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那麼説,」團友不甘心:「不認識一個地方的文化和生活習慣,就永遠不會吃那地方的菜嗎?」

「可以有表面的認識,但不會比那個地方生長的人懂得更多,請你記得,他們是從小吃到大的。」我説。

「舉個例子。」

「查先生説我不會叫江浙菜,這一點我毫無疑問地認同。對於江浙菜,我是數十年前來到香港,在寶勒巷的大上海才初次接觸,後來吃了天香樓,又對杭州菜有點認識罷了。」我説:「比較起潮州菜和福建菜,我的知識還是很表面的。」

「那你對西餐的認識,更是表面?」

「當然。我在西方也住過,一般的菜名叫得出,但是説到真正的欣賞,我絕對比不上洋朋友那麼厲害。」我説。

「東南亞菜呢?」

「小時候在南洋長大,勉強説會吃馬來亞、印尼和一部份的印度菜吧?泰國也住過,懂得潮州話得益不少,又拚命在九籠城的泰國餐館一間間比較,略為認識。寮國菜、柬埔寨菜和越菜的知識我沒那麼豐富了。」

「台灣菜呢?」

「從小由一個福建人家庭受到的教養,台灣菜基本上保留著閩南菜的傳統,懂不懂不敢説,喜歡是喜歡得不得了。」

「那麼廣東菜呢?」

「來了香港幾十年,住得比任何一個地方都久,後來還常到珠江三角洲,我吃的粵菜,比其他菜都多。」

「那麼説,你最愛的是粵菜?」

「這個問題最難回答。」我説:「像問我最愛哪一個女人一樣。她們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都是我最愛她們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