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杖的收藏

此趟在巴黎,最大的收穫莫過於買手杖了,我的收藏大致來自倫敦的James Smith& Sons、京都的手杖屋和東京的Takagen。

以為意大利會有很多,結果找遍羅馬和米蘭都不見專門店。從前去了巴黎多次,還是對手杖沒有興趣的年代,這回去了,才大開眼界。

友人莊田在巴黎學做甜品,知道我喜歡,一直在專賣古董的集中地找到手杖送我,這回剛好古董市場沒有營業,找到一家叫Galerie Jantzen的,一走進去,儼如一間手杖的博物館。

店裏只有一位婦人經營,最初大家不熟,都有個距離,後來一談起來,即刻知道可以互相溝通的,Chloe Jantzen從櫃中的大抽屜,一層一層拉出來,每層上百枝,應有盡有。

首先,決定自己想要的是那種類型,手杖當然分粗大一類紳士用的,和細小淑女用的,但小的男人也有,那是拿來裝飾,不是實用,有的是用鯨魚鬚鬚,不說的話真的看不出甚麼做的。

在手杖最盛行的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時,男人一天要換三根手杖,早上全木手杖散步,傍晚銀質杖頭,到了晚宴,手柄是黃金打造。

從埃及的Tutankhamun王的權杖,到亨利八世英王,路易十三法皇,到拿破崙,美國總統華盛頓,大家都喜歡,跟着的貴族平民,各式各樣的手杖一一出現,種類數之不清。

早年,婦女們用的,大多是《十四女英豪》的老太君用龍杖,與身齊高,也許是一枝普普通通的木棍,但我們從原始人類開始就喜歡做一些與眾不同的工具,藝術由此產生。

最先想到的當然是飲食,手杖一攤開,變成一張小桌子,從中取出刀叉來,酒壺,杯子來。開餐酒塞子的不能缺少,已有數千數萬的種類。奇妙的是杖頭可以變成胡椒粉壺口,另一枝伸出尖刺,可以採樹上的果實。

吃得太飽,就要運動,有單車汽泵的手杖,高爾夫球棍的已太普通,從杖中可以取出馬鞭策騎,也可以取出一張網來捕捉蝴蝶。

釣魚的工具更多了,各種魚鈎、魚叉、魚網。打獵的不少,當然包括鉛彈槍和汽槍,槍類手杖數之不盡,刀種的更是不少,但這些手杖都已經是武器,拿着不能通過海關,都已經不在我收藏之範圍之內了。

座類的也許在這階段對我更有用,打開了是張三角形的椅子最普通,也有圓形的,左右打開成一張長方形的椅子,更有一張中空,讓屁股有毛病的人坐。

城市紳士用的選擇最多,常見的有一個精美的名牌袋錶,裝在杖頭上,也有原始日規手杖,接來是吸煙工具手杖,放香煙的,雪茄的,煙絲的,鼻煙壺的,變成煙筒或煙斗的,裏面當然有種種的打火機,我看中了一個朗臣的。是有抽鴉片的和吸可加因和大麻的,還是不購為妙。

望遠鏡形的,我已有神探Poirot用的那枝,但店裏藏的精美得多,有的也可以當成萬花筒來玩,喜歡的有一根雙眼鏡,單眼鏡和放大鏡三位合體的鑲金手杖,但已出售,關照老板娘替我再找。

攝影機手杖不少,也有可以抽出三腳架,有一根不是攝影的,一窺之下,才知道都是春宮,當年的紳士當是會玩。

音樂盒手杖售價不得了,而且每一根都是狀態良好,打開了奏出各種名曲。小提琴手杖,結他手杖,笛子和簫,有一根一抽出來,是個鐵架,給指揮用來放樂譜。

還是燭光手杖好玩,裏面有火柴、蠟燭、反光器,手電筒。說到好玩,遊戲的最多,骰子、Domino、飛鏢、吹鏢、桌球棍等等。

還是和我職業有關的有趣,棍子裏還藏了稿紙、鋼筆,和墨水,另一根大的,整枝是鉛筆。最精美的有棍筒中可以抽出整套的水彩畫具。淑女的有扇子,化粧箱、香水壺等等等等。偏門一點的,有採礦石鑿子的手杖。

我已經買了又買,但要怎麼裝回香港?上次選了一個RIMOWA的,本來用來幫結他的改裝,但嫌太重。Chloe的媽媽這時走進店裏,原來她才是專家的專家,馬上回答:「用一個塑膠的好了,很輕,是用來裝打獵的雙筒槍用的。」

媽媽名字Laurence Jantzen,還送了我一本她寫的手杖書,叫《Les Cannes d’ Art Populaire》,我才發現店裏的手杖書不少,買了又買,Chloe說:「花那麼多錢買書好還是不好?」

「專門知識的書,能找到,已很便宜。」我回答。

走出店外,母女兩人相送,用了《北非諜影》中的一句對白:「我相信,這是一段美麗友誼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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