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7 年 05 月

鰻魚飯

2017/05/31

油追咬人,成了香港的大明星,牠的遠房親戚,住在淡水中的鰻魚,也變了出名的配角,各報章雜誌都刊登牠們的照片,紅遍天下。

談到鰻魚,當然要講一講日本的鰻魚飯,今天在報紙上見到一張彩色照片,碗碟的漆器實在是東洋製造,但是飯盒中的鰻魚,一看就知道是本地炮製的貨色。

首先,日本鰻魚飯上絕對不會撒上芝麻,而且魚肉本身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兩件頭,不替客人切開。照片上的鰻魚飯是適合中國人口味的:加芝麻味道沒有那麼單調,魚肉切開方便入口。看此照片,像歐洲唐人館前之雜碎圖。

日本鰻魚飯更少不了一種叫山椒的粉末,它是綠顏色的,並沒有辣椒粉那麼厲害,但是食後舌根發麻,又是辣椒粉做不到的效果。

山椒吃不慣時會覺得它的味道極古怪,有點像力士香皂,慢慢欣賞,則發覺它和鰻魚極為相襯。古人發明的食譜,有一定的道理。

通常,日本人不吃魚的內臟,鰻魚特別,但也只限在腸,肝卻棄之。將鰻魚腸穿起燒烤,另一烹法是用來製湯,鰻魚腸苦澀,但越吃越有味道。

日人說鰻魚可壯陽,在淺草有著名鰻魚店,吃完去風流,宵夜再吃馬肉,因為他們相信馬肉可解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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魷魚吃法

2017/05/30

魷魚,我們大多數是炒。其實吃法多籮籮,西班牙人喜歡用大量的大蒜把橄欖油放在一個陶缽裏煎之,味道不錯。他們還有一味叫「黑飯」的,是把米炊個半熟,然後把魷魚的墨汁擠在其中,樣子極為恐怖。吃完後一排牙全黑,像老太婆。日本人生吃魷魚,起初覺得軟軟地,細嚼後化為甜汁,便上癮了。

肉生吃還不算恐怖,連牠的腸也照殺不誤,切開了之後,赤色的濃汁四溢,第一次吃,需很大的勇氣。但新鮮的魷魚腸並不腥,入口後才知是美味。在東京的南麻布,有家叫「有栖川」的餐廳,以及築地魚市場中央的「壽司大」都可叫到。

最普通的下酒菜是「鹽辛」,把生魷魚切成絲,用鹽醃之,顏色是紫,裝入玻璃瓶內,放久不壞,沒有別的菜時就會想起它。與我們的醉蟹有異曲同工的是北海道的「魷魚沖漬」。

漁夫們出海,把抓到的小活魷魚扔入醬油之中,魷魚大跳,拚命噴墨和吞醬油,等到船靠岸時鹹味正足,鋪在熱飯上面,包你吃三大碗。

日本草餅

2017/05/29

日本人去外國玩,最喜歡送的禮,是日本餅乾。

此餅味鹹,硬到咬落牙齒,有時夾上一片海苔,其他一點配料也沒有,難吃到極點。近來香港人也頗流行吃起它來,叫之為「草餅」。

其實它的正名為「草加」餅,在離開東京不遠的一處叫草加的地方製造。提起草加,就聯想到那硬餅。

草加餅因為是用手工製造,已經賣得越來越貴,但日本人還買來送人,他們的民族意識很強,認為一定要送些代表大和魂的東西才有價值。

通常我收到草加餅之後即刻轉送給別人。就像台灣的牛肉乾一樣,這兩者我都不能下嚥。

比較能夠接受的是「柿之種」,這和柿子一點關係也沒有。同樣是日本鹹的餅乾,柿之種是將餅做得又扁又小,形狀像顆柿子的種子吧了。用柿之種加上幾粒花生送啤酒,也是很典型的日本夏天情調,吃的是氣氛,味道照樣是那麼貧乏。

交了幾個較好的老朋友,他們來香港之前一定打電話來問我要些甚麼,我也不客氣地向他們說帶一小包日本米來煲粥就夠了,不然帶一條日本蘿蔔也好,如果你再送草加餅,我不殺死你才怪。

日比谷公園野餐

2017/05/28

在日本吃東西,大家都嫌貴,但是有了些生活的智慧,便能控制自如。

比方說中午那一餐,當然可以去鋸神戶牛扒,吃個幾千港幣一客,但也能在路邊光顧站著吃的麵類。十幾二十塊也就搞掂了。

吃得中等點的有他們所謂的「定食」;燒片魚、幾條天婦羅蝦、麵豉湯等,價錢任你挑選,但一分錢一分貨,食物品質實有天淵之別。

不過日本東西種類沒有中國菜式那麼多姿多采,吃來吃去都是那幾樣,光顧來光顧去還是那幾間餐廳和食堂。

那麼,有一個好去處,是在帝國酒店對面的日比谷公園,它佔地甚廣,到處有椅子可以坐下。中午擠滿了白領,但,他們來去匆匆,絕對不會阻著我們。

選一個涼亭,將買來的食物放在桌上,要豪華的話可在阪急百貨店買魚生、熟肉和水果,再開一瓶X.O.白蘭地或三十年威士忌下酒。遠處有樂隊練習演奏,涼風吹來,是頓又豐富又優雅的午餐。

同樣的幽美環境,買四個一百日圓的飯團再來一瓶便宜土砲也可以照舊享受。但是要是你還計較:「四百日圓乘六,也要二十四塊港幣,香港不知能吃得多好」的話,那麼你甚麼地方也不用去。

2017/05/27

夏日過去,傷感的是鮎魚要明年才能吃了。河魚之中,我最愛的是鮎,牠也有川魚之王的美譽。

鮎魚是日本特產,鮎這個漢字和中國人的用法不同,鮎字我們指的是一種泥鰍類的魚;日本人的鮕AYU約手掌般的長,黃瓜樣地細,全身發光,非常優美。鮎魚味香肉甜,所以日本亦叫牠為香魚。台灣也產,不知漢名,乾脆叫牠為甜魚。傳統的吃法是用根小竹從頭到尾插著,撒點鹽在火上烤。懂得吃的人等魚烤好之後用筷子輕按魚身,壓斷牠的尾,把牠的頭一拉,整條脊骨便起了,再細嚼。

鮎魚最肥的時候脂肪混在肉中,像是透明的魚膏,是絕世的佳餚。肝腸帶苦澀,會欣賞後是更上層的美味。近年來鮎已是人工繁殖,不那麼甜。

分別人工和天然魚的方法很簡單。野生的身體較圓,而且牙齒很尖銳,用來咬岩苔。人工的只吞飼料,就沒有以上的特徵。

夏夜,長良川上漁夫以千年古法捕鮎,船頭燒著一鐵簍的火,漁夫們綁著幾隻鵜鶘,用繩子套著牠們的頸,命令牠們去抓鮎魚,可憐的鵜鶘吃到了吞不進胃。詩人芭蕉的俳句曰:有趣又悲哀的鵜舟。

松茸

2017/05/26

松茸,可以說是世界上最貴的蔬菜。

松茸MATSUTAKE到底是甚麼東西呢?如果你去日本,可以在百貨公司的食物中看到,一根根褐色的東西,和男性生殖器很相像,也同樣有大小。

日本人把它當寶,一根平均賣到一萬圓,港幣六百多塊,越重越貴,最近有人把鉛粒和銀塊塞進它的梗中,來騙取更貴的價錢,所以你叫一客松茸,吃到金屬片絕對不是出奇的事。

松茸,中國早有,稱為松蕈,字典中說:屬菌蕈科,生赤松樹下,秋末茂盛。蕈傘徑四五寸,表面灰褐色或淺黑褐色。傘之裏面,生多放射狀之襞,襞內有微細胞子。此蕈味美,有芬香,為食蕈中最佳之品。

日本人將松茸做菜,最通常的是切成一片片放入土瓶內蒸,做成香味幽幽的清湯。不然,就是在火上烤後切來吃,撒點鹽或醬油,已是無上的美味。在普通街市能買到的多數是由韓國輸入的松茸,我們這些平民吃起來還不錯,但死日本鬼拚命說完全不同,他們一邊罵一邊也只有買這些賤價的代用品來吃。高級地方買到的真正日本松茸,他們拿去送給上司,上司又轉送上司。轉轉幾手,松茸已失去美味,吃起來和韓國產的一樣。

重訪意大利(下)

2017/05/25

Trieste是意大利臨Adriatic海的一個重鎮,自古以航海業著名的,我從前在南斯拉夫時從陸路來過,我們乘坐的「盛世公主號」就是從這裡首航。到了碼頭,一看,哪裡像船,簡直是一座海上城市。

全艘船白色,漆上藍色海浪的船頭,很有氣派。中國人有錢了,美國人也為中國賓客量身打造,船上的種種說明,除了英文之外就是中文字,威水得很。

整艘船排水量十四萬三千噸,長一千英尺,寬一百六十英尺,可載客三千五百六十人,船上有一千三百五十名服務員,由意大利蒙法爾科公司製造。

郵輪徐徐開出海時,碼頭聚集了幾千人,原來船長是Trieste人,幾乎所有同鄉都出來送船。

這次邀請上船的都是傳媒,當然以中國為主,我們是明星顧問團的成員,藝術顧問是常石磊,時尚顧問是吉承,親子顧問由田亮和葉一茜負責,吃的是我了。

船上有多間餐廳,一般的美國郵輪都要平等,所有吃的一樣,沒甚麼特色。此船有些餐廳要收費,所以起了變化,吃的花樣也多了出來,我們一間間去試,當然最多人去的還是中間最大又免費的那家。

常石磊是奧運主題曲創作人,身材略胖,為人風趣,惹得大家都整天笑嘻嘻,眾人都暱稱他「石頭」。

五天航程很快就過去,中間還停了一站黑山,和其他港口一比,沒甚麼看頭,我們到當地菜市場一逛,賣的臘肉火腿便宜得要命,眾人都買了一大堆回去。

到了羅馬,大家依依不捨地道別,這次住的是Fendi Private Suites,就在西班牙石階轉角,整間酒店只有七間套房,裝修得平凡之中見功力,所有職員都穿得光鮮,連大門的管理員也是一個七呎高的黑人美女,一身Fendi打扮。

地址:Via Della Fontanella De Borghesse, 48, Roma, 00186

電話:+39-06-9480-5060

電郵:http://www.fendiprivatesuites.com

當然先去找手杖,可惜走了多間,都是一些我買過的式樣,別無新意,古董的也不多,還是找吃的吧。

去了我最愛光顧的肉店Roscioli,以為走進去就是,沒訂座,去到後見擠滿人,要等到有位不知幾時,就走到櫃台去,找到一個像是主任的肉販,向他要了幾餅最好的烏魚子。

很多人以為只有台灣盛產這種東西,卻不知意大利人吃得多,他們最常捏碎了撒在意粉上面,老饕皆好此物,賣得甚貴。

我接着要他推薦其他臘肉及火腿,價錢不論。他知道我識貨,說會切一碟他自傲的,讓我試過之後才買,我說我沒地方坐呀,他用手勢示意要我等,接着的當然是店裡最好的招呼。

我又叫了小龍蝦,這裡的比我在米蘭吃的更大更鮮美,接着來各種刺身,再叫了一瓶我最喜歡的La Spinetta的Moscato D’Asti,招牌畫着一朵花,味道和野雉牌的一樣好。

臘肉上桌,林林總總,最好吃的是全肥的醃肉,一點也不膩,別人看了怕得逃之夭夭,我卻認為是天下美味之一,另外此君介紹的風乾豬頸肉,也是一流,各自買了一些回香港。

地址:Via Del Giubbonari, 21/22, 00186, Roma

電話:+39-06-687-5287

電郵:http://www.salmeriaroscioli.com

太飽了,甚麼地方都不想去,回房休息,這家酒店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到了傍晚,下雨,正是散步的好心情,西班牙石階的名店街大家都逛,就是不去在旁邊的Babingtons,我躲了進去。這家一八九三年開到現在的茶室還是那麼優雅,由兩個英國女子創立,當年男人的天下,聚集在酒吧,女士沒地方去,她們開了一個公共場所,讓大家來八卦,算是很前衞的,那時還是清光緒十九年,大家還纏着足,毛澤東剛剛出生。

晚飯,張嘉威約了船上遇到的兩名女子一齊吃,最好了,我告訴自己要把店裡的食物叫齊才甘心,這家在香港最貴的意大利餐廳Da Domenico,羅馬的本店食物又如何?

前來的是公眾號稱「Justgo」和「雅麗的好物分享」兩人,能被公關公司看中邀請上郵輪的,都大有來頭,她們各自在網上撰稿,擁有大量的粉絲,都是以前寫作人做不到的事,也證明了只要有才華,都可以出人頭地,不必靠報紙雜誌等傳統媒體,更確實了天下再也沒有懷才不遇這回事。

當晚吃了幾個湯,鮮蜆意粉、醃肉寬麵、蜜瓜火腿、芝士煮火腿、燒煮雅枝竹,還有香港分店賣得最貴的魚等等,其他菜記不起了,甜品更是吃不盡,另外來瓶果樂葩和甜酒,埋單只是香港店不到一人份的價錢,酒醉飯飽地回去睡覺。

地址:Via di San Giovanni In Laterano, 134, Roma

電話:+39-06-7759-0225

十天的旅程,一下子結束,中午的飛機返港,要辦退稅手續,還是早一點到機場。從前,我嫌麻煩,買了東西簽信用卡,要退稅退到信用卡公司好了,當今已沒有這種服務,是非常非常不方便的,意大利旅遊局有甚麼好對策呢?期待期待。

乾啤酒

2017/05/25

日本啤酒最大的廠商有四家:「麒麟」、「朝日」、「札幌」和「山多利」。

通常,在日本人面前叫啤酒,如果你點「麒麟」,他們會做一個欣賞你的表情,因為麒麟是日本人公認為最好的啤酒,他們自己喜歡喝別的牌子是他們的事,反正一喝麒麟,是識貨之人。

麒麟的銷路一直不俗,近年來卻被山多利和朝日打倒,在啤酒商品的戰爭之中,他們奇峯突出地生產了「乾」啤酒,大受消費者歡迎。

所謂「乾DRY」,不過是酒精成份高罷了。通常啤酒的酒精份量是三至四個巴仙,「乾」是四·五巴仙,有的高至五·五巴仙。

前一陣子,你到日本餐廳叫啤酒,侍者總是問道:「要普通的,還是要乾的?」

現在乾啤酒已完全佔優勢,你不特別聲明要普通啤酒,他們一定拿乾的給你。

和香煙相反,抽煙的人越抽越薄MILD,日本啤酒在競爭之下,越賣越乾DRY了。最近札幌廠出了一種叫BEER ON THE ROCK的,酒精九·五巴仙,濃到要加冰。上次去拍戲,買了一打放在酒店房,一個導演來坐,連灌幾瓶,腰部差點脫臼,站不起來。

重訪意大利(中)

2017/05/24

腦子裡做了許多準備,護照不見了要去哪裡補領?米蘭有沒有新加坡領事館,得飛羅馬嗎?郵輪是上不到了,少我一個也沒有辦法呀,最多賠償他們機票,但要在意大利等多久呢?

叫司機折返小店,他知道是沒有希望的,也沉着氣,載我回去咖啡店,衝進店裡,呀的一聲,那黃色和尚袋還是好好地掛在椅背上,已經過大半小時了,沒人去動它。

心中大喜,誰說意大利小偷多,多的也是移民或流浪漢,意大利人還是老實的。從袋中拿出幾百歐羅給咖啡店老闆,要他開香檳請餐廳客人飲,這個留着整齊小鬍子的大漢搖搖頭,很自傲地說:沒事!沒事!不必!不必!

虛驚一場,繼續上路,走了兩個多小時,在公路上一個休息站停下,意大利的不像日本的,各地都有不同的土產,這裡千篇一律地賣可口可樂和M&M巧克力,看了一會,唯一下得手的是一大包杏仁糖,一顆顆用紙包得像我們的陳皮梅,打開一看,裡面有透明紙包着像餅乾的東西,一咬,甜得要命,但杏仁味極重,很有特色,是Amaretti Del Chiostro公司的產品,世界各地的高級超市皆有售,看見了,不妨買包試試。

從米蘭到酒莊整個路程差不多要四個小時,中午酒莊的好友蓮莎Renza Lorenzet請我們到附近一間教堂旁邊的小餐廳吃飯,這個季節遍地都開滿黃色的小花,原來是蒲公英。蒲公英一身是寶,可以炸來吃,曬乾了也能當藥用。

我和蓮莎的結緣,是多年前我寫了一篇關於意大利烈酒Grappa的文章,把酒名譯成了「果樂葩」,蓮莎當年還在北京留學,託人找到了我,從此大家成為了好朋友,她把任職的酒莊Bottega做的果樂葩,裝進很特別的玻璃瓶中,有玫瑰花、帆船等形狀,都很有藝術性。酒也好喝,果樂葩本來是意大利很低級的酒,用葡萄皮釀製的,經他們的宣傳和提升,成為酒徒珍品。流行起來,當今是把葡萄肉扔掉,只剩下最好的皮來釀酒。

「為甚麼用皮不用肉?」當人家問起時,蓮莎回答得直接:「葡萄的香氣在肉,還是在皮?你說說看!」

以前也組過團專門參觀了他們的酒莊Bottega,當時規模很小,這些年來給這家人的年輕老闆Sandro發揚光大,當今是意大利數一數二的了,各地的免稅店都能找到他們的產品。

這次造訪,老闆不在,由蓮莎一直帶着參觀,周圍的地皮也給他們買下來種有機的葡萄,我用手機把釀酒過程拍下。可惜現時不是葡萄成熟的季節,大家約好,在九月的收成期再來,到時將會是一個幾天幾夜的大慶祝,大家一定會玩得高興。

傍晚,蓮莎帶我們入住酒莊附近的一座叫Castel Brando的古堡,已重新裝修為精美的酒店,很有氣派。蓮莎要請我吃大餐,我說這幾天已吃得撐住,再也吃不下了,她說那麼來一些前菜下下酒,主食免了如何?

在古堡的地下室餐廳設宴,所謂的前菜,是一大碟一大碟上桌,怎麼還有?怎麼還有?不停地問,不停地上。吃的是當地農家菜,早年意大利窮,甚麼都吃,尤其是內臟,這正合我意,甚麼肝和肚大堆頭的上桌,不像法國菜那麼一小碟一小碟那麼寒酸,吃得非常之過癮。快要崩潰時,侍者前來,宣稱要上主食,我即刻逃之夭夭。

古堡的Spa是一流的,原來這一帶都是溫泉區,意大利的溫泉數目比想像中多,但不像日本那樣好好地發展,實在可惜。

地址:Via Brandolini Brando, 29, 23030, Lison Di Valmarino

電話:+39-0438-9761

郵址:http://www.castelbrando.it

翌日從古堡出發,一路是溫泉鄉,我也一一考察,想下回帶團來可不可以入住,原來這些所謂豪華的溫泉酒店,浸的只是一個游泳池般大的公眾池,接着有人按摩罷了。我知道意大利有一些梯田式的露天溫泉,在Montegrotto Terme,下回考察後帶大家去。

一路往上船的Trieste去,中間在一個叫帕多瓦Padua的小鎮停下,是個大學城,車子只能泊在外圍,要走一段很長的路才到市中心,當今很多意大利小城都是這樣,不然遊客氾濫,難以控制。很多人嫌麻煩,我倒認為是一個好制度,不想走路的話可以叫的士,上網一呼即來。

到了市集走一圈,印象全是大紅顏色,各種水果和蔬菜都紅得厲害,甚麼形狀都有,也賣得便宜,尤其是番茄,不看不知道有那麼多品種。把番茄從意大利人手中奪去,他們就活不了,也有人說像把他們雙手綁起,他們就不會說話了。

吃飯的是一家城中最好餐廳Godenda,專賣海產,叫了些意粉和魚,在香港可算是三星級的,那裡根本不算是甚麼。

地址:Via Francesco Squarcione 4, 35122, Padua

電話:+39-049-877-4192

一路上有說有笑,當地司機叫胡傑,是好青年,非常可靠,大家去意大利可以找他兼任翻譯,微信號是:

_Angelohn

電話:+39-339-893-8801

終於,來到了Trieste。

獅子堂

2017/05/24

談到日本啤酒,想起東京的啤酒屋「獅子堂LION BEER HALL」來。它已經有六十幾年的歷史,位置處於銀座的七丁目,鮮為遊客所知,來者多數是鄰近辦公的白領。下午五點過後,這裏擠滿了客人,永遠找不到位置,一定要等一陣子才能坐下。

「獅子堂」建築古色古香,是模仿歐洲的紅磚方式,像馬廄。中間有幅大壁畫,以彩色小磚砌成,圖中有兩個裸女,抱著大麥在跳舞,遠處,有間啤酒工廠。

這幅壁畫傳說是和田三造設計的,但是根據買賣建築這間啤酒屋的菅原榮藏的兒子菅原定三說:「當時我父親叫一個迕永的畫家畫的,但是迕永不會畫裸體女人,結果是我父親親自下筆。」

這家啤酒屋由札幌啤酒廠經營,札幌的商標沒有獅子,為甚麼叫做「獅子堂」呢?大家卻猜測說銀座還有一間麒麟啤酒屋,札幌啤酒銷路打不過麒麟,所以弄一隻百獸之王來把牠吃掉。

追根究底,原來是日本人崇洋,取倫敦畢加得利廣場的拉因斯餐廳為名。

其實,餐廳的老闆叫祖·拉因斯JOE LIONS,日本人一聽,即刻獅子、獅子亂叫,就誕生了這家「獅子堂」了。

重訪意大利(上)

2017/05/23

很久未到歐洲了,得到一艘叫「盛世公主號」郵輪的邀請,叫我去試一試。

正合我意,一般坐太久的郵輪我會覺得悶,此回是這艘郵輪的下水禮,從Trieste到羅馬,只要五天時間,中間還停一停前南斯拉夫的黑山,時間雖短,但也能達到我去意大利的目的,那就是買手杖了。

早幾天,我和公司旅遊部的主任張嘉威先從香港飛米蘭,此君在意大利留學,有他作伴,言語不通無問題。

半夜的航行,上機即刻吞了半顆安眠藥,一睡醒已到達。經過時差,米蘭當地時間是清晨,在米蘭一向住四季酒店,張嘉威說阿曼尼精品旅館有房間,可以試試,也就點頭。酒店並沒太大的特色,反正在杜拜都住過同一家,無

驚喜。

我們男人,要買甚麼心中已打算好,直奔一家叫Bernasconi的男士精品和古董店,一眼就看到銀製手柄的手杖,暗格一按,裡面可以藏一根雪茄,即刻買了,其他並無入眼的東西。

地址:Via Alessandro Manzoni, 44, 20121, Milano

電話:+39-02-8646-0923

中餐訂好市中最古老的餐廳Boeucc,始於1696年,即清康熙三十五年,接待過當年皇親國戚。當今去,還是那麼古典優雅,一點也不陳舊,一點也不過時,絕對不是三百多年前古蹟。

本來此行還想去產米的地區吃鯉魚。甚麼,意大利也產米?年輕人沒聽過,更不知有一部電影叫《粒粒皆辛苦Bitter Rice》(1949),當年有一張海報,是女主角施維京曼嘉諾挺着胸,隱約見乳峰,已令世界年輕人噴出鼻血。我曾經到過拍攝地點,產米的地方就有水田,有水田就有鯉魚,意大利人把米塞入鯉魚肚中,做出一道菜,我問過所有意大利人,也沒有人聽過。

產米地區不在行程之內,這次吩咐張嘉威左找右找,原來Boeucc有個老廚子會做這道菜,專門為我準備了,吃得又美味又感動。米用蘑菇和肉碎炮製過,再塞入魚肚炊熟,魚皮略烤後上桌,不錯不錯。

叫了一碟小龍蝦,意大利的Scampi和大陸的種類不同,有長螯,蝦味特別濃厚,肥美時用來煮意粉,真能吃出地中海味道來。與世界老饕共同,是最新鮮的海產,生吃最妙。上桌一看,身上的殼剝了,留下蝦頭給客人吸啜裡面的膏,蝦肉就當刺身了。

接着來個小牛腰煮白蘭地,又特別又好吃。不吃意粉是說不過去的,來碟鮮蛤拌意粉。中餐不能吃太多,要個甜品吧,老店一定有水準,正在看菜牌,侍者推出一輛甜品車,已眼花繚亂,選了兩種:像雪糕一樣的Panna Cotta,淋上杧果醬。還有當造的橙,我一向怕酸,這裡做的是把橙肉煮了,上面鋪着用糖浸出來的橙皮,刨成一絲絲,橙肉配橙皮同吃,就不酸了。

埋單,便宜得發笑,重重打賞了為我做鯉魚飯的師傅。

地址:Piazza Belgioioso 2, 20121, Milano

電話:+39-02-7602-0224

飯後再去幾家手杖店,都沒有合我意的,想起購物街頭有家Lorenzi刀店。有次查先生請我去米蘭,在那裡買了多把小刀,查先生有收藏小刀的嗜好,記得店裡也有售賣手杖,就走一趟,原來已經搬走了,購物街只有Cova和這家Lorenzi我最熟悉,前者還在,後者沒了,好像少了一個地標,穿過半個米蘭,找到這家老店的新址,可惜手杖的種類也不多,沒買成。

地址:Corso Magenta, 1, 20123, Milano

電話:+39-02-869-2997

來到米蘭,總得去最大的拱廊Duomo朝聖,但此地已到過多次,當今又擠滿東方遊客,一大堆吉普賽人在此鎖定他們為目標下手,又沒甚麼好食肆,這回不去也罷。

到了米蘭,才發現四月的意大利已那麼熱,太陽猛烈,非常刺眼,好在我的行李之中有冬夏兩季的衣服,能夠應付任何天氣,但是忘記了帶帽子呀!

還是逃不出Duomo的魔掌,驅車到進口處的帽子老店Borsalino,這家人的巴拿馬草帽選擇最多,一直由Montecristi廠供應,巴拿馬草帽並不是在巴拿馬造的,而是於艾瓜多爾。

地址:Galleria Vittorio Emanuele 11, 92, 20121, Milano

電話:+39-02-8901-5436

在櫥窗中就看到我要的,巴拿馬帽我已有多頂,就是少了可以摺疊的,裝在一個精美的木製長方形盒中。我買的算便宜,最貴的可以捲起來裝進雪茄鐵筒中,但當今已沒這種手藝了。

功德圓滿,返回阿曼尼酒店的餐廳,胡亂吃了一頓並不特別的,本來應該到外面找,但實在已經很疲倦,吃完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早出發去酒莊,僱了一輛中國司機的車,問他哪裡有最地道的早餐,他回答意大利人並不注重早餐,只是喝咖啡和吃一個甜包,也好過在酒店的自助早餐,停在路邊的小店,叫了茶,喝完上路,太陽猛烈,戴上帽子,想到太陽眼鏡在和尚袋內,一摸,即刻冷汗直標,才知道忘記了,留在咖啡店中!這次完了,歐羅沒了也可以再賺,若是遺失護照和香港身份證,可不是鬧着玩的,完了,完了。

STRATHISLA

2017/05/23

如果你喜歡威士忌的話,那麼去東京時應該到銀座的STRATHISLA酒吧去走走。

STRATHISLA的名字取自世界現存最古老的威士忌蒸餾廠,酒吧地下是間品味極高的餐廳,走進地下室,陳設著巨大的蒸餾器,四五十年代的懷舊氣氛,簡單的線條,幽暗的燈光,高尚又親切。

MACT、GRAIN、CORN、RYE種種的威士忌,任你選擇,用復古的玻璃杯和水瓶上桌。如果你不想淨飲威士忌的話,這裏有十五種不同的雞尾酒,當然是以威士忌為底,酒保們以準確的方法調製,是無上的味覺享受。

下酒的小菜有二十幾樣,我通常要一客蒜頭香腸,慢慢地切片送酒,再叫一客芝士,可以喝到微醺之後才吃晚飯。

一個時期,銀座已衰老,年輕人都去了新宿,澀谷和池袋,但是這一兩年,高級路線回頭,銀座成為最流行的去處,像此類酒吧和餐廳林立,但不容易找,一間一間去發現,也是種樂趣。STRATHISLA的價錢中等。下次去東京千萬別錯過。地址為銀座2-8-20的YONEI BUILDING。TEL:535-3118。

生蟲

2017/05/22

給人家請去吃日本菜。

上桌的第一道是生牛肉,主人一直勸我舉筷,但說甚麽我也不敢吃。

並非不懂得此種天下美味,而是這幾片牛肉解凍過久,已滲出了血水,沾滿碟子,非常恐怖。

日本料理之所以貴,是甚麽東西都大量地浪費,頭尾丟掉、邊丟掉、切出來不好看的地方丟掉、顏色略不鮮艷的丟掉。

除此之外,講究的是解凍的時間,細菌在結成冰時死掉,肉類解凍之後,新細菌還沒有產生之前進食,一過了這個期間,當然,又是丟掉。

好日本菜館,絕對不讓客人打包拿回家吃,萬一出了毛病,這家老字號的招牌就完蛋了。

當今日本料理滿街都是,櫃檯的玻璃櫥窗中的魚生,賣不出去便一直放著,絕對不講究衛生,我一看到即刻反胃,勸各位也千萬不要去試,遇此情形,叫一客燒秋刀魚,比甚麽都好。

假冒的名牌貨穿在身上,自欺欺人,沒有甚麽大毛病,但吃假日本料理,先被人敲一筆,吃完了肚子還要生滿蟲子,你說值不值得?

完美的犯罪

2017/05/21

如果你十幾年前到過日本,也許你會記得大街小巷都貼滿一張張通輯犯的蒙太奇照片,他戴著鐵帽,作交通警察狀,樣子還相當的英俊。

這便是鼎鼎大名的三億圓犯罪。二十年前的十二月十日上午九點半東京府中市出現了一輛警衛裝甲車,載著東芝公司職員的年終花紅共三億圓,準備到工廠去派發。

路經府中監獄時,突然被一個乘摩托車的交通警察叫停。

「車裏面被人裝了定時炸彈,你們快點逃生!」警察命令。

四個護衛慌忙下車躲避,交通警乘這個瞬間點著一個紅色的發煙筒扔入車底。

護衛員轉眼看到濃煙噴出,更是深信不疑,大喊我的媽呀,避得遠遠。

交通警這時悠然地打開車門,把整輛車駕走,逃得無影無蹤。事後犯人在現場留下一輛「多摩一一二九」號的電單車,是唯一的線索。二十年來日本政府動用十七萬一千五百二十人次的刑警追蹤這件案子,但是永遠找不到犯人。

依日本的法律,所有罪行要是經過二十年,在刑事和民事上都不能再加以控訴,此案將成為完美的犯罪。

還有幾天就是十二月十日,打搶三億圓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銀座出現,自認是犯人,日本政府也拿他沒法子。

三億在今天是一千六百萬港幣,只夠在東京都心買一間屋子,但是二十年前可購入二十間之多,以這個價值觀看來,當時犯人搶到的錢相等於奪去了三億二千萬港幣了。

要是到時犯人將自傳出書、上電視、拍電影、做廣告相信一定全國轟動,所賺之錢也會是天文數字。

這件案中沒有甚麼人受到傷害,東芝公司的失款由銀行負責,銀行的虧損有保險公司來頂。

此案的合同張揚令到保險公司名聲大噪,生意額劇增,比花宣傳費更加地合算。

至於犯人本身的心態又是如何呢?我們只能由日本的推理小說作家分析:追蹤此案二十年的佐野洋說黨羽一共有三人,他們都逃到海外享福去。小林久三在他的著作中也強調是多人的組織,認為他們已買了土地,靠利息也夠活。不過,我們還是比較相信石川警司的話,他相信犯人只有一個,不然早就分贓不均,鬼打鬼地吵了起來。既然能想出這麼聰明的劇本,犯人贏了這一仗之後,會再來一宗更完美的犯罪。天網恢恢,是誰說的。

竹取物語現代版

2017/05/20

日本的古小說裏,有部叫「竹取物語」的,寫在竹林中發現了一位公主。現實生活中,他們在竹林裏找到一大堆鈔票。

事情是這樣的,最近有個叫佐藤的人到竹林去挖竹筍,見一個手提包,打開一看,不得了,裏面有一億三千萬日圓,合七百六十萬港幣。

消息一發出去後,大家只是又嫉媚、又羨慕,從來也沒有想到竹林裏還有錢可找。天下哪有那麼巧的事?五天之後又有另外一個人在同一個竹林再次發現了九千萬日圓,合五百四十萬港幣,這下子可好,竹林裏每天有二百多人去掘金。

那塊竹林的地屬於一家叫森學的人的,他們家族四個人集合會議,打算去告那個找到錢的佐藤,但是和律師研究後發現官司打不贏,只好放棄,但家族因此事內鬨。

找到錢的佐藤連日受電視訪問。

這筆錢到底是哪裏來的呢?可想而知不是甚麼正當人士放在竹林裏。找到了錢之後,會不會有麻煩呢?佐藤擔心得要死,拾到第二批錢的人躲了起來,算他聰明,沒有人知道他叫甚麼名字。

我的朋友被他老婆整天嘮叨,最後只有遵命帶了他的兩個兒子去那竹林搜索,但給在林中找錢的警察趕了出來。

日本最強大的宗教團體叫創價學會,他們還組織起來參政,稱為公明黨。又辦了一間叫聖教新聞的報館,經警方跟蹤鈔票碼號,由銀行鑑定是屬於創價學會的。

既然知道錢是誰的,就應該物歸原主,但是問題是在錢是「被扔掉的」還是「遺失」的。若是前者,那麼錢財全部屬於拾到的人;若是後者,拾到的人只可以領取二十巴仙。

最大疑問,是為甚麼創價學會會無端將錢放在竹林裏?為甚麼不一早報案?

聖教新聞的出版人中西治雄說錢是他個人的,從此,中西忽然失蹤。現在大多數人的推測是:鉅款是創價學會的大老闆池田大作要用來收買政客的黑錢,見不得光,不能研究來源的。中西想把它吞掉,提了現款出來,但又被創價學會的幹部追殺,才把它扔在竹林裏。如果創價學會出頭認領,那麼錢從那裏來的醜聞便會越搞越大。這件事至今還沒法解決,最苦惱是拾到錢的佐藤成永,每天被記者追蹤訪問,一毛錢也得不到,快變神經病。

文人

2017/05/19

翻閱平凡社出版的「世界美術全書」第三十三卷,看到明治、大正時代的許多藝術作品,書畫家之名字,特別可愛,原因他們似畫、似詩。如今,將他們的姓名記下,與讀著共賞:

川路柳紅、石井柏亭、阪井犀木、島田佳若,這四位都是當時的評畫家。

畫家方面,有以下諸位:橫山大觀、西山翠嶂、菊池契月、土田麥仙、扳谷波山、迎田秋悅、六角紫水、小林古徑、赤塚自得、桂林佳月、下村觀山、荒田十畝、竹內栖鳳等等。

以前的日本文人必讀漢詩,雖然他們的習慣是把動詞放在一個句子的最後,但也會欣賞中國文學,把一句詩註譯上一二三四的數字,顛倒讀之。

昔時日本人只有名,沒有姓,後來士大夫給老百姓取姓氏時,看到甚麽情景就按甚麽漢字,這些人也多數是受漢學影響的,所以出現些古意十足的姓。

但是,始終,我們不能原諒日本人在第二次大戰時的罪行,讀了那麼多漢字,愛上中國詩文,還是那麼野蠻。

愛好和平的文人和黷武的官員在任何角落都是共存的,能在歷史流芳,當然還是前著。

小泉八雲

2017/05/18

「怪談」這部日本片相信很多人看過,改編自小泉八雲的STRANGE STORIES,大家以為他是日本人,其實小泉的父親為愛爾蘭軍醫,派遣到希臘,與當地土女生下了他。

小泉的原名LAFCADIO HEARN(1855-1904)。在羅馬唸完書後去美國流浪,當了多年的記者。到中年,他興之所至地乘船去日本,愛上了那個國家,於「我在東洋的第一天」中,他寫:「……日本風味的東西都是那麼纖細、巧緻,令人讚歎:一對普通的木筷子裝在繪著畫的紙袋中,一支牙簽也要用三包紙包好,車夫用來擦汗的布巾畫著飛躍的麻雀……」

之後,小泉留下來,以致英文為生,娶了小泉節子改名小泉八雲。

他的作品很多,反映出一個流浪者的羅曼蒂克的夢,以簡單純撲的文字,寫出詩一樣的美景。

讀「怪談」,我們會發覺內容和精神基本是出自中國的「聊齋」。

日文版本中,譯著更加上了許多原文所寫的美麗辭藻,令讀者如痴如醉。

外籍的許多作者,日本人最推崇小泉八雲,這大概是因為其他人不肯和他一樣歸化為日籍的緣故吧。

許多人寫日本,都著重敘事,對沒有接觸過日本的讀者來講,初看時有點新鮮感,但對作者本人,相信時間一經過,重讀自己所寫,就變成老生常談。

小泉八雲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就是作品中有幽默、有光輝、有韻味。

我們常見日本人有個達摩不倒翁的玩意兒,它瞪大了空白的雙眼,大鬍子,樣子兇惡但又調皮,許了一個願時點了它的右眼,左眼等到願望達成後才點上。國際版的傳真裏,大選贏了後,總有首相用毛筆點巨大的達摩不倒翁的照片。

在「乙吉的達摩」的一篇小品文中,小泉描寫他去一個貧窮的漁村,當地沒有旅館,他住在家魚店的二樓,老闆乙吉殷勤地招待他。房內,他注意到那個架子上的小達摩不倒翁,只點了一隻眼。

不倒翁雙眼被點上後就要換一個新的,不會點三顆眼睛,不然就像「三月小鬼」了,小泉輕鬆地想。

能夠把神明做成玩具,是出自純樸之心,也表示平民善良的個性。小泉那麼感觸。

臨走時他好好報答乙吉,發現那個達摩在看著他,用的是雙眼。

另外,在小泉八雲寫的「日本印象」THE IMPRESSIONS OF JAPAN中,收錄了他的一篇小品「人形之墓」。

人形,布娃娃的意思。

作品裏由一個小女孩用一個平坦又尖銳的聲調講過她一家人的事:祖母、父母、哥哥和姐妹,過著平凡又幸福的日子。父親染病,以為沒事,第二日就死去。母親悲哀過度,八天後也跟著身亡。鄰居都說馬上要做個人形之墓拜祭。但是哥哥為了擔起一家的架子,忙得把這件事也忘了。

「甚麽是人形之墓呢?」小泉問。

一家人在同年死去二個,那麼就要在墳墓旁邊做個小的,裏面埋個布娃娃,由和尚寫個成名,要不然,家中就會有第三個人沒命。

七七四十九天的那個晚上,哥哥忽然病了,夢中好像和媽媽講話,說:好,好, 媽,我就來。又說母親在拉他的袖子。祖母跳了起來,全身顫抖,大聲責罵媽媽:妳生前我對妳多好,我們現在全要靠這個孩子養活,妳要帶他走,就把我一起抓去!

最後,哥哥和祖母還是相繼死了,留下寫這故事的小女孩。

在小泉的筆下,祖母罵母親的那一段文字令人毛骨悚然,是篇很難忘的文章。

飲酒怪人

2017/05/17

日本有本古小說叫「水鳥記」,記載著「川崎大師河原酒合戰」一事。

酒合戰,鬥酒也。

在一六四八年八月,當代的酒豪集中在一起鬥酒,來人多數是軍隊的首領人物,東軍大將一飲一斗五升(日本清酒大瓶的十五瓶),結果吐血而死。

西軍又派一人前來,又是喝到嘔血昏迷,但老命算是搶回來,敵方人士為了尊敬他,還把他送回去。

第二回合再交戰,兩軍飲至生死不明泥醉,最後此場戰爭算是打和了。

「續水鳥記」中寫的又是一次的大酒合戰,這次由文人相鬥,參加者也有藝妓,酒量不輸給男人。

卡通片集裏的「一休和尚」長大後也是酒仙之一,他常醉後狂詩,日本詩不大通順,意思是:「人間極樂在何方,我指杉葉第六門。」

杉葉是當時有名的酒家的名字。

另一個怪人為元祿時代(一六○七至一六九一)的商人灰屋紹益,紹益很愛酒,亦愛老婆,她死去之後,紹益把她的骨灰一點一點放入酒盃,慢慢地喝光了它,醉後,他說:「我老婆叫我這麼做的。」

橫山大觀

2017/05/16

另外一個酒鬼是日本近代畫家中最著名的是橫山大觀,他死之前四天還拚命喝酒。

橫山的父親也是個酒徒,勸兒子喝的時候,橫山二三小杯臉就紅了,這個父親師傅教得不到家。

橫山去東京美術學校上課,二十九歲就當了助教,他的老師岡倉天心又是個酒鬼,說:「要喝就喝一升瓶。」(註:一升瓶有一·八公升,大約三瓶大啤酒的量。)為了要學畫,橫山一面喝一面上廁所嘔吐,回到老師面前,老師又說:再喝,再喝。

去到廁所:再吐,再吐。

努力得到了結果,畫也畫得更好,酒已經能喝到二升那麼多。從此,橫山除了每天吃一點海膽,烏魚和小魚乾,就是喝酒。橫山最喜歡的日本酒是廣島產的「醉心」,現在還是可以買到的。

橫山每一年送一幅畫給醉心公司,醉心公司也每年送四斗酒給橫山答謝。你要看橫山的作品,「醉心美術館」收藏得最齊。

晚年,橫山手拿酒杯:「酒這樣東西,任何時間都是好的!」

幸田露伴

2017/05/15

文人嗜酒如命的真不少,故事也講不完,現在說一個日本的日式倪匡。

幸田露伴是明治時代的名作家,他的書如「五重塔」,「風流佛」等,風靡一時。處女作「露團團」連載在一本叫「都之花」的文學雜誌,他第一次拿到稿費的時候剛好是除夕。

「哼,你這種人寫的東西還能換錢?」他爸爸罵道。

露伴聽了哈哈大笑,之後約了兩個朋友在上野的「八百葉」痛飲,放吟狂舞。直到半夜,友人叫他回家,但是已經沒有火車了,三人只有買了燈籠,一路唱一路走到天亮,轉車到上川佐野找另一個朋友,此人見露伴一大早就來拜年,高興死了,馬上再飲。

翌日露伴乘火車做無限期的旅行,從家裏出來也只是一件單衣,但他一直上路,到京都和大阪,每日醉個不停。最後搭船回東京。一共玩了二十一天。要不是當時的稿費很高,就是物價太便宜了。

露伴養了一條狗,知道主人有糖尿病,每當露伴要舉杯,那條狗就用腳去把酒踢掉。結果,這條狗倒是自己先病死了,露伴哭泣,說何必呢?又喝酒來追悼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