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7 年 11 月

年輕人和東京

2017/11/30

好友的兒女,未足二十歲,兄妹想結伴到東京去玩,不跟家長。

做媽媽的擔心,要我為他們設計一個行程,甚麼地方應該去或不應該去?新宿是不是一個充滿罪惡的地方?自己乘車迷路怎麼辦?的士司機會不會講英語?等等等等,問個不完。

第一,別以為在東京有言語障礙,年輕人不會遇到障礙的,這是他們的天性。指手劃腳,便行得通。第一個不明白,問第二個。所發生的困難,今後皆變成講個數十年的笑話。

第二,別把東京想成那麼大。當它是一粒橙,而形成這一粒橙的是繞圓圈圈的山手線。搭電車遊覽各個車站的特色,已是兩個星期都走不完的行程,把這個橙切成兩半的是中央線,直通南北。

山手、中央二線為JR,Japan Railway經營,向酒店買一張IO Card,面額有三千和五千日圓,便可通行無阻。另外在地下鐵和其他電車通行的Pass Net,也是好用的儲值票。

第三,選擇居住的地方:我個人認為年輕人最好住惠比壽Ebisu。

惠比壽離開涉谷不遠,附近又有最時尚的青年區代官山Daikanyama,吃的方面更不必愁,惠比壽的拉麵店林立,是全東京最好吃的。

第四,購物之餘,與其到迪士尼樂園,不如做點和文化有關的事。迪士尼大把時間去,要去的話去美國原來的那個,仿製品有甚麼好玩?

甚麼叫文化?山手線上的上野就是個有文化的地方,擁有最好的博物館和公園。再下去可到相等於劍橋牛津的大學走走,東京大學、慶應大學和青山女子學院等等,感染人家唸書的優秀環境,或者自己有一天也能在那兒上課。

第五,永遠別擔心年輕人的安危,新宿並不可怕。倪匡兄說道:「壞的子女教不好,好的子女教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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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內

2017/11/29

上一趟去東京,為趕時間,乘的士直奔帝國酒店。司機大佬高興說:「今天大有斬獲,載到你這麼一個好客人,一天的收入有了著落。真是幸運。」

「你們一天到底要做多少錢才算夠本?」我問。

「四萬日圓。」他說。

「噢,不少呀。」我說:「那麼你們平均一個月可以賺到多少錢?」

「好的四十萬,差的二十萬,全靠運氣。」他回答:「有些司機一天到晚也等不到一個客。」

「就算是二十萬,也有一萬五千二百港幣,在香港算是不錯的了。」我說。

「哪裏,」他摸頭:「我們的生活費多貴你知道嗎?每一個月的電費、水費、煤氣費就繳了不少。倒垃圾也要付錢,還分一三五丟可以燃燒的,二四六丟不可以燃燒的,大件的另外算過,真要人老命。」

「說得也是,」我說:「不過你們沒有通脹,十多年來還是一個價錢。」

「的士費十多年來也沒加過呀!」他又歎氣了:「不知道甚麼時候才可以自己供到一輛。」

「私人經營的叫個人的士,要怎麼樣才能申請到個人的士?」

的士大佬解釋:「先要在一家大機構做司機,一做十年,沒有犯交通規則,才有資格申請,但是多少人有那麼好彩呢?交通規則大家都想遵守,但是對方的車輛迎頭而來,不去避嗎?一避又出了毛病,我想我這一生也沒甚麼機會買一架個人的士的了。」

「希望還是要有。」我說。

「唔。」他點頭:「我會去買馬票。」

感情

2017/11/28

抵帝國酒店已是深夜,東京好久沒來,去的多是北海道大阪,另有一番親切的感覺。

枕頭的軟硬可以選擇,睡得著,第二天一早就往築地魚市場跑。

先看完一輪食物,不買,還要住多幾天,不想帶一大包東西到處走,然後就到我熟悉的那家荷爾蒙店吃牛雜。

來一塊燒豆腐,所謂的燒,不過是把豆腐表面烤得略焦,再浸在牛肉湯中滾至入味。一碗牛丼,一碟牛雜。這家叫涒Kitsune Ya的小店,面積不過幾十平方呎,三個人打理,媽媽、兒子和媳婦。做家婆的樣子好兇,小媳婦長得漂亮,平時一句話也不說,笑嘻嘻拚命做,等家婆不在才開口:「我認得你,你是香港來的。」

「來玩嘛,我招呼你。」我說。

媳婦歎了一口氣:「我們過年才休息四天,也要回鄉下探家人呀!」

他們家做的荷爾蒙最出色了,凡是內臟日本都叫Horumo,發出的另一個意思是「丟掉的東西Horumono」可見價賤,但煮得極出色。再叫一杯冰凍啤酒,在嚴寒的初晨,一口喝下,像聽到嗞的一聲,即刻將宿醉趕跑。

再走過幾步,就是東京最好吃的拉麵店之一「井上」,也是三人合作,一個淥麵,一個鋪叉燒和蔥,一個把麵送到客人面前收錢。

收錢的小子多謝我,說幫他介紹後帶來不少生意,本來賣六百円一碗的,只收我五百。捧著肚子散步回帝國,等到各商店開門,再來逛,我已把銀座當成尖沙咀和銅鑼灣,每條馬路都搭得清清楚楚,要買甚麼都有相熟的店舖。

築地是我的九龍城,每一個城市,住久了,都可以發現尖沙咀和九龍城,要是你對這個城市有感情的話。

蛸燒

2017/11/27

首先,蛸燒Tako Yaki的這個蛸字,是八爪魚的意思。燒則是烤,日本人把動詞放在名詞後面,像烤雞,便變成了鳥燒了。

蛸燒是大阪最出名、最受歡迎的小食,如果你對大阪人不妥,就批評他們的蛸燒不好吃,那麼一定會傷害到他們弱小的心靈。

外形像一粒乒乓球,裏面盡是些麵粉,加入幾片硬如鞋底皮的八爪魚,和一點染得通紅的薑絲,在半圓形的鐵模中,一粒粒烤出來的東西,就叫蛸燒了。吃的時候撒上一點海藻粉末,大阪人狂呼Oishi、Oishi好吃,好吃!

怎麼可能好吃?就憑那一點點八爪魚餡?或者是後來點的又甜又酸的醬汁?這是做來騙貧窮小孩子的玩意。認為蛸燒好吃,完全是思鄉病、自大狂、懷舊感等綜合起來的情意結,非大阪人不可理喻。

街道、風景勝地等,賣蛸燒的小販無處不在,大牌檔中有幾個鐵模,每個可做八九粒蛸燒,下面生火,鐵模燒熱後,小販把拌好八爪魚的麵粉漿倒入模裏,再用一枝小籤子將乒乓球翻了又翻,烤到微焦,就可以裝入發泡膠容器賣人,價錢當然是最便宜的便宜。

公路趕車,途中經休息站,看到最新型的自動化烤八爪魚球器。麵漿調好後注入一洞裏,經過管子一排排一起擠出,平均分配在鐵模中,最奇怪的是那些八爪魚球會自動轉動,令人歎為觀止。

原來只是通電讓鐵模子微微震動,烤熟的八爪魚球便會經同一個方向移動,看起來以為是一副精密的機器,其實不然。

日本飲食文化侵襲東南亞,在旺角已有人賣蛸燒。經過馬尼拉時,看到小販豎起一塊牌子賣,把八爪魚丸叫為「Samurai Ball武士的球」。Ball字在英語也有一個睪丸的意思,看到了覺得十分好笑。

最貴公仔麵

2017/11/26

這次和大夥兒來看花展,乘的是捷運JAS機,他們在國內做得出色,跳出來和日航及全日空競爭,國際線的服務不遜其他兩家。

從香港到大阪,兩個多小時的飛行很快就過,休息了一陣子,便去吃神戶的頂級三田牛。

「會不會有大腸菌?」有些團友問。

「其他地方的肉不敢擔保,這隻三田,是老闆蕨野自己養的,祖宗三代查得清清楚楚,都是得獎牛,不會有毛病的。」我說。

三百克的牛扒,看起來不經眼,但能吃得完,已是大胃王,多數團友都須掙扎一番,最後還是要剩下幾塊,每客一千多港幣。

肉質好的話,基本上不必烹調,就那麼拿在火上烤就是,肉本身有點鹹味,鹽都不加,烤了就那麼吃,要多生有多生。熟到帶焦,也隨君所欲。假手於他人的話,有時一塊好好的牛肉就糟蹋了。

用的炭叫「備長炭」,是日本最好的,不生煙,也不易熄,連續紅個三四小時。最特別的還是不破裂,沒有燒到一半噼噼啪啪,爆得一身是火花的現象。

備長炭還可以放在水中,令水淨化,又可以浸在浴缸中,當溫泉水。最大功能是吸取雜味力強,置於屋中一角能除臭,但是家裏放幾塊炭總不雅觀,備長這個地方還出炭竹,把竹頭燒成炭,擺設起來甚有美感。

「這麼好的牛肉不能吃,真是可惜!」有位長得很像我姐姐的團友說。

原來那天是Good Friday,天主教徒連所有長毛的動物都不能碰呢。只有親自去買了很多新鮮的刺身來補償她。

「向上帝借一天吧。」我說:「祂很仁慈,一定答應。」

團友誠虔,微笑搖頭。我把那份吃不完,沒人動過的三田牛烤了打包。第二天她放入拉麵中吃,是我見過最貴最豪華的一碗公仔麵。

醬油聯想

2017/11/25

皇帝醬油真的那麼美味嗎?沒試過不知。我想,也未必好過「九龍醬園」的產品吧。

醬油傳到日本去後,味道已隨日本口味而改變,普通的萬字醬油,我吃得就不覺過癮,但是該廠出品的一種點刺身吃的,就和食物配合得天衣無縫。我總覺得吃甚麼地方的東西,點甚麼地方的醬油最好。

都是醬油嘛,一味鹹,哪有好醬油和壞醬油之分?大錯特錯,我上次去紐西蘭,點了當地華人製造的醬油,就難吃到把食物都破壞了。

所以在日本吃中國菜,人家問我哪一家最好,我說都不好,問題也出在醬油上面。一味用萬字牌代替,燒出來的東西味道不同就不同,而且,日本人連生抽和老抽的分別都沒搞清楚,怎能做出正宗的中國餸?

我一直重複地說,小時候吃的醬油最好,開飯之前桌子上那碟醬油,香味噴鼻,老遠都聞得到,年輕朋友不相信,我也很難和他們辯論,沒試過就不知,道理就是那麼簡單。

現在只能接受市面上買得到的醬油,但是花樣還是應該變化,人生才夠樂趣。吃海南雞飯時,絕對要點又黑又濃又甜的醬油。

點海鮮,不管在甚麼地方吃,都一定要香港造的醬油,不然一條貴魚,就那麼白白地浪費掉了。

台灣小吃白灼豬肺綑,如果不用他們的豉油膏,就失原味,而台灣豉油膏也有好壞之分,有一種叫薩油的最佳。

醬油像美女,吃定一種不換就像娶了一個老婆而不偷情,生活枯燥無味,對維持夫妻雙方的感情也沒好處。

海南雞飯的醬油像熱帶少女,台灣豉油膏像成熟的貴婦,大陸醬油像還珠格格。現在有萬字牌皇帝醬油,像和天皇家的女人玩玩,為甚麼不試?

皇帝醬油

2017/11/24

萬字牌醬油一向供應日本皇宮廚房的調味品,為天皇特製一種醬油。

有甚麼那麼特別呢?據萬字醬油的老闆說:「普通醬油用的是入口的大豆,皇帝醬油以一百巴仙的日本豆釀製,依足古方,貯藏在木桶裏面,普通的醬油用的是不鋼的大鐵桶,皇帝醬油不經機器,一切都是手製。普通醬油釀製期六個月,皇帝醬油要花一年。」

再過一陣子,大家可以買到皇帝醬油了,價錢比普通醬油貴四倍。醬油嘛,貴十倍也嚇不死人,而且現在用醬油的人已經愈來愈少,我一把食物放在醬油裏面,朋友就大叫:「那麼鹹,小心心臟病!」

蘸醬油,好像犯罪,真沒癮。

像美國人賣香煙一樣:盡量輸出外國,萬字醬油大力推廣之下,法國菜、美國餐都加了醬油,西洋人對醬油的印象是天然大豆做出來,和鹽大大不同,其實還不是一樣鹹死人!

萬字牌的銷路已經足夠在外國設廠,現在美國、荷蘭、台灣和新加坡都有,還想開到大陸去。

「醬油是五百年前由中國傳到日本來的。」萬字牌醬油的老闆說。言下之意,好像非到本家製造不甘心。

在日本的廠設於千葉,一天可以製造一百萬公斤的醬油,現在還有一個資料館,把所有關於醬油的做法和用途的文獻集中在一起。

這次特地去參觀千葉廠,發現整個村都是醬油味,村民名副其實地生活在醬油氣息中。

我們用萬字牌醬油,起先是貪圖它的玻璃瓶,設計得不漏淌一滴多餘的。後來用它來紅燒或燜肉類,醬油不會變酸。

萬字牌醬油的老闆說:「我們的產品已經賣到一百個國家去,如果大家都喜歡吃吃喝喝,天下就太平了。」

牛奶和豆奶

2017/11/23

這幾天在日本,早餐都喝牛奶。看電視新聞,才知道「雪印」牛奶有毒,幾千人送院。

我在別的地方都不愛喝牛奶。理由簡單,不好喝嘛。

香港的牛奶更難入口,淡稀稀地,一點香味也沒有。日本牛奶不同,又濃又香,做成軟雪糕,更不能抗拒。

「雪印」是我最不喜歡的牌子。它在北海道有一家很大的工廠,我去參觀過, 產品應該是最新鮮了吧?在廠裏喝。

但是一進口,平平無奇,印象就差了。好在不喜歡,沒買,才救回條命。

日本最好喝的牛奶,在從大阪往岡山方面去的那程路上出售的「大山」牛奶,一喝就上癮,喝個不停。

比「大山」更好的,是在白濱的「Tore Tore魚市場」買的。牌子名不顯著,反正好喝就是,不去記它。小攤子前擺著幾個小杯,免費試飲,不去碰沒事,喝了覺得任何牛奶都比不上它。

包裝很漂亮,一個發泡膠的外層,裏面有一公斤的大玻璃瓶,賣八百円,有原味和朱古力味之分。上次和友人一起去旅行,太太買了兩大瓶,先生不願意帶在身上,當晚只有上他們的房間,一人幾杯把牛奶喝光,真是健康,破壞了我嗜酒的形象。

日本人近年來也流行喝豆乳。黑門市場中有一檔人家,賣的豆乳香濃無比,不加糖,就那麼淨喝,一杯賣六十円,合港幣四塊錢。

「怎麼你們的豆乳比別人香濃?」我問。

店主笑著回答:「豆用多一點,水則少一點,當然香濃。」超級市場中,可以買到綠色紙包裝的豆乳,「京樽」製造。喝了真的與眾不同,也絕對不是用多豆少水的關係。仔細看紙盒上寫的成分,原來是一半豆乳一半牛奶,怪不得那麼好喝。

鯛和鮨

2017/11/22

日本人的鯛魚,發音為Tai,是廣東人俗稱的鱲魚。紅鱲最受他們歡迎,因為讀起和慶賀慶祝的Omeretai的尾音相同,送禮和自己吃,都帶好運。

烹調方法主要以鹽烤,吃起來也無特別味道,肉質更不纖細,不值一試。

我們的鱲魚,最好吃的當然是黃腳鱲了,又香又甜。當年在河內道的「小杬公」和伊利莎伯大廈的「北園」。吃黃腳鱲,只覺不錯。現在市面上都是養的,如嚼發泡膠,偶而在流浮山還可以買到一尾剛從海裏釣上來的,如獲至寶。清蒸起來肯定天下美味也。

日本的鯛,盛產於淡路島,用天然鯛來做刺身,味尚甘美,其他產區的,就吃不下去了。

在瀨戶內海,漁民把鯛燒後,放進一項草笠裏面,再壓扁平包裝來賣。說也奇怪,魚可保鮮,日久不壞,可能是蓑草有防腐作用吧。

壽司店中賣的是魚生,熟食不多,除了清湯吸物或味噌汁,其他料理,當成邪門,正式的壽司舖是不賣的。能夠被壽司店接受的,是焚煮Arani,用清酒、醬油、薑片、豆腐和牛蒡來煮鯛的頭。也叫Kabutoni,後面的ni字是煮的意思, 前面的Kabuto是盔甲的頭冠。甜甜地,蠻好吃的。

除了鯛,所有其他魚頭都不可以用這種方法烹調,像油甘魚Hawachi的頭,只能鹽燒,這是祖傳下來的規定,大師傅不敢叛逆。

鯛字中國發音為diao,與刁同音。是指不同的魚科中某些體高而扁側的魚類,沒有一種真正叫鯛的魚。

反過來,中國人的所謂「鮨」,是鮨科魚類的總稱,包括了鱖魚和鱸魚,連石斑也屬鮨科。

日本人的「鮨」,讀成Sushi壽司,是種料理,雖說有魚字邊,但沒有一尾真正叫鮨的魚。

2017/11/21

我們吃日本料理,有許多魚字旁的漢字,像他們的「鮎」魚,和我們的不同種類。

我們的鮎其實就是「鯰」,珠江三角洲經常能吃到,用醬油焗之,肥美起來滿身是油,非常好吃。此魚很奇怪,生於流水者,青白色。生於止水者,青黃色。

而日本的鮎魚,中國人稱之為香魚,台灣人叫為甜魚。通常是撤點鹽,用一根竹籤把魚彎曲之後串之,放在火爐邊烤。肉奇香甜,但主要是吃內臟。鮎魚的腸肺略帶苦味,食後又覺得甘美,會吃上癮來。

鮎魚只生長在最清澈的溪流中。水一髒,即死。所以釣起來後不必養幾天,馬上可以烤來吃。吃魚高手可以把整條骨頭拉出來,只剩肉。

但做鮎魚刺身的地方不常見,只有名古屋附近用鵜鳥捕魚的川流地區才吃刺身。除了燒烤,魚細時拿來做天婦羅,還可以活生生地放進麵豉湯中滾。湯喝起來也覺苦苦的,但亦喝上癮。

最令人著迷的是把鮎魚的內臟醃浸在日本麵醬味噌之中,為下酒的上上上等佳餚。有一友人住鄉下的龍神村,父親每逢夏天就到屋前的溪中釣魚,吃不完的裝進冰箱,內臟則取出來醃製,每年送我一瓶,天下美味。

鮎魚和鮭魚一樣,每年游回生產地,也跳龍門。

如果你沒有試過,下次夏天到東京,新宿街頭就有小販燒了賣這種魚,一尾一千圓日幣,合七十塊港幣左右,可買來吃,但是多屬冷凍的,或由台灣進口,已無甚魚昧,也不覺香甜,不過吃魚的肚子,還是值得。

最奇怪的是,當這種魚活生生的時候,抓了一尾,用鼻子聞聞,竟有蜜瓜的香味,一點也不腥。

鮎,日語發音為Ayu。

中華丼

2017/11/20

日本人的所謂「中華料理」,一點也不中華,已經完全改為適合他們的胃口的日本菜。

第一次試「中華料理」,你會大叫:「怎麼這麼難吃!」

漸漸地「難吃」變為「難忘」。有一段長時間不吃的話,也會想念。

起初難於進口的就是那碟韭菜炒豬肝,但後來變成美味,去到東京總在帝國酒店附近小巷子裏的「來來」叫這碟菜。
愈髒愈小的中華料理才能做出真正的日本中華味。裝修得像樣的,就半中半日,無可救藥。

代表性的最難吃的一道菜,叫「中華丼」。丼字是把菜蓋在飯上的意思,大家已知道。這個中華丼有時也叫「五目丼」。五目,有五種配料的意思,也有雜牌的解釋。

真正的中華丼不止五種,基本上有白菜、高麗菜、竹芛片、黑目耳或白目耳、荸薺、豬肉、雞,有時會下幾尾小蝦,或人工螃蟹肉,最後有顆鵪鶉蛋。為甚麼要放鵪鶉蛋,真是匪夷所思。

將所有材料亂炒一通,加所謂的「上湯」,也不過是些味精水。最後,最要命的,是打上一層很厚很濃的芡。

對於芡,不管在大陸或香港吃,我都很討厭。這層廚師自以為會增加美觀的東西,一點味道也沒有。不,不能說沒味道,有很重的芡粉味,絕對稱不上可口。

日本的「中華丼」、一塌糊塗加上芡,用的多少種材料,都互不關連。你想想,高麗菜和鵪鶉蛋怎會產生火花?最悲慘的是所有材料都是不接納對方,毫無「入味」可言。

研究日本人對中華丼為甚麼那麼感興趣?答案只有一個,他們吃飯多數是一種東西送一碗白飯,不會兩種齊來,貧乏得很。從小只有一樣餸一碗飯的日本人,看到「中華丼」裏面那麼多不同種類的材料,管它入不入味就呱呱叫好,實在可憐到極點。

燒肉店

2017/11/19

談到日本的燒肉店,和韓國本土吃的,最大的不同,是金漬泡菜要收錢。

在韓國吃,一人配有十種以上的小菜,都是免費。金漬為食物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怎能另外算錢?在日本吃一道算一道,算它最便宜的五百円,十道就要五千,比正餐還貴。

日本人從前是因為便宜才去吃韓國東西,當今的韓菜也非一般人吃得起,用的可能是三田或近江牛,比法國餐廳還要貴。

所謂的燒肉,是放在一個長方形的煤氣爐上烤,一塊烤完吃另外一塊,肉質雖好,但斯文得要命,完全沒有從前的味道。

舊日本的燒肉館子,多數開在御徒町韓國人集中的地方,一直保持著韓國本土的原汁原味。還要比韓國好的,是能喝到純正的土炮馬格利。當年韓國還很窮,不准人民只吃白米,要把其他五穀摻在其中。製出來褐褐黃黃,真是可憐相。而在日本,用肥肥胖胖的日本大白米釀酒,做出牛奶般雪白的馬格利,是多麼好喝!

私釀是不合法的。我們每次光顧,都要細聲打聽是否有馬格利?走到後巷,老太婆才拿一瓶一點四公升的玻璃瓶來賣。太好喝了,連灌三大瓶,再外賣抱一瓶回家!

不喝馬格利的話,就飲麥酒,烈酒在韓國不受歡迎。飲食習慣和人民個性有關,都屬豪爽:菜大口吃、酒大杯飲。

真正的燒肉,用的是一個龜背形的銅鼎,一大碟用醬汁醃製過的牛肉,一二三倒在鼎上,香氣四噴,肉汁流入鼎的溝渠中。吃完了肉,用枝湯匙舀出湯汁,淋在白飯上大口吞下,這才是男子漢的吃法!

日本改良的燒肉,香港也明了類似的店。肉慢慢地烤,小菜一碟碟算錢,像個貪污後退休的老太監,他媽的,寧願餓死,不吃也罷!

荷爾蒙

2017/11/18

日本全國有二萬家燒肉店。

一聽到「燒肉」,一定是韓國人的鋪子。從前,大家是因為便宜才去光顧的日本人永遠歧視著韓國人,韓國人在日本的存在,相等於美國的黑人。

但是燒肉的確好吃,日本人雖有爐端燒這種料理,始終不及又熱又辣的韓國燒肉那麼刺激。而且,日本人吃金漬,也和韓國人一樣吃上了癮,目前很多金漬廠都由日本人經營。

但是吃金漬有個毛病,大蒜下得多,吃完口氣很大。當今日本人已經發明了不臭金漬,是把發酵中的白菜和大蒜的細菌基因改變,消除臭味,韓國人大不以為然。

年輕人的種族觀念沒老一輩人重,燒肉店擠滿了一群群的女子,大喝OB麥酒。全世界的人已經叫為啤酒,只有韓國人保持這個原始的名字。啤酒是麥做的,為甚麼不叫麥酒?

喜歡韓國菜的另一個原因是愛上他們做的內臟。

內臟日本人叫為horumon,來源有兩種說法:一是因為初試內臟的日本人怕怕,所以把名字改為荷爾蒙,由德語的hormon和英語的hormone的音譯而來。內臟本來富有營養,叫為荷爾蒙,並無不妥。

但是另一說是由關西語的horumon而來,漢字寫成「放物」,是丟棄的東西。學者還引證說打仗的時候,英語禁止使用,但是當年還照叫,所以應該是放物。

我自己的判斷則是第一個說法比較準確,日本鄉下窮困,當然也吃內臟,他們把大腸小腸加麵豉醬熬成一大鍋,不會丟掉的。

想起和墨爾本的牛扒店Vlado的老闆的對話,他說他不賣牛內臟,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怎麼烹調。

是的,燒得好就有人吃,管它叫甚麼荷爾蒙?直接稱為膽固醇,也嚇不死人。

咖喱博物館

2017/11/17

日本人在橫濱開了一家「拉麵博物館」賺個滿缽。去年一年就有一百五十五萬人來參觀,你想想,乘三百円的門票,不是笑死他們?

見獵心喜,日本人說不如再開一家「咖喱博物館」吧!因為它是「國民食」中佔第二位,第一位當然是吃麵了。你沒看到日劇中一直出現吃麵的畫面嗎?

二○○一年一月,這家博物館即將開張,館長由《吃遍東京咖喱館》的作者小野裕氏擔任,他認為選橫濱做為館址很適宜,它在明治維新時已開放,而且戰後有英國軍團駐守,他們帶了很多巴基斯坦兵來做咖喱,橫濱的吃咖喱傳統歷史悠久,味道正宗。

問小野在日本全國,有哪家咖喱最好吃?他只舉了七間:東京御茶之水的Echiopia、淡路町的Topuka、名古屋榮町的「香料之秘境」、東京信儂町的Meiya、市之谷的Pakumori、橫須賀的Guruman和橫濱的Hanuman。

用甚麼基準來選出呢?小野回答說:「最好吃的,當然是家裏做的咖喱,到外頭吃,就要找家裏做不到的滋味,愈接近發祥地的印度愈好。」

像拉麵一樣,日本人已經把咖喱弄得甜甜地,一點也不辣,完全日本味為止。在印度絕對吃不到日本咖喱,在中國,原來也沒有日本拉麵。

「按照拉麵博物館的人數,如果咖喱博物館也有一百五十五萬人來的話,我們的咖喱店可以做十五億的生意。」這是館長打的如意算盤。

開拉麵博物館的人不願意看到別人來分羹,酸溜溜地:「我們收人家三百円,僅僅夠開銷。聽說咖喱博物館不收門票,只賺賣咖喱的錢,怎麼做得下去?」

不管怎樣,日本人做咖喱,最好做得不像,要吃像樣的,去印度吃好了。

魚餅

2017/11/16

蒲鉾Kamaboko是日本魚餅。最著名的蒲鉾出於仙台,而仙台中的名店,叫阿郎。

阿郎在市中心有一個工廠,任人參觀,外面有個小賣部,除了魚餅之外還賣種種有品味的東西,我買到一個整塊石頭挖出來的花瓶。

裏面是工廠,一副小機器,從魚漿到製成的魚餅,從輸送帶運出來,不假人手,員工只是在旁邊把包裝得不整齊的貨品撿出來扔掉。他們戴口罩,穿上白衣,一切乾淨得要命。

工廠後面是一個庭院,有一處讓客人歎咖啡或茶,二樓是一間小餐廳,吃懷石料理。圍著整個工廠的是一條清溪,養著錦鯉,有些地方用松木搭了一個長方形的框,天氣一冷,魚躲於此,俯觀之下,是一幅會動的畫。怎麼賣魚餅賣得那麼發達?

日本全國的百貨公司都有這家人的分店,生意滔滔,阿郎魚餅,並不是全部用廉價的魚,也採取了日本最貴的Kinki做原料,加蛋白、天然海水鹽、澱粉和清酒做出,沒有人工調味品。

做出種種形狀的魚餅,最普通的是下面鋪一片木頭,上面有半圓形的魚餅,用刀一片片切出來,另外有笹蒲鉾,所謂笹,是竹葉,做成竹葉形狀,一片片個別包裝。

但吃起來究竟味道如何?軟軟地,並不如我們的魚餅彈牙,澱粉居多,魚昧不足,如果和勝利道上的「黃銘記」魚餅一比,簡直差我們十萬八千里。一片竹葉形的,就要賣十幾塊港幣,客人不會只買一片,價錢也和我們的魚餅差個十萬八千里。

甚麼時候,我們的魚餅可以用老鼠斑或蘇眉當原料?即使做到,賺個滿缽,我們會在魚餅店中建花園小橋流水?香港的臭銅社會中,富商們的辦公室中,連名畫都不掛一幅,別說賣魚餅的了。

納豆

2017/11/15

納豆大家吃過嗎?

香港受日本飲食文化影響極深,甚麼日本東西部敢吃,我是不敢去碰在日本家家戶戶必食的納豆。

原因出在它的一種奇特的臭味,在腐爛之後發酵過程中產生。豆粒又黐在一起,用筷子夾起時,還黏像蜘蛛網的絲,永遠拉個不斷,味道和樣子都很恐怖。

像南洋人說如果你能吃榴槤,就能留在南洋,日本人也說要是你吃得了納豆,才可以做日本人。

納豆之味,真是令人又愛又恨。

臭嗎?也臭不過西方人的芝士,也難聞不過我們的豆腐乳或鹹魚,習慣問題罷了,愛上了就說是香的;討厭起來,避開三尺。

不過,這種日本人最喜歡的食物,最近也沒多少日本人去碰。

原因何在?第一,盛產納豆的地方發生了核子洩漏事件,大家怕納豆被輻射污染,父母們都不買來給小孩子吃了。

更大的打擊,是發現做納豆的大豆都是遺傳基因改造,還傳說是加上了蠍子的因子,更令人毛骨悚然。

日本納豆製造聯盟拚命解釋,他們用的都是日本種的大豆。

種子的確由日本傳去,此類大豆比一般的小粒,但全部從美國輸入。雖然說是日本商人和美國農夫訂下合同,絕對不用改造基因的豆粒,但事實歸事實,並非日本產。

從二○○○年四月開始,日本政府引入標籤法,要註明植物的產地、有沒有經過遺傳基因改造等等。可是等到明年,納豆商人已經叫苦連天,到時雖有說明,還是消除不了消費者的心理障礙。不喜歡吃納豆,對味覺來說一點損失也沒有,反而安全。做不做日本人,管它個鳥。

味噌

2017/11/14

有人問我喜不喜歡日本的味噌汁Misoshiro?這種東西沒所謂喜不喜歡,日常食品,在日本生活過的人,總得接受,但不會像日本人一樣,久未嘗味噌汁,喝後必然大叫:「御袋之味!Ofukuro No Aji。」

御袋者,其老母也。

沒甚麼調味品的時候,把黃豆煮熟磨了,加大量的鹽,就是味噌Miso。單單聽名字,也可以想像是古代的味之素罷了。

用個鍋,滾水,加一匙味噌,就是味噌汁。最基礎的材料有切成小方塊的豆腐,後來豪華一點,放點海帶。靠山的人加小蘑菇,吃海的放小蛤。城市人奢侈,還會切蔥花撤在味噌汁上面,但泡來泡去,都是很貧乏的食物。

最好喝的,應該是豚汁Tonjiru,下大量蘿蔔和高麗菜,湯中還有很多豬肉。冬天喝一碗豚汁,的確暖胃。

味噌的用途在日本料理中最廣,也能當成防腐劑。像買高級牛肉,商人會將肉浸在味噌之中,就沒那麼快壞,吃時把味噌洗乾淨,不必加鹽,煎起就入口。最常見的還有把各種蔬菜醃浸在味噌之中,蘿蔔漬得最好了。

單單用味噌來沾食物也不錯,像青瓜最甜美的時候,和大粒不磨碎的味噌,叫為Moro的一齊吃,是下酒的好菜,向大師傅要時,可叫Moro-Kyu,後面的Kyu,是黃瓜Kyuri的縮稱。

味噌的種類不下數百種,顏色由淺褐色到深黑,也有加糖的,又鹹又甜,矛盾得很。

日語中罵人的話不多,但從生活細節中可以找到米田共日語是Kuso,味噌糞Misokuso,就是亂七八糟。一緒,讀成Isshyo,一樣、一起的意思。Miso Mo Kuso Mo Isshyo,好壞都分不清楚的意思,用來對付敗類,罵人罵得高級文雅, 好過癮唷。

鑽石

2017/11/13

《鑽石鑽石亮晶晶》這篇東西在《壹週刊》登出,寫的是我從前的女秘書開的鑽石店和日本發生的怪現象。

「我又來了日本,不過在北海道,不去東京。」打了個電話給她問好。

「你是不是寫了一篇關於我們店裏的文章?」她好奇地問。

「是呀!」我高興:「這麼快已有客人找上門?」

「不,不,不。」她笑說:「電話倒有三通。」

「問價錢的?」

「不,不,不。」她有連說三聲不的口頭禪:「是香港行家打來的投訴,說他們賣的價錢和我們一樣便宜,叫我們不要頂爛市。」

我連聲道歉:「我聽了你們說的價錢,主要是介紹去東京觀光的朋友,還有一個買鑽石的去處,想不到增加了麻煩。」

「不,不,不。不要緊。」她說完收線。

円高企的時候,日本女人很捨得買一卡拉的鑽石。而日本人有集體行動的個性,乜太乜太買了一顆,我沒有,怎說得過去?

經濟泡沫一爆,就爆了十幾年。加上樣樣東西加稅,連倒垃圾也要給錢,水電費又比香港高出許多,主婦要維持一個家,是不容易的,一喊窮,最不等使的就是那顆一卡拉鑽石。

日本當店叫「質屋」,拿去典當的鑽石多得質屋不肯收,一卡拉只賣幾千塊港幣,如果不必證書,更是便宜得發笑。

可能香港也有這種跳樓貨,但我不知道怎麼推薦,這些人要罵我秘書頂爛市,不如直接罵我。

秘書叫林曉青,會說國語和閩南語。

地址:東京都台東區東上野1-12-6,三樓。電話:813-3833-3233

除臭劑

2017/11/12

日本人愛乾淨,是種美德。

但是,過火了,變成社會問題。

目前影響整個社會是男人的體臭,是受不了的女人製造出來。

最令她們困擾的是中年男人的味道,而接觸得最多的中年男人,當然是她們的老爸了。故此,就出現了「親父臭Oyaji Kusai」的現象,大家都嫌自己的父親臭得要命。

辦公室裏的上司也好不到哪裏去,女職員們寫信給總裁,投訴那些課長、部長們身體的異味,影響她們的工作效率。

這種社會現象直接影響更年輕的一代,小學中學裏,學生們都不肯上洗手間,說是怕別人留下的味道。

怎麼辦?本來沒有體臭的男人,也以為自己不乾淨,有些還自卑得患上潔癖,手洗個不停,洗到脫皮為止。

在日本做男人,已經沒有以前的大男人主義,剩下的是臭男人主義。

不過,一部分的男人嘻嘻暗笑,他們是做化妝品和服裝生意的,這個問題一產生,就大量推出新產品,賺個滿缽。

香油精、除臭噴霧筒已經不能滿足消費者,最新產品是一種穿了不會臭的底衣底褲,中年男人們都搶去購買。

有用嗎?你想一想就知道,穿了一天,洗得不淨,多有效的除臭底衣褲都臭不可擋,還是買即用即棄的紙製品好。如果你收到一件女兒送的除臭底衣褲,感覺又如何?其他產品包括除臭藥丸、除臭口服液、除臭鞋襪、除臭洗髮精。

我有一個賣化妝品的朋友哈哈大笑:「你沒看到女子們都把頭髮染成棕色嗎?今後所有男人都會買除臭用品,就像女人買染髮劑一樣,你看我們的市場會有多大?真是一世吃不完!」

2017/11/11

除了食物,最多團友喜歡往藥店跑。日本的藥舖一定兼售美容品,團友一擠進去,第一個問題:「哪裏可以找到Mask面膜?」

琦琦賣的廣告深入民心,但是SK-II始終太貴。Hisamitsu出的七十塊港幣已有二片,大家買了即刻拆開來用,浸完溫泉把膠布貼在臉上到處去嚇其他團友。

眾人也買很多把牙刷去送朋友,廣告上說帶磁性,刷了牙石會掉下來。我才不相信,但看到大家買得開心,也不阻止。

心齋橋的那家藥店貨物應有盡有,還請了一位大陸來的售貨員,用國語替大家介紹新產品,又算得便宜,她說:「自己人嘛。」

提著一個像超級市場供應的塑膠籃子,看見喜歡的拚命從架子上拿了往籃中扔。

店裏還有很多台電視機,不斷播送美容品廣告。先用某某肥皂下妝,然後撲上護臉水,最後塗上養膚膏,看了即刻買。

冷門一點的,是刮脷器。各種形狀不同的產品,用來刮掉舌頭上的青苔,我還以為是老太婆的專利,原來少女也有青苔。

拔眉毛的小鉗子很多人買。不痛嗎?女人為了漂亮甚麼痛楚都肯忍受,有些拔腳毛的膏藥,貼上之後大力一拉,甚麼毛都除清光,但淚水也同時標出。

這些產品的價錢都比資生堂和鐘坊等名牌便宜許多,是否物有所值?就不可而知了。怪就怪得大家都很捨得花,付錢時排成一條長龍,從來不會問:「蔡先生,日本圓和港幣的計率是多少?」

大包小包,有個女的抬了一箱,問她買的是甚麼?她回答:「溫泉劑呀,以後天天可以浸溫泉。」

回到車上,有個鼻塞的女人說:「糟糕,忘記買傷風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