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

我們和栗子的接觸,始於糖炒吧?

老一輩食家總懷念此事的,我們沒機會嚐到那些優雅時代的小食,只記得在尖沙咀厚福街街頭,有位長者賣栗子,炒得熱烘烘的空氣灌滿栗子,拿起一顆表演,摔在地上,即刻像原子彈那般四面散開,爆發得無影無蹤。

所謂糖炒,其實是石炒,本來應該用盛產砂鍋的齋堂石礫鎏砂,據說不吸收糖分,也不黏蜜,但我們看到的小販,用的只是普通的石,多年來炒得變圓形,倒是事實。

抗戰時女作家般的人物,吃糖炒栗子,裝進右邊袋。吃完的,殼又裝入左邊袋。說甚麼不黏手也總是黐黐地,當年女人衣服又不是每天洗,真有點髒相。

在歐洲旅行時,看到小販賣栗子,是中間剁開一刀後拿到火爐上烤。烤熟後剝殼食之,我笑稱此法原始,歐洲女友問我:「那你們是怎麼吃的?我回答說用石頭來炒,她手擊我腦,說我騙人。」

吃糖炒栗子,最惱人的是它有層難剝的衣,衣有細毛,吃了嘴中也沾毛。又常吃到敗壞的,那陣味道真是古怪透頂。

最優良品種,大小一樣的,都給日本買去,氣死我也。

我吃栗子,學不會洋人當蛋糕,最多只買幾瓶糖水漬的來吃。

通常,我會用栗子來煮湯,選西施骨,這個部分比排骨甜,再挑肥美的玉米,味甜,最後預備十粒栗子,煲個兩小時而成,那碗湯,甜上加甜又加甜,也不膩,天下美味也。

把栗子煮熟後,用長方形菜刀一壓,再拖一拖,即刻變出栗茸來。加豬油膏燒,最後別忘記把乾蔥炸得微焦加進去,亦為仙人羨慕的美食。

有時又和芋泥一塊炮製。裝進一個碗,一邊芋泥加糖,呈紫色;另一半用鹽燒黃色栗茸,再蒸之,反碗後入碟,若加綠色的豌豆酥,更是繽紛。

把這種做法告訴歐洲女友。不相信?燒給她們吃,吃後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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