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7 年 07 月

貧乏

2017/07/31

到東京,各人興趣不同,去的地方也相異。男人往秋葉原的電器街跑,女子愛到青山一帶的時裝店。後者當今有個新去處,那就是涉谷區代官山。

年輕人麕集,代官山為最時髦的逛街點,店名皆以法文為主,盡量模仿歐陸風情。

到了星期天,店舖外有條長龍,還以為是聞名食肆,原來只是流行時裝店。連買衣服也要排隊,這情形也只有日本才會發生。

代官山本為一平凡住宅區,你開一家,我開一間後,一下子就凝成流行點。賣的不是國際著名的牌子,新設計家在廣告上的投資不多,價錢中上,更受歡迎。

日本人對時裝的感覺有他們的另一套,東抄西襲後逐漸成為一格,小三宅一生一個個跑了出來。年輕人與年輕人之間津津樂道地研究,即能辨出對方穿的是甚麼人設計的衣服,互相欣賞。

歌星、模特兒也在這裏出沒,附近有許多攝影室出租,為大明星造型,他們工作完畢在咖啡店中歇腳,或在白色牆上簽名,或只是坐在室外讓路人認出。

坐在咖啡室中看經過的男女,滑雪帽下披長髮,或是一項釣魚帽蓋著蓬鬆的鳥巢的鬈曲頭。男的幾天不刮鬚,女的多穿四吋高的判官鞋子,隨時不平衡仆街。

奇怪的是,許多女人都長得很相似,也許是她們的劃一化妝術吧。個個都以為自己是仙蒂·歌羅馥,但身上穿的,似流浪者居多。

所穿服裝,也許他們認為美感,這不是我們這些與時代脫節的老頭所能理解。但是,沒有舊時細工與優雅,這是事實。

唉,《安妮·荷爾》至今也快二十年,那時流行的乞丐裝還一直穿到現在,就算年輕人自稱多有品味,也是貧乏得很。

沒有關係

2017/07/30

七十年代出生的日本女子,對結婚觀念完全改變,叫自己為「Gen Y。」Generation Young,年輕的一代的意思。

她們要求丈夫有三大:大收入、大學一定要出名的,和大的那話兒。

「我選中他,是因為兩個原因,一是要靠他給我生活費,二是他能讓我繼續工作,不必做家務。」一個年輕太太說。

「如果遇到一個願意替你付帳的男人,不妨嫁給他,今後有甚麼結果,走一步見一步。」另一個未嫁的說。

「我申請了的幾份工作,但是他們都不收我。我決定不再做事了,最多是幹幹part time1,自由自在的,多好!」對於事業,她們的思想已改:「不過,最好是找到一個現成的男人嫁了,那麼我可以用自己賺到的錢去買東西,租金和飯錢由他付。」

一個剛離婚的年輕一代說:「那男人真是長不大,結婚之前答應過我的事都忘了,現在他要我做看家。我說我要去旅行,他不給,我們只好離婚。」

另一個沒有離婚的說:「都說好不生小孩子的,他後來又改變主意,我們每天吵,後來住是住在一起,但是晚上已經不做那回事了。他要求和我分擔房租和水電費,我算了一下,總比一個人付便宜,就答應他。」

「我的上司看中我,要和我睡覺,我問他肯不肯一個月給我三萬做家用,三萬円對他來講不多,他去召妓也要這個數目,結果有三個上司和我發生關係,一個月有九萬收入,不錯呀。」最後一個說。

其實這些所謂Generation XYZ,香港女人早在幾十年的已經諗過,聽起來沒甚麼了不起,婦權運動在香港沒有發生過,女人早已做了男的事。婦不婦權,一點關係也沒。

投降

2017/07/29

和日本人談生意,有時很容易,有時很難,都要看對方是怎麼一個個性。

死硬派的好對付,他們心裏已經決定非和你談攏不可,這單東西一定要做成為止。那麼你就能左一劍,右一刀地削過去,至到對方肌無完膚為止。

遇到高手,一直不出聲,先讓你看他們擁有的一切條件,引得你口水直流,然後等你出價,他們絕不先開口。這種人不必怕他,到底他是想賺你的錢的。此廂也擺著做不做得成生意算了的面孔對付,但不必太花時間,把底線講明,說聲最後提議,不增不減。他們答應了最好,搖頭時即刻往別處跑。

最怕碰見的是一些為主人倒米的,他們絕對沒有肩膀,甚麼責任都不肯負,一切都要問過上司才決定,很浪費時間。

「這種人怎麼當得了經理?」小朋友不明白地問我。

我懶洋洋地:「答案很簡單,老闆的女兒喜歡他呀。」

也不是每個對手都討厭,有時會遇上一兩個漂亮的經理,日本人叫為女大將的。她們千依百順,弄得你不好意思殺價為止。

「這是她們的習慣,客氣是假的。」小朋友又說。

可是,除了要做你的生意,女大將會盡量幫助你,就算不是她們的本分,也有介紹東,推薦西,讓你有個愉快的經驗,敗陣下來了。

無比難搞的是像古裝片中出現的白臉人物,《風雲》一片,鄭丹瑞扮演的那種角色。他們每次都皮笑肉不笑地掩著嘴,咈咈咈咈地哨了幾聲後卸膊。遇到這種人,先發招,盡量對他的私事問長問短,每得到答案,都做出極為欣賞的表情。他們都是自大狂,給你戴了幾項無聲高帽,即刻投降。

力量

2017/07/28

從一個叫米子的地方乘山陰線,去岡山換子彈車回大阪。山陰線用的是古老的慢車,距離不算遠,每個站停,需兩個多小時。

沿途看到一個個小鄉村,只有十幾二十戶人家居住。東一角,西一邊,中間隔著條小溪,真像黑澤明的《七人之侍》電影中出現過的村莊,時間停留著。

看見一個農夫,從雪蓋住的大地挖出一個巨大的蘿蔔,夠他一家人溫飽的了。做兒子的將有一天離家往大都市跑,但也一生記得那個蘿蔔煲出來湯的甜味。

靠山吃山,有許多小村是靠伐木過活。由苗芽變成高樹,像母親乳液,吸之不盡,如果不過分開採,環境還是受到保護。

石灰石礦中,工人把整座山挖空,但也經過數千年。山後有山,連綿不絕,多少世紀之後還會照樣聳立,不必太過擔心。

住在這裏一定長命,每天工作數小時,回家喝蘿蔔湯和清酒,明天又是一天。沒有陶淵明的意境,也算是另一種生活。

有一天,會不會搬到這種鄉下來住?空氣是那麼清新,每晚在沒有霓虹燈的漆黑天空中,望到星星。

忽然,我看到村中建了一所巨宅,和茅屋極不相稱,大牌上寫著甚麼甚麼宗的教會名字,外形設計俗氣,帶點邪惡。

住在鄉下,非融入社會不可,大家都去同個地方求神拜佛,不參加便受排擠,想到這裏,不禁毛骨悚然。

到另外幾個村,只見一片片的人工溫室,數十萬畝之多,種的都是草莓。

這種在夏天生產的水果,已在夏天吃不到,夏天其他水果眾多,冬天沒有,所以日本人已將大自然改變,把草莓弄到冬天才吃,感歎商業社會的力量,亦對自然生態覺得可悲。

商業概念

2017/07/27

活生生的毛蟹,帶回香港可能夭折,還是蒸熟冷凍的放心。解冰後當潮州凍蟹吃。阿拉斯加蟹只吃牠的腳,身無肉無膏。腳很長,分紅顏色煮熟的和紫顏色未煮的。前者和毛蟹一樣解冰後食,後者則適合斬成一段段打邊爐或放在炭爐上烤。價錢不貴。

冷凍帶子也很便宜,兩百塊港幣一公斤,解冰後可以當刺身吃,其他海產應有盡有。

上飛機之前,我們總帶團友去北海道漁業連盟的直銷店去買。這地方沒有特別關係不能進入,因為是半官方的機構,價最實,東西保證新鮮,最大好處是店裏不管大包小包,都用發泡膠箱為客人裝好,日本國內的可以郵寄,帶出國也不必手提。

有些人整條三文魚買回去。我不贊同,片肉時相當麻煩,而且好吃部分不多,推薦團友買三文魚肚腩的那條邊,這種日本人本來丟掉的東西最肥了,煎來吃時不必加油,自然流出。又並不太鹹,味甘美。日文叫為Harasu,一公斤才九百円。付六十塊港幣就能買到七八條大肥膏,可分幾次來送酒。

漁業連盟也很會做生意,出入口處有幾個電水煲,免費放兩罐昆布菜,客人舀一茶匙海帶粉末,加熱水,就是一杯很可口的飲料,在寒冷的冬天尤其需要用來暖腹。

大家也喜歡買的是一種叫帆立貝燻油漬的東西,原來是把江瑤柱蒸熟再煙燻,每一粒肥肥胖胖地獨立包裝,隨時拆開來吃,香港人嫌名字太長,叫為瑤柱糖。

我最反對趕鴨子式的強迫購買,但這個地方是眾人愛去的,也就帶隊前往。有這麼多生意做,向漁業連盟要求打個折扣給團友,他們回答說已經那麼便宜了,睬你都傻。

整個地方五六千呎,佔地不大,將它搬來香港,是個很好的商業概念。

JOE YOUNG

2017/07/26

昨晚做了一個夢。

美國的無窮盡公路上,我一人駕車,這麼一上路,也已經幾個月,摸摸鬚根撥開遮眼的長髮,是時候整理一下了。

在一個小鎮停下,看到一個招牌,寫着「布朗理髮室」,就走了進去。你猜對了,開門來迎接的,除了查理 布朗是誰?

禿了頭,臉顯得更圓像月亮,屈指一算,查理也應該七十多歲,依然獨自守着這一家父親留下的店鋪,很尷尬地說:「你知道的,我做甚麼都不成功,這是我唯一做得好的職業。」

室內一切不變,陳舊,但還是打掃得乾乾淨淨,我坐在理髮椅上,向查理說:「剪短,刮個鬍子。」

查理點頭,戴上了老花眼鏡,開始理髮:「我認得你,你是一個香港的寫作人,二十年前你還寫過一篇關於我們的文章,叫《長大了》,我有一個中國客人剪了給我,並翻譯成英文,寫得很好,一切都照你預料發生了。」

「太太好嗎?」我問。

「瑪西很好,她現在還在鎮裡的學校教書。」

我知道他和紅頭髮女孩不會開花結果,而最忠心,一直暗戀着他的,只有那個四眼的瑪西,接着問:「薄荷 佩蒂呢?」

「她一直沒有嫁人,在鄉下買了一個農場,養一些雞羊,自得其樂,每天不必早起,日子也過得不錯。」

「露西呢?」

「她終於嫁了給舒路特,隨着他到世界各地演奏。」

「怎麼可能?舒路特一直覺得她不學無術,忍受不了她的。」我驚訝。

「世上的事就是這麼奇妙。」查理娓娓道來:「音樂家很難相處,生命是孤獨的,也只有露西纏着他。有一次他生了大病,露西日夜照顧,最後感動了他。娶她之前,和她約法三章:在他彈琴時,不准她走進房間,露西當然答應了。」

「露西弟弟萊納斯呢?」

「他在大學當教授,少女學生擠滿教室,很受歡迎,但提到南瓜大帝,大家都跑了。」

「有沒有結婚?」

查理搖頭:「只有女朋友,我妹妹莎莉還一直等着他。」

「范彼特家最小的弟弟呢?」

「當了Hip Hop歌手,很出名的。」

「說到范彼特家,不得不提另一個成員:萊納斯那張被單。」

查理苦笑:「早就拖地拖到不見了,最後我用剪頭髮的剪刀把剩下的那一小塊剪下來,萊納斯把它放進錢包裡面,日夜陪伴。」

「當然要問候史諾比。」

「他呀。」查理說:「還是住在木屋裡面,我到現在還是每天把東西放在那水碟裡面送給他吃。」

「他的未婚妻呢?叫甚麼名字,我記不起來。」

「老舒特從來沒有給過她一個名字。」

「四方格的漫畫中沒有,但是電視漫畫給過一個名字,叫Genevieve姬妮芙,是一隻人盡可夫的狗。你還記得有一次薄荷 佩蒂叫史諾比去幫她看家嗎?史諾比去了,在草叢中看到一對眼睛,史諾比跟着這對眼睛,結果找到了這隻鬈毛的雌狗,可愛極了,馬上和她訂婚,但在婚禮那天,她卻跟着史諾比的哥哥史派克私奔了。一個星期後,史諾比接到史派克一封信,說姬妮芙也出賣了他,跟一隻野狗跑了。電視版本中,她跟的不是野狗,而是一隻金毛尋回犬。」

「不過我記得史諾比還有一個想結婚的,和他同一個種,是隻Beable小獵犬,出現在一九六五年一月二十五日的漫畫裡,是因為你反對,才結不成婚的。」

查理抗議:「我向他說如果他非娶不可,我也贊成呀,史諾比聽了還抱着我痛哭呢。」

「對了,對了,最後是因為她的爸爸不讓她嫁一隻沒有在訓練所畢業的狗。」我說:「可憐的史諾比,他現在很孤單吧?」

「才不呢。」查理說:「他有情人胡士托陪伴呀。」

「甚麼?他的小秘書?那不是同性戀了嗎?雖然一隻是鳥,一隻是狗。」我叫了起來。

查理解釋:「胡士托其實是女的,作者舒特也有過一個情人秘書,不過當年美國鄉郊和城市的道德觀念還是很保守,舒特只寄情在史諾比身上來描寫兩人之間的感情,並且把胡士托改成一隻雄性的鳥。」

「原來如此。」我說。想了一想,是有點道理的。

碰、碰、碰,原來是史諾比來踢門,催促查理拿東西給他吃。看樣子,一點也不老,如果按狗的年齡,算起來要比人類大得多。

「漫畫人物真是好,沒有老過。舒特雖然去世,但那四格漫畫,每天還在《紐約先驅報》刊登,培養年輕讀者,讓老讀者不斷地懷舊。」我感嘆。

這時,史諾比的頭上出現了格子,格子裡面寫的是:「不會老的,是心態。」

接着我又跟在史諾比後面去跳舞,他樣子沒有老,但衣著是隨便了,把恤衫穿倒了,字句寫着:「祖,年輕JOE YOUNG」。

配眼鏡

2017/07/26

在札幌有半天的自由活動時間,大家鑽進電器和服裝店,我則在眼鏡舖流連。

「配眼鏡香港便宜。」團友說:「日本人都來香港買,你跑來日本幹甚麼?」

原因是看中了一副最新型的架子,只有零點五克,比一粒乒乓球還輕。

這種新合金技術產品在香港也能找到,不過穿在兩塊玻璃中間的鼻架,把合金金屬捲成了一個圈鑲入,樣子不討人喜歡。新型是夾上去的,至今還沒看過。

「日本做的嗎?」朋友問。

「是瑞士產。」店員回答。

瑞士貨應該在日本更貴,不過現在他們的稅金已輕,店租也便宜,售價和香港所這差無幾。主要的鏡片是日本產。本來Hoya的已經很高級,比Hoya更好的是Nikon,但是最犀利的還是Canon鏡片,可以說是天下最薄最硬最清晰的了,

日本貨該在日本買。

價錢當然是貴的,但是想起每天要用的東西,要節省也是省別的。像我們睡覺那張牀,也要好一點的吧?

這根本是崇日心理。有些人可能這麼想。但日本這地方一分錢一分貨。長久使用的東西,在日本買,並不只是崇日那麼簡單。跟著流行去買他們的判官鞋或者Hello Kitty,用了一陣子就丟掉,那才是浪費和崇日。

「要十天才能配好。」店員說。

日本人做生意不夠我們快。

「趕一趕。」我說。

店員拚命鞠躬道歉,說甚麼也不肯。

「先做好,叫人來拿。」我說。

他們又打躬作揖地:「配上時要為你校好角度,才做得完美,要本人來才行。」

最後只有作罷,還是回香港買,但是那麼貴的東西糊裏糊塗地為你配上,真是有點不值。

日本猴

2017/07/25

日本猴,學名Macaca Fuscata,是全界住在最靠近北極的猴子,牠們身上長著長毛,體內一層肥油保護著自己。

身體弱的日本猴,冬天還是會凍死的,這是自然現象,人也一樣,有些抵不住嚴冬。

日本人愛浸溫泉,猴子早就學會,這是牠們取暖的方式之一,泡在裏面,閉著眼睛,不知多享受。

「人類自古以來一直和大自然戰鬥,」一個日本友人說:「我現在,和大自然戰鬥,只剩下下雪的時候,剷剷雪罷了。其他事一切具備,根本沒機會接觸到大白然。」

人,不但要和大自然戰鬥,也要和社會與政治戰鬥,適者生存。

像文化大革命產生下的孩子,來到香港,發現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一直偷偷地觀察對方的嘴臉,看別人面色做人,這種表情,你稍微注意一下身邊的人,就能看到。

為生存,不但思想,連身體也和日本猴一樣起變化。

爵士界最著名的小喇叭手Louis Armstrong的嘴唇,吹喇叭吹得長出一圈圓形的厚肉。亞馬遜森林的土人,一生赤足,腳像一對皮鞋底。看自己的手,握筆之處,食指和中指凹了下去,也真可怕。

和大自然的鬥爭,人類總會贏的,像曱甴一樣地生存下去,能消減一切生物的是人類自已的核子彈,和他們對地球的污染。

神戶地震的三年後,大部分生活已恢復原狀,倒塌了的建築也重新立起。

經濟泡沫破裂的日本,正在努力地克服,還有一大段時間才能有往日的光輝吧。香港的經濟才剛剛開始崩潰,今後的苦日子會愈來愈嚴重,但是有甚麼難關比文化大革命那麼厲害?

我們也會身長長毛來過冬,偶而浸浸溫泉,享受一下。

活,還是要活下去的。

遷都

2017/07/24

日本政府很快地便要決定把首都搬走的地點。預定在二○一○年完成。

遷都,是大事件。勞民傷財,不一定會把未來改變得更好。把市中心搬到填海的港灣區計劃,建成後冷清清沒公司移場,也很少住家搬去,已證實是一個大失敗。遷起都來,工程要比建立新城市中心大幾萬倍。有甚麼行差踏錯,可不是開玩笑的。

而且,遷都應該在經濟最強盛的時候做;像十年前日本円高漲,個個日本人都不可一世時說要搬,大家一定拍手叫好。目前國民在捱老命時又說要遷都,政府哪來的錢?

發表的原因是東京人口太擁擠了,但哪一個大都市不擁擠呢?像墨西哥城,一住就三千萬人,比台灣全省人口還多,也不是照樣過活?人口太多實在不是一個好藉口。

那為甚麼非搬不可呢?

理由很簡單,怕地震呀!

自從三年前神戶那場大災難之後,依地質學家的計算,下個地區一定會輪到東京。上次的關東大地震死了六十幾萬人,今天再來一次的話,死亡人數至少要高數倍。

搬到哪裏?有三個撰擇:仙台附近、京都附近或名古屋附近。

仙台和東京有一條東北新幹線連接,兩個小時的車程,比去大阪新幹線更近,列車的設計也豪華舒服。

去名古屋一帶的交通並不那麼發達。要搬的話最好是京都附近。至少,新首都可以把京都當成一個花園。

東京討厭之處是機場太遠了。二十年前起機場時也鬧過政府賤價買地的大糾紛,現在建新都,同樣的收購地皮問題也會產生。

其實地震也不是真正原因,一開發土地,官僚們一定有油水可撈,這才是遷都的原動力。

慢餐店

2017/07/23

出外景有時也並不都是樂事,像趕時間吃早餐時,日本工作人員問:「要去哪裏?」

「順路的餐廳好了,別兜迷路,浪費時間。」我說。

「那又要吃甚麼呢?」

「隨便,甚麼都吃。」

這一回答,可後悔了,司機一車,就把我們一大班人車到一家西洋快餐店。

簡直想起來就要作嘔,為甚麼不要求吃日本式的早餐呢?但君子一言,甚麼馬難追,只有硬著頭皮跟著走進去。

替每一個人點了他們要吃的,自己要了一杯熱水,本來叫茶的,但是知道這種地方的茶一定淡得透明,只染點棕色算數,所以只要水,從口袋中掏出四包茶包放進去,讓它焗個半天,才夠濃。

同事拿了餐牌到我前面,指著圖片說:「請你問問他們,我要把配菜的沙律換薯仔,可以不可以?」

「日本人的頭腦轉不過來,一定不會替你換的。」我回答。

同事一臉「你不問怎麼知道」的表情,唉,好心做到底,把侍者喚來,用日語說:「這位客人要將沙律換薯仔。」

此君搖搖頭,千鞠躬萬鞠躬地道歉,很客氣地:「我們……我們做不到。」

我向同事做了一個「你看,不是像我所說不行嗎?」的表情。

香港人做事很靈活,想要別地方的人也跟我們一樣,絕對不可能的。

等、等、等個老半天,菜還不來,探頭進去廚房裏一看,只有一嘴邊無毛的小子在做菜。

同事嘆了一口氣:「說是快餐店,應該叫為慢餐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