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百年老店

MEILO SO插圖

當今香港老饕去東京吃東西,追尋的只是些米芝蓮星級的餐廳,而我卻把百年老店一間間找出來,現在連米芝蓮也懂得這一套,開始推薦些古老的味道了。

他們首先介紹的是一間叫「駒形土鰍」的,這家人我當留學生年代一直去光顧,它創業於一八○一年,開業至今已兩百多年,還是賣那一兩樣菜,還是那個味道,價錢隨着貶值而提高,也不過是一百多元港幣一鍋。

駒形,是東京的一個老區,附近還有一家賣馬肉鍋的,一樣開了上百年。這家人專賣土鰍,也就是我們的泥鰍了。放在一個土鍋中,加些蛋漿、葱絲和牛蒡,煮將起來,日本人就那麼用來下酒。

好吃嗎?他們說是沒有骨頭,其實細刺極多,要像貓一樣的人才不會被捅穿喉嚨。肉沒有泥土味是真的,把活泥鰍用清酒來養過,異味去盡。

我們去這家老店是去懷古,昔時文人墨客都來過,谷崎潤一郎、池波正太郎、山口瞳等等,我們坐在木板櫈上吃幾十年前的一模一樣味道,你喜不喜歡是另一回事,但絕對是特別的。

地址:台東區駒形一之七之十二

電話:+813-3842-4001

營業時間:上午十二點到晚上九點,年中無休。

日本人到蕎麥麵店,主要是喝酒,下點小菜,最後店家捧出一個竹籬圓碟,上面鋪着燙得半生熟的麵條,用筷子一夾,放入一隻裝着漿汁的小杯,就那麼吸吸索索地把麵條吸入口中。最後,店裡拿出個四方形的漆器湯壺,裡面裝着燙過麵的湯水,加入漿汁之中,就那麼當成湯收場。

要吃這種最古老的味道,可到「蓮玉庵」去,它在一八五九年創業,介紹這家人的文字出現在森鷗外、坪內逍遙、樋口一葉等作家的書中。

賣的有五種麵,另有五種小菜,就此而已。

地址:台東區上野二之八之七

電話:+813 3835 1594

營業時間:上午十一點半到傍晚六點半

我們經常說日本料理中境界最高的天婦羅,它的好壞有天淵之別,好的可以炸完放在紙上,一滴油也不剩,壞的是一團漿,和家庭中的炸魚炸蝦一樣厚。當然三星店不少,如果要吃最古老的,還是到「大黑家天麩羅」吧,它在一八八七年創業,至今還是天天客滿,代表性的是店裡的「海老天丼」,一個大碗中底部盛有白飯,上面鋪有四尾大蝦,淋了醬汁,就那麼扒入嘴中吃,才賣一千九百五十円,多年價格不變,味道也不變。

地址:台東區淺草一之三十八之十

電話:+813 3844 1111

營業時間:上午十一點到晚上八點半,星期六開到九點。

說到壽司,百年老店有好幾家,新富町的「蛇之月鮨本店」、日本橋的「蛇之市本店」和淺草的「壽司清」,我們常去的是「Otsuna壽司」,沒有漢字,開在六本木,也有一百四十年的歷史了。

各種魚生任點,貨物也是從築地新鮮運到,老店不會欺客。說到好吃的,不是魚,而是用腐皮包的飯團Inari Zushi,每個一百一十五円,吃兩個就飽,其他綜合壽司從一千六到四千六,刺身大雜燴便宜的是二千五百八,貴的三千六百円。

地址:港區六本木七之十四之十六

電話:+813 3401 9953

營業時間:上午十一點到晚上八點半

東京每一區都有一兩家古老的鰻魚飯店,各有特色,吃鰻魚飯不能心急,要慢慢地等師傅把鰻魚烤好,所以這種店一大團人光顧,一定應付不了。

老店有淺草的「Yakko」、雷門的「Unagi色川」、日本橋的「高嵨家」、新橋的「鰻割烹大和田」、千代田的「Unagi秋木」、上野的「鰻割烹伊豆榮」,都是百年以上。

因為野生的鰻魚已經愈來愈少,東京鰻魚店只剩下「野田岩」有賣,它在一七○○年創業,德川家十一代將軍德川家齊已去光顧。

當今的老闆還是堅持着古老的味道,但他已走遍世界,在巴黎住過一陣子,專攻餐酒,所以店裡的珍藏豐富,而你會發現,鰻魚和紅酒,是一絕配。

地址:港區東麻布一之五之四

電話:+813 3583 7852

其他料理的老店,有專吃「親子丼」的人形區的「玉Hide」,一七六○年創業。

喜歡「鋤燒Sukiyaki」的話,「今半本店」在一八九五年創業。其實去吃甚麼老店,酒店櫃台都有指南,但老店多數是不能訂座的。

日本人沒甚麼大野心把店開成連鎖,他們開店就把一塊橫條掛在門口,叫為「暖簾Noren」,店裡的東西,與其精益求精,不如味道一成不變,可以把「暖簾」一代傳一代傳下去,這已謝天謝地了,和我們的想法完全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