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

重遊日本,友人帶去東銀座的一家天婦羅料理。

店破爛,在一間武術館隔壁,一邊吃地面一邊微震,是選手們被摔在榻榻米時傳來的。

最多七八人,已將整間店坐滿。營業時間是晚上六時至十時,每晚只做兩輪客人的生意。

老師傅態度慈祥和藹,他自己已不動手,傳子不傳女地交給他的大兒子打理。

正在懷疑這個下一代的手藝行不行的時候,他炸了一隻蝦擺在我面前,一看,如紙包著,麵粉炸得透明,見蝦肉鮮紅的花紋。

細嚼,一陣香味和一口甜汁入喉。雖說生吃的刺身最鮮,但怎麼也比不上這藝術加工。

只是能吃得下,師傅便不斷地炸給你,漸漸地,吃的速度變慢,奇怪的是打起嗝來一點油味也沒有。

炸完的蝦擺在白紙上,更不可思議的是紙吸不到油。

分量與價錢無關,這家店收的是人頭費。客人也是去欣賞,訂得到位已是面子。

吃罷走出,老人深深鞠躬道謝,走至遠處,還看到他目送,有如一個僧人,已達烹調藝術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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