終不及又熱又辣的韓國燒肉那麼刺激。而且,日本人吃金漬,也和韓國人一樣吃上了癮,目前很多金漬廠都由日本人經營。

但是吃金漬有個毛病,大蒜下得多,吃完口氣很大。當今日本人已經發明了不臭金漬,是把發酵中的白菜和大蒜的細菌基因改變,消除臭味,韓國人大不以為然。

年輕人的種族觀念沒老一輩人重,燒肉店擠滿了一群群的女子,大喝OB麥酒。全世界的人已經叫為啤酒,只有韓國人保持這個原始的名字。啤酒是麥做的,為甚麼不叫麥酒?

喜歡韓國菜的另一個原因是愛上他們做的內臟。

內臟日本人叫為horumon,來源有兩種說法:一是因為初試內臟的日本人怕怕,所以把名字改為荷爾蒙,由德語的hormon和英語的hormone的音譯而來。內臟本來富有營養,叫為荷爾蒙,並無不妥。

但是另一說是由關西語的horumon而來,漢字寫成「放物」,是丟棄的東西。學者還引證說打仗的時候,英語禁止使用,但是當年還照叫,所以應該是放物。

我自己的判斷則是第一個說法比較準確,日本鄉下窮困,當然也吃內臟,他們把大腸小腸加麵豉醬熬成一大鍋,不會丟掉的。

想起和墨爾本的牛扒店Vlado的老闆的對話,他說他不賣牛內臟,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怎麼烹調。

是的,燒得好就有人吃,管它叫甚麼荷爾蒙?直接稱為膽固醇,也嚇不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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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喱博物館

2017/11/17

日本人在橫濱開了一家「拉麵博物館」賺個滿缽。去年一年就有一百五十五萬人來參觀,你想想,乘三百円的門票,不是笑死他們?

見獵心喜,日本人說不如再開一家「咖喱博物館」吧!因為它是「國民食」中佔第二位,第一位當然是吃麵了。你沒看到日劇中一直出現吃麵的畫面嗎?

二○○一年一月,這家博物館即將開張,館長由《吃遍東京咖喱館》的作者小野裕氏擔任,他認為選橫濱做為館址很適宜,它在明治維新時已開放,而且戰後有英國軍團駐守,他們帶了很多巴基斯坦兵來做咖喱,橫濱的吃咖喱傳統歷史悠久,味道正宗。

問小野在日本全國,有哪家咖喱最好吃?他只舉了七間:東京御茶之水的Echiopia、淡路町的Topuka、名古屋榮町的「香料之秘境」、東京信儂町的Meiya、市之谷的Pakumori、橫須賀的Guruman和橫濱的Hanuman。

用甚麼基準來選出呢?小野回答說:「最好吃的,當然是家裏做的咖喱,到外頭吃,就要找家裏做不到的滋味,愈接近發祥地的印度愈好。」

像拉麵一樣,日本人已經把咖喱弄得甜甜地,一點也不辣,完全日本味為止。在印度絕對吃不到日本咖喱,在中國,原來也沒有日本拉麵。

「按照拉麵博物館的人數,如果咖喱博物館也有一百五十五萬人來的話,我們的咖喱店可以做十五億的生意。」這是館長打的如意算盤。

開拉麵博物館的人不願意看到別人來分羹,酸溜溜地:「我們收人家三百円,僅僅夠開銷。聽說咖喱博物館不收門票,只賺賣咖喱的錢,怎麼做得下去?」

不管怎樣,日本人做咖喱,最好做得不像,要吃像樣的,去印度吃好了。

魚餅

2017/11/16

蒲鉾Kamaboko是日本魚餅。最著名的蒲鉾出於仙台,而仙台中的名店,叫阿郎。

阿郎在市中心有一個工廠,任人參觀,外面有個小賣部,除了魚餅之外還賣種種有品味的東西,我買到一個整塊石頭挖出來的花瓶。

裏面是工廠,一副小機器,從魚漿到製成的魚餅,從輸送帶運出來,不假人手,員工只是在旁邊把包裝得不整齊的貨品撿出來扔掉。他們戴口罩,穿上白衣,一切乾淨得要命。

工廠後面是一個庭院,有一處讓客人歎咖啡或茶,二樓是一間小餐廳,吃懷石料理。圍著整個工廠的是一條清溪,養著錦鯉,有些地方用松木搭了一個長方形的框,天氣一冷,魚躲於此,俯觀之下,是一幅會動的畫。怎麼賣魚餅賣得那麼發達?

日本全國的百貨公司都有這家人的分店,生意滔滔,阿郎魚餅,並不是全部用廉價的魚,也採取了日本最貴的Kinki做原料,加蛋白、天然海水鹽、澱粉和清酒做出,沒有人工調味品。

做出種種形狀的魚餅,最普通的是下面鋪一片木頭,上面有半圓形的魚餅,用刀一片片切出來,另外有笹蒲鉾,所謂笹,是竹葉,做成竹葉形狀,一片片個別包裝。

但吃起來究竟味道如何?軟軟地,並不如我們的魚餅彈牙,澱粉居多,魚昧不足,如果和勝利道上的「黃銘記」魚餅一比,簡直差我們十萬八千里。一片竹葉形的,就要賣十幾塊港幣,客人不會只買一片,價錢也和我們的魚餅差個十萬八千里。

甚麼時候,我們的魚餅可以用老鼠斑或蘇眉當原料?即使做到,賺個滿缽,我們會在魚餅店中建花園小橋流水?香港的臭銅社會中,富商們的辦公室中,連名畫都不掛一幅,別說賣魚餅的了。

納豆

2017/11/15

納豆大家吃過嗎?

香港受日本飲食文化影響極深,甚麼日本東西部敢吃,我是不敢去碰在日本家家戶戶必食的納豆。

原因出在它的一種奇特的臭味,在腐爛之後發酵過程中產生。豆粒又黐在一起,用筷子夾起時,還黏像蜘蛛網的絲,永遠拉個不斷,味道和樣子都很恐怖。

像南洋人說如果你能吃榴槤,就能留在南洋,日本人也說要是你吃得了納豆,才可以做日本人。

納豆之味,真是令人又愛又恨。

臭嗎?也臭不過西方人的芝士,也難聞不過我們的豆腐乳或鹹魚,習慣問題罷了,愛上了就說是香的;討厭起來,避開三尺。

不過,這種日本人最喜歡的食物,最近也沒多少日本人去碰。

原因何在?第一,盛產納豆的地方發生了核子洩漏事件,大家怕納豆被輻射污染,父母們都不買來給小孩子吃了。

更大的打擊,是發現做納豆的大豆都是遺傳基因改造,還傳說是加上了蠍子的因子,更令人毛骨悚然。

日本納豆製造聯盟拚命解釋,他們用的都是日本種的大豆。

種子的確由日本傳去,此類大豆比一般的小粒,但全部從美國輸入。雖然說是日本商人和美國農夫訂下合同,絕對不用改造基因的豆粒,但事實歸事實,並非日本產。

從二○○○年四月開始,日本政府引入標籤法,要註明植物的產地、有沒有經過遺傳基因改造等等。可是等到明年,納豆商人已經叫苦連天,到時雖有說明,還是消除不了消費者的心理障礙。不喜歡吃納豆,對味覺來說一點損失也沒有,反而安全。做不做日本人,管它個鳥。

味噌

2017/11/14

有人問我喜不喜歡日本的味噌汁Misoshiro?這種東西沒所謂喜不喜歡,日常食品,在日本生活過的人,總得接受,但不會像日本人一樣,久未嘗味噌汁,喝後必然大叫:「御袋之味!Ofukuro No Aji。」

御袋者,其老母也。

沒甚麼調味品的時候,把黃豆煮熟磨了,加大量的鹽,就是味噌Miso。單單聽名字,也可以想像是古代的味之素罷了。

用個鍋,滾水,加一匙味噌,就是味噌汁。最基礎的材料有切成小方塊的豆腐,後來豪華一點,放點海帶。靠山的人加小蘑菇,吃海的放小蛤。城市人奢侈,還會切蔥花撤在味噌汁上面,但泡來泡去,都是很貧乏的食物。

最好喝的,應該是豚汁Tonjiru,下大量蘿蔔和高麗菜,湯中還有很多豬肉。冬天喝一碗豚汁,的確暖胃。

味噌的用途在日本料理中最廣,也能當成防腐劑。像買高級牛肉,商人會將肉浸在味噌之中,就沒那麼快壞,吃時把味噌洗乾淨,不必加鹽,煎起就入口。最常見的還有把各種蔬菜醃浸在味噌之中,蘿蔔漬得最好了。

單單用味噌來沾食物也不錯,像青瓜最甜美的時候,和大粒不磨碎的味噌,叫為Moro的一齊吃,是下酒的好菜,向大師傅要時,可叫Moro-Kyu,後面的Kyu,是黃瓜Kyuri的縮稱。

味噌的種類不下數百種,顏色由淺褐色到深黑,也有加糖的,又鹹又甜,矛盾得很。

日語中罵人的話不多,但從生活細節中可以找到米田共日語是Kuso,味噌糞Misokuso,就是亂七八糟。一緒,讀成Isshyo,一樣、一起的意思。Miso Mo Kuso Mo Isshyo,好壞都分不清楚的意思,用來對付敗類,罵人罵得高級文雅, 好過癮唷。

鑽石

2017/11/13

《鑽石鑽石亮晶晶》這篇東西在《壹週刊》登出,寫的是我從前的女秘書開的鑽石店和日本發生的怪現象。

「我又來了日本,不過在北海道,不去東京。」打了個電話給她問好。

「你是不是寫了一篇關於我們店裏的文章?」她好奇地問。

「是呀!」我高興:「這麼快已有客人找上門?」

「不,不,不。」她笑說:「電話倒有三通。」

「問價錢的?」

「不,不,不。」她有連說三聲不的口頭禪:「是香港行家打來的投訴,說他們賣的價錢和我們一樣便宜,叫我們不要頂爛市。」

我連聲道歉:「我聽了你們說的價錢,主要是介紹去東京觀光的朋友,還有一個買鑽石的去處,想不到增加了麻煩。」

「不,不,不。不要緊。」她說完收線。

円高企的時候,日本女人很捨得買一卡拉的鑽石。而日本人有集體行動的個性,乜太乜太買了一顆,我沒有,怎說得過去?

經濟泡沫一爆,就爆了十幾年。加上樣樣東西加稅,連倒垃圾也要給錢,水電費又比香港高出許多,主婦要維持一個家,是不容易的,一喊窮,最不等使的就是那顆一卡拉鑽石。

日本當店叫「質屋」,拿去典當的鑽石多得質屋不肯收,一卡拉只賣幾千塊港幣,如果不必證書,更是便宜得發笑。

可能香港也有這種跳樓貨,但我不知道怎麼推薦,這些人要罵我秘書頂爛市,不如直接罵我。

秘書叫林曉青,會說國語和閩南語。

地址:東京都台東區東上野1-12-6,三樓。電話:813-3833-3233

除臭劑

2017/11/12

日本人愛乾淨,是種美德。

但是,過火了,變成社會問題。

目前影響整個社會是男人的體臭,是受不了的女人製造出來。

最令她們困擾的是中年男人的味道,而接觸得最多的中年男人,當然是她們的老爸了。故此,就出現了「親父臭Oyaji Kusai」的現象,大家都嫌自己的父親臭得要命。

辦公室裏的上司也好不到哪裏去,女職員們寫信給總裁,投訴那些課長、部長們身體的異味,影響她們的工作效率。

這種社會現象直接影響更年輕的一代,小學中學裏,學生們都不肯上洗手間,說是怕別人留下的味道。

怎麼辦?本來沒有體臭的男人,也以為自己不乾淨,有些還自卑得患上潔癖,手洗個不停,洗到脫皮為止。

在日本做男人,已經沒有以前的大男人主義,剩下的是臭男人主義。

不過,一部分的男人嘻嘻暗笑,他們是做化妝品和服裝生意的,這個問題一產生,就大量推出新產品,賺個滿缽。

香油精、除臭噴霧筒已經不能滿足消費者,最新產品是一種穿了不會臭的底衣底褲,中年男人們都搶去購買。

有用嗎?你想一想就知道,穿了一天,洗得不淨,多有效的除臭底衣褲都臭不可擋,還是買即用即棄的紙製品好。如果你收到一件女兒送的除臭底衣褲,感覺又如何?其他產品包括除臭藥丸、除臭口服液、除臭鞋襪、除臭洗髮精。

我有一個賣化妝品的朋友哈哈大笑:「你沒看到女子們都把頭髮染成棕色嗎?今後所有男人都會買除臭用品,就像女人買染髮劑一樣,你看我們的市場會有多大?真是一世吃不完!」

2017/11/11

除了食物,最多團友喜歡往藥店跑。日本的藥舖一定兼售美容品,團友一擠進去,第一個問題:「哪裏可以找到Mask面膜?」

琦琦賣的廣告深入民心,但是SK-II始終太貴。Hisamitsu出的七十塊港幣已有二片,大家買了即刻拆開來用,浸完溫泉把膠布貼在臉上到處去嚇其他團友。

眾人也買很多把牙刷去送朋友,廣告上說帶磁性,刷了牙石會掉下來。我才不相信,但看到大家買得開心,也不阻止。

心齋橋的那家藥店貨物應有盡有,還請了一位大陸來的售貨員,用國語替大家介紹新產品,又算得便宜,她說:「自己人嘛。」

提著一個像超級市場供應的塑膠籃子,看見喜歡的拚命從架子上拿了往籃中扔。

店裏還有很多台電視機,不斷播送美容品廣告。先用某某肥皂下妝,然後撲上護臉水,最後塗上養膚膏,看了即刻買。

冷門一點的,是刮脷器。各種形狀不同的產品,用來刮掉舌頭上的青苔,我還以為是老太婆的專利,原來少女也有青苔。

拔眉毛的小鉗子很多人買。不痛嗎?女人為了漂亮甚麼痛楚都肯忍受,有些拔腳毛的膏藥,貼上之後大力一拉,甚麼毛都除清光,但淚水也同時標出。

這些產品的價錢都比資生堂和鐘坊等名牌便宜許多,是否物有所值?就不可而知了。怪就怪得大家都很捨得花,付錢時排成一條長龍,從來不會問:「蔡先生,日本圓和港幣的計率是多少?」

大包小包,有個女的抬了一箱,問她買的是甚麼?她回答:「溫泉劑呀,以後天天可以浸溫泉。」

回到車上,有個鼻塞的女人說:「糟糕,忘記買傷風藥!」

招財貓

2017/11/10

做生意的人去日本玩,買一隻招財貓回來,放在店裏,意頭好嘛,何樂不為?管它是日本人的迷信,在香港照樣行得通,連洋鬼子店裏也擺一隻。

其實招財貓並不招財,據說是德川家康把大量黃金埋在日本各地,讓人民去挖掘,如果見到一隻招財貓,更深的,就是黃金。

真正把財運帶給生意人的,反而是一隻狸。我們漢字喜用雙字,把狐和狸放在一起,狐與狸根本是兩隻不同的動物。

這隻招財狸把一大壺酒用繩子串了,掛在腰間。因愛酒,長了一個啤酒肚,有時狸會戴笠,眼部深黑,看起來像一個戴著眼罩的小偷。與其招財,行為近於偷竊,和不正當的商人扯上關係。

回到招財貓,每個匠人做出來的貓,形態都不同。傳統的是一隻白貓,提起右手,頸項掛著金鈴,腳部有一塊金片,寫著千萬両。

傳說舉左手是「千客萬來」,舉右手為「金運招福」。最早是花街才擺設,現在人人都在學開妓院了。

這隻貓,要是手舉到耳邊,看起來舒服,很多庸俗工匠做的手高過頭,難看到極點。上海話中說的「惡形惡相」,就是這種樣子。

當今招財貓愈出愈多,一隻手招財運不夠,有些乾脆舉起左右雙手,有些一連好幾隻,祈求隻隻招財,真是貪心。

漸漸地,也有藝術家參加做貓行列,他們的貓貓頭很大,身體也圓胖,手短腳短,瞇著眼睛,就非常優美。

我觀察了貓甚久,發現牠們一瞪眼就有點兇惡,瞇著眼才美。似笑非笑,是當你為牠們抓癢,抓到好處的時候。

招財貓還有一個迷信,那就是要人家送才有效。香港人自己買了,白費心機。

Kotatsu

2017/11/09

這次我們住的日本旅館,除客廳、臥室和偏廳之外,還有一個小房,中間擺著一張矮桌,桌面之下蓋著棉被,棉被底下弄個發熱器,這就是日本人所謂的Kotatsu。

最原始的是生了一個火缽,但一不小心便燙傷腳,近代已被淘汰。目前還在地面中挖一個洞,讓人把雙腳伸進去,舊時在榻榻米上生活慣了,盤著腳也不會麻痹,沒有洞。

用Kotatsu的時候,房內就不生火水爐了,那麼腳暖罷了,上身怎麼辦?老人家通常會披上一件很厚的棉被式的上衣,雙手捧著一杯熱茶,瞪著眼看電視。

當留學生時代,一群人被招待到日本人家中吃飯,大家都把腿伸進Kotatsu裏面,有個柬埔寨來的同學,襪子長年不洗,又穿不透氣的樹膠運動鞋,那陣臭味差點把我熏得昏倒,想起小時乘校車,當年當然沒有冷氣,一下雨關起窗,不知誰脫了運動鞋,我一直想嘔吐,從此憎恨,一生人從來不穿。

Kotatsu在寒冷的冬天,實在是一種恩物。漏夜讀書,全靠看它才不會被凍死。當年住的是木造的房子,牆薄如紙,每次都在想:「今年的冬天,過不過得了?」

腳伸入,太久了,也有過熱的現象,感覺上腳部生了一顆顆的水泡,這時就要把腳拔出來,讓冷風涼一涼,一感到冷,再伸進去,重複又重複,天就亮了。

花那麼小的熱量,得到那麼大的效果,也只有Kotatsu這種禦寒的工具。日本經濟泡沫一爆就爆了十年,人民咬緊牙根過活,可省就省,當今的電費又愈提愈高,重新流行起用Kotatsu也不出奇。

問題在於日本人已漸漸不在榻榻米上生活,不會用它。想起日本女人的腿因不坐地面而細了,不會用Kotatsu,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