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9 年 12 月

燈籠椒

2019/12/31

燈籠椒英文作Sweet Pepper,法國名Paivron,意大利文叫Peperone,日本人則叫Piman,從拉丁名Pigmentum縮寫。它已是我們日常的蔬菜之一,中餐以它當食材,屢見不鮮。我們一直以為名字雖然帶個椒字,燈籠椒並不辣,但是我在匈牙利菜市買了幾個來炒,可真的辣死人。像迷你燈籠椒Habanero,是全球最辣的。

一般燈籠椒蘋果般大,顏色有綠、黃、紅、紫或白色,像蠟做的,非常漂亮。在墨爾本的維多利亞菜市買到一個,小販叫我就那麼吃。我半信半疑,咬了一口,味道甜入心,可當成水果。

經典粵菜的釀青椒,用的是長形的燈籠椒,有些有點辣,有些一點也不辣。辣椒的辣度是不能用儀器來衡量的,只有比較。以一到十度來計算,我們認為很辣的泰國指天椒,辣度是六而已,最辣的是上面提到的Habanero,辣度是十。而做釀青椒的,辣度是零。

我們通常是炒來吃,像炒咕嚕肉或炒鮮魷等,用的份量很少,當其中一種配菜,其實也不宜多吃。在香港買到的燈籠椒有一種異味,吃時不注意,但留在胃中消化後打起噎來,就聞得到。此味久久不散,感覺不是太好。

外國人多數是生吃,橫切成一圈圈當沙律。意大利人拿它在火上烤得略焦,浸在醋和橄欖油中,酸酸軟軟地,也不是我們太能接受的一種吃法。中東人釀以羊肉碎,又煮又烤地上桌,也沒甚麼吃頭。我認為燈籠椒最大的用處是拿來做裝飾,把頭部一切,挖掉種子,就能當它是一個小杯子,用來盛冷盤食物像鮮蝦或螃蟹肉等,又特別又美觀。

既然名叫燈籠,可以真的拿它來用,頭切掉,肉彫花紋,再鑽小洞,繼而擺一管小蠟燭,是燭光晚餐的小擺設。最好是當插花藝術的其中一種材料,顏色變化多,清新可喜。有時不和其他花卉搞在一起,就那麼拿幾個去供奉菩薩,亦賞心悅目。

大肚鍋和大肚腩

2019/12/28

年輕時居東京新宿區栢木町,一間叫「綠屋」的木製公寓。路口是屋主開的店舖,專賣麵豉,做Miso湯,不愁沒有原料。

屋主是位大肚腩的中年漢子,非常勤勞,人和善,常把醬著麵豉的紅臘魚肉拿給我們送酒,永遠是笑嘻嘻。他的口頭禪是做人真好。

太太又瘦又乾,除看店,一切家務完全由她負責,服侍著胖丈夫和兒子。

和我們一個年紀,屋主兒子把一個染成金髮的鄉下女帶回家,父母親疼愛,責罵之餘,無奈地讓出一間房,給他們同居。

「綠屋」一共有八個單位、屋主與兒子估二個,我們一個,其他的都住著酒吧的媽媽生或陪酒女郎。

學校上了兩堂課,已發悶,從此逃學,我們的日語,都是由媽媽生們教導的。

東京酒吧十二點便打烊,她們回家後餘興未盡,就抓我們到她們的閨房喝酒,東一句,西一句,聊了起來,酒喝得越來越多,醉了,便擁抱而睡,也沒甚麼越軌行動,否則便變成強姦老媽子,是不可饒恕的。

日語逐漸女性化,更是不可饒恕。趕緊每天泡電影院,挑選一部石原裕次郎主演的片子,一看就看它兩個星期,每天看四場,同樣的電影,對白看得滾瓜爛熟,出口成章。十四天下 來,日語已是雄糾糾的了。

我們在公寓中受歡迎的主要原因,是燒菜燒得非常出色。

看完電影,順道到「伊勢丹」百貨公司的地庫食品部,買一大堆豬手回家,另購一個餐廳廚房用的大肚鍋,把豬手洗淨扔進去,滾水,加醬油、五香和冰糖,煮個兩小時,香噴噴的味道,早已吸引不少鄰居。連屋主也笑嘻嘻地來家賴著不走,先給他來一大碗,吃得他連手指也噬了,大叫做人真好。

公寓沒地方擺冰箱,那一大鍋紅燒豬手哪吃得完?便打開窗口,放到外面,天寒,不消數分鐘,已結成豬肉凍。

肉凍更是媽媽生們的「大好物」,日語的最喜歡吃的東西的意思。

「快去拿些碗碟來!」媽媽生下命令。

住在其他公寓的吧女,雖然不在媽媽生店裡工作,但職業上的身份究竟低過媽媽生,平時也聽她們指使。

大肚鍋豬手像永遠吃不完,剩下的濃肉汁拿來滷蛋,第二天晚上拿到吧女閨房喝酒,東一句,西一句,聊了起來,酒喝得越來越多,醉了,便擁抱而睡。年紀相若,當然有越軌行動。

我們的公寓,最初只有一個叫蘇進文的同學和我一起分租。夜夜笙歌的吸引,搬來了老李,接著是徐勝鶴,和一個我們叫老老的跳芭蕾舞的同鄉,白貴池和劉奇俊,用手指一算,九疊大的小房子,一百六十二平方尺,住了七個人。

其中老李更是烹調高手,家裡錢一寄到,我們成群結隊地又跑到「伊勢丹」的地庫去,大包小包捧回家。

這次可沒有豬手那麼寒酸,大魚大肉地,星期六晚上,來個「豪門」夜宴,一煮就是數十道菜,整楝公寓的人都請來了,食至天明。

星期日下午的陽光,似特別溫暖。屋主懶洋洋地,抱著那個大肚腩,在院子中日光浴,說聲做人真好。我們房客都在議論,這肚腩如果沒有珍•曼菲爾的巨乳那麼大,也至少是有環球小姐的三十八吋胸。

不長進的兒子對他父親的肚腩最感興趣,走過時摸了一下,給他老子痛罵衰仔。

錢都吃光,剩下來的日子也過得很舒服,再次去「伊勢丹」,向賣魚攤子的老頭,免費要了一個他要扔掉的魚頭。

哈哈,又有魚頭沙煲可吃,將它炸了一炸,又到吧女們處找到大白菜、冬菇等材料,向屋主要了一些麵豉,當然是品質最佳者,買豆腐的錢還是有的,統統扔進那個大肚鍋中,又是豐富的一餐。

過年屋主穿了質地高尚的和服,拿了一包麵鼓拜年。和服這種東西設計得最合理的了,不像褲子那麼管束腰圍。左右一包,纏上條帶,任何尺寸都適合,屋主的和服姿態非常莊嚴優雅,和那個大肚腩襯得完美,是我們這些高瘦的年輕人永遠學不到的樣子。

春天一片芽綠。屋主的家,半夜傳來一陣嚎哭聲,是屋主因輕微的傷寒,急病而死。

整棟公寓也和死一般地靜寂。

守夜那晚,依日本人習慣,喪家準備了大量的壽司宴客,還有數不盡的大瓶清酒。

不長進的兒子說:「爸爸昨天解剖,我說甚麼也要去看他那大肚腩,是甚麼東西。」

「是甚麼東西?」媽媽生和酒女們追問。

「都是肥膏,至少有一呎厚。」兒子說。

我們想開玩笑,說把它拿來紅燒多好,但是說不出口。

大家都發現鬧一晚,盡是喝酒,肚子一點東西也沒有,就拿出那個大肚鍋來打邊爐,把鋪在飯上的生魚掀起來扔進鍋中,灼熱了來吃。

「都是吃你們的豬手吃死的!」小吧女醉後胡說八道。

大家聽了都要揪著她來打。吧女嘻笑逃走,給媽媽生擋著去路,按倒地上,搔她的胳肋底。屋主的太太媳婦也前來參戰,眾人你壓我我壓你,亂成一團。不長進的兒子喘著氣,叫道:「做人真好。」

想去日本

2019/12/25

在辦旅行團的那個階段,我差不多每個月都走一趟日本,當今好久不到,記得上一次是農曆新年,專程去看顏真卿書法展,也覺得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生活習慣上有很多日本東西,像牙膏、洗頭水和零碎的藥物,都已經用完,託人家帶總不好意思,得親自去買,實在是有點想念了。

這回去的話最好是到京都,別走馬看花了,得住上十天八天,探望幾個老友,其中一位叫川端,賣被單的,我光顧過幾回,他就對我無微不至,雖住京都,是個大阪商人。大阪商人是種國寶級的人物,已經快要絕種,他們對客戶的服務是一生一世的,即使不是自己賣的東西,也會推薦其他,沒有試過不知他們的好處。

京都的寺廟多得去不完,幾乎都到過,已無興趣。現在去是買些古董,還有價廉的碗碗碟碟,家中的讓家政助理打破了又打破,所剩無幾。

當然得光顧我最喜歡的「大市」,這家賣甲魚的老舖已經從元祿年間,在三百三十年前開始賣到現在,由第十八代傳人青山佳生接手,食物說一成不變也不是,把土鍋做得更耐熱,加上用備長炭,可以一千六百度的熱量,五分鐘就能將甲魚煮熟。甲魚自己飼養,用特別的養料,養出又濃厚又清澄的湯來。總之,價錢多年不變,要賣到二萬四千 円一客。

更老的有「平八茶屋」,四百多年歷史了,賣樸實的懷石料理,店裏的花園和建築了然古色古香,價錢也平民化,午餐才三千五百円,晚飯一萬。作家夏目漱石在他的書中寫了又寫,確實值得走一趟,店舖至今一直做下去,客人來來往往。

住的是我以前經常下榻的「俵屋」,就在市中心,略懂日本文化的人都會欣賞。目前許多友人都在京都買了間小屋住住,如果他們肯讓我過一兩夜,倒是可以考慮,因為旅館不能自炊,在「錦」市場看到食材眾多,都想在當地買了露一兩手廚藝。

經過的一些「漬物」店,我在京都時都會探頭看看,從前做學生時有一個叫百合的女友,家裏開的是泡菜店,當然至今已是老太婆一個,但好的女人不會老。

現在這個季節是新米登場了,抱幾公斤新潟南魚沼米回香港,或者山形縣的「艷姬」也不錯,託人帶實在太重,過意不去。

最好吃的還有樹上熟的柿乾,各式各樣的都有,喜歡的是軟熟無比的,那些是一串串掛着來賣的也不錯,一個個剝來吃。

早上下粥的明太子也是我所好,一般的鹹得要死,到百貨公司買最上等的也要不了幾個錢,不能對不起自己去吃劣貨。

來回經東京,當然又得到我喜歡的手杖店,在銀座的Takagen看看有沒有新的可以收藏,當今家裏已有很多,見到有品味的還是非買不可。

近年來都是和大伙們一齊去吃東西,日本所謂的最高境界還是天婦羅,常去的有「一宝」,但私人旅行的話,我懷念以前經常光顧的「佐和」Sagawa,就在築地一角,小小的餐廳只能坐八個人,朋友說看近來網上的食評,沒甚麼星,但我不是為星去,吃的是食物的水準和店主結交的感情。

最早的三星廚子神田,我從前帶過他來香港的「銀座」表演,交情不錯,就算沒有訂座打個電話去,總可擠出一兩位子,但他不想和別人去爭了,還是去吃老老實實的一頓「關東煮Oden」好了。

這種最平民化的食物當今做得好的也沒幾家,銀座小巷裏的「御多幸」保存着最原始古老的味道,有生之年可多去。同樣在銀座的有最好的燒鳥店「鳥繁」,如果遇上十一月十五日至二月十五狩獵解禁期,還有野鴨、麻雀、山鳩和野雞可以烤來吃。別擔心會被吃得絕種,日本人很會維護生態,有剩時才讓人欣賞,當然這家人的咖喱飯也是一絕。

我不跑馬,可以吃馬肉,從一八九七年開到現在的「Mino家」有馬肉刺身,也有馬肉鋤燒,日本叫為「櫻花鍋」,因為淺紅帶脂肪的肉像櫻花一樣紅得可愛,去東京最老的「江東區」才能找到。

再過去一點的有「駒形土鰍」也是百年老店,當今已有許多人愛吃鰻魚,也可以順便吃鰻魚的遠房親戚土鰍,價賤無人養,但都是野生的,肥肥胖胖,非常有另一番滋味,和雞蛋一起煮成的土鰍鍋,真想回味一下。

還想去找個手錶,星辰錶有許多產品在香港並不一定買得到,只有三毫米厚的光動能手錶,是世界最薄的,一定準時,也不必換電池,但不便宜,要賣到四十三萬二千
円一隻。

當今天氣已漸冷,最好的取暖器是日本的石油爐,一點就熱,不必等待。上面還可以放一壺水,慢慢地沸了來沖茶。可惜航空公司的職員看到了就不准當行李寄艙,其實又沒甚麼可燃物,怕些甚麼?舊的已用久了,得找找方法買一個新的。

名言

2019/12/21

一位女明星說:

「甚麼東西都是腦筋決定的。知道自己要些甚麼,已經是一個很好的開始。這些鑽石多漂亮!它們是我的好朋友。除了健康,鑽石最重要了。」

「我拍戲時永遠不會坐下。一坐下服裝便皺了。我經常問我自己:要給觀眾看到我最好的一面?還是要坐下?這根本不必去選擇。」

「不過,我穿衣服是為了女人;脫衣服為了男人。」

「一個好男人一靠近我,我就一直感覺到緊張,性方面的緊張。」

「性和工作,是我生命中僅有的兩種東西。」

「如果要我選擇工作,或性,我會選擇工作。我很僥倖,到目前為止,我不必做這種選擇,至少一個星期之內不必。自從我長大之後,沒有擁有這兩樣東西,不會超過一個禮拜。」

「我找男人不會困難,他們會找到我。我在任何男人身上都會發現他們的好處。不,不,不能說所有男人,大部份的男人吧。」

「我自己想做麼就是甚麼,大家都在忙著想別人在想甚麼。自己想東西,才叫做為自己活下去。」

「幻想會使到自己快樂。我們不必花腦筋去折磨自己。要照顧自己的身體,不如先照顧自己的腦筋。一直往壞處想,腦筋會起皺紋的。」

「還是談談男人比較有趣味。」

「男人很滑稽,當他們追求我的時候,把鑽石鍊圈在我手腕上。得到了我之後,馬上要把燒菜的圍裙圍在我腰上,我才不罕鑽石的手銬呢。」

「不過我也不會和男人辯論的,一辯論,哪有心情去做愛?」

「有些女人不知道自己要些甚麼?我就知道自己要些甚麼。」

「怎麼去教那些不知道要些甚麼的女人?」

「不熟的女人,我是不教的,我對任何女人都不熟。男人才熟。」

「我相信性是一件不必羞恥的事。我看不出戀愛有甚麼罪惡。縱慾更是美妙得很。」

「性和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東西。 」

「沒有情感的性愛?不太壞呀。」

「性是一種很好的運動,對我們的身體很有好處,尤其是對皮膚和血液循環。你看,我的皮膺多好,摸一摸呀,你會感覺到我的皮膚是很好的。」

「最重要的是要先了解自己,知道自己要的是甚麼。了解對方?那並不重要。」

「我也忘了對性需要的時候。我一直做愛,怎會不記得?」

「我一直需要很多的男人。一個下雨天的晚上,有多幾本書看,比只看一本書好。」

「而且,只有一個男人的時候,你會想去改變他。多幾個的話,你就不必花功夫去改變他們了。」

「女人花太多時間去說:不、不、不。」丨

「她們一直在訓練自己說不,結果到了禮拜六晚上,只有留在家裡洗頭。」

「男人多好!沒有一件事比把頭靠在男人胸口上更舒服。可是也不必靠得太大力。」

「我把男人哄得以為自己是英雄人物,不過經常由我說拜拜。」

「我永遠不明白,為甚麼女人會為一個男人要生要死。失去一個還有另一個呀。為甚麼要痛哭?痛哭的時候嘴巴向下歪,皺紋就生出來了!沒有一個男人值得去長皺紋的。」

「婚姻是愚蠢的,我不相信有些事對男人來說是好的,對女人來說是不好的。女人結婚時是結婚,男人結婚是有時結婚,有時不結婚,完全由他們決定。」

「我們女人總比男人強,他們做愛做到疲倦時,我們還是可以照做下去。」

「性愛是一切東西的原動力。我們有很強的慾望,才會用這些力量去創作。」

「我工作時就不會和男人做,我要把這些力量省下來,放在我工作上。」

「至於生孩子,我不想生,在我小時,有一個洋娃娃,我知道自己的孩子不是洋娃娃,你不能在玩厭的時候把它扔掉?我不是一個做好媽媽的人,我尊敬那些一可以犧牲自己去做好媽媽的人。做母親是全職的。我已經有自己的事業,我不相信我會把兩種事業都做得好。」

說這些話的人叫梅•蕙絲Mae West,她自己寫劇本演舞台劇。到了四十多歲才拍電影,在好萊塢紅極一時。

梅•蕙絲出生於一八九三年,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

耐看

2019/12/18

走過了那麼多地方,還是覺得香港女人好看,耐看。

通病當然是有的,南方女子的個子矮、鼻扁平、身材絕不豐滿,又因為夏季太長,日照時間多,皮膚一般都沒北方女子那麼潔白。

但香港女人勝在會打扮,衣着的品味也甚高,就算不是名牌,顏色配搭得極佳,不相信你去中環走一圈,即刻和其他地方女人分出高低。

外表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在自信,香港女人出來工作的比率較任何地方高出許多。女人賺到了錢,不靠男人養,自信心就湧了出來。

有了自信,香港女人相對上很少去整容,大街上也看不到鋪天蓋地的整容廣告,沒有韓國那麼厲害。

韓國女子的條件比香港好得多,她們源自山東,有了美人的種,她們腰短腿長,皮膚細嫩,身材豐滿,但她們拚命去整容,是缺乏自信心的問題。

香港女人絕對不會高喊男女平等的口號,像美國人那樣,香港社會本身就不會重男輕女,你看所有高職都有女人擔當就知道。

但是在有自信了就看男人不起,這也是毛病,諸多挑剔之下就嫁不出去,不過單身就單身,當今是甚麼時代了,還說女人非嫁不可?

嫁不出去也可說是緣份未到,遲婚一點又如何,我有許多朋友的老婆都比他們大,但只要合得來就是,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誰會嫌法國總統的太太老了?

為結婚而結婚才是悲劇,已經快二十一世紀了,還糾纏在這個不合理的制度幹甚麼?單身又快樂的女人才是真正有自信的女人,女人賺到了錢,就可以像從前的男人娶小老婆,小鮮肉需要她們去教養。

柔情是女人最大的武裝,許多娶醜老婆的朋友,都是他們在最脆弱的時候,當真正需要一個伴侶,就不會去管別人說些甚麼。

外表再好看,也比不上氣質,氣質從哪裏來?氣質從讀書來。古人說一日不讀書,則語言無味;三日不讀書,面目可憎,是有道理的。

能多讀書,任何話題都搭得上嘴,書本不但讓人知識豐富;書本還讓人懂得甚麼叫謙卑,有了謙卑,人自然好看起來。

所謂的讀書,不一定是四書五經。讀書只代表了一種專注,一心一意地把一件事情做好,經過長時間的刻苦訓練,也同樣認識謙卑,賣豆腐也好,做菜也好,把廚藝弄得千變萬化,也可以讓人覺得可愛。

女人不斷地學習,不斷地找事情做,就不會顯得老,皺紋並不是一種要遮掩的醜事,人只要老得優雅,人只要老得乾乾淨淨,就好看耐看的。

看世界前線的女人好了,歐洲央行行長Christine Lagarde滿臉皺紋,一頭全白的銀髮,身材雖然枯枯瘦瘦,還不是照樣很耐看!

矮矮胖胖的德國總理Angela Dorothea Merkel做了多年,也沒被人趕下來,人怎麼老也有個親切的樣子,沒有人會恥笑!

在東方,韓國外交部長康京和也沒整過容,一頭灰白短髮配上枯瘦的身材,不卑不亢地和各國政要打交道,也絕對不須光顧整容醫生。

這些站在國際舞台上的女人,有個共同點,都心術很正,一走邪路,樣子即刻顯得猙獰,你看本來端莊美麗的緬甸首長昂山素姬,一依附權勢,對羅興亞民族加於種族清洗,馬上變成妖魔鬼怪,成為千古罪人。

所以相由心生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女人的美醜,完全掌握在她們自己的手裏,外表再好看,衣着再有品味,也改變不了她們內心醜惡。

虛榮心是可以原諒的,香港女人要表現她們在人生的成功,就算買一兩個名牌包包,這和男人一賺到錢就要買一隻勞力士錶戴,再下來買一輛賓士車一樣。

只要增加她們的自信,一切無可厚非,就連整容也是,工作上有需要,像表演行業,要整就去整吧,但絕對不能貪心,今天整這樣明天整那樣。整容會上癮的,你沒有看到那些甚麼明星,越整面孔越硬,嘴巴也越來越裂,再下去就變另一個小丑了。

好在一般香港女人都有自信心,她們一有時間便會去旅行,學習別人怎麼做菜,學習別人怎麼把這一生過得更加快樂。

希望她們不要變成美國女人,男士們優雅地替她們一開車門,就會被喝:「我不會自己打開嗎?」

希望香港女人一天美得比一天更好,希望她們保留着那顆善良的心,一直耐看下去。

哈爾濱來的女人

2019/12/14

走進辦公室的是一個長得很高的女人。

她不能說是很美。

「你好,我姓張,張愛玲的張。」女人伸出像鋼琴家的手來給我握,很細長耀眼:「法新社的嚴先生介紹的。」

嚴先生是新聞界中被尊重的長者,不太輕易為一個陌生女子做這種事,為了她,嚴先生率先親自來電話,而這個女人以名作家的姓和自己拉在一起,表示愛看書,初次見面,第一句話就想留深刻的印象給對方。

「請坐。」我客氣地。

女人身穿一件Leonard的薄綢衣服,但沒有該廠的典型妖艷的花紋,只選最不搶眼的黑白短裙,露出修長的小腿。

「妳和嚴先生是怎麼認識的?」我當然要摸清兩人的關係,但在我還沒問出口時,她已經——

「嚴先生來巴黎開報業大會時,我做過他的翻譯。」接著她說:「法國住了三年,法文還是不太靈光,我在紐約也工作了兩年,是當時裝模特兒。」

靜的也行,動的也行,真厲害。

「鞏俐和我是同班同學。」她說:「我想來香港試試,要是做不成演員,我想當導演。在巴黎大學,我學的是編導。波蘭斯基在我們學校教過,費里尼是我們的主任教授。」

波蘭斯基給美國趕出來後一直住在法國,在大學教課有可能,但費里尼已逝世,死前也沒聽過他要去法國教書,這點不對。

看到我的眉毛翹起了一邊,她說:「你不相信,我可以將大學畢業文憑傳真過來給你看看。」

我陪笑。

「呀,」她說:「香港人可真複雜,沒那麼容易信任別人。歐洲人就比較熱心,尤其是西班牙人,他們每天就是Amour Amour地,無時無刻地戀愛。」

是的,我也知道西班牙人不錯。

「我們大陸更糟糕。」

她終於說出了她的出處,與我猜想的相同。

「像我這麼一個單身從哈爾濱來的女人,要出國,可真不容易。」她說:「我千方百計,才弄到一張玻里維亞的護照,現在我甚麼地方都能去,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人可以阻止我。」

大陸的這些女人,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我將我在外國這麼多年來的生活經驗,寫成了一個劇本。這種戲比較有生意眼,一個女人在外國的掙扎,觀眾一定愛看。」

未必吧,我心想。

她似乎看到我的猜疑,即刻說:「其實我真正想拍的是文化大革命的那段事跡,這個故事背景太偉大了,我想告訴世人,一個女子無親無故,是怎樣地捱下來的,當年的生活,是多麼地悲慘!能夠生存,一定有過人之處,戲拍出來一定賣錢。」

我正要說已經沒有人愛看文化大革命的事時。

她說:「我知道,也許這種題材已經有人拍過,或者過時。還是我剛才講的第一故事有把握,我們可以加很多床上戲。像她去求人時,是怎麼給人家佔便宜的部份,有情慾的鏡頭,是很自然的。」

一個藉藉無名,又沒有演戲經驗的演員,即使脫衣服,也不一定有人買票。「劇本在我酒店。」她媚著眼:「你可以到我房間研究研究。」

我清了喉嚨,但沒有跟她走的意思。

忽然,她發作起來:「你們男人都是沒有良心的!」

這跟有沒有良心有甚麼關係?

不等我出聲,她喋喋不休地:「你們只會利用我的身體,在大陸那些高級幹部也是一樣,在巴黎公寓的包租公也是一樣,在紐約的餐廳老闆也是一樣。沒有一個人同情過我!你們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我的身體了!」

我沒有要你的身體呀!我的小姐,我站了起來,想下逐客令。

嗚,嗚,她哭了出來。

對付這種女人,只有打電話叫警衛,我伸手過去——她整個身體撲前,兩手按著電話筒。同時雙臂一挾,低領中胸前的兩團東西像要掉出來似地:「你就算可憐可憐我吧。給我一個機會,我再也不想回到洋人的社會。要給,也給自己人。您不肯來酒店,就在這裡好了,您要是怕,我可以……」

她張開了嘴巴。

我伸出手,向她摸去。

她閉上眼。

我撫摸她的頭髮,她靜了下來。大概是很久,已經沒有人摸過她的頭髮了。

將她由椅子上扶起,我送她出門口。

「您為我打一個電話,我就乖乖地走,您能答應我嗎?」

我點點頭。

「您一定認識區丁平導演,你替我介紹一下。」

想起法新社的嚴先生,我明白了,無奈地點點頭。

她大喜,眼淚即刻停止,揚長而去。

關起門,舒了口氣,這時才發覺,從頭到尾,我只講過:「請坐」兩個字。下次學會連這兩個字也不說了。

有聲書的世界

2019/12/11

我從多年前開始,就再三呼籲,請愛書籍的朋友,接觸一下有聲書吧!

眼眸一疲倦,沒有甚麼好過聽書,聲音又像母親向子女朗讀,有機會試試,是莫大的幸福。

有聲書起源於提供視障者愛好文學的門框,對一般人來說,聽取小說或讀詩歌,在空閑的時候,尤其是在堵車途中,怎麼說,也好過聽流行曲。

當美國已經把有聲書發展成出版事業的重要商業市場,我們還以為這是賺不了錢的,就算投資,也會很容易地被盜版,得不償失。

漸漸地,大陸已經醒覺,開拓了聽書的市場,帶頭的是「喜馬拉雅」,他們進一步地利用FM電台,流量經已佔到市場五十巴仙以上,最暢銷的著作能達到八千萬到一億五千萬人數收聽,平台用戶逐漸生長,目前戶量已突破了二億六千萬人。

其他平台不斷地加入戰場,喜歡看書的網友「蠧魚漫遊」最近介紹了我一個叫「微信讀書」的網站,更有數不清的佳作供我細聽,我在靜養的這段期間,有聲書令我更加注視,當今我已經成為習慣,睡前不聽書不能入眠,新作品不斷出現,我也不停地搜索喜歡的。

最好,最成熟的聽書網站是Audible.com,本來都限於英文書,看準了大陸鉅大的市場,它已來一個Audible in Chinese的,初翻一下,已有「戰爭與和平」、「老人與海」、「呼嘯山莊」、「少年維特的煩惱」等等經典的中文翻譯,當然也少不了本身中文的「駱駝祥子」、「三國演義」等等。

也許這些書你年輕時已經讀過,當今重溫,又有不同感受。好書是可以一聽再聽的,像金庸作品,可以在「金庸聽書」的網站找到所有著作,除了國語,也有粵語版本和其他方言,聽起來特別親切,如果你想接觸到聽書世界,我大力推薦。

當然,聽原文是一大享受,Audible除了中英文之外,還有歐洲各國語言,另有日文、印度文等等,是全面性的。

現在中文聽書,還是處於一個嬰兒階段,沒有美國那麼厲害,也請不到高手來錄音,像微信讀書,有些作品只用了文字轉聲音的軟件,以機械聲讀出,不過對於不值得用眼睛去看的書,像東野圭吾的作品,我也能忍受下來,聽完他所有著作。

中文網上,一些冷門的翻譯作品也有人欣賞,像「洛麗塔」、「刀鋒」、「人間失格」等等,但多數聽者還是會選「盜墓筆記」和「鬼吹燈」等。

邊看文字邊聽書也是一種經驗,很多機械聲的書都有原文刊載,喜歡的話看讀的人聽起來是雙重享受。

至於英文聽書,我一向不喜歡聽美國腔的,尤其是加州式的美國大兵的英語,我對這一類的英文有強烈的反感,他們每一句話的尾音都係問號一樣地提高音調,有時在餐廳中聽到兩個長得很漂亮的中國小妞講英語,再怎麼穿得性感也令我反胃,起身就走。

美國人講英語,只限於東部的還能忍受,其他鄉下佬說錄音極為難聽,講得最好的當然是英國人,美國人屬於極少數,這麼多年來也只有Gregory Peck講得好,近年當然有演《小丑Joker》的Joaquin Phoenix。

電影上有一點知識的角色,都要叫英國演員來擔任才有說服力。像Anthony Hopkins, Gary Oldman, Michael Caine, Ian McKellen, Sean Connery等,他們的聲線都經過嚴格的舞台訓練,珠圓玉潤,字字聽得清清楚楚,尤其是John Gielgud,聽他唸的莎士比亞十四行詩,簡直是天籟之音。

最近我在Audible找到兩本小說,由知名演員讀出,一是Benedict Cumberbatch讀「Sherlock Holmes Rediscovered Railway Mysteries」,這個馬臉小生的面容實在醜得不能讓人接受,在電視片集演福爾摩斯演紅了,才看得慣。

以前看福爾摩斯是小時候了,當今重溫,覺得實在易讀,引人入勝,又可以在有聲書上把所有的福爾摩斯小說找出重聽一遍。

另一部叫《The End Of The Affair》,中文名譯為「戀情的終結」或「愛情的盡頭」,辭不達意。Affair這個字一定事包含了婚外情,譯成「情事已逝」還有點意思,作者Graham Greene把婚外情寫得非常詳盡,雖有性意,但一點感覺也沒,簡直應了「No Sex Please, We Are British」這句話。小說的好處在主人公的內疚和慚愧,感動了所有發生過婚外情的男性讀者,這本有聲書由名演員Colin Firth讀出,聽他娓娓道來,是極大的享受,不容錯過。

滿足餐

2019/12/04

休息期間瘦了差不多十公斤,不必花錢減肥,當今拍起照片來,樣子雖然老,不難看,哈哈。

為甚麼會瘦?並非為了病,是胃口沒以前那麼好了,很多東西都試過,少了興趣。

年輕時總覺得不吃天下美食不甘心,現在已明白,世界那麼大,怎麼可能?而且那些甚麼星的餐廳,吃上一頓飯幾個鐘頭,一想起來就覺得煩,那裏有心情一一試之?

當今最好的當然是Comfort Food,這個聰明透頂的英文名詞,至今還沒有一個適當的中文名,有人嘗試以「慰藉食物」、「舒適食品」、「舒暢食物」等等稱之,都詞不達意,我自己說是種「滿足餐」,不過是拋磚引玉,如果各位有更好的,請提供。

近期的滿足餐包括了倪匡兄最嚮往的「肥叉飯」,他老兄最初來到香港,一看那盒飯上的肥肉,大喊:「朕,滿足也。」

很奇怪地,簡簡單單的一種BBQ,天下就沒有地方做得比香港好。叉燒的做法源自廣州,但你去找找看,廣州那有幾間做得出?

勉強像樣的是在順德吃到,那裏的大廚到底是基礎打得好,異想天開地用一管鐵筒在那條脢肉中間穿一個洞,再將鹹鴨蛋的蛋黃灌了進去再燒出來,切到塊狀時樣子非常特別,又相當美味,值得一提。

叉燒,基本上要帶肥,在燒烤的過程中,肥的部份會發焦,在蜜糖和紅色染料之中,帶有黑色的斑紋,那才夠資格叫為叉燒,一般的又不肥,又不燶。

廣東華僑去了南洋之後學習重現,結果只是把那條脢肉上了紅色,一點也不燒焦,完全不是那回兒事,切片後又紅又白,鋪在雲吞麵上,醜得很。但久未嚐南洋雲吞麵味,又會懷念,是種《美食不美 Ugly Delicious》,也成為韓裔名廚張錫鎬的紀錄片名字。

在這片集中,有一集是專門介紹BBQ的,他拍了北京烤鴨,但還沒有接觸到廣東叉燒,等有一天來香港嚐了真正的肥燶叉燒,才驚為天人。

這些日子,我常叫外賣來些肥燶叉燒,有時加一大塊燒全豬,時間要掌握得好,在燒豬的那層皮還沒變軟的時候吃才行。

從前的燒全豬,是在地底挖一個大洞,四周牆壁鋪上磚塊,把柴火拋入洞中,讓熱力輻射於豬皮上,才能保持十幾個小時的爽脆。當今用的都是鐵罐形的太空爐,兩三小時後皮就軟掉了,完全失去燒肉的精神。

除了叉燒和燒肉,那盒飯還要淋上燒臘店裏特有的醬汁才好吃,與潮州滷水又不同,非常特別,太甜太鹹都是禁忌,一超過後即刻作廢。

中國人又講究以形補形,我動完手術後,迷信這個傳說的人都勸我多吃豬肝和豬腰。當今豬肉漲得特別貴,但內臟卻無人問津,叫它膽固醇。我向相熟的肉販買了一堆也不要幾個錢。請他們為我把腰子內部片得乾乾淨淨。豬肝又選最新鮮,顏色淺紅的才賣給我,拿回家後用牛奶浸豬肝,再白灼,實在美味。

至於豬腰,記起小時家母常做的方法,沸一鍋鹽水,放大量薑絲,把豬腰整個放進去煮,這麼一來煮過火也不要緊,等豬腰冷卻撈出來切片吃,絕對沒有異味,也可當小吃。

當今菜市場中也有切好的菜脯,有的切絲,有的切粒,浸一浸水避免過鹹,之後就可以拿來和雞蛋煎菜脯蛋了,簡簡單單的一道菜,很能打開胃口。

天氣開始轉冷,是吃菜心的好時節,市場中有多種菜心出現,有一種叫遲菜心的,又軟又甜,大大棵樣子不十分好看,但是菜心中的絕品。

另一種紅菜心的梗呈紫色,加了蒜茸去炒,菜汁也帶紅,吃了以為加了糖那麼甜,但這種菜心一炒過頭都軟綿綿地色味盡失,雜炒兩下子出鍋可也。

大大棵的芥蘭也跟着出現,我的做法是用大量的蒜頭把排骨炒一炒,入鍋後加水,再放一湯匙的普寧豆醬,其他調品味一概無用,最後放芥蘭進去煮一煮就可上菜,不必煮太久,總之菜要做得拿手全靠經驗,也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不是高科技,失敗兩三回一定成功。

接着就是麵條了,雖然很多人說吃太多不好,但這陣子我才不管,盡量吃。我的朋友姓管名家,他做的乾麵條一流,煮過火也不爛,普通乾麵煮三四分鐘就非常好吃,當然下豬油更香。最近他又研發了龍鬚麵,細得不能再細,水一沸,下一把,從一數到十就可以起鍋,吃了會上癮。

白飯也不能少,當今是吃新米的季節,甚麼米都好,一老了就失去香味。米一定要吃新的,越新越好,貴價的,日本米一過期,不如去吃便宜的泰國米。

當然,又是淋上豬油,再下點上等醬油,甚麼菜都不必,已是滿足餐了。

別怕,醫學上已證明豬油比甚麼植物油更有益,儘管吃好了,很滿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