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8 年 06 月

名牌手袋

2018/06/30

日本經濟泡沫破裂,至今也有十幾年了吧,但因他們家底雄厚,又有穩定的社會福利,還不至於弄到日子過不了。

大家應省則省,雖然物價已較從前便宜,到底儲蓄日漸縮小,本來應該擔憂的,但大家如此,也擔憂不了那麼多。

花錢不像從前那麼窮兇極惡,世界藝術品的拍賣當然不再涉足,當年他們幾億美金買一幅梵谷的向日葵,後來又發現似乎有點問題,要出手可不那麼容易。

有錢的時候,女人大多數擁有一顆一卡拉的鑽石。日本人買鑽石有個習慣,永遠以一卡拉作為標準,小一點的不要,大一點的買不起。這一批鑽石,已回流到香港,這一次跟我到北海道,有位團友是鑽石商告訴我的。

「賣鑽石還差不到哪裏去,有一天要賣的是HERMES或LV手袋,就糟糕了。」我說。

日本女人對於名牌的迷戀,已達到反常的心理,你有一個,我也非擁有不可,中學生們也幹所謂「援助交際」,用性與老頭交換一個名牌手袋,如果她們一齊把這些手袋都賣出去,一定把市場搞垮。

日本的熱潮,常在數年後流行到香港,他們出版了很多名牌貨的雜誌,當今在香港也看到了中文翻譯版本。

也真不明白為甚麼,一個皮袋對女人是那麼的重要!像從前的男人戴一個金勞,當今女人非有名牌手袋不可。也許是沒甚麼自信,以為不拿名牌就嫁不出去,真是可憐。有一個栢金鱷魚皮手袋,就成了Blue Blood了嗎?這世界沒那麼簡單,都要看代價。

香港女人樂此不疲,拚命買。有一點是和日本不同:那邊的,出盡法寶,還是買一個真貨;香港的,不努力,買了一個深圳製造,還招搖過市,讓我們一眼看穿,更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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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士忌吾愛

2018/06/29

和天下老饕吃到最後都欣賞一碗越南牛肉河一樣,劉伶的共同點是一杯單麥芽威士忌。

中國人喝威士忌的歷史甚淺,更比不上七十年代的白蘭地狂熱。當地宴客,桌中沒有一瓶XO之類的,簡直不入流,白蘭地曾經所向披靡地征服整個東南亞。在中國,更是白酒的天下,威士忌擠不到邊上去。

外國人以為中國人喜歡烈酒,白蘭地和威士忌同時想攻下這個市場,結果還是法國人狡猾,說白蘭地是葡萄造的,有益身心,而威士忌是麥造的,喝之不舉。這宣傳厲害了,沒有人再敢碰威士忌。

從九十年代到當今,人們生活逐漸轉向富裕和優雅,威士忌才抬頭,大家都喝單麥芽威士忌去。

為甚麼是單麥芽呢?單麥芽是甚麼?還是有很多人搞不清楚。照字面看,是用一種的麥芽釀製的吧?完全錯誤,單麥芽Single Malt指的是一家廠造的,不像混合Blended的製法。所謂混合,是從別人的廠買來,經自己的調酒師們調配出獨特的味道的。

這又要從頭說起了,威士忌是甚麼?威士忌是從大麥釀造的酒提煉出來,也可以說把啤酒一次又一次地蒸餾,蒸餾出酒精度極高的酒來。這時的酒,沒有顏色,是透明像白開水的,也沒有甚麼味道,除酒精味之外。

威士忌要浸在木桶中,顏色才出來,味道才出來,道理就那麼簡單。

早年我們喝的混合威士忌,像尊尼走路、芝華士不是不好喝,而是為了大眾口味,變成了一般,是個性不強,喝了不會記得而已。

那麼就不好喝嗎?也不是,所謂的好喝,第一是不嗆喉。強烈的酒精,會讓人喝了拚命咳嗽,喉嚨像被燒灼,感覺並不良好。

尊尼走路分紅牌、金牌和黑牌,愈貴的愈陳年,酒精被揮發,喝了就順喉。大量生產的,放在木桶中的時間愈來愈短,就愈來愈烈,從前的產品較有良心,就算是紅牌威士忌,也喝得過,現在沒有黑牌級數的話,皆為劣酒。這一點白蘭地也是一樣的,早年的V.S.O.P,就比當今的XO好喝得多。

當大家發現單麥芽威士忌有不同的個性和香味之後,混合威士忌漸被遺忘,只配在歡樂場所喝喝,內地的,還假酒居多呢。

對單麥芽威士忌的認識,也只局限於售價,總之愈陳年愈好,愈貴愈好,拍賣行中的極品,已達到一百萬港幣一瓶!

我會不會去喝?當年會,是別人請客的時候。自己買來喝的話,我認為麥卡倫的三十年已是極品,要認清楚是金字藍色底的招紙,大字寫着Sherry Oak的才好買。

威士忌靠浸木桶,而所有橡木桶之中,只有釀過Sherry酒的,再寄回到麥卡倫廠浸威士忌的才是最優雅的。香醇、順口不用說,簡直是一喝難忘,當今雖然已愈賣愈少,但比起其他莫名其妙的,還是合理得多,如果見到了一定值得收藏,這是人生必喝的威士忌之一,錯過了是一種損失。

千萬別見到只是麥卡倫牌,又寫着三十年的就買,這家廠見顧客只識年份,便拚命推售。有一種三十年的,寫着是Fine Oak(好橡木),也不知是甚麼木?總之是好橡木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木桶流出來的東西喝來無益,別去碰它。

我到麥卡倫廠參觀時,帶我去看的工作人員指着他們新建的大廠房,笑咪咪地告訴我:「你看,這是大陸客貢獻的。」

當然,英格蘭單麥芽威士忌還有各種不同的味道,像泥煤味很重的,美國波本威士忌味很重的,數之不清。各樣都去試一試,試到你認為最適合自己味道的為止,再拚命試喝不同年份的產品,不必每一種味道的威士忌都研究得那麼深。

日本人學任何一種東西,都從基本的開始,所以他們一來就用釀Sherry的橡木桶,數十年後,成熟了,自然會有很多人欣賞。

當今日本威士忌也賣得很貴,而且難找了,對於初入門的劉伶應該怎麼選擇呢?我認為初試的話,不如買一瓶鏞記已故老闆甘健成稱為「雀仔威」的Famous Grouse,它的商標是一隻野雞,從一八九六年創立,一直用波本桶和Sherry桶來浸酒。我到麥卡倫廠時看到一輛它的貨車,問廠裏人為甚麼會有雀仔威在這裏出現,原來是給他們公司買去了,出名的麥卡倫當然不會走眼,大家可以放心地喝這個牌子的酒。

其實我懷疑有多少飲客真正懂得甚麼是單麥芽威士忌,也許他們喝第一口還是可以分辨得出,但一醉了,甚麼威士忌加了冰加了水加了梳打,都是一樣的。

燒酎名牌

2018/06/29

「燒酎的來源了解,現在實際一點,有甚麼好牌子可以介紹?」小朋友問。

「還有幾個名詞要弄清楚,請耐心聽。」

第一,燒酎分甲類和乙類。這連日本人也不太清楚,這是在一九四九年酒稅法定下來的。

第二,乙類燒酎用番薯製造,還有用米、麥、蕎麥和黑糖做的,稱為舊式燒酎,只經過一次蒸溜而成。

第三,甲類燒酎是採取外國的連續蒸餾法,像釀白蘭地或威士忌一樣,蒸餾了一次又一次,至到沒有雜質,酒精醇度很高為止,這種燒酒,通常用來醃水果,或與別的酒混合成雞尾酒,少人淨飲。

九州造的燒酎最受日本人愛戴,代表性的有福岡釀造的「紅乙女」,大分釀造的「巖窟王」,鹿兒島釀造的「白金之露」和「薩摩紅」,奄美大島釀造的「彌生」。

至於九州下面的沖繩島,最著名的泡盛叫「久米島之久米仙」。沖繩島人還考究喝陳年佳釀,稱之為「古酒」,名牌有「響天」,和「松藤限定古酒」。

一般的沖繩島泡盛,以七百二十米釐裝,賣一千多円,近來愈賣愈貴,像一枝叫「舞富名·花酒長期熟成」的,貯藏了十年,要賣一萬五千円,合港幣一千二百多塊了。

番薯燒酎代表性的牌子是上述九州釀造的那幾種,售價不高,小瓶的一千多円,大瓶一點八公升的兩千多円。瓶子的設計愈來愈漂亮,有的是裝進一個陶缽的,用枝木勺掏酒來喝,叫「五百年藏」,賣五千多円。

麥燒酎代表性的有「百年孤獨」和「決戰前後」,米燒酎則有「沉默二十年」、「花懷石」、「貴氣質」,黑糖燒酎有「濱千鳥之詩」,混合酒有「吟香露」,甲類燒酎有「面壁九年」,酒名皆取得甚佳。

燒酎

2018/06/28

燒酎Shochyu,就是我們的燒酒,也叫土炮和孖蒸。北方人的白酒,就是把燒酒連續蒸餾,提高更強的酒精度。

日本人一向喝的是清酒Sake,燒酎的出現,也不過一百年,屬於一種劣酒,只是勞動者才喝的。

最初應該由韓國傳來,韓國人稱日本清酒為「正宗」,取自「菊正宗」牌子的名字,他們自己做的燒酎「真露」,雜質甚多,喝了會拉肚子,故要滲一小瓶韓式「濟眾水」,才沒毛病。

韓國人來到日本,住了下去,用日本的大好白米做燒酎,水準就高得多了。著名的牌子叫「寶Takara」,有二十五度。四五十年的霓虹燈廣告,只能在韓國人聚集的御徒町看到,不是很有名。因為便宜的緣故,窮學生開始愛上燒酎,但它極難下喉,有股很古怪的味道,所以就放一粒鹽醃的軟酸梅進杯子裏面,用把長柄鐵匙搞爛了,加燒酎,才能喝得下。

當年一些著名的大眾酒場,像京成立石車站附近的「宇多」,客人都喝酸梅燒酎,侍者捧著一點八公升的特大酒瓶,見人乾了杯即刻添上。酒便宜,小菜如煮牛雜也便宜,大家喝得不亦樂乎。這群窮學生長大,後來成為社會支柱,對燒酎的嗜好依然,便開始製造自己的名牌。混來喝的也不止於酸梅,可加滾水、烏龍茶和蘇打來喝。年輕一輩愈溝愈淡,不像清酒那麼易醉,也跟著大喝特喝。

目前,燒酎已變成了最時尚的飲品,不喝簡直跟不上潮流,賣得比清酒貴得多。各種牌子不斷出現,連沖繩島生產的番薯燒酎,叫為泡盛Awamori的,也被捧到天高。但是韓國燒酎,除了「寶」牌,還是不受歡迎。有了電視劇的韓片之後,也許日本人才改觀吧?

新發明

2018/06/27

在醫院等候看症,最想知道的一件事就是:甚麼時候輪到我?乾等有時一至二小時,走開的話,又怕院方來叫,坐立不安。

針對這個問題,北海道函館五陵郭醫院和富士影印發明了一套系統,利用富士的電子紙E-Paper操作。

首先,進入醫院的登記處,職員就會把你的編號、要看的是甚麼、看甚麼醫生等等資料寫進電子紙做的卡中。

資料建立後,你想知道的事,就會出現在大堂那個大Plasma電視機中,看已排到幾號去照X光等等。

離開大堂,醫院各個角落都設有電腦,把卡插進去,也可在熒光幕上查看。知道了號碼還有一排等,你可以到醫院周圍歎一杯咖啡。但醫院怎麼通知你呢。用你的手機呀!

日本手機當今都有掃描器閱讀二次元的Bar Code,它和一條條的粗幼線Bar Code不同,印的是像指紋般的花樣,閱讀資料。在百貨公司地下食物部買牛肉時,用手機掃描這二次元的Bar Code,就能查出這塊牛肉的產地和屠宰日期,由甚麼公司販賣等等。

好了,回到醫院的二次元Bar Code,在外面喫茶店裏的病人,用手機閱讀,即知已經到了幾號,出現「請耐心等待」和「就快輪到你」的字句,可以慢慢走回醫院。

診斷後回家,忘記覆診的日期,再次用手機閱讀,即出現通知。香港醫院也應該學習使用這套系統。

但是日本的新發明,並非每一種都實用,他們也會很笨拙地製造一些玩意來,像有兩個環,讓你綁在腰間,雨傘收起來插進去,有如劍鞘。還有一張大紙卡,讓你把襯衫依次序疊起,就能摺得整整齊齊。這些新發明,都可以在Tokyu Hands買到。

安全套也瘋狂

2018/06/26

日本最受年輕人歡迎的鋪子,除了甚麼「沖涼猩猩Bathing Apes」之外,還有一個連鎖店,叫「安全套也瘋狂Condomania」。

店開在流行時裝區,如六本木一帶,總是擠滿人,大家只覺得好玩,不難為情。

裏面賣的是各形各式的安全套,你能想到甚麼有甚麼,最普通的是藏在一道神符之中,日本人常掛在汽車倒後鏡架上求平安的那一種,還有CD唱片、打火機、鋼筆、核桃等等。當今賣得最多的是外表看來,像救生圈糖的。如果在慾海中遇到一個愛滋女郎,那個套子是名副其實的救生圈。

女孩子皮包中放一個,跌出來也不怕給父母親看到。走進店中的人,都買一兩個。價錢從四五十塊到百多塊港幣。

本來生意應該不錯的,但是近來賣出的數量愈來愈減少。在一九八○年代的顛峰七億個,至二○○三年時,跌到三億個。

最大的安全套公司叫「岡本Okamoto」,他們的發言人說:「主要原因,都是給互聯網害死的。」

這話怎麼說?當今寬頻上網金愈來愈便宜,有的是通宵免費,沉迷在網上的人,對性是沒時間,也沒興趣的。

年輕人,總會有性衝動的呀,說得不錯,谷精上腦時,就進入色情網頁自行解決。

洋妞、東方佳麗,你喜歡甚麼對象,都脫光衣服給你看。日本青年的性教育都是由此中來。但是,和那些女人做愛的男人,都不戴套子,就以為不必用了,所以少了人去買。

好在日本人一般都愛乾淨,所以愛滋病的患率減至最低,全國一億二千八百萬人之中,只有一萬一千個踏到地雷,但近年有增加的趨勢,炮兵團到處亂闖,因果循環,再多安全套,也不安全了。

卡通裝

2018/06/25

日本女人,有時不跟歐美,自創起時裝來。今天在心齋橋看見幾個路過,戴一頂四五十年代流行的圓形草帽,帽邊露出髻曲的金色假髮。身穿短衣短褲,露出兩條粗腿,穿巨大高厚的鞋子,假扮成一個洋娃娃。

臉上塗得白白地,眼睛上下貼著假睫毛,像燈芯一般粗大。雙頰點上雀斑,唇膏只塗一個銅板那麼小的一團,自認為漫畫中的少女,我們看起來像是恐怖片中跳出來的人物。

日本女人一向有看「寶塚歌舞劇」的傳統,祖母喜歡了教母親看,母親又教女兒看,迷戀這劇團的人也真不少。

如果你曾經看過,就知道劇中的男人都是女人扮的,樣子不男不女。女的變成洋娃娃,兩者都是把眼睛畫成常人的雙倍那麼大。

自從年輕男子有了各種漫畫書,女的不執輸,也出現了多個少女漫畫家來,書賣得滿堂紅。

她們畫的是以「寶塚歌舞團」的男女主角為形象的漫畫,人物都變成畸形,一半日本人一半洋妞,邪氣十足,有時漫畫中還加了些性幻想,更是令人作嘔。

這些漫畫影響了現實生活,當今時裝店賣的盡是些卡通服裝。化妝品也跟風,七彩繽紛,愈怪愈好。

其實年輕人有他們的想法,也不必看不慣。想起當年在學校時,也遭過父老的白眼,但連老嫗也穿卡通裝,就慘不忍睹了。

當今看滿街上的漫畫少女,像米奇老鼠和他的女友米妮一樣,戴白手套,只有四根手指,穿著超大號的鞋子,給現實生活中的老鼠看到了,也會嚇暈了吧?

浴衣

2018/06/24

我們在日本旅行,旅館一定放好幾件衣服在櫃子裏,換上後便可以去泡溫泉或穿著到宴會廳吃晚餐。

這件衣服不叫「和服」,只能稱為「浴衣」Yugata。

有些人穿得很好看,有些不像樣,是有點竅門的。首先,有大中小三個尺寸,如果看不到你要的,可叫侍女拿來,我走進旅館第一件事就看有沒有大號或特大號的。大是Dai,特大是Toku Dai,關照一聲即可。中或小號的,房內一定具備。

把浴衣張開,掛在肩膀上,兩手插進寬大的袖裏通出,是第二個步驟。

浴衣的兩邊都有個尖角,先將尖角對好,一拉,把整件漿過浴衣張開,是第三個步驟。

左右兩手各抓著尖角,右手那邊先伸到腰骨部份,按住。再把左手的尖角緊緊地包上。這時照照鏡子。看整不整齊,當然兩手還是要按在尖角處,以防走樣,是第一步驟。

第五就是纏腰帶了。男人纏在肚腩處,肚臍和生殖器的中間部位。女的才纏腰。纏好了打一個結,過長部份塞入腰帶之中。

腰帶常會滑落。有一個偷雞方法,就是自備一條伸縮性的帶子,有個膠貼扣,纏上一圈,即能自動貼緊,再綁腰帶,就不會出毛病,這條東西可在任何和服店買得到。

浴衣在夏天才能穿出街,和大家一齊跳盆踊時最流行。有便宜有貴的,最高級的是小千谷縮的麻質浴衣。小千谷在新潟縣,我這次辦的旅行團就要到訪小千谷,到時大家可買一件來穿穿。

浴衣有三拍子的原子,所謂三拍子,就是「用」、「美」和「樸素」。小千谷縮薄如蟬翼,上兩個條件兼有。樣子樸素,其實很貴,但一件可以穿上一世,值得。

愛情酒店

2018/06/23

在日本的鄉下行車,路旁常看到一些巨大又古怪的建築物,那多數是他們的彈子Pachinko店,吸引不少的顧客。

當今,別以為是娛樂場所就走進去;這些古怪建築,變成了愛情酒店。

年輕人發生性行為,不能到男方或女方的家裏,美國人多數在汽車中做,歐洲人隨地搞,日本人沒地方去,只有找愛情酒店了。一向這行業的生意特別興隆。

愛情酒店已是一個先進的叫法,從前稱為「帶進屋Tsurekomiya」,多數是榻榻米房,裏面有安全套或強精飲品的自動販賣器。有的放映些色情電影,新玩意有個錄影機,把行為拍下帶回家互勉。

日本家庭已是榻榻米,有床鋪的愛情酒店才新奇,命名為巴黎或羅馬房。

但這些酒店老闆都老了,生意交給下一代。這下子可好,各出新主意,把酒店改得有多怪是多怪。

代表性的是一家叫「岩石The Rock」的,外表是幾塊大岩石堆成,門用鐵欄。據這家人的老闆說,是代表開在三藩市的監牢,房間也像牢房,帶給客人新的刺激,生意滔滔。

另一家叫「雪人」,裏面像愛斯基摩人住的雪床。還有「亞里峇峇」如探險記,更有些裝修成醫院的。

愛情酒店愈來愈像主題公園了。

也不是每一家都怪形怪狀,年輕老闆到了紐約留學,回來便把酒店改為「設計家的旅館」式,每一間房間都有不同的情調。

至於經濟水準有點基礎的白領階級,則多數利用正統的酒店來開房,像東京赤坂的幾家大酒店,都收這些時鐘顧客。從咖啡店和餐廳裏喝完東西,乘電梯上房,神不知鬼不覺。

收入差的,有最大的愛情酒店,是公園。

悼波登

2018/06/22

世界上的眾多飲食節目中,不管你同不同意。我認為拍得最好的當然是安東尼.波登Anthony Bourdain主持的,原因很簡單,他很真,不造作。

當然也讀過他的成名作《廚房機密檔案》2000年和《名廚吃四方》2001年,不覺得有甚麼了不起,但是電視節目出來後一看,就喜歡上,而一直追到現在,錯過了就從YouTube找回來欣賞,的確是拍得精彩,與眾不同的。

忽然,在CNN新聞上看到他去世的消息,真是有點愕然。怎麼死的?才六十一歲,原來是自殺。

好端端的一個人,事業的巔峰雖有一點過了,但是正處於收成年齡,為甚麼要結束自己性命?傳媒所有的反應都說是憂鬱,的確,醫學界已經研究出來,這不見甚麼心理上,而是生理的一種病,可以用藥物來治療。

對於他本人,也再沒有甚麼藥可救了,他年輕時已經沉迷海洛因,甚麼毒品沒有嘗過?這一點他從不隱瞞,無數次地公開討論,之後他戒了,但沒有停過酗酒和抽煙,後者也戒掉了,是為了他那十一歲的女兒。

女兒還小,也應該為她而活呀,這一點仍然救不了他。從他最近的節目中,我們可以看到他已經疲倦,雖然還一直探討人生意義,但已經失去了好奇。

這個人的人生哲學有十條:

一,我不管。一向我行我素的他,從不聽意見,所以甚麼防止自殺學會的話也不會聽得進去了吧,他應該感覺到已江郎才盡,這個世界也看透了,沒有甚麼可以依戀才死的,走的是和海明威一條路。

二,做不同的事。其他飲食節目很假,他很真,已是完全不同,他尤甚憎恨一些靠飲食節目來賣糖尿病藥的八婆主持人,不停地公開罵她們。

三,永遠準備好。這也代表了先把基礎打好,隨機應變,沒有坐直升機就會成功的事。

四,做的事要自己有興趣,他愛旅行,愛美食,愛交朋友,他說不然怎麼做得下去呢?

五,找尋自己的理想。這是承接做有興趣的事,從這方向去走,去努力,一有機會便去試,努力之後達不到目的,對自己也有個交代。

六,享受過程。也許你的目的不一定會成功,但是已經參與了你喜歡做的,便去享受每一刻的樂趣吧,別一直訴苦。

七,做了才說。別等,別夢想,要實踐,比方說寫作,別管是不是可以發表,是坐下來寫,不開始,永遠沒有機會成功。

八,感情的投入,一接觸到你想做的,就要和談戀愛一樣地無時不刻去和工作交纏,一心一意盲目地投入。

九,抓住機會,不要等,一等就溜走。

十,保持簡單,別把事情搞得太複雜,煎一個雞蛋就一個雞蛋,不要加牛奶加芝士,原汁原味最好。

安東尼.波登所說的,和我們的「做就是五十、五十,不做,機會是零」的想法很相像,不但是做人哲學,吃的喜好也接近。

問他最愛吃甚麼?死前的最後一餐是甚麼?他一向的回答是焗一根牛骨,吃它的骨髓,不然來幾片吞拿魚魚腩刺身,或者是一碗河粉。

他最喜歡吃越南牛肉河了,我想這也是全球懂得吃的人的共同點,他在一個節目中就與奧巴馬一塊聊天,吃的也是越南河粉。

除了這些,他還愛吃烤豬,尤其是那脆豬皮,他也愛新加坡的小吃,可惜他沒有機會嘗到昔時那真正好的。

討厭的食物也很接近,他從不吃飛機餐。

在節目中,有人說他很幽默,但是我看不出他幽默到那裏去,也不很瀟灑。尖酸刻薄倒是真的,讓人感到好笑的還是那份真摯,只有他敢說出來,觀眾當然聽了大樂,但是的確不屬於幽默。

怎麼會成為一個成功的食家呢?那個美國鄉下長大的小子?那是從他到法國去探親,吃到一等的生蠔開始,愛上了,就此不斷旅行,不斷追求,大膽地,甚麼東西都可以放進口,包括非洲人吃的羊睾丸,越南眼鏡蛇的膽,但他並不以吃奇怪食物見稱,他曾經說交給那個光頭的胖子吧,說的當然是安德魯.席曼。席曼在訪問中當他是老友,但他顯然地看席曼不起。

並不是對他所有的看法都贊同,那是大家的命不同,成長中的胃各異。他會很欣賞熱狗、漢堡包和披薩,一大口一大口地吞。咦!怎麼會感到那個好吃?這很容易解釋,我們看到他吃熱狗,就像他看到我們吃雲吞麵一樣。

所有節目中,壯年時拍的《No Reservations》最好看,可以翻成不訂座,也可以說是不設防,到了近年的《不知名地點》就感到他的疲勞,尤其是拍美國小鎮的,看得辛苦。

著作等身,寫了很多本書,也寫過漫畫式的文章和傳奇小說,最好的一部是《Appetites》,是本烹調書,反璞歸真地寫他做給女兒吃的家常菜。

怎麼教他那兒童吃東西呢?他說不必說這個好吃,那個美味,她喜歡吃甚麼就讓她吃甚麼。不過也要常做一些她沒吃過的,引起她的興趣,讓她來試,試了之後她自然會接受,會去學。也不必怕她那麼小就拿着鋒利的廚刀,割傷一次自然不會有第二次。

這是多麼美妙的「身教」,他的電視節目,也是獻給我們的「身教」。

對於死

2018/06/22

面對著地震的威脅,日本人對於死亡的見解如何?國際日本文化研究中心的所長山折哲雄有以下的看法:

日本人對死,與其恐怖,不如說只感到悲傷;在某些意味上,是親近的。

但是這是從前人的想法,與當今的又不同。十一世紀的詩人西行說過:「死如春日待明月,願與櫻花落地時。」

死,是應該從容的、寂靜的。西行在弘川寺的斷食,準備死亡,是自主性的,也得到了死的尊嚴。

大戰時軍國主義宣言:「為了國家,淨化的死亡,是種美德。」

這種強製性的偏激生死觀,令到戰後許多人反感,那時候人民要重建家園,求生的意念強過死亡的美化,思想逐漸改變。

當今的日本人,避免死亡,以藥物延長生命。人人都大吃健康食物,猛吞維他命丸,非常怕死。

他們已經忘記了佛陀說的生老病死。高齡者的人生觀是「不安」和「懷疑」。很多人不知道涅槃是怎麼一回事兒,也不了解佛家所說的斷絕煩惱,得到的寂靜狀態之理想境地。

神戶大地震之後,有一個人說:「路旁的住宅徹底地破壞了,從崩塌的大廈之間望去,看到了遠山,才鬆了一口氣。」

原來,日本人相信每一條河流,每一棵樹木,都有生命的存在,是他們對於大自然的一種信仰,所以人一死,就回歸自然去,並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

我自己已經超過七十歲了,在街上散步時,好像聽到天籟:「你現在能不能死?」

我的答案是「現在死也很好呀」,也有「現在不想死」的時候。真正要死的話、還是學古人,死得有尊嚴,自己選擇自己的方法去死。

地震

2018/06/21

日本新潟的地震,震源就發生在我們旅行團常帶團友去買衣服的小千谷。小千谷居民在冬天織麻,鋪在雪地上讓麻縮起,就不會黐著皮膚,為日本最高貴的織物之一。

這次地震最初報道只死了兩人,傷三百五,幾天後的調查,證實了死掉三十多人,負傷者超過二千一百人,八萬二千人無家可歸,是神戶地震之後災害最大的一次。

死者之中,被山泥和房屋壓倒的也有,老年人嚇死的也不少。有數百間房屋倒塌,很多人失蹤。地震時,逃到哪裏才好?在事後拍的空中照片,看到很多人擠進種植水果蔬菜的溫室裏面,這種藤架上鋪著透明膠布的圓棚,在日本鄉下常見,不怕屋樑倒下,又很保暖,的確是完美的避難所。

大批救援物資殺到,神戶地震時Dawson便利店獻出所有食物,得到國民的讚賞,後來生意大增,這回七十一等連鎖店也加入救難,每天十幾萬個飯糰送來,災民不必捱餓。

好在地震不是在嚴冬發生,新潟出名寒冷,交通中斷的話,災民的救出就沒那麼容易了。川端康成的小說《雪國》就在新潟縣湯澤町的旅館「高半」寫的,打爛了一些碗碟,建築物無事。

如果說有奇蹟,那就是新幹線火車雖然出軌,但也沒人受傷。新幹線從一九六四年航行,至今四十年,從來沒出過事,這次地震是天災,與設計和製造無關。

打電話與東京的友人談天,問說有一天東京地震的話,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大災難?

友人都是些愛好和平的知識分子,自己罵自己的國家:「一切是天意吧?我們今年來了十幾個颱風,死了不少人,現在又搞一單地震,也許是因為首相小泉去靖國神社參拜的報應。多做些好事,或者東京能避過地震。」

賞味日期

2018/06/20

團友最感興趣的,是巴士停在休息站時的購物;大包小包,一買十幾二十盒。

「要那麼多幹甚麼?」我問:「回去送人?」

「不。」她們說:「我最喜歡這種草餅,留著慢慢吃。」

「吃這些東西,得看盒上寫的日期,過了就吃出毛病來。」

「哇!」她們尖叫,趕快查看:「寫在哪裏?寫在哪裏?」

我指著盒邊打印上的一行小字,寫著「賞味日期17.8.6」

「到○六年八月十七號,不要緊。」她們說。

我指著:「前面的十七,是日本的年號平成,今年是平成十七年,中間的八月沒錯,最後面的是六號。」

團友趕快放下草餅:「才放不到幾天,不買了。」

為了怕外國人搞亂,當今許多產品的第一個號碼也用了公元,但是一般的食物,都只限一個星期左右,像蛋糕,絕對超不過三天,可以持久的乾貨,最多也是三個月,日本人很怕死,買東西之前一定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肉類,更是小心。

百貨公司食品部架上的牛肉,一經掃描器,哪裏出生,是甚麼牛?日本產的來自何縣?是甚麼人養的?屠宰日子和時間,逃不出法眼。

大部份的食物都下了很多味精,這一點日本人是不怕的,也有大量的甘菊,世界衛生組織已經禁用,但日本人對這種代替沙糖的甘甜劑一點也不在乎。雖說不用防腐劑,實際上還是放的,他們有自己的標準、研究出來的防腐劑說是合格,但到底還是有害的。

所有食物,不管是從日本來或美國來,總之不要多吃就是;吃多了,就算不過期,也會變為胖子。

斂菱

2018/06/19

日本庭園最出名的有桂離宮、二條城和龍安寺,都是歷史悠久的建築,而新的庭園,被世界公認為最優秀的,還有島根縣的「足立美術館」。

才在一九六○年創立,為甚麼那麼重要?主要的是它藏了一百三十幅名畫家橫山大觀(1898-1698)的作品,而庭園的設計,都是依照橫山的畫中情景建築,當然比較工匠更藝術化了。

這次把橫山大觀的多幅畫搬來東京展出,我剛好碰上,不容錯過。橫山是我最喜歡的日本畫家,早年作品都依足中國畫的傳統,後來加入西洋畫法,自創出獨特的風格。

但這一創新可惹出禍來,當年被傳統派攻擊為朦朧體、妖怪畫、鬼畫符,鬧得在日本生存不下,而開始到印度、歐洲等地一邊作畫一邊舉行畫展,得到海外的支持,回到日本,成為巨匠。

橫山的成名作叫《無我》,畫一個穿著大人衣服的童子,以迷惘的眼神看未來,充滿了禪味。畫中的兒童,就是在探討人生意義的自畫像。當年橫山大觀已有二十九歲。

四十三歲時畫的《十六羅漢》,人物、僧袍、山石、樹枝都有如古畫的一片褐色,但樹上的綠葉子用了鮮豔的近代顏料,已脫離了傳統的畫風。

《那智乃瀧》只是黑白,大膽的在畫的中間留下空位當瀑布,技巧值得我們學習。

《紅葉》是大幅的屏風,用藍色的背景來襯托楓葉,在其他畫家只敢用綠色為背景的時候。

橫山也是第一個將富士山當藝術來表現的人,之前畫富士的,工匠居多。

活到九十歲,橫山一生以酒當飯,從來不吃東西,他和酒廠「劍菱」最有緣份,每次用作品去換酒。因為我喜歡他的畫,也愛喝「劍菱」牌的清酒。價錢不貴,很好喝。

玩畫

2018/06/18

在東京偷空去看畫展,「三越」百貨一年一度新畫家作品,整個會場有上千幅之多。

能被選中,是年輕人的夢想,踏入畫壇的第一步。繪畫並不能靠尺寸來衡量,只能計算參加過多少次畫展或自己開過幾回個展,當一張成績表。

那麼多繪畫者之中,有哪一個能成巨匠呢?未受肯定之前,都在默默耕耘,畫完一張再一張,家裏已沒地方堆放,還是賣不出。這個窮困掙扎的過程,非常漫長。

有人賞識,除了自己的功力之外,亦需際遇。幸運的早一點碰到畫評家的吹捧、畫商的推介、收藏者的熱愛。

倒楣的,一生人只賣出一幅畫,要到死後才華方被後人發掘。

每一個藝術家的作品,沒售出之前,都在懷疑自己的能力:最初走的路線是不是模仿?建立了風格之後,有沒有人懂得欣賞?即使有人買,自己是不是一個曇花一現的騙子?有人支持的話,維持多久?五年?十年?永遠處於不安的狀態。中途放棄的,像櫻花落地。發瘋的,如天上的星星。藝術家的命運,非常悲慘。

刻苦經營下去,便得推銷自己了。逢人便說我的作品賣給了甚麼甚麼名人。與一個庸醫,拚命吹噓自己治好了某某,是一樣的。

連品格最清高的馮康侯老師也說過:「開畫展時,為了多賣一幅,也得向不懂的富商解釋內容。藝術家,不餓死才是人。」

當年聽了非常欷歔,自認不是為了藝術拋頭顱灑熱血的料子。藝術家都是小孩子時已有天份,再投入一生為賭注的人。那種狂熱,比任何政治或宗教更厲害。

當玩的又不同。文人嘛,畫幾筆又如何?不想成家的話,輕鬆自在,任何方式都能表現一下內心的喜悅。我不要作畫,我要玩畫。

饋贈遺物

2018/06/17

日本人有個優良的傳統,那就是人過世之後,把遺物送給親友。告訴我這件事的是電影導演島耕二先生的妻子,葬禮之後我到她家裏,她說:「屋子裏看到的東西,你拿一件去當紀念吧。」

我最愛的是那幾張迪士尼的動畫的原畫。島耕二先生在五十年代造訪荷李活,在迪士尼片廠中受到嘉賓式的接待,問他要甚麼,他說給幾張原畫好了。當年一畫就幾百萬張,不值鏡,片廠經理樂意地送了給他。

後來有人收藏,這些作品

抬到天高。島耕二太太也不知價值,我心想要,但說不出口。告訴她好好珍藏,今後可在拍賣會上出售。她即刻要送我,我說收了就沒意思了。只在畫架上拿了幾本關於飲食的作品,道謝告退。

其實日本人的這種作風只限於最親的人,島耕二晚年的幾部電影由我監製。一老一少,相處得極為融洽,他妻子看在眼裏,多值錢的東西也肯送我。

當今我寫作的地方,面前擺了一個畫筒,紫檀木,好粗,是根部的前端挖出來的,型態優美,這是書法老師馮康侯先生的遺物,轉來轉去轉到我這裏,長伴於我身邊,我非常喜歡,每次看到,想起馮老師的教導,唏噓不已。

好的傳統,都能借用。只有這個饋贈遺物的,中國人還是不能接受,我們讀書人太過迂腐,酸氣甚重,對方生前送的還可照收,過後就覺得對不起遺族,得之有愧。敬愛者的遺物,就算值錢,死了也不會拿去典賣,今後再轉送給喜歡的人,或者送給博物館,也為美談。

洋人對於死不忌諱,常在遺囑上寫明這套銀餐具,送給某某,也是優良傳統,只有中國人做不到。中國人認為自己不會死,連遺囑也不肯訂,愚蠢到極點。

尊重

2018/06/16

我的日本旅行團給那個台灣醫生搞亂了陣腳,鄉下溫泉旅館聯盟不收中港台三地客人。

六月二十二起的新潟採櫻桃團一波三折,當地有一間最好的旅館叫「華鳳」,是金澤百萬石同一個設計家造的,豪華之中又帶有品味,本來很理想,但收到電話:「新潟縣的縣長下令,說最好暫時不收香港客,請蔡先生通融一下!」

「甚麼?馬鹿野郎!」我大喝:「為甚麼一早不講,臨時才搞這種花樣?」

「那不是我們的意思,縣長那麼說,我們沒有辦法!」經理低聲下氣。

收線後我打電話給日本領事館和觀光協會的當事人:「你們還在報紙上說甚麼日本歡迎你,世衛撤銷對香港旅遊警告後,第一個表明歡迎港人到訪的官方發言,現在那鄉下旅館又叫我們不要去,甚麼意思?」

對方口口聲聲道歉,說會擺平此事。不久,即接到「華鳳」的電話。

「沒有問題了,我們可以接客,但是為了對縣長有個交代,你們下車後要量量體溫。」

量體溫這種事我們香港海關對外客也照做,大家都好,本來沒有問題。

「不行。」我說:「要量我們自己量,當著日本人面前量甚麼?別人看來還不是歧視?不答應我給你好看!」

日本人一向欺善怕惡,拿我一點辦法也沒有,俯首稱臣。

抵達和出發那兩天住東京帝國,到底是國際五星級酒店,不小家氣,無任歡迎。當今六本木新建了一座吃喝玩樂的購物天堂,乘此機會走走。又到各餐館吃牛肉和河豚。

新潟出米,酒必佳,櫻桃又是日本賣得最貴的水果,選這個時期,是最成熟的,但我的團的最大樂趣,還是得到應該得到的尊重。

去那裏買房子?

2018/06/15

打開本地報紙,你會看到一個怪現象,那就是有很多外國房地產的廣告,香港的已經高不可攀,其他地方相對起來,就感到便宜,大家都心動,去投資一間。

那裏好呢?目前最熱門的是日本,也的確是最有回報可能性的,自己閑來去住住,不然放在那裏等升值。日本房子不像香港,一空置幾個月就充滿灰塵,那裏的丟棄一年半載還很乾淨,而且請人管理也不難,對方都是很負責的機構,肯花一點錢的話,甚麼問題都解決。

東京的話,最好是買在築地附近的月島,離銀座也近,如果在大阪,就是黑門市場周圍,那些地方還有一些木造的小公寓可以懷舊一番,閑時買菜買魚,在家做做日本料理,樂融融也。

但是長住的話,日本是一個很難生活的國家,你會發現日本的餐廳吃來吃去食物變化不大,而且交通費十分昂貴,電水費也不便宜,連丟垃圾也要分門別類,還要等規定的日子來收,麻煩得要命。

一居久了,你便會發現許多問題,像醫療、像法律、像種種政府的註冊,就算你能操流利的日文,亦要排很長的隊,也要有種種糾纏不清的手續要辦。

買一間墨爾本的公寓吧,這是一個被聯合國推舉為全球最適合居住的都市,房子比起香港便宜,其實這句是廢話,任何都市,除了紐約、倫敦、巴黎,比起香港來說,都不覺得貴。

但是澳洲人生活沒情趣,我試過在墨爾本住上一年,悶出鳥來。不如去多姿多采的曼谷,至少甚麼都好吃,也能每天按摩,但是泰國的語言難於溝通,長居下來還是很不方便的,而且泰國房價的像永不上升,買很容易,要賣就難,這一點,很多城市都是一樣。

去台南或高雄買吧,講起話來大家都懂,文字也相通,但一住下,你便會發現沒有一輛摩哆車是不行的,當地人好像永遠不散步,去那裏都要坐摩哆車。如果買一輛汽車,停起來很不方便,而且台灣人駕車很不守規矩,分分鐘相撞。

新加坡吧?不必想了,那裏除非是買政府公屋,不然比香港還貴,物價也是,你去一去高級超市走一走就知道。汽車的稅也高,雖然停車場收費合理,但是到處要付電子路費。出了名的各種小吃已越來越不正宗,多數是新移民做的,要找古早味,難上加難。

我在新加坡出生,當香港天氣冷的時候我就會想到熱帶去住;當天氣熱時,我更懷念那裏的榴槤,是時候去吃了,也許是因為我是一個南洋的孩子,有遺傳基因,懷念滿片的椰林。

椰子樹一株株長並不好看,一排排也普通,要整個林子才美麗,但這已經在新加坡看不到了,也看不到馬來人的小村子,太陽一下山就玩音樂作樂,當今已無我記憶中的新加坡,沒有了椰林,沒有了馬來人鄉村,已經回不去了。

想了好久,覺得唯一可選的,是去吉隆坡。而且要買在最市中心的地區,幹房地產的人一早告訴你,永遠是地點、地點、地點。

當今我在吉隆坡最繁華的購物中心區看中了一個單位,價錢便宜得令人發笑,尤其是馬幣不斷地下降的時候。也不必買兩三千呎,比酒店大,有廚房,也有工人房就是,這種地點,隨時要賣出去都有人接手。

榴槤季節一到,就可以從香港去住上一兩個星期,再駕車上去到檳城,享受另一品種叫「黑刺」,它長得圓圓滿滿,一個榴槤打開之後有很多瓣,不像貓山王那麼歪歪扯扯,沒有多少肉可以吃到。

不過到了馬來西亞也不介意貓山王貴到那裏去,如果你喜歡就儘管吃好了,花不了幾個錢。最好先用一個大的發泡膠箱,裏面裝個十粒八粒,鋪滿了冰塊,運到家裏隨時打開來吃冰凍的,這才是最高的享受。

比高價的忘不了河魚,巴丁魚更肥,肚子充滿魚油,買回家洗淨,用一個大鍋子,裏面放老恒和的醬油,加十四代清酒,少許糖,下面生火,一面煮一面吃,不能說不完美。

南下,到馬六甲,那裏的古早味雲吞麵和香港的完全不同,加豬油和豬油渣去撈,放點生抽和辣椒醬,佐以那好吃得要命的糖醋青辣椒。

再往南邊走,去柔佛吃螃蟹、那裏的最肥最大,所做的咖喱蟹,胡椒蟹都是百吃不厭的,還有多家肉骨茶,味道不遜發祥地巴生的老店「德地」,一吃難忘。

馬來西亞有了新政府,一切都會欣欣向榮,治安也沒有問題,看了那麼多地產廣告,還是去那裏買房子最值得,有沒有興趣當鄰居?

特長

2018/06/15

多得本報的一篇報道,陶傑兄和我的聖誕節旅行團,在翌日商務位已經完全訂滿,剩下的只是經濟艙了。

我們兩人曾在溫泉旅館的晚餐之後做兩場棟篤笑。所謂棟篤笑,也不是甚麼安排好的對白和笑話。隨心所欲,暢談些心裏話。也是很有互動性的,團友們想問甚麼就講甚麼,沒有腹稿。

至於爆娛樂圈秘史,必先聲明,只是些不傷大雅的趣聞。

各位不可有過高的期待。

如果有兒童參加,我們是不講粗口,偶然涉及性的問題,也會坦然分析,小孩子聽得懂的話,就有權聽。還沒有到那種年齡,不會感到興趣,也不會有甚麼壞影響。

有些反應說陶傑兄只對英國熟悉,能講些日本的甚麼東西?話不是那麼說的,我們的題材並不一定講日本,內容天南地北,豈是一個小地方限製得了?

最想做到的是,起初問題長一點,答案也較為詳細,後來愈來愈短,有時只是一兩個字,那麼就會像拋繡球一樣,一來一反,非常有趣。

這次有兩團,每團兩晚的演講,一共四場,務必做到完全不一樣,不重複所有的內容。

與其說是棟篤笑,不如叫為清談吧。清談節目很有技巧,話題是突發性的,如果擬定了就沒有效果。電視上許多清談節目,都不明白這一點,趣味性就減少了許多。

我想主要的還是談人生吧,怎麼過得快活一點?我們一生下來就步向死亡,感情上的糾纏尤其令人煩惱,但這一程總得要走,在無奈之中,我們如何面對?這一點陶傑兄和我都有點經驗,對自己的器官沒有甚麼信心,但把嚴肅的人生看成滑稽,是我們的特長。

賭友團友

2018/06/14

一群商家包團,去神戶吃牛肉,到金澤去浸溫泉。都是同行,亦為老友,結交數十年。辛苦創業至今工廠開在加拿大和內地,訂單不絕。

有一個共同點,大家都是福建人。我也說閩南話,溝通沒有問題。講起在家裏包薄餅和吃土筍凍,皆垂涎。

這一團做得很輕鬆,因為他們唯一樂趣,就是,賭、賭、賭。

在赤鱲角的國泰候機室中吃完早餐,就拿出撲克牌來。沒顯示現金當賭注,絕對合法,不怕警察抓。

上了飛機,四人一團,又來了。三個半小時,對他們來說,是瞬眼閒事。

抵達關西機場,到大阪市中心酒店,需時一個鐘,在巴士上又開起局。

晚上,到相撲手火鍋店慵,一路照賭。東西很快吃完,坐在地上,搏殺起來。

翌日,從大阪出發到金澤,也是三個多小時車程,對他們來說一點問題也沒有。途中經休息站,吃碗拉麵,即刻賭到上車。

抵旅館「百萬石」,女士們已取出自己帶來的兩三副麻將。事前在茶會上見面時,問我會不會打台灣牌?我說行,不過逢賭必輸,太太們聽得大樂。

不過,我說,和你們在日本打,坐榻榻米,我很慣,多數會贏。結果沒有叫我參加。

看完「兼六園」拍了照,要去吃壽司。團友問有多遠車程,回答只有五分鍾。

五分鍾?拿出牌來,照賭。

此行購物甚多,走進百貨公司,各人大包小包,草餅水果,買個不停。

最大收穫,莫過於其中一位團友買了兩三幅壁畫,得到眾人的讚許。

拿上巴士,架在座位把手上,變成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