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友在新春那幾天大談雞年,也來乘一份熱鬧。

別人講雞,多是一些隨想或哲學,輪到我,不好意思只是說怎麼吃牠,亂發表些意見罷了。

其實,豬、牛、羊之中,我最不喜歡吃雞,認為牠的個性不強,尤其是那一大塊胸肉,如嚼發泡膠,一點興趣也沒有。

活雞還有吃頭,冰凍後只能煮咖喱,但即使新鮮的白斬雞,如果沒有蒜茸薑茸,怎嚥得下?海南雞飯也需要黑漆漆的濃醬油呀。

香港人嬌生慣養,有即劏的雞吃還不感到幸福,認為是飼養的,已無雞味,一定要追求所謂的走地雞。有此雞吃,又說非清遠種的不可。我到過清遠,當地人說哪來那麼多清遠雞,還不是外地運來?

對丹麥光雞還是有好感。從前在邵氏,呂奇導演要拍一部叫《丹麥嬌娃》的電影,從哥本哈根請來一位女主角,名為碧蒂·杜芙。此妹一次脫衣服,就不肯再穿上。香港天氣,最寒冷時候她也感得熱。北歐人嘛,沒幾天見到太陽。

私底下,杜芙是一位很內向的女子,非常之賢淑,對性一點也不開放,比中國人還要保守。人卻很長情,數十年來,每逢聖誕節,她的卡片不斷,寫上幾行字,報告她已結婚生子,成為舞台演員,生活過得很好。

當年從台灣來的林珍奇,也和杜芙一樣長情,嫁的先生做凍肉生意,每逢聖誕必送來一大隻火雞,雖也是冰凍,但煙熏過,肉又香又軟。骨頭拿去熬湯,更美味。當今她已是「扒王之王」的老闆娘,賺個滿缽。

在外國生活,永遠吃不到生劏雞時,你就會想念牠的香味,不管是清遠雞或是普通飼養,不冰凍就行。移民到加拿大的人,任怎麼自我膨脹地讚美那邊的生活,還是吃不到活雞,真同情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