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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蠢,子女卻很聰明

2012/01/11

(1)風流基因

○倪震的個性像您嗎?
●他做事認真,我做事馬虎。有時為了一句說話,就與我反覆討論,我跟他說:「這麼認真不覺得煩嗎?」他就說:「如果我不認真反而更覺得煩!」我們的性格很不同,寫作態度也完全不同。

○您怎樣形容倪震的性格?
●倪震的性格跟我完全不一樣,我甚麼都不在乎。他的性格是非常認真的,而我倒沒所謂,喜歡怎樣就怎樣,反正每個人都是依照自己的個性和想法來生活吧。我覺得性格決定命運,決定你的行為,也決定你的一切。

○當您的兒子,他是否承受很大壓力?
●他不會有壓力,他比我聰明的。我從來沒有給予他任何壓力,有的都是他自己給自己的,他做甚麼事情都會認真對待。

○他怎樣聰明?
●他真的比我聰明的,懂得寫文章,又博覽群書,熱衷研究學問,而且寫作態度十分認真,又懂得做生意。我卻不懂得做生意嘛。他賺錢比我還多,大家卻說是周慧敏出去賺錢養他。真好笑!哈哈……

○那您怎樣安慰他?
●我說你喜歡周慧敏,想娶就娶,人家可奈你何?在十多年前,他所賺的錢已經足夠用一世了,也早已退休,生活優哉悠哉,錢完全夠用,記者總是不明白,硬要窮追不捨。

○倪震寫文章去罵人,你覺得怎麼樣?
●我也會寫文章罵人的。哈哈……不過我罵事多於罵人。我也稱讚很多事,也不是因為那個人才稱讚那件事。

○有人說您是風流,而且坦白又瀟灑;兒子也學了風流,但不像您這般坦白?您認為呢?
●我覺得他也很坦白,不作掩飾。如果要掩飾又怎會到蘭桂坊?

○那他是「偷食」嗎?
●個個說他去「偷食」,他怎會去「偷食」呢?「偷食」會去酒店,而不會去蘭桂坊啦!哈哈……接個吻就弄出這樣大件事來真的很好玩……

○人家是針對他嗎?
●大家都不忿他有周慧敏當女朋友而已。真好笑!

○子不教,父之過?
●記者問我會怎樣懲罰我的兒子。我反問他可不可以向馬會借五匹馬?他問借來做甚麼?我就說:「怎樣懲罰?五馬分屍啊!借不到馬,浸豬籠也可以,哈哈……」我也不知道為何要懲罰他,真是莫名其妙!

○您是風流才子,人家認為您夠坦白,懶得窮追猛打?
●我的人際關係最佔優了,因為我跟任何人都沒有利害關係,尤其是利益衝突。人家知道我不愛跟人競爭,很容易說話。如有利益關係出現時,我也沒所謂,我根本不跟別人爭的。

○您是否聰明人?
●我有個最大的好處,別人問我:「你怎樣評價自己?」我說:「我是一個蠢人!」別人說:「不是!不是蠢!」我說:「還有!你聽下一句!我是一個知道自己愚蠢的蠢人!」哈哈……因為很多蠢人不知道自己愚蠢,我知道自己是愚蠢,所以很開心。

○倪震結婚了,您好像不太熱熬衷這件喜事?
●我對記者說:「倪震的事,與我何干?」這句話我認為是天經地義,其他人聽到卻形容我的答案是「匪夷所思」。事實上,我全部實話實說,絕無敷衍。

○您娶媳婦啊!
●他四十多歲的人結婚的事,關我甚麼事?與我何干?如果我自己娶二房就關我的事,兒子娶老婆的事就不關我的事,哈哈……如果古龍和黃霑仍在,他們也一定同意我的看法,可惜他們都死了。

(2)我與「毛澤東」

○您的女兒有個很厲害的花名?
●我的女兒有個花名叫「毛澤東」,哈哈哈……,是朋友的都知道,她給我寵壞到不講道理,為所欲為,哈哈哈……她是一個典型的「十三點」,性格開朗、開懷樂觀,各方面都挺像我的,甚麼事都很容易滿足、快樂的,跟她聊天一小時有半小時都在笑,每個認識她的人都會喜歡她。

○您怎樣教導子女?
●我深信每個人都是獨立個體,無須受人管束,子女可憑他們的天生才能,配合環境,自己學習,我最多讓他們看看我怎樣做,他們就自己選擇。

○聽說您教子女游泳的方法又獨特又驚險,是嗎?
●哈哈……當時我帶他們去南灣游泳,女兒三歲,兒子約一歲,我說:「你們只管抱着我的大腿或腳,我帶你們游去浮台。」旁邊的人都說:「浮台很遠的啊!不要亂來呀!不要拿他們的生命來開玩笑!」我回答:「我自己的子女,我當然不會拿他們的生命來開玩笑,我就是有把握才這樣做。」結果,他們緊緊抱着我,一直游到浮台,浮台上的所有人都看傻了眼。我問他們:「敢不敢游回去?不敢就叫救生員來。」他們連聲地說:「敢!」我們就游回沙灘了。

(3)你要當主,我要當奴,怎叫進步?

○您的名句是「人類之所以有進步,就是因為下一代不聽上一代的話。」此話何解?
●忠於國家,孝順父母,是所謂傳統的美德。中國人的觀念是一定要聽上一代的話,一代又一代地延續下去。中國人罵兒子或年輕人,最差的一句就是罵他們不肖,其實不肖是最好啊!老是聽父母的話,走不出上一代的框框。哪會有進步呢?

○您天生反叛?
●對呀!對社會道德規範很有反叛的意識。其實我認為說不通,沒有理由從小就聽從家長的話,聽慣了長大後便會聽領導的話。

○人們受儒家思想的影響?
●大家受了儒家思想的荼毒,也是中國的封建統治一直維持了數千年的主因。

○儒家思想主張禮治,強調倫常關係,有何不妥?
●弊在一個「忠」字,丈夫對妻子忠,妻子對丈夫忠,臣對君忠,子對父忠。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彼此完全沒有對等關係,只有主僕關係。

○中國人受了奴性觀念的影響?
●孫中山發動二次革命時,黃興在江蘇支持孫中山,發動起義,不久失敗。孫中山改組國民黨為中華革命黨,要求黨員立誓約、蓋指模、宣誓效忠他為第一要旨,當時遭黃興拒絕,並說:「我們革命是為了清除人與人之間的主奴關係,你要求我忠,即是你要當主,我要當奴。」後來呢,黃興當然給人排斥,離開了日本前往美國。黃興的抱負和理想都比孫中山遠大得多、進步得多。

○您有沒有怪癖?
●我有很多怪癖,人也怪到不得了。人家眼中的我是很古怪的,譬如有人問我:「你的兒子結婚了就這麼簡單?只請二十個人。」我說:「我結婚那時候,我非但一個人也不請,十多人反過來請我。」哈哈哈……我很討厭那些世俗的繁文縟節!很討厭遵守規矩、禮儀!我從來不穿西裝不繫領帶。我認為好端端一個人束一條帶在領口上,太古怪!

○您一向嚮往自由?
●我覺得最重要是依照自己的想法,喜歡怎樣做就怎樣做,才算自由。我最討厭人家說:「一定要這樣。」我想:「為甚麼我一定要這樣呢?我一定不要這樣。那又怎麼樣?」記得從前有個共產黨高幹抓住我,說:「你為甚麼要反對共產黨?」(普通話)我說:「因為他不讓人家反,所以我偏要反反他,看看怎麼樣!」(普通話)哈哈哈……差點氣死他……我崇尚個體自由!西方社會這方面很好,都尊重個體的獨立和自由。

○香港的自由氣息就很適合您了?
●對了,人家在報章上怎樣罵我,我都沒所謂,根本不會看,我當他們是放屁就行了。

○那您怎樣知道?
●倪太太喜歡看嘛,我說:「明知是人家罵你的東西,看來做甚麼?」她說:「看看別人怎樣罵你!」我說:「看到別人怎樣罵了,又如何?」倪太太看完了還要告訴我,我說:「不聽不聽真的不想知這些,衛斯理會有這種好奇心,我本人一點好奇心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