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7 年 05 月

重訪意大利(中)

2017/05/24

腦子裡做了許多準備,護照不見了要去哪裡補領?米蘭有沒有新加坡領事館,得飛羅馬嗎?郵輪是上不到了,少我一個也沒有辦法呀,最多賠償他們機票,但要在意大利等多久呢?

叫司機折返小店,他知道是沒有希望的,也沉着氣,載我回去咖啡店,衝進店裡,呀的一聲,那黃色和尚袋還是好好地掛在椅背上,已經過大半小時了,沒人去動它。

心中大喜,誰說意大利小偷多,多的也是移民或流浪漢,意大利人還是老實的。從袋中拿出幾百歐羅給咖啡店老闆,要他開香檳請餐廳客人飲,這個留着整齊小鬍子的大漢搖搖頭,很自傲地說:沒事!沒事!不必!不必!

虛驚一場,繼續上路,走了兩個多小時,在公路上一個休息站停下,意大利的不像日本的,各地都有不同的土產,這裡千篇一律地賣可口可樂和M&M巧克力,看了一會,唯一下得手的是一大包杏仁糖,一顆顆用紙包得像我們的陳皮梅,打開一看,裡面有透明紙包着像餅乾的東西,一咬,甜得要命,但杏仁味極重,很有特色,是Amaretti Del Chiostro公司的產品,世界各地的高級超市皆有售,看見了,不妨買包試試。

從米蘭到酒莊整個路程差不多要四個小時,中午酒莊的好友蓮莎Renza Lorenzet請我們到附近一間教堂旁邊的小餐廳吃飯,這個季節遍地都開滿黃色的小花,原來是蒲公英。蒲公英一身是寶,可以炸來吃,曬乾了也能當藥用。

我和蓮莎的結緣,是多年前我寫了一篇關於意大利烈酒Grappa的文章,把酒名譯成了「果樂葩」,蓮莎當年還在北京留學,託人找到了我,從此大家成為了好朋友,她把任職的酒莊Bottega做的果樂葩,裝進很特別的玻璃瓶中,有玫瑰花、帆船等形狀,都很有藝術性。酒也好喝,果樂葩本來是意大利很低級的酒,用葡萄皮釀製的,經他們的宣傳和提升,成為酒徒珍品。流行起來,當今是把葡萄肉扔掉,只剩下最好的皮來釀酒。

「為甚麼用皮不用肉?」當人家問起時,蓮莎回答得直接:「葡萄的香氣在肉,還是在皮?你說說看!」

以前也組過團專門參觀了他們的酒莊Bottega,當時規模很小,這些年來給這家人的年輕老闆Sandro發揚光大,當今是意大利數一數二的了,各地的免稅店都能找到他們的產品。

這次造訪,老闆不在,由蓮莎一直帶着參觀,周圍的地皮也給他們買下來種有機的葡萄,我用手機把釀酒過程拍下。可惜現時不是葡萄成熟的季節,大家約好,在九月的收成期再來,到時將會是一個幾天幾夜的大慶祝,大家一定會玩得高興。

傍晚,蓮莎帶我們入住酒莊附近的一座叫Castel Brando的古堡,已重新裝修為精美的酒店,很有氣派。蓮莎要請我吃大餐,我說這幾天已吃得撐住,再也吃不下了,她說那麼來一些前菜下下酒,主食免了如何?

在古堡的地下室餐廳設宴,所謂的前菜,是一大碟一大碟上桌,怎麼還有?怎麼還有?不停地問,不停地上。吃的是當地農家菜,早年意大利窮,甚麼都吃,尤其是內臟,這正合我意,甚麼肝和肚大堆頭的上桌,不像法國菜那麼一小碟一小碟那麼寒酸,吃得非常之過癮。快要崩潰時,侍者前來,宣稱要上主食,我即刻逃之夭夭。

古堡的Spa是一流的,原來這一帶都是溫泉區,意大利的溫泉數目比想像中多,但不像日本那樣好好地發展,實在可惜。

地址:Via Brandolini Brando, 29, 23030, Lison Di Valmarino

電話:+39-0438-9761

郵址:http://www.castelbrando.it

翌日從古堡出發,一路是溫泉鄉,我也一一考察,想下回帶團來可不可以入住,原來這些所謂豪華的溫泉酒店,浸的只是一個游泳池般大的公眾池,接着有人按摩罷了。我知道意大利有一些梯田式的露天溫泉,在Montegrotto Terme,下回考察後帶大家去。

一路往上船的Trieste去,中間在一個叫帕多瓦Padua的小鎮停下,是個大學城,車子只能泊在外圍,要走一段很長的路才到市中心,當今很多意大利小城都是這樣,不然遊客氾濫,難以控制。很多人嫌麻煩,我倒認為是一個好制度,不想走路的話可以叫的士,上網一呼即來。

到了市集走一圈,印象全是大紅顏色,各種水果和蔬菜都紅得厲害,甚麼形狀都有,也賣得便宜,尤其是番茄,不看不知道有那麼多品種。把番茄從意大利人手中奪去,他們就活不了,也有人說像把他們雙手綁起,他們就不會說話了。

吃飯的是一家城中最好餐廳Godenda,專賣海產,叫了些意粉和魚,在香港可算是三星級的,那裡根本不算是甚麼。

地址:Via Francesco Squarcione 4, 35122, Padua

電話:+39-049-877-4192

一路上有說有笑,當地司機叫胡傑,是好青年,非常可靠,大家去意大利可以找他兼任翻譯,微信號是:

_Angelohn

電話:+39-339-893-8801

終於,來到了Trieste。

獅子堂

2017/05/24

談到日本啤酒,想起東京的啤酒屋「獅子堂LION BEER HALL」來。它已經有六十幾年的歷史,位置處於銀座的七丁目,鮮為遊客所知,來者多數是鄰近辦公的白領。下午五點過後,這裏擠滿了客人,永遠找不到位置,一定要等一陣子才能坐下。

「獅子堂」建築古色古香,是模仿歐洲的紅磚方式,像馬廄。中間有幅大壁畫,以彩色小磚砌成,圖中有兩個裸女,抱著大麥在跳舞,遠處,有間啤酒工廠。

這幅壁畫傳說是和田三造設計的,但是根據買賣建築這間啤酒屋的菅原榮藏的兒子菅原定三說:「當時我父親叫一個迕永的畫家畫的,但是迕永不會畫裸體女人,結果是我父親親自下筆。」

這家啤酒屋由札幌啤酒廠經營,札幌的商標沒有獅子,為甚麼叫做「獅子堂」呢?大家卻猜測說銀座還有一間麒麟啤酒屋,札幌啤酒銷路打不過麒麟,所以弄一隻百獸之王來把牠吃掉。

追根究底,原來是日本人崇洋,取倫敦畢加得利廣場的拉因斯餐廳為名。

其實,餐廳的老闆叫祖·拉因斯JOE LIONS,日本人一聽,即刻獅子、獅子亂叫,就誕生了這家「獅子堂」了。

重訪意大利(上)

2017/05/23

很久未到歐洲了,得到一艘叫「盛世公主號」郵輪的邀請,叫我去試一試。

正合我意,一般坐太久的郵輪我會覺得悶,此回是這艘郵輪的下水禮,從Trieste到羅馬,只要五天時間,中間還停一停前南斯拉夫的黑山,時間雖短,但也能達到我去意大利的目的,那就是買手杖了。

早幾天,我和公司旅遊部的主任張嘉威先從香港飛米蘭,此君在意大利留學,有他作伴,言語不通無問題。

半夜的航行,上機即刻吞了半顆安眠藥,一睡醒已到達。經過時差,米蘭當地時間是清晨,在米蘭一向住四季酒店,張嘉威說阿曼尼精品旅館有房間,可以試試,也就點頭。酒店並沒太大的特色,反正在杜拜都住過同一家,無

驚喜。

我們男人,要買甚麼心中已打算好,直奔一家叫Bernasconi的男士精品和古董店,一眼就看到銀製手柄的手杖,暗格一按,裡面可以藏一根雪茄,即刻買了,其他並無入眼的東西。

地址:Via Alessandro Manzoni, 44, 20121, Milano

電話:+39-02-8646-0923

中餐訂好市中最古老的餐廳Boeucc,始於1696年,即清康熙三十五年,接待過當年皇親國戚。當今去,還是那麼古典優雅,一點也不陳舊,一點也不過時,絕對不是三百多年前古蹟。

本來此行還想去產米的地區吃鯉魚。甚麼,意大利也產米?年輕人沒聽過,更不知有一部電影叫《粒粒皆辛苦Bitter Rice》(1949),當年有一張海報,是女主角施維京曼嘉諾挺着胸,隱約見乳峰,已令世界年輕人噴出鼻血。我曾經到過拍攝地點,產米的地方就有水田,有水田就有鯉魚,意大利人把米塞入鯉魚肚中,做出一道菜,我問過所有意大利人,也沒有人聽過。

產米地區不在行程之內,這次吩咐張嘉威左找右找,原來Boeucc有個老廚子會做這道菜,專門為我準備了,吃得又美味又感動。米用蘑菇和肉碎炮製過,再塞入魚肚炊熟,魚皮略烤後上桌,不錯不錯。

叫了一碟小龍蝦,意大利的Scampi和大陸的種類不同,有長螯,蝦味特別濃厚,肥美時用來煮意粉,真能吃出地中海味道來。與世界老饕共同,是最新鮮的海產,生吃最妙。上桌一看,身上的殼剝了,留下蝦頭給客人吸啜裡面的膏,蝦肉就當刺身了。

接着來個小牛腰煮白蘭地,又特別又好吃。不吃意粉是說不過去的,來碟鮮蛤拌意粉。中餐不能吃太多,要個甜品吧,老店一定有水準,正在看菜牌,侍者推出一輛甜品車,已眼花繚亂,選了兩種:像雪糕一樣的Panna Cotta,淋上杧果醬。還有當造的橙,我一向怕酸,這裡做的是把橙肉煮了,上面鋪着用糖浸出來的橙皮,刨成一絲絲,橙肉配橙皮同吃,就不酸了。

埋單,便宜得發笑,重重打賞了為我做鯉魚飯的師傅。

地址:Piazza Belgioioso 2, 20121, Milano

電話:+39-02-7602-0224

飯後再去幾家手杖店,都沒有合我意的,想起購物街頭有家Lorenzi刀店。有次查先生請我去米蘭,在那裡買了多把小刀,查先生有收藏小刀的嗜好,記得店裡也有售賣手杖,就走一趟,原來已經搬走了,購物街只有Cova和這家Lorenzi我最熟悉,前者還在,後者沒了,好像少了一個地標,穿過半個米蘭,找到這家老店的新址,可惜手杖的種類也不多,沒買成。

地址:Corso Magenta, 1, 20123, Milano

電話:+39-02-869-2997

來到米蘭,總得去最大的拱廊Duomo朝聖,但此地已到過多次,當今又擠滿東方遊客,一大堆吉普賽人在此鎖定他們為目標下手,又沒甚麼好食肆,這回不去也罷。

到了米蘭,才發現四月的意大利已那麼熱,太陽猛烈,非常刺眼,好在我的行李之中有冬夏兩季的衣服,能夠應付任何天氣,但是忘記了帶帽子呀!

還是逃不出Duomo的魔掌,驅車到進口處的帽子老店Borsalino,這家人的巴拿馬草帽選擇最多,一直由Montecristi廠供應,巴拿馬草帽並不是在巴拿馬造的,而是於艾瓜多爾。

地址:Galleria Vittorio Emanuele 11, 92, 20121, Milano

電話:+39-02-8901-5436

在櫥窗中就看到我要的,巴拿馬帽我已有多頂,就是少了可以摺疊的,裝在一個精美的木製長方形盒中。我買的算便宜,最貴的可以捲起來裝進雪茄鐵筒中,但當今已沒這種手藝了。

功德圓滿,返回阿曼尼酒店的餐廳,胡亂吃了一頓並不特別的,本來應該到外面找,但實在已經很疲倦,吃完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早出發去酒莊,僱了一輛中國司機的車,問他哪裡有最地道的早餐,他回答意大利人並不注重早餐,只是喝咖啡和吃一個甜包,也好過在酒店的自助早餐,停在路邊的小店,叫了茶,喝完上路,太陽猛烈,戴上帽子,想到太陽眼鏡在和尚袋內,一摸,即刻冷汗直標,才知道忘記了,留在咖啡店中!這次完了,歐羅沒了也可以再賺,若是遺失護照和香港身份證,可不是鬧着玩的,完了,完了。

STRATHISLA

2017/05/23

如果你喜歡威士忌的話,那麼去東京時應該到銀座的STRATHISLA酒吧去走走。

STRATHISLA的名字取自世界現存最古老的威士忌蒸餾廠,酒吧地下是間品味極高的餐廳,走進地下室,陳設著巨大的蒸餾器,四五十年代的懷舊氣氛,簡單的線條,幽暗的燈光,高尚又親切。

MACT、GRAIN、CORN、RYE種種的威士忌,任你選擇,用復古的玻璃杯和水瓶上桌。如果你不想淨飲威士忌的話,這裏有十五種不同的雞尾酒,當然是以威士忌為底,酒保們以準確的方法調製,是無上的味覺享受。

下酒的小菜有二十幾樣,我通常要一客蒜頭香腸,慢慢地切片送酒,再叫一客芝士,可以喝到微醺之後才吃晚飯。

一個時期,銀座已衰老,年輕人都去了新宿,澀谷和池袋,但是這一兩年,高級路線回頭,銀座成為最流行的去處,像此類酒吧和餐廳林立,但不容易找,一間一間去發現,也是種樂趣。STRATHISLA的價錢中等。下次去東京千萬別錯過。地址為銀座2-8-20的YONEI BUILDING。TEL:535-3118。

生蟲

2017/05/22

給人家請去吃日本菜。

上桌的第一道是生牛肉,主人一直勸我舉筷,但說甚麽我也不敢吃。

並非不懂得此種天下美味,而是這幾片牛肉解凍過久,已滲出了血水,沾滿碟子,非常恐怖。

日本料理之所以貴,是甚麽東西都大量地浪費,頭尾丟掉、邊丟掉、切出來不好看的地方丟掉、顏色略不鮮艷的丟掉。

除此之外,講究的是解凍的時間,細菌在結成冰時死掉,肉類解凍之後,新細菌還沒有產生之前進食,一過了這個期間,當然,又是丟掉。

好日本菜館,絕對不讓客人打包拿回家吃,萬一出了毛病,這家老字號的招牌就完蛋了。

當今日本料理滿街都是,櫃檯的玻璃櫥窗中的魚生,賣不出去便一直放著,絕對不講究衛生,我一看到即刻反胃,勸各位也千萬不要去試,遇此情形,叫一客燒秋刀魚,比甚麽都好。

假冒的名牌貨穿在身上,自欺欺人,沒有甚麽大毛病,但吃假日本料理,先被人敲一筆,吃完了肚子還要生滿蟲子,你說值不值得?

完美的犯罪

2017/05/21

如果你十幾年前到過日本,也許你會記得大街小巷都貼滿一張張通輯犯的蒙太奇照片,他戴著鐵帽,作交通警察狀,樣子還相當的英俊。

這便是鼎鼎大名的三億圓犯罪。二十年前的十二月十日上午九點半東京府中市出現了一輛警衛裝甲車,載著東芝公司職員的年終花紅共三億圓,準備到工廠去派發。

路經府中監獄時,突然被一個乘摩托車的交通警察叫停。

「車裏面被人裝了定時炸彈,你們快點逃生!」警察命令。

四個護衛慌忙下車躲避,交通警乘這個瞬間點著一個紅色的發煙筒扔入車底。

護衛員轉眼看到濃煙噴出,更是深信不疑,大喊我的媽呀,避得遠遠。

交通警這時悠然地打開車門,把整輛車駕走,逃得無影無蹤。事後犯人在現場留下一輛「多摩一一二九」號的電單車,是唯一的線索。二十年來日本政府動用十七萬一千五百二十人次的刑警追蹤這件案子,但是永遠找不到犯人。

依日本的法律,所有罪行要是經過二十年,在刑事和民事上都不能再加以控訴,此案將成為完美的犯罪。

還有幾天就是十二月十日,打搶三億圓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銀座出現,自認是犯人,日本政府也拿他沒法子。

三億在今天是一千六百萬港幣,只夠在東京都心買一間屋子,但是二十年前可購入二十間之多,以這個價值觀看來,當時犯人搶到的錢相等於奪去了三億二千萬港幣了。

要是到時犯人將自傳出書、上電視、拍電影、做廣告相信一定全國轟動,所賺之錢也會是天文數字。

這件案中沒有甚麼人受到傷害,東芝公司的失款由銀行負責,銀行的虧損有保險公司來頂。

此案的合同張揚令到保險公司名聲大噪,生意額劇增,比花宣傳費更加地合算。

至於犯人本身的心態又是如何呢?我們只能由日本的推理小說作家分析:追蹤此案二十年的佐野洋說黨羽一共有三人,他們都逃到海外享福去。小林久三在他的著作中也強調是多人的組織,認為他們已買了土地,靠利息也夠活。不過,我們還是比較相信石川警司的話,他相信犯人只有一個,不然早就分贓不均,鬼打鬼地吵了起來。既然能想出這麼聰明的劇本,犯人贏了這一仗之後,會再來一宗更完美的犯罪。天網恢恢,是誰說的。

竹取物語現代版

2017/05/20

日本的古小說裏,有部叫「竹取物語」的,寫在竹林中發現了一位公主。現實生活中,他們在竹林裏找到一大堆鈔票。

事情是這樣的,最近有個叫佐藤的人到竹林去挖竹筍,見一個手提包,打開一看,不得了,裏面有一億三千萬日圓,合七百六十萬港幣。

消息一發出去後,大家只是又嫉媚、又羨慕,從來也沒有想到竹林裏還有錢可找。天下哪有那麼巧的事?五天之後又有另外一個人在同一個竹林再次發現了九千萬日圓,合五百四十萬港幣,這下子可好,竹林裏每天有二百多人去掘金。

那塊竹林的地屬於一家叫森學的人的,他們家族四個人集合會議,打算去告那個找到錢的佐藤,但是和律師研究後發現官司打不贏,只好放棄,但家族因此事內鬨。

找到錢的佐藤連日受電視訪問。

這筆錢到底是哪裏來的呢?可想而知不是甚麼正當人士放在竹林裏。找到了錢之後,會不會有麻煩呢?佐藤擔心得要死,拾到第二批錢的人躲了起來,算他聰明,沒有人知道他叫甚麼名字。

我的朋友被他老婆整天嘮叨,最後只有遵命帶了他的兩個兒子去那竹林搜索,但給在林中找錢的警察趕了出來。

日本最強大的宗教團體叫創價學會,他們還組織起來參政,稱為公明黨。又辦了一間叫聖教新聞的報館,經警方跟蹤鈔票碼號,由銀行鑑定是屬於創價學會的。

既然知道錢是誰的,就應該物歸原主,但是問題是在錢是「被扔掉的」還是「遺失」的。若是前者,那麼錢財全部屬於拾到的人;若是後者,拾到的人只可以領取二十巴仙。

最大疑問,是為甚麼創價學會會無端將錢放在竹林裏?為甚麼不一早報案?

聖教新聞的出版人中西治雄說錢是他個人的,從此,中西忽然失蹤。現在大多數人的推測是:鉅款是創價學會的大老闆池田大作要用來收買政客的黑錢,見不得光,不能研究來源的。中西想把它吞掉,提了現款出來,但又被創價學會的幹部追殺,才把它扔在竹林裏。如果創價學會出頭認領,那麼錢從那裏來的醜聞便會越搞越大。這件事至今還沒法解決,最苦惱是拾到錢的佐藤成永,每天被記者追蹤訪問,一毛錢也得不到,快變神經病。

文人

2017/05/19

翻閱平凡社出版的「世界美術全書」第三十三卷,看到明治、大正時代的許多藝術作品,書畫家之名字,特別可愛,原因他們似畫、似詩。如今,將他們的姓名記下,與讀著共賞:

川路柳紅、石井柏亭、阪井犀木、島田佳若,這四位都是當時的評畫家。

畫家方面,有以下諸位:橫山大觀、西山翠嶂、菊池契月、土田麥仙、扳谷波山、迎田秋悅、六角紫水、小林古徑、赤塚自得、桂林佳月、下村觀山、荒田十畝、竹內栖鳳等等。

以前的日本文人必讀漢詩,雖然他們的習慣是把動詞放在一個句子的最後,但也會欣賞中國文學,把一句詩註譯上一二三四的數字,顛倒讀之。

昔時日本人只有名,沒有姓,後來士大夫給老百姓取姓氏時,看到甚麽情景就按甚麽漢字,這些人也多數是受漢學影響的,所以出現些古意十足的姓。

但是,始終,我們不能原諒日本人在第二次大戰時的罪行,讀了那麼多漢字,愛上中國詩文,還是那麼野蠻。

愛好和平的文人和黷武的官員在任何角落都是共存的,能在歷史流芳,當然還是前著。

小泉八雲

2017/05/18

「怪談」這部日本片相信很多人看過,改編自小泉八雲的STRANGE STORIES,大家以為他是日本人,其實小泉的父親為愛爾蘭軍醫,派遣到希臘,與當地土女生下了他。

小泉的原名LAFCADIO HEARN(1855-1904)。在羅馬唸完書後去美國流浪,當了多年的記者。到中年,他興之所至地乘船去日本,愛上了那個國家,於「我在東洋的第一天」中,他寫:「……日本風味的東西都是那麼纖細、巧緻,令人讚歎:一對普通的木筷子裝在繪著畫的紙袋中,一支牙簽也要用三包紙包好,車夫用來擦汗的布巾畫著飛躍的麻雀……」

之後,小泉留下來,以致英文為生,娶了小泉節子改名小泉八雲。

他的作品很多,反映出一個流浪者的羅曼蒂克的夢,以簡單純撲的文字,寫出詩一樣的美景。

讀「怪談」,我們會發覺內容和精神基本是出自中國的「聊齋」。

日文版本中,譯著更加上了許多原文所寫的美麗辭藻,令讀者如痴如醉。

外籍的許多作者,日本人最推崇小泉八雲,這大概是因為其他人不肯和他一樣歸化為日籍的緣故吧。

許多人寫日本,都著重敘事,對沒有接觸過日本的讀者來講,初看時有點新鮮感,但對作者本人,相信時間一經過,重讀自己所寫,就變成老生常談。

小泉八雲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就是作品中有幽默、有光輝、有韻味。

我們常見日本人有個達摩不倒翁的玩意兒,它瞪大了空白的雙眼,大鬍子,樣子兇惡但又調皮,許了一個願時點了它的右眼,左眼等到願望達成後才點上。國際版的傳真裏,大選贏了後,總有首相用毛筆點巨大的達摩不倒翁的照片。

在「乙吉的達摩」的一篇小品文中,小泉描寫他去一個貧窮的漁村,當地沒有旅館,他住在家魚店的二樓,老闆乙吉殷勤地招待他。房內,他注意到那個架子上的小達摩不倒翁,只點了一隻眼。

不倒翁雙眼被點上後就要換一個新的,不會點三顆眼睛,不然就像「三月小鬼」了,小泉輕鬆地想。

能夠把神明做成玩具,是出自純樸之心,也表示平民善良的個性。小泉那麼感觸。

臨走時他好好報答乙吉,發現那個達摩在看著他,用的是雙眼。

另外,在小泉八雲寫的「日本印象」THE IMPRESSIONS OF JAPAN中,收錄了他的一篇小品「人形之墓」。

人形,布娃娃的意思。

作品裏由一個小女孩用一個平坦又尖銳的聲調講過她一家人的事:祖母、父母、哥哥和姐妹,過著平凡又幸福的日子。父親染病,以為沒事,第二日就死去。母親悲哀過度,八天後也跟著身亡。鄰居都說馬上要做個人形之墓拜祭。但是哥哥為了擔起一家的架子,忙得把這件事也忘了。

「甚麽是人形之墓呢?」小泉問。

一家人在同年死去二個,那麼就要在墳墓旁邊做個小的,裏面埋個布娃娃,由和尚寫個成名,要不然,家中就會有第三個人沒命。

七七四十九天的那個晚上,哥哥忽然病了,夢中好像和媽媽講話,說:好,好, 媽,我就來。又說母親在拉他的袖子。祖母跳了起來,全身顫抖,大聲責罵媽媽:妳生前我對妳多好,我們現在全要靠這個孩子養活,妳要帶他走,就把我一起抓去!

最後,哥哥和祖母還是相繼死了,留下寫這故事的小女孩。

在小泉的筆下,祖母罵母親的那一段文字令人毛骨悚然,是篇很難忘的文章。

飲酒怪人

2017/05/17

日本有本古小說叫「水鳥記」,記載著「川崎大師河原酒合戰」一事。

酒合戰,鬥酒也。

在一六四八年八月,當代的酒豪集中在一起鬥酒,來人多數是軍隊的首領人物,東軍大將一飲一斗五升(日本清酒大瓶的十五瓶),結果吐血而死。

西軍又派一人前來,又是喝到嘔血昏迷,但老命算是搶回來,敵方人士為了尊敬他,還把他送回去。

第二回合再交戰,兩軍飲至生死不明泥醉,最後此場戰爭算是打和了。

「續水鳥記」中寫的又是一次的大酒合戰,這次由文人相鬥,參加者也有藝妓,酒量不輸給男人。

卡通片集裏的「一休和尚」長大後也是酒仙之一,他常醉後狂詩,日本詩不大通順,意思是:「人間極樂在何方,我指杉葉第六門。」

杉葉是當時有名的酒家的名字。

另一個怪人為元祿時代(一六○七至一六九一)的商人灰屋紹益,紹益很愛酒,亦愛老婆,她死去之後,紹益把她的骨灰一點一點放入酒盃,慢慢地喝光了它,醉後,他說:「我老婆叫我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