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

到了星期一早上,又是香港電台第一台的《晨光第一線》打電話來聊天的時候,聽眾說不知不覺,已有五年時光吧?我的感覺,則有十年以上了。

大家都成了老朋友,講者與聽者。主持人問我有沒有時常打一個電話問候故交。從前倒做這事,尤其是打到外國。近年已少,因為友人有了電郵,發個短訊較多。

談到老友,我說除了人可做朋友之外,樹也行。像今天談電話時,由家中窗口望下,路邊的樹頭開滿白花,盛放為一片花海,實在漂亮,我就俯首向花問好。

這種樹香港人給了一個很俗氣的名字,叫樹頭菜。本名為魚木,較為文雅。雖說魚木是由熱帶亞洲地區引進的,但我在南洋成長,又到過各地旅行,甚少看見這種樹,香港生得特別旺盛,是福氣。

樹可長得十五米高,冬天葉子全部掉落,光禿禿地。等到春天到來,又在清明雨紛紛之後,花就開了。起初呈白色,花蕾緊接新葉長出。是花是葉?分辨不出來。仔細觀察,花瓣裏面有紅色的花絲。花能盛開二至三星期,還沒變黃,落得滿地,不遜櫻花。

學名應該是石栗,因為花落後長滿肉質多汁的果實,成熟後變硬,故稱之屬於白花菜科Capparidaceae。

南洋人叫Buah Karat不知道是不是石栗?如果是的話,則可以舂碎後,成為煮咖喱的香料之一種。這一點,還要求證才行。

看到魚木開花,就想起十三妹,她的散文中提起此樹。因為她是第一個在香港擁有大量讀者的專欄作家,我當她為祖,像木匠供奉魯班、豆腐匠拜劉安一樣。

樹可以做朋友,故人也能成為深交。十三妹從來沒見過面,但當她是知己。在魚木開花的時候,是我思念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