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7 年 02 月

電動麻將

2017/02/28

中國人的好風俗是新年大開賭戒,一家老少圍在一起玩到天亮,來一兩句粗口也不妨。

這次在日本過農曆年,他們已沒有這個習慣,學洋人去了,連住在那裏的中國人也不會在這幾天慶祝一番,只是平淡地度過。

我們當然不肯入鄉隨俗,大年夜,跑去麻將館殺他三萬六千回合。

用的是電動麻將臺,這東西一共有兩副牌,桌中開了一個洞,將打過的牌推進去,新洗好的一副便會自動地疊好浮上來。

電動洗牌沒甚麽了不起,問題是如何將每隻排成背面列出。原理很簡單,它有個感應器,凡碰到光滑的背面便將它彈起,直到刻花的一面都向下為止。

由十一點鐘打起,麻將館管理員半夜先收工,他們按鐘計,算到天亮,埋單兩萬五千円合港幣一千二百三。正在嫌貴,又罵他們的牌太小,打得眼花。

咦!機器不動了,原來是我們忘記把碰在一邊的三隻牌推進洞裏。只好換一張桌子打,咦!又不動,這次是把籌碼也扔進去,又換桌,又不動。

一連打壞了他們四張電動麻將桌,兩萬五,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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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期心痛

2017/02/27

重訪日本,任何東西都比香港貴,已有心理準備。

一個新奇士橙,十一塊港幣;香港十塊錢五個,旺角區有時可以十塊錢買到六個。

見日本友人和外面去的中國同鄉,都喜歡吃中國菜,好,就請客吧。飲頓茶,一碟齋腸粉六百円,合起來是三十塊港幣。

由機場到市中心,乘巴士也要二千八百円,折一百四十塊。當然不敢坐的士,簡直是天文數字。怪不得有個美國佬到帝國飯店,一算美金,大叫說這比洛杉磯到紐約的飛機票還貴。

男人算比較大方,已吐出舌頭來。女人每買一樣東西,算一次錢,哇、哇,心痛死了。

但是這沒有辦法,日本人的東西自己並不起價,的士上車四百七十円幾年前就是這個數目,沒有變過。不同的是匯率問題。

去日本,最好是有一筆預算,換成日圓後按部就班地去花,用完了最多說聲:很貴、很貴。

每用一次日圓心痛一次,這種心態,有如心痛分期付欺,沒完沒了。

花不起,還有許多又便宜又好玩的地方可以去。

絕症

2017/02/26

小時候看電影,男女主角千辛萬苦地經過種種波折,突然,他們其中一個一定咳了幾聲,拿白手帕遮嘴,啊,是一口血。

跟著化粧師將主角的雙頰塗黑,人漸消瘦,過不久便進了醫院。大家圍著痛哭,以為已經死了的人又睜開眼睛,再斷斷續續地講個不停,最後才肯真正斷氣。

從此腦中有個印象,患了肺癆病就會死人,可怕之極,祈求上帝這種病不會發生在家人和朋友身上。

甚麽時候開始,肺病在銀幕上消失了,大概是電影由黑白進步到七彩之後的事吧。但是,劇情照舊,相愛一場之後,患的病被癌症代替了,甚麽血癌、骨癌、腦癌之類。 病人的形象沒有那麼戲劇化,至少已經看不到吐過血的手巾。

真人真事中,我認識的一位日本籍的攝影師,他的人一直很消瘦,常咳,一天,醫生檢驗下證實了他患的是肺病。日本人總是日本人,最後只相信日本醫生,便飛回東京就醫。

哪知道日本那邊說已經好久沒有這種病,連藥也找不到,跑了七八家醫院之後,還是同樣答案,結果只有乖乖地回到此地,打了幾針,馬上好了,到現在還是蹦蹦跳地活下來。

語言

2017/02/25

語言這種東西很奇怪,需要的時候自然便學會。

通常一個人懂得講幾種話,是因為他們小的時候自然養成,或者,在學校裏向老師和同學學的。除了研究語言的學者之外,一般人進入社會,俗事纏身,便很難再學講另一種話,就算用心去讀,但沒有機會運用,一下子也就忘得一乾二凈。

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之前,經常買許多錄音帶、字典和教科書來惡補,但結果總是錄音帶只聽過第一卷,書翻了幾頁,它們就遭到被關入貯藏室的命運。

一到外地,翻譯人員沒有辦法整天和你在一起,那甚麼古怪發音都能學到,最先上口的總是:「快點,快點!」

但是並不一定在外國住久了便能學會當地話,我一個朋友去了東京之後,一直生活在中國人的小圈子。他不大吃東西,只愛杯中物,三年來他只學會一句日本話:「請再給我一瓶啤酒!」

讀賣新聞

2017/02/24

讀賣、朝日、每日,為日本的三家大報,銷路數百萬份。

讀賣這個名字,我們聽起來怪到極點,常開玩笑說,看完了報紙,留起來賣給小販,這不是又「讀」又「賣」嗎?

事實上是,最初的日本報紙只有一頁,像現在的號外,由小販們擺在街上兜賣,內容都比較嚴肅,讀賣新聞則走通俗路線,文章很有趣味性,所以小販們也先睹為快,一面「讀」一面「賣」,後來就取了「讀賣」這兩個字做報名。

看完的舊報紙由商人收集,溶成紙漿後再重造成紙,但是因為報紙上的字印得密密麻麻,油墨用得多,紙漿漂白得不乾淨,所以將這些再生紙染上粉紅、綠、黃、紫等顏色來遮醜。

日本的《少年星期日》、《少年雜誌》等漫畫雜誌,一個星期的總銷路有八百萬份, 廣告不少,頁數也隨著增加,每本有幾百頁那麼厚。出版商賺來的錢都要花在紙張上,用普通的紙不合算,所以每本漫畫中一定有半數以上用的是各種顏色的彩紙。

不了解的人,還以為是日本人在求變化呢。

大胖子摔交

2017/02/23

日本有兩種最受人歡迎的競技:野球和相撲,但都不是他們所創,野球就是美國的棒球;相撲源自中國的角觝,在漢朝已有文字記載,但日本人依著舊規則發揚光大。

提起相撲,印象中浮起兩個裸體的大肥仔,互相用力地把對方推出圈外。

對一樣東西有了興趣和研究,就變成學問。喜歡相撲的人會如數家珍地把歷代的冠軍背出來,像美國人津津有味地談他們的棒球名將一樣,都不是我們能理解的。

每個國家都有他們獨特的運動,我們看不慣是常事,不過相撲這種東西連有些日本人也不喜歡,作家夏月瀨石就曾經撰文抨擊它的醜陋。

實際上相撲儀式很隆重,兩個大胖子又撒鹽又潑水,互相做一個要開始打的姿式,但又一二三地不幹了,回去撒鹽潑水,公證人穿傳統服裝,戴了個怪帽子,手學軍扇, 達、達、達、達地大聲嘶叫,兩個選手才搏命地過幾招,一下子就完,好像雞在做愛。

無論如何,相撲並不如西洋拳擊那麼殘忍。握拳打人、抓頭髮、挖眼睛、擊耳朵、脫對方腰帶、揪頸項、踢肚子、用指傷人等等,都是不容許的,說起來,倒是一個相當和平的競技。

相撲的冠軍叫橫綱,其次為大關、關脇、小結,前頭等等,你常看到的日本餐館名和酒的牌子就是取自相撲。

當了橫綱等於是做了國家英雄,比電影明星、流行歌手還要厲害,財產滾滾而來。所以日本父母養了一個又高又肥的兒子,都想把他送到相撲學院,希望有朝一日成為橫綱。

訓練過程非常痛苦與嚴格,除了每天受長輩的毒打之外,還要迫著自己暴飲暴食,早餐兩打雞蛋,二十四隻,問你怕不怕?肉一吃就幾公斤,總之越胖越好,愈重愈不會給對方推倒。

日本人嘻嘻哈哈地欣賞這些怪物表演,連天皇也送一個銀杯,但相撲手的命運是可悲的,犧牲了多少條大漢才出一個橫綱?

據說,所有的相撲手都是短命的。每次看到這些肥胖的人,就想起他們的肚子那麼大,小便的時候根本就看不見自己的小雞雞,不知道如何處理其他如廁問題。

名成利就的相撲手結婚時一定全國轟動,照片總是一個土里土氣的新娘子搽著白臉,似乎幸福地微笑,或者在想如何洞房。

相撲雖說是個和平的競技,但我說甚麽也不喜歡。

幾家新加坡食肆

2017/02/22

MEILO SO插圖

回新加坡拜祭父母,一家人點了香,燒了衣,拜祭完畢,之後便去大吃一頓,這是慣例。

上次去做《蔡瀾家族II》的演講時,好友何華兄帶過我去一家潮州餐廳,叫「深利美食館」,印象甚佳,這回就和姊姊、大嫂、弟弟、姪女們去試,大家都說好吃。

老闆也姓蔡,叫蔡華春,蓄着小鬍子,戴粗黑框眼鏡,熱情相迎,捧出花生來,潮州人做的是軟熟的,我最愛吃,比炸的美味,上次來時,蔡老闆問我意見,我說可以加滷鵝的醬汁,這回果然吃出來,可以送啤酒三大杯,吃完一碟又一碟。

農曆新年將至,新加坡有吃「撈起」魚生的習慣,這是廣東人的習俗,潮州餐館做的魚生是常年都吃的,問說有沒有,蔡老闆點頭,捧出一大碟來,用西刀魚做的,這種魚只產於南洋,非常活躍,跳起來像一把西洋彎刀,故稱西刀魚,做魚生最肥美。這裡依照古法,另上一碟伴菜,有中國芹菜、白蘿蔔絲、胡蘿蔔絲、老菜脯絲、小酸柑等等。醬料也依足古方,除了醃製一年以上的甜梅醬,還有更難得的豆醬油,那是用普寧豆醬磨過後加麻油製成的,只有老潮州人才會欣賞。

第一碟一下子被大家搶光,再來再來,又吃得乾乾淨淨,姪女蔡芸和麻將腳老謝都是留學日本的,深喜魚生,吃得高興,老實講,潮州魚生不比日本的差。

蒸魚繼續上桌,這回叫的不是鯧魚,而是馬友魚尾,很肥美,也是古法蒸出,有大量高湯,一大碟可當餸菜,也當湯喝,潮州人蒸魚,叫炊,湯汁一定十足。

其他菜還有蝦、豬腳凍、燴海參、魚腸等等,都有水準。蔡華春五十歲左右,這個年齡剛好向父親學到古派菜,再年輕一輩就不行了。

最後是鍋燒甜品,山芋、芋頭、白果、番薯等等,吃得酒醉飯飽。

地址:115, Bedok North Rd.

電話:+65-6449-5454

賬單來了,我想付賬,姊姊說媽媽過世後留下一大筆錢,成為了我們的公益金,拜祭品也從這裡拿出來,媽媽實在厲害,生財有道,走後還替我們做好安排。

吃完飯到誼兄黃漢民家,他們都是天主教徒,不能上香了,只在他遺照前鞠了三個躬。

接着便是到弟弟家大玩台灣牌,十六張,成員有老謝、小黃和麗莎,玩個天昏地暗。麗莎是個高爾夫球名將,她身高六呎二吋,人又漂亮,帶她去做我的保鑣最適合。有一回和倪匡兄去星馬,也由她護駕,熱情的讀者衝上來,都被她一手擋着,比甚麼尼泊爾保鑣都在行,羨慕死那些有錢人。

翌日,本來想去吃黃亞細肉骨茶的,但是Fullerton酒店的自助餐實在誘人,中日西餐齊全之餘,還有當地小販餐,像印度人的咖喱煎餅、馬來人的椰漿飯,都很正宗,我喜歡的是煮雞蛋,煮雞蛋又有甚麼好吃?新加坡的吃法不同,煮個半生熟,用小鐵匙一敲,蛋分兩邊,把蛋黃挖掉,淨吃蛋白。小時被熟蛋黃嗆到,留下陰影,所以只吃蛋白,而蛋殼中留下的蛋白,一般都不夠多,我的經驗,是把蛋浸在滾水中,浸六分鐘最妙,蛋白夠厚,下了又濃又甜的醬油,撒上胡椒,用小匙一匙匙挖來吃,實在過癮得很,別處吃不到這種做法。

約了Jenny去剪頭髮,她本來在一家叫Michelle And Cindy的理髮店做,邵氏大廈翻新時被逼遷,後來這班女人被香格里拉酒店的美容院收留,做了下去,當今又加租,再遷移,搬到RELC International Hotel去。

地址:30, Orange Grove Rd.

電話:+65-6738-2728

敷上熱毛巾之後,Jenny用那把鋒利無比的剃刀,把鬚根沙沙聲刮掉,最後連耳朵深處的毛也一根根剃了。做完臉部按摩,再全身按摩,這種快樂無比的享受,不是親身經歷過是不知有多好。我向理髮店的老闆說:「好好保留,這些技師都是新加坡國寶!」

剛好是弟弟蔡萱的生日,跑到餐廳和熟食中心買外賣,要了他愛吃的胡椒炒蟹、羊肉沙爹、福建炒麵、印度羅惹,大包小包地帶到他家裡,眾人又吃得飽飽,讓他過了一個快樂的生日,吃完,當然又是打台灣牌三百回合。

第二天要回港了,好在是中午飛機,還有時間,就請姪兒阿華載我去吃個午餐,當然是加東區的Glory,但還有時間,又到每次想去又去不成的加東叻沙吃一頓。當年,最著名叻沙店開在一間叫Roxy的戲院後面,當今已改建成一座商業大廈,叻沙店也開了多間,其中之一在對面,Roxy Laksa的名字不能註冊,就叫328 Katong Laksa。

老闆娘很摩登,是「經典新加坡環球夫人」的得主,店裡貼滿她的照片,香港明星不乏,更有著名的Gordon Ramsy,仔細一看,我多年前來拍特輯時的照片,也殘舊地擺放着。

叫一碗來試,先喝一口湯,的確與眾不同。叻沙的秘訣,在於椰漿湯,而椰漿不能滾,一滾椰油的異味就走出來,自己做咖喱或椰漿湯時,切記這一點。

除了叻沙之外,有椰漿飯和烤魚漿的Otak Otak,都美味。

叻沙的靈魂在於新鮮剝開的螄蚶,新加坡之外的叻沙都沒有加入螄蚶,在新加坡吃,也下得很少,只有幾粒浮在湯上游泳。

328 Katong Laksa的好處是螄蚶可以另叫,我要了五塊錢坡幣,裝在另外一個湯碗裡面,一撈,一大匙一大匙的螄蚶,吃個沒完沒了,過癮,過癮!

地址:216, East Coast Rd.

電話:+65-9732-8163

明哥素菜宴

2017/02/21

MEILO SO插圖

深水埗陳灼明來電,說要辦一餐素宴,問我近來忙不忙,是否有時間參加?

香港人沒有哪個不忙的,他們忙來,是為了留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明哥是個大好人,創辦的「北河慈善基金」到處送飯盒給有需要的長者和流浪漢,他叫到,我一定抽空出席。

問題是我對齋菜一點興趣也沒有,以前自己的食評專欄,也叫《未能食素》,勉為其難,硬着頭皮也要去吃。

地點在大南街二七八號的新店,這一間茶餐廳式的食肆用來給義工們聚集,方便他們每天下午派飯盒。看傳來的名單嘉賓有Green Monday的楊大偉、港大佛學的吳志偉、一念禪食的梁家裕、伙伴倡自強的Alan Cheung、李家麟醫師、魏星華和《溫暖人間》的老闆吳兆爍、作家陳卓瑤及義工義廚十多人、Mobile Green Chef和福興素食店老闆呂清荷等等,都是一班有心人,把小店擠得滿滿。

菜單印刷精美,煞有介事地寫着頭盤有羽衣甘藍松露布甸、無花果配芝士釀豆腐、川味茄子配法式麵包片、熏蛋配中式醬及焦糖果仁、有機紅菜頭沙律配雜果醬。

走到廚房一看,大家都忙着把各種醬料放在熏蛋上,我問:「雞蛋也算齋嗎?」

「我們吃的是方便齋。」眾人回答。

又有人說:「沒有受精的就可以。」

哈哈,還分受不受精呢。

「下次請你來做菜。」有人提議。

這難不倒我,雞蛋也可以當齋的話,我一燒幾十道菜,都一一研究過,以前做的美食節目,最後也一定拿出一隻雞蛋讓名廚示範,學習了不少做法。

但菜單上那些名稱,一看就知甚麼fusions新派菜,期待不高。第一道的布甸上桌,嘗了一口,原來是把Creme Brulee做成鹹的,這可不錯,我一直說要與別不同,一定要有反面思想,Creme Brulee為甚麼必甜不可?味道鹹中帶了一點點甜,非常爽滑可口,不贊同的是下了那些松露醬,當今的西廚都有這個毛病,以為客人認為有貴食材一定好吃,其實非常之多餘。那麼一小口,改變了甚麼呢?去掉更好。

總結來說,這幾道前菜還是不錯的。正當要稱讚時,有人說第四道的紅菜頭片像不像牛肉刺身?我一聽了就反胃。素菜,應該素心,一有扮肉的,已經在吃肉了,所有齋菜,應該把肉的印象去掉才是。

雖然這麼說,但接着由明哥親自下廚的乾炒素牛河上桌,一吃到假牛肉,倒也把我自己說過的話推翻,原來這個用麵筋做的牛肉,味道實在做得好,口感也美妙,把那些硬得要命,又下大量梳打粉的真牛肉比了下去,我寧願吃假的也不吃那些真的。

「是誰做的素牛肉?」我問。

有一太太舉手,原來是「福興素食店」的張太,她說店裡的沙茶牛肉賣得特別好,明哥吃過,就請她供應。我認為有了這種食材,就能又燒又烤,可以做的素菜種類也增多了,像馬來人的沙爹也行,蘸的醬要是正宗的話,可連吃十幾二十串。學新疆人烤羊串更妙,撒上孜然粉,和真的一模一樣,但還是心中有肉,罪過、罪過。

另一道心中有肉的是明哥做的滋味羊腩煲,用的配料和一般的羊腩煲相同,也很細心地加了一撮檸檬葉絲,羊肉當然又是麵筋做的,但很可口。我認為這可以引導不吃羊肉的人進入羊肉的世界,羊肉實在是天下最有個性、最肥美的肉,但多吃殺生,又是罪過了。

接着的甜品也是由Mobile Green Chef提供,有幻彩水晶琉璃球、玫瑰荔枝慕絲、白味噌芝士蛋糕配紅莓醬和自家製湯圓,有點fusion,有點份子料理,還有傳統,配合得不錯。

大家都在推廣素菜,我也認為很有意義,吃齋的人,的確會吃出一個慈祥的面孔來,你到齋菜館去看,就能觀察到這個事實。

一下子轉成吃全齋不容易,有些人就推行逢星期一吃,這是很好的方法,我也希望能做到,可惜我五根不清淨,怎說還是要吃點肉的,非殺生不可。

依豐子愷先生的說法,是喝水也有細菌,也殺生,只要心存護生,足夠矣。

吃素可以推廣,但是不可像講耶穌般硬銷,宗教亦是,記得《唐頓山莊》中的老太太說過這麼一句話:「親愛的,宗教像男人那話兒一樣,可以自己私下欣賞,老是拿出來張揚,就過份了。」

哈哈。

吃完,陳卓瑤拿出她的書《香港 你怎忍心看見如此貧窮》來送人,寫得真好,帶着真這一個字的,都值得一讚,有機會去買一本來看看吧。

最後,「福興」的老闆娘拿出她的馬蹄糕,顏色深綠,像一塊玉,已先聲奪人,試一口,真是美味無比,的確有「驚艷」的感覺。

近來吃些甚麼?

2017/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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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年邁,對於吃,進入一個新階段。

不吹毛求疵了,在餐廳吃到一頓差的,怪自己要求過高。少吃幾口,不再批評。

一般吃些甚麼呢?對白米飯愈來愈覺得好吃,從前不是那樣的,根本就少去碰,喝酒嘛,以菜送之,已飽。一般的餐廳也因為這樣,煮的白飯很粗糙,反正客人不會去吃。不像西餐,洋人胃口大,先來麵包,所以食肆對麵包的要求十分嚴格,可以說如果那家人沒有白焙麵包的話,就不必光顧了。

白飯,內地人稱為主食,年紀大了,都成為主食控,控那個字是說非有不可。為甚麼會成為主食控呢?菜吃得少了,來幾口白飯,否則半夜會肚子餓,而且,山珍海味都嘗過,沒甚麼大不了,不及一碗好的白米飯來得香。

南方人吃飯,北方人吃麵,我這個南方人,對麵條的喜愛還是很深,沒有飯,來碗麵也行。沒有麵,塞個饅頭,來碗水餃,照樣樂融融。

別人請客,菜還是吃的,吃得少罷了,每樣來幾小口,甚麼地溝油、孔雀石綠、蘇丹紅都不怕,不會食物中毒,但是最好還是來碗白飯,澆些菜汁,飽飽。

大肥肉還是吃的。不多吃,沒事。所有吃出毛病的,都是狂嚥造成。喜歡的就吃,到了這個階段,還怕這個、怕那個,八婆們般說這個不可,那個不可,都是廢話,愈聽愈生氣,幾乎翻枱。

酒一點也不喝了嗎?也不是,不好喝的酒,何必待薄自己。遇到佳釀,還是可以喝上半瓶,尤其是和好友共飲。話不投機的,兩口算了。

你喝的都是一瓶成千上萬元的酒吧?友人笑罵。也不是,任何的酒,多喝了,味道都是一樣的。任何酒鬼,到了最後,必定愛喝單麥芽威士忌,為甚麼不是白蘭地呢?糖份太多,已有白飯補足了,不必再喝。至於中國白酒,那是中國人獨愛的,一般外國人都喝不慣,酒醉後那股氣味,實在令人受不了。

威士忌本身無味無色,都是靠泥煤或者浸的木桶弄出來的,而最好的木桶,是在西班牙或葡萄牙釀製「雪利酒」的桶浸出,所以麥卡倫等,要免費製造橡木桶送給雪利酒廠,等他們用完後運回蘇格蘭。

既然雪利酒味那麼重要,我有時會在普通的單麥芽威士忌中加幾滴雪利酒,就喝得下去了。如果淨飲也許會嗆喉,溝了水,問題就消失,所以我喝的威士忌也不一定是最貴的,反正喝到第三四杯就沒甚麼分別,我時常買一瓶港幣一百多元的「雀仔威」,那是已故鏞記老闆甘健成叫出來,威士忌中有款叫The Famous Grouse的,招牌上畫着一隻松雞,健成兄也不知這隻Grouse是甚麼雞,就稱它為「雀仔」,從此命名。

「雀仔威」加了梳打水,好喝得很,一般人以為價錢便宜就不好喝,這是他們笨。這家廠是蘇格蘭最歷史悠久的,產品有一定的水準,當今被麥卡倫買了,也許職員們放工之後,都不喝麥卡倫,一面喝雀仔威一面偷笑。

話扯遠了,幾千幾萬元的威士忌照喝,雀仔威也照喝,是現在的這個階段。

旅行時,到了三更半夜肚子餓,我一向是不喜歡叫旅館的客務部送餐的,等得又久又不好吃又貴,是酒店房間送餐服務的特點。這個時候我寧願吃泡麵,行李中總會預備一個杯麵。另一個方法,是老不客氣地,把晚餐時的剩菜打包,再叫一碟鍋貼,甚麼問題都解決了。

自己在家裡,有時家務助理會煮些粥,用日本米,或五常米,實在又稠又香,再來幾磚腐乳,或來一點泡菜,也很滿足。泡菜還是自己動手做,我最拿手的是泡芥菜,當今最肥美,取其心,加大蒜、魚露和糖,吃過的人無不讚好。泡出癮來,蘆筍也可以泡,不然大芥蘭的粗梗也可以泡,至於韓國Kimchi,還是韓國女人做得好,比不上她們的,買一點放在冰箱中,隨時伸手可吃。

三更半夜時,我還愛吃意大利粉,在超市買回來後,照包裝紙背後的指示,有的煮三分鐘,有的七八分鐘或十幾分鐘,但還是再加多幾分鐘才夠軟熟,意大利人的所謂咬頭,是他們才吃得慣,我們總覺硬得要死。

大碗中,加了最好的橄欖頭,再添一點老抽和醬油,麵熟了撈勻,最美味。要豪華,可加黑松露醬,更厲害的,把兩三匙禿黃油添進去,吃完不羨仙矣。

至於餸菜,開一罐葡萄牙的沙甸魚罐頭吧,每個國家都生產沙甸魚罐頭,很奇怪,只有葡萄牙的做得好吃,當今最流行是去沙甸魚罐頭專門店購買,澳門開了一家叫Loja Das Conservass,有幾百種選擇,到了澳門,千萬別錯過。

有時不想吃傳統的東西,那麼來一點芝士好了,我發覺有一種日本人叫為「酒盜」的,是用海參的腸醃製,就那麼吃太鹹,如果加上意大利的軟芝士,就是天衣無縫的一種配合,你試試看就知道。

CNN主播

2017/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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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新聞,我基本上是不看了,受不了主播的那些癆病鬼般的吸口水聲,當今我只看CNN。

雖然觀點帶大美國主義,但各地消息快、精、準;涉及範圍也廣:時事、經濟、旅遊、運動與美食,還有重量級的政要名人訪問,煞是好看。

新聞主播更是有個性,不是坐在冷氣房中說說而已,他們出生入死,在槍火彈林中報導,像Arwa Damon最近也被困在最猛烈的戰役,十幾小時都不見踪影,這個身材矮小,其貌不揚的女子勇敢無比,冒着生命危險把最新消息帶給我們。

另一個叫Hala Gorani,最喜歡深入報導革命和反抗,與當事人交談,拿到第一手消息。畫面中的她有點發胖,其實身材苗條,樣子娟好,被譽為新聞女神News Diva。

最近報導Aleppo,在聯合國大聲指控無人伸出援手的是Clarissa Ward,身材瘦削又漂亮的她是耶魯大學畢業,做過印度洋海嘯、侯賽因死刑等大事件,又長駐過俄國、中國和阿富汗,在報導回教國家時頭上圍了黑巾,混入當地人群中,但有一雙深藍的眼睛,很容易被認出。

樣子最醜的是CNN的老大姐Christianne Amanpour,訪問過無數的元首政要,她的父親是伊朗回教徒,母親是英國天主教徒,兩種語言都拿手,但語氣咄咄逼人,令到受訪者有戒心,問不出甚麼,所述的都是她個人意見,我不認為她做得成功。

較討人喜歡的是樣子漂亮的Erin Burnett,報導過阿富汗、盧旺達、巴基斯坦和阿拉伯政要,受訪者都覺得她親切和藹,故傾盤敍述。在金融界出身的她,和特朗普很熟,今後大有作為,當今年薪也有兩百萬美金了。

八字眉,最無聊和沒有本事的是英國的Becky Anderson,CNN很看重她,大力為她宣傳,可能是她和阿布達比的關係特別好,你看CNN,十句之中最少有三句提到阿布達比,收的廣告費非常可觀。

老將之中有個叫Natalie Allen的,樣子很怪,額頭極短,但她不將頭髮梳後,反而弄個獅子頭蓋住,好像上額完全消失,剩下眼睛。另一個叫Rosemary Church,兩個面頰特別大,像長了兩團肉,這兩人報導新聞從不走出去,如果不是樣子怪沒人記得。

樣子怪不要緊,但要有個性,黑人Isha Sesay像一個戴着日本能劇面具的女鬼,化妝和不化妝區別巨大,年輕時身材瘦小,當今已胖得和Beyonce有得比,屁股極大。她生長在西非的塞拉利昂共和國,最初只播非洲消息,當今是國際新聞的主要人物,長駐加州,CNN很看重她。

另一個樣子較好的黑人主播是Zain Asher,除了報導時事也做經濟新聞,在英國長大,牛津畢業,會說西班牙話和流利的法語,是個才女。

所有的主播之中,我最喜歡的叫Atika Shubert,在印尼長大,耶加達大學畢業,會說流利的印尼話,聲線特別雄厚,英語每一個字的發音都咬得清清楚楚,從來沒有甚麼難聽的口音,做訪問問題尖銳不饒人,和洩密的Julian Assagne交談時直問他的性騷擾醜聞,把他氣得走出播音室。

財經新聞方面,大家姐是Maggie Lake,波士頓大學畢業,對財經界沒有一樣不熟悉,經驗老到,年齡也應該不小,但她保養得好,皮膚潤滑,看不出有多少歲,樣子不算好看,但也不討人厭。

討人厭的是另一個報導財經的Nina Dos Santos,一副女巫樣,語氣也尖酸刻薄,但看到權貴就低聲下氣,拼命點頭。英語罵這種人為「母狗(Bitch)」,如果你不知道Bitch長相是怎麼一個樣子,只要瞄她一眼就知,這個女人不單討人厭,說話時還一直帶着「嘖、嘖、嘖」的聲音,英美人聽慣了也許不感覺到甚麼,但是這個「嘖」聲在中國人聽起來特別惹人反感,那是表示不滿,看輕對方時才用的。嘖得最厲害的是希拉莉和克林頓的女兒,她老娘打敗仗,也許是她嘖出來的。

CNN的陰氣很重,男主播比女主播苦命,報導法國的有一個叫Bitterman,痛苦人的意思,但他不怎麼出名。大家熟悉的有Anderson Cooper,一直不肯出櫃,後來也放棄了,直說自己是基的。

漂亮的男人多數變為同性戀,黑人之中,長得最美的叫Don Lemon,最初不認,後來也不隱瞞了。

男同性戀者的最高境界,是在公眾廁所中做那回事,而最大的刺激,是在做的時候給警察抓到,這件事Richard Quest做到了,剛去世的George Michael也做到了。Quest樣子古怪,說話時好像要斷氣才能把一句話說完,但他做財經新聞做得非常有趣,分析得也很詳盡,所有對象也很樂意讓他做訪問,很受觀眾歡迎,所以CNN也拿他沒法子,案件曝光後只罰他幾個月不出鏡罷了。此君的西裝都是倫敦Savile Row的名匠做的,穿在Quest身上,又滑稽又好看,怪不得CNN的老闆們要原諒他。

重訪北海道

2017/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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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五十年前,我在東京當學生時,一到冬天,就往北海道跑,對這個大島很熟悉。日本人去北海道是夏天,他們見慣雪,不稀奇,冬天是不去的。這時候去沒甚麼人,旅館很便宜,可以玩一個痛快。

返港後寫了許多冰天雪地的回憶,國泰本來有直飛航班的,但因客量少而要停航,在最後一班,給了我很多商務位,又有許多讀者看了我的文章,都想去看看,因此有了組織旅行團的念頭。五天四夜,吃住最好的,團費只需一萬港幣一位,即刻爆滿。

參加過的人都滿意,要求一去再去,這時只好飛東京,再轉機去札幌,舟車勞頓,也反應奇佳。剛好無綫電視策劃一個叫《蔡瀾歎世界》的節目,由國泰旅遊贊助,我和李珊珊主持,第一站拍的就是北海道,而且帶了李嘉欣,在露天大雪地泡溫泉,反應奇佳。

有生意做了,國泰也恢復了直飛札幌的航班,後來成為他們最賺錢的一條航線,這些事,當時的CEO陳南祿先生可以證明。

這麼多年來我們去遍了北海道東西南北,阿寒湖、淀山溪、網走等等,是最熱門的行程,有一次和陶傑合作,叫「雙龍出海」,一團有一百二十位團友參加。

日本人是後知後覺的,他們的日航和全日空都不設直飛,國泰賺個滿鉢,北海道人更不會做生意,好的溫泉旅館不多,後來才有「鶴雅」這個集團看準了市場,在各個點建了最好的旅館,當中距離札幌的千歲機場最近的,是「水之謌」,吃住一流,我們一去再去,但後來在日本各地找到更好的住宿,好像已經把北海道忘記了。

我的結拜兄弟李桑在馬來西亞有間叫「蘋果旅遊」的旅行社,已經做到一年有數十班包機從吉隆坡去北海道,邀我帶一個高級的團,也就欣然答應,再走一趟。

當今冬日的札幌,充滿海外客人,一年有幾百萬的遊客,到處可以聽到講國語的人,全市商店也聘請了會講國語的僱員,自由行也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們在札幌最喜歡去的是一家叫「川甚」的料亭,早年是招待高官達人的藝伎屋,當今芳華已逝的老闆娘還是風韻猶存,和我們的客人又唱歌又跳舞,食物也好吃得不得了,尤其是最後那道日本糉子,百吃不厭。

「你去的地方都很貴,有沒有便宜的可以介紹?」這是許多認識的人問我的。

有,有,這回時間多了,到各處去搜尋,札幌市內有一家叫「角屋」的鰻魚店,非常大眾化。從前鰻魚飯這種日本獨有的料理很少人欣賞,但一吃上癮,在其他國家又不開這種專門店,所以很多人去到日本一定去找來吃,下回去札幌,不妨光顧。

在中央區南四條南五丁目Tokyu-Inn地下層,全層有許多又便宜又好吃的店,Cairn別館的鐵板燒很不錯,老闆是個香港迷,最會招呼外國客人。Cairn這個字爬山的人才知道是甚麼,經過的雪地上用石頭一塊塊堆積成的小丘當記號,就叫Cairn。

其他還有「江戶八」,賣牛肉火鍋,天婦羅有新宿Tsunahachi的分店,很吃得過。更有燒雞的專門店「車屋」,另外要吃壽司的、芝士火鍋的,都可以在同一層找到。

當然,去了北海道一定要吃海鮮,在中央市場的「北之美食家Kita-No-Gurume」最大眾化了,吃一條香港最貴的「喜知次Kinki」,也只是香港的三分之一價錢,燒來吃最佳,但是懂得吃的人還是會點用醬油煮出來的。冬天喜知次全身是油,不可錯過。另外有只生長在北海道的一種很特別的魚,叫「八角Hakkaku」,介紹給團友,都讚不絕口。更值得吃的是「牡丹蝦Botah-Ebi」,比甜蝦大幾倍,啖啖是肉,鮮甜得不得了。響螺在潮州吃很貴,北海道的便宜得發笑,但個頭沒有潮州那麼大,來個刺身,另有一番風味。

但要吃最高級的壽司,還是得去價錢貴的,在丸山區的「壽司善」本店是我最愛去的。必須訂座,鑑於有很多外國客人訂了位又不去,損失不少,店裡當今有另一套制度應對,那就是要先付一萬円保證,不到了就沒收,看來他們是吃盡苦頭。

其他常去的有「忘梅亭」的海鮮大餐,有刺身火鍋等等。你可以說留了肚子,去機場才吃北海道著名的拉麵,但一去到機場內的拉麵街,才知道大排長龍。

大排長龍的還有入閘的海關,一條蛇餅,圈完又圈,遊客實在太多。那條龍一排至少四十分鐘,一不小心就趕不上飛機,北海道人還是不知道怎麼應付,從數十年前的入閘要排長龍到現在,死性不改,是札幌機場的一大缺點,小心,小心。

一定得提早到機場,一去到,才發現札幌機場有全日本最大的商店街,甚麼哈囉吉地、多拉艾文的專門店裡商品應有盡有,這一來,又要趕不上登機了。

飯盒

2017/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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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六年快結束,回想在這三百六十五天之中,做了些甚麼:

較有意思的,是為「北河同行」做宣傳。

有一天,父親的朋友,出版界的老行尊藍真先生的千金藍列群小姐打電話來,要我幫她寫「北河同行」四個字送給一位姓陳的人,我起初不知道是甚麼,店名又不像店名的,寫就寫吧。反正是舉手之勞,後來才知道,這是由陳灼明發起的一項慈善運動。

明哥的店,最初開在深水埗,叫「北河燒臘」,是一間從早上五六點鐘就賣東西的點心店,非常之用心,其中燒肉做得最好,因為當今的燒肉已不是像從前在地上挖一個深坑,四圍鋪上瓷磚,在下面燒了大火,把爐壁燒紅,熱力將肉烤熟,所以爽脆的皮可以維持長時間,現在的是用一個鐵爐燒的,像個太空艙,故亦稱為太空爐,隔兩三小時皮已不脆了。明哥的店也使用太空爐,但一天燒三四次,所以任何時間去吃,都是最佳狀態,豬皮像餅乾一樣脆到不得了,大家一試便知道高低。

各種盅頭飯:鹹魚肉餅、鳳爪排骨等都齊全,懷舊的鵪鶉蛋燒賣、雞紮、粉卷等,應有盡有。窮困日子的點心店都是一大清早就有得吃的,當今的要到十一點才開門,像我這種早起的人,能到「北河燒臘」去享受一頓早茶,的確幸福。

舊時的點心店都是薄利多銷,明哥的店價錢也非常合理,一不小心還要虧本,但他本着良心一步步做,有了盈利之後,開始派飯盒,免費贈送給有需要的老人家,也送聚集在天橋底下的流浪漢。

這種善行得到有心人支持,許多義工都跑來幫手,有的是做電子行業的,也有當空姐的,種種人都有,慢慢地,成為一股運動,而這運動,就是「北河同行」了。愈做愈強大時,明哥不斷地改善,天氣一冷,與其讓老人家排隊,不如發出飯票,隨時可以來取。

很多善心人聽到了,都想參與成為一份子,但又不知道怎麼捐款,現在已得到7-Eleven便利店的支持,只要你去買東西時順便買一張飯票,就可以間接地把飯盒送給有需要的人手上。

香港人一向對慈善工作熱心,從前大陸一有天災人禍,第一個捐款的就是香港人,記得有一項調查,是以人口來計,香港人是世界上數一數二捐善款最多的。

但這種本身就應該有的行為,近年來大家為了忙着生計而逐漸忘記,當今又有明哥這一類的人物來提醒,的確是好事。

「北河同行」地址:深水埗大南街278號地下。

其實派飯盒這件事,本來就有很多人做,只是缺少了像「北河同行」的宣傳,舉個例子,據《溫暖人間》這本雜誌上報導說,港鐵太子站附近的「百寶齋廚」六年前開始已有這種善舉,起初一個月派一至兩次,直至三年前發展成一個月派二十次的活動,另有三四次的素菜流水宴,免費招待有需要人士。

店主叫高麗慈,十二歲時已皈依佛教,念念不忘師父說過:「開一間素食店的功德比建廟更大。」

除了做齋菜和派飯,店主更注重與長者的交流,問候和關心,也許比派飯更有用,她說:「這是一份責任,要有良心,有承擔去做,持續不斷才行,千萬不能好心做壞事。」

「百寶齋廚」地址:旺角彌敦道780號文遜大廈,電話:2380-2681

在荃灣兆和街的小巷中,清早七點多已聚集一班公公婆婆等候飯盒,這是一間很小的「素悅軒」,前店主每天派一百個飯盒,當今店鋪易手,由新老闆何先生和胡哥接手經營,二話不說,繼續派飯,店鋪本來在十二點開門營業,但他們提早在八點半開工,做飯派給老人家。

他們兩人並非佛教徒,說:「善心無分宗教,我們從來沒想過有任何回報或者積福,無所謂,做到就做。」

廚師文哥也是受到感染而加入團隊,從構思、買菜、洗切到營養、味道和新鮮度出發,他說:「菜一定要當造的,而且少油少糖少鹽,要煮得軟一點,盡量少煎炸。」

許多人受感動,主動來當義工,負責洗菜、派籌、盛飯,大家有講有笑,體會到付出,才是最大的快樂。

建議他們改用「北河同行」明哥的做法,不必發號碼籌讓老人家排隊,直接派飯票,任何時間都可以來拿,隨意得多。

「素悅軒」地址:荃灣兆和街23號海晴軒15號鋪,電話:3486-4428

另一間叫「天然齋」,也採用了派飯票的制度,店主Ivy和Terence,以及有相同理念的廚師胡先生,每逢星期二下午派一百個飯盒,另外在銅鑼灣鵝頸橋街坊福利會星期五派飯票,他們說:「老人家不是貪你一個飯盒,而是需要當中的關懷。」

「天然齋」地址:上環德輔道中254號金融商業大廈一樓,電話:2771-3260

看到照片中除了飯盒之外,還派一個蘋果,令我想起明哥說過:「我去天橋下派飯盒時也有一個蘋果,露宿者把蘋果丟棄,令我很生氣,後來才知道他們說年紀大了,哪有牙力咬蘋果?才恍然大悟,下次改用較軟的水果。」

是的,善心運動的巨輪已啟動,做好事的人應該團結,互相學習,慈善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不是甚麼偉大的事。有了這種心態,會做得更好。

重新發現福井

2017/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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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了日本那麼多地方,最喜歡哪裡?」常有人那麼問我。

北海道我最熟悉,當然喜愛。山形縣也好,乘着小船看最上川的春夏秋冬各不同的風景,又有美酒「十四代」喝,真不錯。夏天最好當然是岡山,有肥滿得流出甜汁的水蜜桃,入住的那家酒店對面有河流穿過,岸邊噴出溫泉,男女老幼都赤條條地浸着,晚上享受老闆娘特製的鮎魚麵醬湯,真是樂不思蜀,還有 還有

但說到最喜愛,最後還是選中了福井,別和有核子發電廠的福島混淆,福井可從上海、首爾直飛小松機場,再乘個多小時的車就抵達,由香港去,飛大阪最近,坐一輛很舒服的火車叫「Thunderbird」的,兩小時抵達,旅館就會派車相迎。

已經去了多次了,和「芳泉」旅館的老闆和老闆娘都混得很熟,「芳泉」的好處在於那二十八間房,每間房都有自己的溫泉,當然要去大浴室也行,不過想多浸幾次,還是一起身就跳進房間裡的露天風呂好,吃完晚飯睡覺之前,照浸不誤,每天連大浴室的,浸個四五次才能叫夠本。

如果只有一兩個人去度蜜月的話,那麼海邊的那家「望洋樓」最舒服,只有七八間房,吃的是一流的螃蟹。說到螃蟹,福井的「越前蟹」一試難忘,不是其他地區可以比較的,也只能到福井去才吃得到,一運到外面就瘦了。

肥大的蟹鉗,吃生的,專家們才能切出花紋來,蘸點醬油吃進口,啊,那種香甜,不是文字形容得出。

另外的刺身有福井獨有的「三國蝦」,生吃一點也不腥,甜得要命,也從來不運出口。另一種樣子難看,色澤不鮮艷的叫Dasei-Ebi,比三國蝦更甜,只有老饕才懂得欣賞,香港和東京的壽司店從來沒看見過。

介紹了殳俏去,她可以證實福井的蟹和蝦的美味,還在她那本《悅食》雜誌大篇幅介紹。推薦過多位友人去,也都大讚。

螃蟹有季節性,每年從十一月到翌年二月才不是休漁期,甜蝦則全年供應。

其他時期去福井也有大把好東西吃,他們釀的酒「梵」是我喝過最好之一,繼「十四代」之後,應該會最受歡迎。我今年也許會組織另一團,專門去喝這個牌子的清酒,因為和當地人混熟了,酒廠會特別為我開放參觀。通常看出名的酒廠也買不到好的,「梵」會特別為我安排,讓大家大批買回來。除了「梵」,福井還有數不盡的酒莊讓你試喝個不停。

到了春天,福井山明水秀,有一棵樹齡三百七十年的垂櫻,巨大無比,生長在「足羽神社」,見證歷史的變遷,看完了這棵樹,繼而在櫻花大道散步,全長二點二公里,是櫻花森林,日本首屈一指的賞櫻地點,到了晚上燈光照耀,讓你宛如置身夢境。

夏天有盛大的煙花表演,還有「越前朝倉戰國祭」,重現了火繩槍的射擊,另有「不死鳥降臨的祭典」,記念大空襲、大地震、大海嘯等災害之後,大家走出來跳舞,充滿不屈服於逆境的精神。

春天是海產最豐富的季節,夏天有竹莢魚和海螺,另有三大珍味的醃製雲丹。要吃生的,海膽夏天也解禁了,從小生長在福井的人,據說是吃不慣其他地方的魚。

京都、金澤的楓葉美麗,福井的也不遜,「養浩庭園」是江戶時代福井藩主松平家的別墅,秋天滿山是黃金的紅葉,如詩如畫。

回到冬天,白雪覆蓋,古時代的福井被大雪封路,斷絕了所有交通,但人民在逆境中求生,家家戶戶都開始做金絲眼鏡,造成近代的福井,全國有九十巴仙的眼鏡都是在福井製造,外國名牌貨,也多數在這裡加工,眼鏡業的發達,令到檢測眼鏡的度數非常精準,在這裡配上一副,你會發現看東西清晰得多了。他們最近還出了最輕巧的眼鏡框,稱為紙一般輕的「紙眼鏡Paper Glass」。

大自然、歷史、人文,映照成人民的幸福,福井名副其實,是日本人中最幸福的,教育水平也一直是日本首位,全省住民都彬彬有禮,到了當地就能感受得到。

在福井火車站附近,還可以找到藤野嚴九郎的故居,此君是誰?他是魯迅先生的老師,紹興市也和福井結成友好城市,魯迅也有著作提到藤野,魯迅的兒子也寫過這段友誼,字跡掛在故居的牆壁上。

仔細遊福井,還會發現不少好去處,這也是發現最多恐龍骨的地方,有間恐龍館讓兒童參觀,年紀大的也許不感興趣,可以推薦一個叫「白山平泉寺」的地方讓大家去散散步。

平泉寺也叫「苔寺」,古木參天之下,滿地的青苔,人們稱為青藍地毯。冬天除外,這裡看到的是一整片的綠色,倒映的水池,也是綠色,還有綠色的台階,讓你一步步地踏上去,禪意盎然。當一個地方去完再去,你便會發現再發現這個地方的好處,除上述的,福井可以參觀的還有製造「和紙」的工廠、陶瓷器的製作,漆器也是聞名的,日本人去到那裡總會帶一雙漆筷子回家,玻璃業也發達,另外可以看武士刀的鑄製。吃的方面,更有肥美的河豚、蕎麥麵和很甜的番薯。

如果說不丹是人民最幸福的國家,那麼福井是遊客最幸福的省份,福井不會讓你失望。

零食境界

2017/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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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零食之多,可自稱零食大王。

自從戒煙之後,為分散注意力,零食更是愈儲愈多,看電視的太師椅旁,有無數個玻璃瓶,各自藏着。家人見零散,把友人送禮的果籃拿來裝,一籃又一籃,包圍着椅子,最少有十幾籃。

一想起抽煙,即去掏糖果,甚麼拖肥糖、乳油糖和優格。最愛吃是喚起兒時記憶的椰子糖,但不喜太硬的,還是軟的好,又不能太軟,太軟的會黐牙,是那種一咬即爛的最好,放進口中細嚼,外層即刻咬爛,大口大口地吃,吃完一顆又一顆的最佳,一包椰子糖數十顆,一下子吃清光,滿口椰子味,妙極。

精緻起來,有法國人做的Les Rigolettes Nantaises和意大利人做的Pastiglie Leone,裝進細小的鐵盒裡,像首飾一樣大小,一粒粒吃之,非常之過癮。

最不喜歡的是瑞士糖了,怎麼咬都咬不完,一粒要吃甚久,而且並不美味,近年參加的喪禮漸多,每次交上帛金,主人家便包一粒瑞士糖回禮,一吃到瑞士糖就想起死人,可以丟棄呀,有人說,不行不行,回禮的那一塊銅錢一定要用掉,糖也得吃掉才行,迷信的人勸說,照辦吧。

離不開的有嘉應子,這種傳統的零食百吃不厭,每次到「么鳳」零食專門店,都會買兩斤,每斤六十元,共一百二十大洋,一下子吃完。

「么鳳」的買手跑出來自己開店,店名也叫「么鳳」,結果給本來的告上法庭去,就在么字上面加了一點,名為「公鳳」,兩家人的貨還是相似的,嘉應子也一樣價錢。

「么鳳」光顧了多年,他們是第一家把一粒話梅賣十塊錢港幣的,我去買些來吃,覺得不錯,寫成文章,黃永玉先生的千金買來試,覺得難吃到極點,一直罵我,罵到現在還是不肯停止。

老派零食店的東西都裝在玻璃瓶中,新派的就獨立包裝了,客人一看,覺得比較衞生,生意滔滔,當今開了多家,以日本零食招徠。

日本零食的種類也多,我愛吃的是他們的江瑤柱,獨立包裝,可能是下了大量味精,吃不停口。江瑤柱的售價較貴,後來又出了甚麼日月貝之類便宜的乾貨,下了味精後味道相近,但還是太硬,韌帶咬不動。

日本人用山葵來做零食,起初吃還覺得新奇,像用麵粉包了豆子,炸後塗上山葵的很受歡迎,後來吃多了也覺得沒趣,不如吃巧克力,最初吃英國貨,後來也吃大量生產的美國巧克力,愈吃愈高級,從Cadbury、Toblerone、Mars、Guywan、Ferrero Rocher、Godiva、Delafee、Aficionado、Michel Cluizel到Alain Ducasse的Le Chocolat。吃來吃去,還是日本人做的Le Chocolat De H最好吃。地址:6-7-6 Ginza,電話:+813-6264-6838

甜的零食吃得太多容易患糖尿病,還是來些鹹的中和,我有潮州做的豬頭糉,上海人的蒸鴨腎,最愛吃是香港「陳意齋」賣的扎蹄,所謂扎蹄,是種腐皮卷,有素的,味太淡了,還是買蝦子的夠味,切成薄片,下酒或充飢皆宜,吃了一次,就上癮了。地址:中環皇后大道中176號,電話:+852-2543-8414

不加糖的零食還有各種芝士,花樣太多了,相信大家都有各自喜歡,也不一定要買最貴的,普通價錢的法國芝士,做成一小方塊一小方塊,像骰子般的「笑着的母牛The Laughing Cow」,已經是上乘的零食,有各種不同口味,像炸肥豬味、士多啤梨味,都好吃。

有時,切一個皮蛋,配幾片生薑來變化也好,皮蛋不是靠技巧,而是吃日子,做好了在二十八天以內吃的就是最佳,否則蛋黃變硬,或者蛋白還是黃顏色的。只有跑去「鏞記」買,當天買當天吃,一定是溏心的。

最佳零食的名單上還有鴨舌頭,要滷得好不容易,台灣「老天祿」當然聞名,要跑到戲院旁邊那家小店做的才美味。但是,台灣鴨舌頭絕對比不上杭州的,不過也不是家家都行,我吃遍了杭州名餐廳的,還不如香港的「天香樓」做得好。

愈吃愈刁鑽時,可以來一點魚子醬當零食,當然要伊朗的,其他地區鹹死人,送你也別吃,不然會留下不良印象。從魚肚中挖出的魚子,即刻鹽醃,才能做到不鹹又美味,天下也只有五六個人會做。

魚子醬難得,退而求其次,吃台灣烏魚子當零食也好,不過台灣人還是向日本人學的,買日本烏魚子,樣子像中國人的墨,故稱為「唐墨Karasumi」,是日本三大珍味之一,其他兩種有醃製過的海膽,叫「雲丹漬Unizuki」,第三種是海參的腸,叫「撥子Bachiko」,烤了吃,是零食最高境界之一。

當然是偶爾食之,才覺美味,天天吃的話,還是嘉應子、腐皮卷好。

零食的最大好處是吃多了,肚子飽,正餐吃不下。這也好,正餐吃少一點,就不必去減肥,道理和廣東人先喝湯再吃飯菜相同,不必吃過飽,北方人不懂,吃飽了才喝湯,一下子就撐住了,太不會養生了。

東京地名考

2017/02/14

讀朝日文庫出版社的《東京地名考》,節錄些大家比較熟悉的地名的來源。

新宿:由中心的日本橋走路到高井戶宿剛好是一天的時間,但是後來的人懶了,走得慢,便在這兩地的中間停下。

這地方有個藩主叫內藤,就在內藤家的附近起了很多的旅館,稱之為「內藤新宿」,最後縮短為「新宿」,流傳至今。

赤坂:有三個傳說。一、周圍的泥土顏色是紅的。二、有個紅泥的小山坡。三、這地方有叫甚三的染布店。絲布染了紅色後,披在竹竿上讓太陽曬。生意越來越興隆,整個小山坡都是紅色絲布,叫赤坂。坂,小山坡之意。我喜歡第三個的解釋。

銀座:慶長十七年(一六一二)德川政府把這塊靠海的地填了,在這裡建立一個新的鑄幣廠,改名銀座。如果你到了銀座,可以在二丁目那裏找到一塊石碑,那便是鑄幣廠的舊址。

歌舞伎町:日本戰敗後這裡是一片被焚燒的原野,眾人發起都市復興計劃,要在這裡建築一條為藝術而藝術的繁華街,摒除一切色情玩意兒,命名「歌舞伎町」。但是, 名字雖好聽,他們的目的,始終沒有達到。在歌舞伎町,始終都可以用錢買到色相。

肥皂天國

2017/02/13

最早,日本人洗澡的地方叫「風呂場」,公共澡堂子稱「錢湯」。

起先當然是自己洗自己,後來也有子為父擦背,或友人互相洗刷,但說甚麽也比不上由女人替你洗澡來得舒服。

戰敗後的日本,女人一斤一毛錢,到處賤賣,後來經濟漸穩定,又於韓戰時漁人得利,變為富有,民生可以選擇,就不幹這一行,尤其是在世運會之前那段時期,日本人要面子,把所有的色情事業趕盡殺絕,給外國人來一個清白的印象。

那時候的年輕人可慘了,除自己解決之外,只好早點結婚。同時,也出現了所謂土耳其浴室TORUKO的玩意兒。由女人替你亂沖洗一番,進入一個小房間,假假地按摩幾下,便另外收費地用手處理,絕對不肯來真的,而且拒絕你的全是又老又醜的浴女。

經濟飽和後又衰退是必然的現象,土耳其浴室漸漸地不那麼「清高」,發明了人體按摩。你能想到的任何方式,都在日本的土耳其浴室找到,相等於變相的妓院。

吉原、川崎等戰後的紅燈區,土耳其浴室林立,招牌亮了燈寫著「愛的土耳其」、「來來土耳其」、「土耳其滋味」等等,弄得真正的土耳其人非常尷尬。最後出現了一家叫「土耳其大使館」的豪華巨宅,這次可將土耳其人惹火了,向日本政府直接提出抗議。

其實政府也沒有必要禁止這一行,因為娛樂能夠刺激經濟,交際費可以從稅金裏扣除,日本人請顧客上土耳其浴室,還可以拿到一張收據報稅。土耳其浴公司也聰明,收據上從不寫甚麽浴室,用一個四井產業之類的為名。但事情鬧大了,政府只好叫經營此道的人收斂一下,改個名字。

所以土耳其浴業業主便召開了全國大會,徵求新名,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了幾天, 結果決定用SOAPLAND肥皂天國這個稱呼。但是英語用日文發音的新名很不順口,雖然大家已經不用土耳其,但是也少提甚麽肥皂天國,老百姓們稱其為:「射精產業」。

母的

2017/02/12

日本建築物中,有具獨特的「神社」。

神社是供神的地方,但又不是廟,不是庵,有點像個社區的連絡所。

一般的格式採用大社造、住吉造、春日造或神明造等等,要專家才能分別出來,我們只認識它的典型構造:先有個大門,所謂大門,只是四條大木搭成「開」字中間的那個「开」字。日本人稱之「鳥居」。走進鳥居便是大殿,門口掛著一大銅鈴,掉下條粗繩,人們來朝拜,便拍拍兩下手,叫醒在睡覺的神明,還怕神明賴床,便搖動大鈴,看看天空,老佛爺起了身,才合十膜拜。

神社的花園多數相當大,有時會弄一個滑梯給小孩子們玩,後院則開闢為墓地,讓鄰居們把骨灰葬在這裏。

神殿的外面還有兩隻銅獅子,左邊的那隻瞪大了雙眼望著你,右邊的那隻做狂吼狀。

記得有一天我在神社園中求安靜時候,忽然來了一對美國夫婦,拿了相機到處拍照,顯然是遊客。那胖太太喋喋不休,命令她丈夫這裏拍一張,那裏拍一張,看到神殿外的那對銅獅。尖聲地問:「佐治,你看這兩隻獅子,哪隻是公,哪隻是母的?」

「張開嘴巴的那隻,一定是母的。」佐治無奈地回答。

一山

2017/02/11

走過旺角火車站橋底下,見一檔檔的水果攤,在這裏買的木瓜、橙、柿子等,價錢公道,斤兩也足,絕對不會吃虧。

略微過熟或者有小部份腐爛的梨子,疊成一個金字塔型出售,十塊錢可以買十五到二十粒。

日本的水果店賣次貨也有同樣的傳統,他們有個專用名詞,叫做「一山」。

我們上班,女秘書買了幾個蘋果,一口咬下覺得是酸的,便向她打趣說:「喂,這蘋果一山多少錢?」

女人嫁不出去,也叫一山,時常笑罵她們說:「是不是要等到一山的時候才賣得出去?」

除了一山,他們叫普通的貨色為「並」。姿色平凡的人叫做「十人並」。意思是說十個人排成隊,也沒有一個好看。

吃壽司,拼盤叫「盛合」。分上、中、下三級,他們不好意思叫最便宜的為下級, 就取了個美名叫「並」。

交通繁忙時間,東京的山手線中央線的電車,第一輛只許婦孺搭乘。有次誤闖進去,裏面有幾百個趕著要上班的女人,我擠在當中,四周一看,都是「並」和一山。

一車

2017/02/10

《火宅之人》描寫日本作家檀一雄的一生,他有溫順的太太,活潑的情人,和萍水相逢的知己。三個都是大美人。男子觀眾看得羨慕不已,女人都拒絕看這部電影。。

戲為了要賣座,用的當然是悅目的演員。在現實生活中,那個作家生命裏的那三個女人到底是不是都那麼漂亮,倒是值得疑問。

朋友說他是一個得獎的名著作人,要找幾個美麗的女人絕非難事。

但是沒有聽過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這句?英俊瀟酒的米高·堅,在一次訪問中,記者問:「你是不是常有美女圍繞在你身邊?」

米高回答:「不過,當我需要她們的時候,她們在哪裏?」

一生幾十年說快也快,說短也不算短,《火宅之人》的男主角有三個女人並不出奇,他有許多仰慕他的女讀者,出版社的女同事,到他家追稿的職員也不是每一次都是男人。

問題在這羣女性是不是每一個都是松坂慶子一般的美人。要是沒腦醜女一律照殺的話,那何止三名,用一輛旅遊車去載也載不完。

問題老年

2017/02/09

我們叫叛逆而闖禍的年輕人「問題青年」,日本的社會病態,是「問題老年」。

平均,他們的男人活到七十八歲,女人八十六;年輕人又不喜歡生孩子,現在的人口,老人的比率越來越多,整個社會老化。

看過一則賣車子的電視廣告,保守得不得了,我問日本友人說喜歡汽車的都是年輕人,怎麼不以他們為對象拍廣告,朋友回答:「是呀,用車的是年輕人,但是出錢買車的是老人。」

這說明掌握經濟的,還是老爸或爺爺,所以社會將只求安定,絕不進步。

這麼多老人到底要如何處置?又不能像納粹黨一眾把他們送進焚化爐。

想呀,想呀,有了,反正日本円的對率最高,美金如糞土,看見外國的甚麽東西都便宜,不如就把他們送到其他地方去。

目前,你可以看到各個媒介都在賣廣告,說只要出多少日圓,便可以在西班牙或甚麽島買到一塊地和一間房子,從此無憂無慮地過活。

日本人,企圖將老人輸出,真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