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票

收拾行李,找到舊日記簿,我這個人的毛病就是甚麽東西都捨不得丟,老留老留,家中雜物堆積如山。

日記簿中夾著張當票,思想飄游到半工半讀時代,住的小公寓附近有條旅館街,愛情酒店林立。轉角處,兩排筆直的松栢。幽靜小巷,只聽到蟬聲,這地方安詳,可以築廟,但是眼前所見,是間寫著一個大「質」字的當店。

當年東京已經是全世界最貴的都市之一,南洋來的友人嚷著要我請吃花酒。請就請吧,結果喝下來總是一個月薪水。

剩餘的日子怎麼過?身邊最值錢的是架萊卡相機,配上個九英吋的泰莎鏡頭,是完美的組合。唉,只有打它的主意。

當店那位慈祥的老太婆並不識貨,把算盤打了又打,給了我些錢。下一個月發薪水時即刻去贖回,但另一批朋友又殺到。

年輕時哪有明天這個字眼,復大醉,又典當,一次又一次,到了最後,因工作去韓國趕不及回來,過了期,相機就沒有了。
從來沒後悔過,剩下的這張當票,換回幾個溫柔的晚上,當時我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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