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之旅(下)

MEILO SO插圖

威尼斯說小也很小,如果你只在聖馬可廣場周圍的商店街走走;說大也大,可以到很多小島,像製造玻璃的,房屋五顏六色的。但還是市中心有趣,如果每家店鋪都仔細看,也至少有五六天可以逛。

當然是先到賣筆和紙張的文具鋪去,這裡有羽毛的書寫工具,筆頭是玻璃造的;也有各種墨水,含着花香。帽子店亦多,著名的Borsalino也在此開分行,巴拿馬草帽已有不少,這次出門忘記帶來,在其中一家小帽店買了一頂貢多拉船夫戴的,藍絲帶邊,打個結,拖下兩條尾巴,一看就想起威尼斯。我買了一頂,等到它殘舊了,就在帽上畫畫,應該也特別。

有家賣咖啡器的,各種顏色款式,從最簡單的小煲仔到最複雜的電器產品。變化萬千的咖啡杯碟,各國來的咖啡豆也齊全,喜歡喝咖啡的人流連。

每家店賣的東西都很專門,有間只售口琴的,想起黃霑,要是他來到也不會走開吧。我是雪糕痴,來到意大利不吃雪糕怎對得起自己?最出名的當然是Venchi,但當地人會選Gelateria Cá d’Oro,吃過了發現的確又滑又香,開心果雪糕最為流行;我還是最愛純牛奶,或加了焦糖的,這家店一連去了三次。

特別的有一家叫White,好像在雅典也看見過它的分行。自己喜歡拿多少就多少的軟雪糕店,但也不是任食,而是取後才到櫃台去秤,以重量算錢。店裡擠滿小孩子,包括我一個老頭,店的附題,寫着Puro Piacere,是純粹歡樂Pure Pleasure的意大利文。

聖馬可廣場都是一團團的中國遊客,可以避開就避開,遊覽的話可以在清晨或深夜去,整個廣場靜得像有鬼出現。出些費用,就可以請到會講英語的導遊,我們運氣好,一連幾次都是意大利美女。

夜遊公爵府是過癮的,舊時威尼斯的統治者不自稱皇帝,只叫公爵,預早申請的話可以讓導遊帶你進去,詳細地看他的起居。壁上的巨大油畫,記錄着當年的功績和世界各國前來威尼斯朝拜的貴族及使節。這條參觀路線可愈走愈遠,步行到了嘆息橋的內部,和罪犯同一個角度,從窗口望威尼斯最後一眼。

不明白為甚麼衣服皮袋任花,就不肯給點錢辦私人遊覽,在白天漂亮的導遊帶我們直爬上聖馬可的鐘樓,看它內部的構造,從鐘樓高頂俯覽整個威尼斯。一家家的陽台,有的是住宅,有的是小旅館,如果在網上查足資料,就可以租上一個星期,還由家庭主婦燒正宗的意大利菜給你吃,深入體會當地人的生活。

走入民間吧,只要精力足夠就可以步行幾小時,從小巷中走進一個個的廣場,中間必有一口井。咦!威尼斯建於海上,挖下去也是海水,這口井有甚麼用?原來不是直掘而是橫挖,像蜘蛛網一樣在地底輻射,收集雨水貯藏,真是聰明!

再經過無數的橋,其中有一座在Sestier de S. Polo名叫「奶奶橋Ponte de le Tette」。Tette這個字眼出現於很多費里尼的電影,他對上年紀女人的大胸部特別迷戀。出於童真,沒有半點不妥之處。去了西西里,有種蛋糕樣子有如乳房,也叫Tette。

當時威尼斯是個商業城,做生意嘛,一定有女人較容易談得成,當年道德觀念放鬆,召妓有如吃生菜那麼平常,到了晚上一大堆女人就站在橋上樑邊,露出雙乳招徠,故此名之。現在當然看不到了,但情景可以想像得出。

有年來到,適逢這裡的嘉年華,大家都戴上面具遊蕩,旅客來到奶奶橋,也紛紛剝了上衣拍照。

從奶奶橋再往前走,就能看到一座巨宅,庭院幽深,非常高雅,種滿了花,裡面的人也衣冠整齊,大門外有塊紅色的牌子,寫着Centro Salute Mentale,原來是家瘋人院。

另一條深巷中開了家「天津飯店」,如果各位在我的遊記中看到光顧中國菜,就表示那個國家的菜難於下嚥了,出門那麼久,沒想過。

Rialto Gel開在奶奶橋附近,專吃海鮮,其實在意大利除了披薩店之外,都有點水準。不明白為甚麼有人欣賞披薩,我認為這是天下最難吃食物之一。

在餐廳中叫了一瓶冰凍的Moscato d’Asti,貼紙上畫着隻鵪鶉,名叫Bricco Quaglia,為最好喝的意大利汽酒。

喝一口就快樂的是Grappa,本來這是飯後酒,像白蘭地一樣,我才不管,照喝,只要讓我高興。在威尼斯最高級的海鮮店Linea d’ombra看到有瓶二十年的Grappa di Barolo,即刻叫來配海鮮,當晚剛好有已經罕見的藍龍蝦Blue Lobster,請大廚做意粉好了,他的表情好像是說食材難得,怎麼只可做個便飯?

臨離開前在酒店吃大餐,藤田很滿意地捧出一大碟魚,那是我們在海鮮市場買的比目魚,很大條,一共買了三尾,只取其邊。比目魚的邊是絕品,生吃固佳,煮了在骨頭上也黐滿了啫喱狀的骨膠原。

我吩咐藤田用日式的「煮付Netsuke」炮製,即是用清酒、味醂、少許糖和醬油來紅燒的做法,一面煮一面淋汁,看魚剛剛熟即停,不遜粵人的清蒸。藤田說他自己也好久沒吃過,當晚捧出來時神情興奮,見我們吃得津津有味,大樂也。

飛下一站,土耳其的布倫Bod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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