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5 年 08 月

八景

2015/08/31

MEILO SO插圖

十幾年前,在京都做《料理的鐵人》評判時,接到一個女士的電話,說是節目製作人介紹的,邀請我去一個野外的露天溫泉。

日本男女混浴的地方已經不多,這一聽興趣來了。第二天她親自駕車來酒店接我,一見,矮矮小小,長得漂亮,想起我們的演員朱茵,從此我就一直以朱茵來叫她,本名反而忘記了。

地點在岡山,離大阪或京都要三個小時左右的車程。深山裡,這個叫湯原的小鎮,真有溫泉鄉的味道,小街兩旁都充滿了旅館,還有一家叫「油屋」的,漫畫電影《千與千尋》就是以它為假設。經過小川流,就開朗了,山上有一家很別致的旅館,名「八景」,而朱茵就是這裡的女大將,一般女大將是聘請來的,朱茵是名副其實的老闆。

走過一條吊橋,川流旁邊有三個水堀,另有一間更衣茅廬,看見了兩三對男女,赤裸裸,浸在水堀之中,一點也不介意路人的眼光,我看了即刻喜歡。

「八景」的標誌是一個圓月和一隻兔子,朱茵屬兔,以這個主題建立,室內也充滿了兔子的飾物,很舒適的大廳,擺着鋼琴,每晚也請了當地的一位女士在這裡演奏。

從大堂的樓梯走下,有數幅漫畫式的繪畫,圖中描繪着男女老幼一齊出浴的情景,摸一摸泉質,竟然又柔又滑,不禁哇的一聲驚嘆。

房間是榻榻米式的,寬敞得很,但沒有私家風呂,這不要緊,可往外去浸。

東西好不好吃呢?一切都是山中的野菜、山豬等,加上活烤鮑魚,吃得又飽又美味。最厲害的是大廚捧出一大鍋湯,另一個大木桶,湯煮的是最好的味噌,而木桶中放滿了活生生的鮎魚Ayu,用手抓了一尾,放近鼻子,竟然一點魚腥都沒有,聞到的是一陣青瓜味,這種魚只能活在最清澈乾淨的水中,一污染即死。

大廚叫正原聖也,把一尾尾的活魚放入味噌湯中煮,我問怎麼知道熟了沒有,他回答看見魚眼發白,就熟了。吃進口,那味道,是我畢生吃過之中最鮮甜的,怪不得正原聖也能以這一道那麼簡單的菜打勝了鐵人,也因此朱茵得到我的連絡。

吃過飯,我穿着用「小千谷縮」這種料子做的浴衣,散步到對面的溪邊,脫光了跳下浸,望着月亮,微風吹來聽着蟬鳴,正像是古代小說中形繪的情景。泉水旁邊,豎立了一塊木牌,寫着這裡的水質是日本關西露天溫泉的「橫綱」,為相撲界用語,冠軍的意思。

從此我組織了旅行團,一年復一年到訪,參加過的朋友無一不讚好。

地點的岡山,又是盛產全日本最大最甜美的水蜜桃之地,百食不厭。每年到了八月桃子最成熟的時期,我們就去,見到了朱茵,她的第一句話總是Okairimase,歡迎你回家的意思。

有一回農曆新年去,遍地白雪,又是不同情景。

長年下來,我們的旅行團要求愈來愈高,去的旅館一間比一間更好,從沒有浴室的,到每一間房都要有私人溫泉風呂。漸漸地,我們遺忘了「八景」。

今年又重遊故地,都是應團友的要求。

「沒有私人溫泉也不要緊?」我問。

大家都點頭。

我打了電話給朱茵,她高興得不得了,問說還有沒有鮎魚煮味噌湯,她說大廚一樣,所有的都一樣。

但是不同的,朱茵把所賺的錢都花在裝修上面,在頂樓又增加了一個露天風呂,也有可以租賃的家庭溫泉,讓害臊的客人作鴛鴦浴。一點一滴,都隨着每次到來變化,房間也全部重新裝修,加了一間特別室,有三十疊大,每疊是三乘六呎。裡面是榻榻米臥室和西洋床鋪,打開玻璃窗,有私人半露天浴缸,注入一百巴仙的溫泉水,另一間二十疊的也有半露天溫泉的設備。

最大的不同是,一走進大門,就看到玄關外鋪着一張報紙,用兩根木棍壓着,原來每年都有燕子歸巢,朱茵在下面做了這個燕子洗手間。說也奇怪,燕子都乖乖地排洩,從不污染報紙以外的地方。

這次我們一共住了兩晚,朱茵為了在食物上求變化,在大廳架上竹架,讓清水流過,竹筒子裝了素麵,讓我們一口口清涼的進食,當成前菜。

當今的日本人都是省吃儉用,需要外來客。為了報答她,我和朱茵達成協議,讓我的好友們也很方便地拜訪,還硬硬要她打一個十巴仙的折扣給我介紹來的人。

用網上的服務,我們會把它當成一件商品,在淘寶的「蔡瀾的花花世界」上出售,只要點擊就可以找到。

如果想看「八景」的環境和設施,可以瀏覽網址:http://www.hakkei-yubara.jp/chinese_t/index.html ,朱茵細心地做了一個中文版的介紹。

至於怎麼去,據稱國泰很快就有直航岡山機場的飛機,或者各位可以從大阪進入,再坐火車抵達,如果事先預約,朱茵會派車子到車站接大家。

祝各位有一個愉快的旅程,不會失望的。

另外,若有興趣嘗嘗岡山水蜜桃,有自摘園地,資料是:「西山農園」。

地址:岡山縣赤磐市仁崛東1077。

電話:+869582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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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 Lapin

2015/08/30

MEILO SO插圖

十多年前,一對夫婦參加了我的旅行團,帶着一個精靈的小兒子,一直捧着一本書看,我最喜歡看書的小孩,特別注意他,問說:「長大了,想當甚麼?」

我以為他會回答當作家,但他斬釘截鐵:「廚師。」

日子過得快,每年也見他長大,到高中畢業後,我還是問同個問題,他也回答同個答案,我和他雙親商量過後,都說:「大學畢業了,再做甚麼都行。」

兒子很聽話,在英國唸完商科,這時父母惟有讓他做喜歡的,到藍帶學院再修幾年,以最高分數畢業,當廚師的願望完全阻止不了。

Le Lapin就從此在澳門誕生,沒有中文名字,是兒子廖啟承取的,廖啟承在兔年出生,以此為餐廳名。從碼頭出來,車子往觀光塔方向走,不到兩分鐘,就可以看到貝聿銘設計的科學館,店開在五樓,一切裝飾和兔子及月亮以及宇宙有關。從二十幾呎的樓頂,中間一盞大水晶吊燈,點的蠟燭不是火,而是幾百個小電視熒幕,放映着蠟燭的閃亮燈火。

餐廳花了兩年時間,是因為所有的裝修都是從外國訂來,負責的是Wilson Associates,是世界聞名的設計公司,全球頂級的酒店,包括杜拜的亞曼尼,也是他們的作品。

整家餐廳可以坐六十位客人,四十名在大廳,十二位在大包廂,六位在小包廂,透過高樓頂的玻璃牆壁,是欣賞澳門夜景及煙火表演的好地方。

另一棟高牆建築了酒城,裡面有十萬瓶世界佳釀,是廖啟承的父母畢生珍藏的一部份而已,以同樣面積的餐廳來計算,全球也難找到一家那麼齊全的酒庫了。

那麼多的Romanee Conti、Lafon、Leflaive、Leroy、d’Auvenay和Henri Jayer,所有年份的Mouton,從一九四五年至今,最老的Lafite是一八三二年,還有一九六一年的Latour、Haut Brion、Margaux Jaboulet Chapelle。甜酒部份更是驚人,Yquem有一八九三、一八九六和一九○○年,另有一九三四年至今的所有年份的黃金液體。

說了那麼多,東西好吃嗎?

客人不可以點菜,餐廳把時令食物做好,並配上酒,訂座時說不喜歡某種食材,可以用別的代替,昨晚我們吃的是黑松露菌麵包、鵝肝醬、生蠔和魚子醬、雅枝竹和黑松露、蘇格蘭三文、紅燒和牛和兩種甜品。

只是名貴食材最多,有甚麼特別?這是廖啟承表演手藝的時候了:一大塊的黑松露用鵝油煎過,放在一塊酸麵包多士上,熟悉法國菜的客人,即刻知道這是一道法國皇家的菜。

鵝肝醬也是用最古典的做法,一大塊鵝肝,去了筋,用白蘭地、胡椒和鹽醃製二十四小時,配紅菜頭醬上桌。

生蠔用日本的,在熱油上輕輕灼過,配上魚子醬。

雅枝竹這道菜是用Esoffier記錄下來的菜譜重現,用一顆大雅枝竹墊底,釀入蘑菇和火腿,再以酥皮包裹,這樣才能封住中間那一整粒的黑松露香氣。

我不喜歡三文魚大家都知道,但這一塊完全沒有那股難聞的氣味,煎得半生熟,再淋上大量三文魚骨熬出來的濃汁,我把整碟都吃得乾乾淨淨。

牛肉是把三田牛慢煮出來,配上另一片燒肉眼,黑松露菌和薯仔泥當配菜。

甜品是店中一位叫莊田的甜品師傑作,她也是從小愛甜品,在藍帶學院以頭等獎勝出的學生,先做一道用草莓、白芝士醬,加上小茴香做的,用來刷新味覺。第二道甜品用薏米慕絲和藏紅花做的焦糖蛋糕,薏米和藏紅花一向不入甜品,她大膽地把這兩種食材配合得好。又知道我愛吃雪糕,專門做了一小桶香草雪糕給我嘗試,我必得很老實地稱讚,這是我吃過最軟滑香甜的雪糕。

那麼多道菜,都基於傳統的法國料理,雖然有些是創新的,也沒有走入邪道,問廖啟承說:「法國餐廳,為甚麼不請法國師傅?」

「我們都是一群在法國學過的中國人,我們都受過法國人的氣,所以不請。」廖啟承笑着說。

「我知道有道法國傳統菜,用松露釀進雞的肉和皮中間,再用松露湯蒸出來的,做不做得了?」

「預先通知我們,當然做得出。」他說:「我們雖然不賣A la Carte,但客人在訂座時說最想吃甚麼,都行。」

餐廳裡還有一道小龍蝦蒸蛋,也是拿手名菜,試過的客人都讚不絕口,如果傳給你的菜單中沒有這一道,我推薦各位可以加上。

到月前為止,還是試業階段,啟承做事認真慢慢來,但各位看了這篇文章之後想去,可以說是我介紹來,預先訂到位子。

在澳門,最頭痛的是叫不到車子,請各位在訂位時講好接送時間,會在碼頭迎接,吃完飯送各位回酒店的。

地址:澳門孫逸仙大馬路澳門科學館五樓

電話:+853 2878 3938

抱抱月餅

2015/08/29

MEILO SO插圖

我是一個傳統的人,月餅發展至今,已有甚麼冰皮、法式、冰淇淋、果蔬、海味、椰奶等等雜牌,都不是我喜歡的,它們在觀念上,已不是甚麼月餅。最糟糕的是,已有甚麼健康月餅,一點也沒有過節的感覺,只是枯燥乏味而已。要健康,不吃就健康了。

《隨園食單》記載的是:「酥皮月餅,以松仁、核桃仁、瓜子仁和冰糖、豬油作餡,食之不覺甜而香鬆柔膩,迥異尋常。」

由此可見,月餅非加豬油不可。而且,月餅皮沒有了豬油,也難於成形。總之,我認為月餅一定要下豬油,少了就不好吃。

賣月餅賺錢,是一個神話。昔時只有幾家名廠製作,也許有這個現象,當今大家一窩蜂地做月餅,除了嘉麟樓之外,沒有幾個能賺到盆滿鉢滿,有時做得太多,賣不掉,中秋又過,沒人買,也只好丟掉了。

不過我也做月餅,只是小量,志在用來送人,後來要的人多了,就當成商品。做的是小孩子吃到的味道,豆沙棗泥之外,也有五仁或七仁,小時用牙籤一顆顆挖出來吃,給大人罵了一頓。

當年對包裝特別講究,用了木盒,中間有個釦,叫人燒出一個蔡和一個瀾的陶器字樣,裡面裝兩個月餅,也各自有木盒裝着,兩個木盒拼成四個月餅,大受歡迎。

後來說木盒不環保,也會生蟲,就棄用,改為紙盒,印上蔡瀾月餅四個字就算數,只要月餅味道,何必去管包裝?

近年做的月餅分兩種,蓮蓉和豆沙,用個布袋裝着,去年的銷路也不錯。我現在只在網上賣月餅,訂單有多少就做多少,不存貨,不交店租。廣告在網上發,省下不少費用,錢盡量花在最好的食材上面。

但傳統的豆沙棗泥等,太過普通,我一直在尋求月餅餡的變化,做各種嘗試,也都不滿意,自己做的月餅,自己不滿意,怎去賣給別人?

年初,我去了蘇州,吃過一道叫松仁火腿的菜,感覺驚喜。試想,松仁很香,火腿更香,加了芝麻、白糖,用豬油來炒,怎會不好吃?單單講出來,許多友人的口水都直流,不必吃也已感覺到它的美味。

決定用松仁和火腿來做,開始研究食材的來源,選中金華的一家老店,又各處去尋找最好最香的松仁來比較,那道火腿松仁還加了白芝麻,芝麻也試了多種。

材料齊全,開始製作,才發現不能把這道名菜原原本本地搬到月餅中,因為這些原料都太過鬆散,包了皮之後一切開,即刻散得滿地都是。

經過失敗又失敗、嘗試又嘗試,因為替我加工的「佳佳美」是在東莞的道滘,我進進出出了無數次,每回向廠方說不滿意時,雖不好意思,但還是要堅持。

問題原來出在松仁的大小,還有火腿的粗細,後者要掰出細絲,然後再幼切,切成很小很小的火腿茸時,發現香味更重了。

不能黏在一起,是油份不足,我們嘗試了用五花腩來切丁混入,味道是不錯了,但是如果用東莞做的臘肉,效果更好。

傳統月餅不能少鹹蛋黃,我們選了最好的,油最多的加進去,包起來切開,味道形狀也更完美。終於,月餅的雛形完成。

但是加了那麼多的食材之後,能放多久,我們的產品是沒有防腐劑的,保質期有多長?做好後不斷地擺放,切開,從一個月到兩個月三個月,都沒有問題。

為了避免和另一款的棗泥及蓮蓉混淆,我們把它叫成蔡瀾特製「抱抱月餅」。

原來的產品,沿用了「暴暴茶」當系列,都叫甚麼甚麼暴暴,年紀大了,覺得這兩個字太走偏鋒,還是以同音的「抱抱」好,當今的所有產品,都以「抱抱」為系列,在網上出售。

至於包裝方面,我們決定用回傳統的鐵盒,每盒四個。因為火腿和松仁及臘肉的原材料價錢不菲,決定以薄利多銷方式,在八月三十一日前訂購,每盒包括運費二六九人民幣,而從九月一日開始,則恢復原價的二九八了。

其間,我們的嘗試還是不斷地進行,希望在二○一六年,有更好的產品。

因為在網上出售,買的人多數在國內,香港則只在九龍城侯王道的「永富」可以購入,當時加運費和永富的利潤,要賣多少,就不知道了。

明星死神的故事

2015/08/28

林大洋忽然得到怪病,甚麼名醫都研究不出來,身體愈來愈弱,躺在醫院裏。

波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和他的弟弟林小洋在他身邊照顧,也束手無策,一直擔憂。等到林大洋睡去了,莎禮札也閉眼養神,林小洋無聊,拿出iPad來,也無心玩電子遊戲,只是上外星人給他的網站查資料,但亦無結果。

忽然,醫院走廊捲來一陣烏煙,像《迷失》片集裏的怪現象,烏煙直入林大洋的病房,把他弟弟和莎禮札嚇倒。

「你是甚麼東西?」大洋微弱地問。

「哈哈哈,我是死神。」烏煙笑道。

「死神也有一個樣子,像保曼的《第七封信》的那個穿黑衣、光著頭的人。」大洋說。

「你要我變成黑白無常也行。」死神又笑:「今天非帶你走不可。」

「之前,你會不會給我三個願望?」大洋勇敢地問。

「甚麼三個願望?我又不是《一千零一夜》裏的樽魔!」

「那表示你比樽魔還要差!」莎禮札罵道。

「是的,是的,人家比你慈祥!」小洋附和。

「好吧,」死神反正無聊,對大洋說:「我知道你一向喜歡看電影,就變成明星給你看看,你如果能分辨得出哪一個是真正的我,我不但放你一馬,還把你的怪病醫好。」

「一言為定,駟馬難追!」小洋說,雖然他不知道甚麼種的馬,是駟馬。

「就那麼辦!」死神說完,黑煙即刻消失。

病房門被踢開,走出高大的人物來,一看,是尊·榮JOHN WAYNE。

「HOWDY。」尊·榮打招呼。

林大洋笑了出來:「這個一定不是你,你是一個知識分子,怎麼會是一個好戰的牛仔?」

尊·榮一下子消失,接著進門來的,是占士·甸JAMES DEAN,嘻皮笑臉地,學著外國人講的中國話:「你好嗎?」

「占士·甸很憂鬱,這個表情不對。」林大洋指出缺點。

走出去,下一個是尊尼·狄普JOHNNY DEPP。

「有點像了,這個人演甚麼像甚麼。」大洋說。

尊尼·狄普向大洋示意做跟我走吧狀。

「但是他有神經質,死神是不應該神經質的。」大洋又拆穿死神的西洋鏡。

消失後,小洋問:「為甚麼出現的只是男演員,死神不會扮女的嗎?」

忽然,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出現了,向林大洋吹了一個飛吻,說:「HAPPY BIRTHDAY! MR. LIN.」

「不會是她,不會是她,死神沒那麼白痴。」大洋叫了出來。

接著病房浴室傳出一陣水聲,大家探頭一看,原來是安祖蓮娜·祖莉ANGELINA JOLIE,她從浴缸冒了出來,全身浸濕,身材表現無遺。

「也不是她,她已無心演戲,一意要造福貧窮國家的兒童,只懂得救人,不會殺人。」

奧特麗·夏萍、AUDREY HEPBURN來到,伸出她那枯瘦見骨的手:「跟我來吧!」

「她太仁慈,說甚麼我也不相信。」大洋搖頭:「你真是個壞演員!」

聽到空中有抱怨的吼叫:「男的不行,女的也不行,這個怎樣!」

一隻巨大的綠色人物跳了出來,是史力克SHREK。

「哈哈哈哈。」惹得大家都笑了出來,異口同聲地:「不會把自己扮得那麼醜吧?」

這時,走廊傳來迷人的歌聲:FALLING IN LOVE AGAIN, NEVER WANTED TO, WHAT AM I TO DO? CAN’T HELP IT.(又戀愛了,不想這麼做,應該怎麼辦,不能自拔呀。)……

高踭鞋先踏入門口,看見一個穿黑色踢士兔禮服,戴高帽,口含著長煙嘴的金髮女人,原來是瑪蓮·狄特麗治MARLENE DIETRICH。

「這個是誰?」年輕的小洋別說沒有見過,聽都沒有聽過,還是莎禮札見識廣博,解釋道:「她是第二次大戰時最出名的德國女明星,去到荷李活,所拍電影瘋魔全球,一向喜歡穿男人衣服,她唱的那首歌,是《藍天使》的主題曲。」

大洋見到她,從床上跳起,一把將她抱住,手伸進她的上衣,撫摸她的胸部:「來,我把你變回女人!」

「你變不了的!你變不了的!沒有一件衣服,可以把我包得像一個女人,我永遠是一個男人!」瑪蓮尖叫。

這時,突然地,她的面容扭曲變成一個男的,是死神的原身,也大叫:「沒有一件衣服,可以把我變成一個男的,我永遠是一個女人!」

死神向大洋撲來,要他的老命,好在小洋機智,即刻在iPad上按了外星人給他的網址,蓬的一聲,燈魔和樽魔一起出現,把死神拉走。

見大洋的病已轉好,一點事也沒有,莎禮札拍拍心口:「真想不到,死神會是個同志。」

貓的鬼故事

2015/08/27

通過外星人的網站,請了蒲松齡老先生作客,林大洋的家裏熱鬧了許多。

「感謝林兄所著鬼故事,尚於書中註明奉獻給余,感謝萬分。」蒲松齡向林大洋說。

「愛讀蒲老作品非我一個,中國領袖鄧小平,生前亦引用蒲老之句子。」大洋說。

「當真?從何說來?」

林大洋娓娓道來:「鄧小平在旅行中常帶先生之作品,引用了異史氏所說:『黃狸黑狸,得鼠者雄。』這一句,變成了他的名言:『不管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一九八六年的《時代周刊》中,鄧小.平為封面人物,也把這句話翻譯成英文,天下的人都讀到。」

「如此犀利?」蒲松齡有點得意:「余愛貓,著有《大鼠》乙篇。》

「《大鼠》?」林大洋的弟弟沒有看過《聊齋》,大感興趣:「講些甚麼的?」

「這文章全篇只有一百八十五字,但非常形象化,不如用iPad呈現為畫面吧。」大洋建議。

小洋即刻按了幾個鍵,蓬的一聲,出現了一隻貓一般大的老鼠。背景是明朝萬曆年間的皇宮裏面,把很多東西咬壞,成為惡患,急得大家團團亂轉。

「急由民間招集貓來!」宮裏的太監下令。

未幾,已請來兇貓數隻,但都被大鼠一口咬死,此鼠獰笑,非常得意。宮中人人憎恨,但無可奈何。

一日,從外國進貢了一隻貓來,此貓非同尋常,全身之毛像雪一樣白,太監放貓去鬧鼠的屋裏,關上門,偷偷看,只見白貓蹲了好久,才見大鼠從洞裏探頭出來。

一見白貓,大鼠馬上狂吼撲了上去,貓跳到桌上躲避。大鼠跟著跳上去,白貓又跳了下來。就這樣,躲上跳下,不下數百次。

「無用洋貓!」太監罵道。

可是過了不久,只見大鼠跳躍得漸漸遲緩,大著肚子一起一伏喘氣,又過一會兒,大鼠只得蹲在地上稍作休息。說時遲那時快,白貓乘機一躍而下,抓住大鼠的頂毛,直咬牠的頭!

貓鼠翻滾互相搏鬥,白貓狂吼一聲,大鼠啾啾慘叫,太監急忙推門一看,只見大鼠的頭已被咬爛,才知道白貓躲避大鼠實非害怕,而是等待大鼠疲憊乏力之後,再去殺牠。

這場面精彩之極,阿拉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看後說:「蒲老此篇寫得雖好,但是關於貓的故事,還是香艷肉感的好聽。」

「那可讀《狐夢》。余之友人畢怡庵,少年倜儻,與眾不同,英豪放縱,舉世罕見。」蒲松齡說。

「有那麼英俊的男人,非請他出來看看不可。」莎禮札說後,叫小洋用iPad呼喚畢怡庵。

蓬的一聲,畢怡庵出現,樣子還可以,卻是胖子一個,大洋笑道: 「怪不得書中那個女的說『郎身體肥重,簡直壓得人不堪忍受』了。」

「慚愧,慚愧。」畢說。

莎禮札和小洋都笑了,大洋接著:「不過他命好,先來了一個中年婦女,他就要上,但她說自己年紀大,把女兒送了給她,那女子和他睡覺後,又把二妹、三妹都叫來陪他,最後的四妹,還乳臭未乾,可艷美絕頂,手上還抱著一隻貓呢。」

「故事中提到貓,只有那麼多?」莎禮札問。

蒲松齡回答:「汝欲聽艷史,抑是聽貓?」

「說得也是。」莎禮札服了。

「若是貓,余寫的的確不多,後人受余之影響,書貓者不勝其數,間中乙篇頗為突出,言王某喜養貓,亦養狗,狗嫉妒貓,但貓不計較,被狗罵了,亦吞聲忍氣,不作分辯,甚為傳神。」

「那才是貓的真性情呀,人都不理會,哪有空閒理狗的亂吠?」莎禮札說。

「所有貓的鬼故事中,最恐怖的還是日本人講的。」大洋說。

「怎麼一個恐怖法?」小洋問。

「你叫牠出來看看就知道。」

小洋按iPad,蓬的一聲,一隻頭生著又白又長的毛,身穿奇裝怪服,和人一樣大的東西跳了出來,似笑非笑地瞪著眾人。

大家都看得毛骨悚然。

莎禮札問大洋:「牠在想些甚麼?會聽人話嗎?」

日本貓怪獰笑:「哈哈哈哈,我當然會聽人話,在我眼中,你們都是魚!先吃老的,再吃少的!」

說完撲向蒲松齡,蒲老逃避,大洋向他弟弟大喊:「還不想想辦法!」

從iPad中噴出一大道水來,往貓身上沖去,日本貓大叫,被淋得越來越小,變成一隻可憐的落水貓。

大洋拍拍小洋的肩膊,稱讚道:「虧你想得到,貓最怕沖涼!」

莎禮札向蒲松齡說:「還是聽你的狐狸好了,比較多姿多彩。」

蒲松齡點頭,開始說他的狐狸故事。

狐狸的鬼故事

阿拉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問蒲松齡說:「蒲老,您的作品之中,有多少篇講狐狸的?」

蒲松齡得意洋洋,如數家珍:「封三娘、嬰寧、青風、狐朕、狐夢、胡四娘、丑狐……一共有七十多篇。」

「得了,得了。」林小洋最不喜歡長篇大論,直接問道:「其中您最喜歡的是?」

「小翠、辛十四娘。」蒲老回答。

「長得是怎麼一個樣子,好看嗎?」小洋問。

他哥哥林大洋說:「你把她們叫出來吧。」

小洋依外星人給的網站,在iPad上按了幾下,蓬的一聲,兩位佳人出現,小翠嬌小玲瓏,一直不停地笑,可愛到令人難於抗拒,而辛十四娘較為成熟,一身白衣,帶有俠氣。

「她們兩個雖是狐狸化身,但沒有忘記人類救過她們,一一報答,小翠嫁給恩人的白痴兒子,後來還把他治好,因為自己不能生育,安排了一門親事才走的。十四娘和鬼怪搏鬥,最後壯烈犧牲了,保存了恩人的生命。」大洋解說,聽得莎禮札入神。

「怎麼狐狸都是女的,沒有男狐嗎?」這時候綠色的燈魔從神燈鑽了出來,大概他被關在燈裏已久,沒人結伴,產生了同性戀的傾向。

林大洋說:「寫同性戀的,最精彩是蒲老的那篇人《黃九郎》。

「快說來聽聽,死鬼。」燈魔催促。

「不能用白話文講給你聽,一講,原來的韻味完全消失。」

「那就由蒲老來說原文吧。」燈魔嬌嗔:「只要採取那些好句子,其他的不用聽了。」

蒲松齡娓娓道來:「轉視少年,年可十五六,丰采過於姝麗,何生素有斷袖之癖,睹之,神出於舍……」

「酒數行,挑燈共語,溫若處子,而詞涉遊戲,便含羞向壁,未幾,引與同衾,不許,強之再三,乃解上下衣,移與同枕,曲肘加髀而狎抱之……」

「等等,等等,這一段聽不懂了。」燈魔大叫:「甚麼叫曲肘加髀?」

「就是用腳把他抱住呀,笨蛋!」小洋罵了出來。

「好,好,請再說下去!」燈魔哀求:「只要香艷的。」

「此人糾纏,余離去。」蒲老有點生氣了,作要回家狀,大家都求他別走。

「好了,好了,同志故事別講了,說些有趣的吧。」莎禮札建議,問大洋道:「你呢,你最喜歡蒲老的哪一個故事?」

「《狐諧》。」大洋說。

「講給我們聽聽。」

大洋娓娓道來:「有兩兄弟,一叫陳所見,一叫陳所聞。一天,遇一女子。」

「『汝是誰?』兄弟問。」

「『狐。』女子回答。」

「『狐宇何解?』兄弟問。」

「狐女笑嘻嘻地:『左邊是一隻小狗,右邊是一個大瓜。』」

眾人都笑了出來。

「蒲老講的《酒友》,最重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友情,話說有一個姓車的男子,很好酒,一天喝醉了上床睡,發現身邊有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原來是一隻狐狸,車生也役厭惡,只是說這隻狐狸和我一樣愛喝酒,是酒友。說完還替他把被蓋上。狐狸醒了,感謝車生的溫情,從此替車生想辦法賺錢,兩人又去買酒,喝個不停。」

「日子一久,互相的關係越好,狐狸叫車生的妻子為嫂嫂,對待車生的兒子像自己的一樣,後來,車生死了,狐狸就沒再出現。」大洋說道。

「這個故事很好,只是不夠曲折。」莎禮札說。

「《聊齋》裏的故事,都沒有奧亨利式的結局,平鋪直述,也可愛。」大洋說:「又說回狐狸,還要叫小洋請多一個人出來。」

「誰?」莎禮札問。

「紀曉嵐。」大洋下令,小洋又在iPad上輸入幾個鍵,蓬的一聲,走出一位留鬍子,表情古靈精怪,有點像瘦了一點的倪匡的長者。

小洋怕聽不懂,輸入了白話文鍵。

紀曉嵐說:「有一群狐狸住在閣樓樑上,其中一隻被牠的老婆打了一巴掌,生氣了,問在樓下喝酒的人:『豈有老婆打老公的道理?』」

「樓下一個,臉上有被老婆打過的痕跡,說道:『是固有之,不足為怪。』」

「樓上的群狐聽了,哄然一笑。」

「另一個故事說一個貪官宴客,談笑風生,住在樓上的狐狸大罵: 『不懂人間疾苦,還在說風涼話!』

「說完從樓上擲下一塊磚頭,聲如霹靂,杯盤俱碎。」

故事雖平凡,但也動聽。大家都笑了出來。

最後紀曉嵐說:「我們這群人,都看不慣當今的人間不平事,所以寧願講這些神神怪怪的,有一詩,相信大家會喜歡,詩曰:

「姑妄言之姑聽之,

豆棚瓜架雨如絲,

料應厭作人間話,

愛聽秋墳鬼唱詩。」

眾人點頭稱是。

潑婦的故事

2015/08/26

利用了外星人給的網站,歷史上的真實人物和小說裏的虛構男女主角都能登場,他們只要按著iPad,就能把各自的著作傳送到對方的腦中,所說的語言,也沒有了界限。

《一千零一夜·天方夜譚》的波斯宰相女兒莎禮札,和《聊齋誌異》的蒲松齡年紀相差最大,但也是最談得來的兩個,惺惺相惜,互相嚮往。

「汝所書之《補鞋馬阿法》之潑婦,吾最欣賞。」蒲松齡說:「惡妻囑夫購甜糕,指明必澆以蜜糖。夫窮,甜品店老闆憐之,贈送糖漿甜糕。大喜。返家,其妻一嚐,云非蜜糖者,又毆夫一頓,著實精彩。」

莎禮札笑得花枝招展:「那裏及得上蒲老您寫的《馬介甫》?那潑婦才是天下第一惡,悍婦尹氏還未出場,您以二百多字,已寫活了她。」

蒲松齡聽了,也有點得意:「過獎,過獎。」

「我最愛看的就是這個開頭,說馬介甫來到楊萬石的家,看見樣子像乞丐的老人,原來是潑婦的家公。丈夫的兄弟出迎,也不敢招呼客人。又見一家僕,骨瘦如柴。通過這幾個人物,已經知道這媳婦有多惡了。」莎禮札繼續說。

「微不足道,微不足道。」蒲松齡扮謙虛。

林大洋在旁邊聽了,大感興趣:「不如把尹氏請出來,看看是怎麼一個樣子。」

蒲松齡沒有反對,莎禮札更是好奇:「好呀,好呀。」

大洋吩咐弟弟用iPad,小洋按了幾個鍵,蓬的一聲,一個古裝婦人出現在眼前。

「何等清涼!」尹氏感嘆。

看樣子,十分之美艷,身上應大的地方大,該小之處小,臉上表情懶洋洋,唇邊有一顆痣,拋的媚眼,令人銷魂。

「樣子不錯嘛。」小洋看得呆住。

蒲老說:「若無三分姿色,豈能令楊萬石神魂顛倒?余尚未寫明,此姝床第功夫,空前絕後。」

「原來如此。」兩兄弟都折服。

「換了你,你也心甘情願被虐待吧?」莎禮札向大洋說,有點吃醋。

「有何貴幹?」尹氏不客氣地問。

「休得無禮!」蒲老大喝。

尹氏發起惡來,衝上前去,撥弄蒲松齡的鬍子,眾人上前拉開,但她力大無窮,阻止不了,小洋急智,即刻擦擦iPad,呼出救兵。

蓬的一聲,綠色的燈魔出現在尹氏面前,把她嚇了一大跳。

「你這不要臉的婆娘!」燈魔數出她的醜惡行為:「打家公,打老公,打她懷孕的小妾,還把她肚子中的孩子也打掉,真是作惡多端,非教訓教訓你不可!」

「你們波斯人,是怎麼懲罰這種惡婦的?」小洋問。

燈魔說:「我們會把這種女人整個身體埋在地下,只露出頭來,用蜂蜜淋著,讓數不清的毒蜂來咬她,叮到她體無完膚!」

「為何此般殘忍?」尹氏說完,整個身體依偎住燈魔,伸手向他的胯下摸去。

燈魔舒服無比,直望尹氏的胸部,嚅嚅地說:「不用蜜糖淋她的頭,澆澆那奶奶也可以。」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燈魔想入非非時,尹氏取了桌上那把剪刀,一下子把他的肚腩肉剪下一塊來,痛得燈魔哇哇大叫。

眾人圍上去,力阻尹氏,搶了她手上的剪刀:「可真陰惡,一定別放過她!」

「妾逼死過親生姪兒!有何事做不出?汝等切莫動手動腳,否則利刃招待!」尹氏尖叫。

「無可救藥,殺之可也!」燈魔受了感染,也用起半文言文來。

大洋搖了搖頭:「即使作惡多端,殺人在當今的年代,也是不允許的。」

「還是佩服蒲老的做法,讓這個女人淪為乞丐,活著折磨,比處死更好。」莎禮札說。

蒲松齡又得意起來:「此言甚是。」

尹氏又突然發難,不知那裏來的神力,推開眾人,搶了燈魔腰間那把刀揮舞。

「還不快點想辦法!」大洋命令,他弟弟即刻又擦iPad,把阿里巴巴故事中的那四十大盜頭目叫了出來。那傢伙兇神惡煞,舉起大刀,一下子把尹氏的頭斬了下來。那個頭滾在地上,還不停咒罵,真是潑婦本色,表現無遺。

燈魔拎起了頭:「拿來浸酒,喝了對身體有益。」

大家鬆了一口氣,林大洋向蒲松齡說:「原著裏面,尹氏成為乞丐之後,她丈夫楊萬石再遇到她,還是想把她帶回家去,一生原諒過尹氏十數次,這個人物的個性統一。」

蒲松齡點頭:「千錯萬錯,慫恿女人成為潑婦,是男人之錯!」

在座的所有人,都點頭同意。

波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向蒲松齡說:「我的故事中,講潑婦的,只有一個《補鞋匠馬阿法》,連鼎鼎大名的莎士比亞,一生之中也只著了一部《馴悍記》,但怎麼比得上蒲老您,除了《馬介甫》的尹氏,還有《崔猛》家隔壁的那個,經常打她的婆婆,不給東西吃,婆婆餓得要死,兒子偷偷拿東西給她吃,也被罵得狗血淋頭。」

蒲松齡說:「一小段而巳,其他更多。」

「對對。」莎禮札點頭:「還有《二商》裏兩兄弟的老婆都是極為陰險,但說到空前絕後的,還有《江城》中的女主角,簡直是五毒俱全,十惡不赦,她虐待丈夫,忤逆公婆,毒打婢女,大有把丈夫家人趕盡殺絕之勢。」

「這個潑婦的形象,寫得的確精彩。」林大洋也贊同。

「你是怎麼塑造出來的?」他弟弟小洋問:「是不是自己怕老婆?」

「對老人家不許那麼沒禮貌!」大洋罵。

小洋低了頭,嚅嚅地:「我只想打破砂盆問到底。」

「其實是蒲老本身的兩個嫂嫂,都是潑婦。」莎禮札解釋。

大洋搭嘴:「兩位哥哥都是秀才,但可惜娶的女人一模一樣,兇得要死。」

蒲松齡嘆了一口氣:「家家床頭,有個夜叉在。」

「那兩個嫂嫂的確是標準的潑婦,為一些芝麻小事就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蒲老的太太劉氏倒是非常賢慧,最後家公在分家時,分得很不公平,劉氏卻一直沒有出聲。」大洋補充。

蒲松齡聽至此,又長長地嘆了一聲。

「所有潑婦都該死!」小洋生起氣來。

「現實生活中,那兩個嫂嫂沒有得到甚麼報應,蒲老卻在作品裏痛痛快快地報了仇。」他哥哥說:「《崔猛》內的潑婦,給崔猛把她們的鼻子,耳朵和舌頭都割掉了。《馬介甫》中的尹氏,被她丈夫在兩條大腿上割下一塊肉來。這還不算,後來她改嫁給一個屠夫,在她腳上挖一個大洞用繩子把她吊了起來!」

「過癮,過癮!」莎禮札拍掌叫好。

「那麼《江城》裏的那個呢?」小洋沒有看過原著,好奇地問。

「你自己請她出來說說。」大洋吩咐完,小洋拿出iPad找到外星人給的網址,下指令。

蓬的一聲,江城出現,相貌漂亮得不得了,眾人驚嘆:「天下竟有這種美女!」

蒲老說:「吾已寫過,其夫高蕃於隘貴巧遇,已不敢傾顧,但斜睨睨。」

「甚麼意思?」小洋聽不懂。

「那是說高蕃不敢直望著她,只有偷偷地看。」他哥哥解釋:「後來高蕃娶了她做妻子,但一直懼內,他朋友取笑,高蕃還不客氣反擊: 我是怕呀,但怕得有道理,怕的就是那驚人的美;不像你,老婆又老又醜,還怕得那麼厲害。」

江城憶起往事,吃吃地笑,莎禮札本身是一個波斯人,但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那麼美的東方美女,開始自慚形穢。

享受著大洋家中的冷氣,江城懶洋洋地躺在大洋懷裏:「清涼好箇秋,清涼好箇秋。」

大洋知道她的惡行,一下子彈起,把她踢開。小洋看對方漂亮,抱住她保護。

「你真的不知死活,我再把這個女人的惡行講給你聽。她打丈夫不算,連自己的姐姐,打得牙也掉了,嘴也破了。有一次她丈夫和同學集會,看到一個女子鍾意他,心中竊喜,想不到同學之中有一個女扮男裝,不是江城是誰?回來後被鞭笞不說,還不准他踏出門口一步。」大洋搖頭嘆息。

小洋聽到也怕了,但還是憐香惜玉,問江城道:「你後來有沒有和其他潑婦一樣,受折磨呢?」

江城娓娓道來:「妾命佳,遇高僧,清水一灑,妾對所作所為羞愧不堪,跪地求恕,終得善報。」

大洋接著說:「江城後來還為她丈夫把他喜歡過的那個女子娶回家中,當他的小老婆呢。」

小洋聽了嘆一口氣,把江城抱起。她忽然發難,在小洋的頸項咬了一口。小洋大叫:「你不是已經變好了嗎?怎麼還那麼潑辣。」

江城嗔笑:「本性難移,但偶爾發作而已,相公休怒。」

「你喜歡她嗎?」莎禮札問。

小洋點點頭:「但她有老公呀。」

「她丈夫只顧著那個小妾,不再和她玩了,小宮女患思鄉病,要回波斯去,就把江城留下來,讓小洋作個伴吧?」莎禮札徵求大洋的意見。

大洋攤攤手,表示不反對,小洋大喜。

「切記,切記,天下潑婦,皆男子造成。」蒲松齡再三叮嚀,起身回家。

大洋小洋,莎禮札和江城相送完畢,各自回房,大戰三百回合去也。

作家的故事

2015/08/25

「其實,你的故事之中,我認為最精彩的不是阿里巴巴、阿拉丁和水手辛巴特,講得動聽的,是那個《搬運夫和三個巴格達女子》。」林大洋向《一千零一夜》的主人公莎禮札說。

「你為甚麼忽然稱讚起我來?」莎禮札躺在床上,懶洋洋地問。

「這個故事的人物一個接一個,首先是那三位姑娘,後來找到了搬運工,又有三個瞎了左眼的苦行僧,再有國王和宰相,他們敘述的事蹟都很神奇,讓人一直聽得下去。」

「當然要這麼編的,不然那國王早就把我的頭斬掉。現在想起來,還是一身冷汗。」莎禮札拍拍胸口。

「我封你為故事公主。」林大洋戴高帽。

莎禮札笑得像一朵花:「但是,故事王子呢?」

「那是我們的蒲松齡了。」大洋說。

「快請他來聊天。」

大洋走出睡房,向他的弟弟小洋說:「用外星人給你的網站,請蒲松齡先生出來。」

小洋點頭,在iPad上打入,蓬的一聲,一位長鬚老人出現:「噫,為何如此清涼?」

「蒲老,」大洋鞠躬:「讓我介紹,這位是波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我叫林大洋,是未來世界的人。那是我弟弟林小洋和波斯小宮女。」

「呼我前來,有何貴幹?」蒲老問。

「你們兩位,都是說故事的高手,我想請大家交流心得。」

「此位姑娘之故事從未聽聞,何以切磋?」

「你只要按著這塊小黑板,她講過的故事全部會進入腦中。」大洋命令弟弟輸入網站,又轉頭向莎禮札說:「妳也按著。」

這兩人聽得入神,表情驚喜,故事輸送完,各自放開了手。

「姑娘所編,本人甘拜下風。尤其是《搬運夫和三個巴格達女子》,尤為精彩,其中充滿男歡女愛,又有斷袖之癖,怪異神奇之細節,引聽者入勝,不可罷休矣。」蒲松齡向莎禮札打躬作揖。

莎禮札亦感嘆:「若早發掘了鬼故事,題材就可更廣,說到情色,蒲先生,你那篇《五通》,也不弱呀。」

「過獎,過獎。」蒲老說。兩人惺惺相惜,相見恨晚,大談故事的起承轉合。

「除了這兩位,還有沒有其他講故事的高手呢?」小宮女依偎在小洋懷中,好奇地問。

「不如都把他們請出來,分一個高低。」小洋建議。

大洋覺得也有趣,點點頭。

小洋拿著iPad:「你儘管說好了,要誰有誰。」

大洋一個個數:「先把我們中國經典文學的那幾位請來:《三國演義》的羅貫中、《水滸傳》的施耐庵、《西遊記》的吳承恩、《紅樓夢的曹雪芹,還有,別忘記我喜歡的李漁。」

蓬的一聲,那五個人出現了,時代不同,服裝各異,互相把對方看了又看。

「請各位把手放在此處。」大洋指著iPad,大家照做,聽出耳油來。

接著四大名著的那四位,都向李漁說:「還是你的《肉蒲團》精彩,聽得吾等血脈沸騰。」

「加加料,把《金瓶梅》的作者蘭陵笑笑生也請出來吧。」大洋看他們津津有味,忍不住吩咐小洋。

又是轟的一聲,蘭陵笑笑生出現了。

「怎麼樣子像西門慶?」大洋問。

小洋說:「我也不知道,再問外星人網站吧。」

搜索的結果是:歷史人物無原型,君之所思,樣貌相若。想像中是怎麼一個樣子,就是怎麼一個樣子。

「原來如此。」大洋感嘆。

「單單是中國人太單調,把西洋作者也請來。」小洋說。

「好提議。」大洋再數:荷馬、莎士比亞、但丁、珍奧斯汀、查利士狄更生、勃朗特姐妹、托爾斯泰、雨果、哈代、大小仲馬、馬克吐溫、左拉、凡爾納……

蓬的一聲,整間公寓擠滿了人,都前來接觸iPad,了解對方作品之後,互相欣賞。

「我們不如來個比賽,看誰的作品最多人閱讀,最受歡迎!」莎士比亞甚有把握勝出地宣布。

所有作家都有點自大狂,點頭同意。

「怎麼投票?」珍奧斯汀問。

「大家按著這塊小黑板,心中想到的,就會轉為票數。」小洋說。

眾人依樣畫葫蘆,轟的一聲,一個大鼻子,留著長鬍,又瘦又小的猶太人出現,樣子有點像活地亞倫。

「選舉結果,由《聖經》的作者勝出,經過統計,全球銷量第一。」

眾作者也服了,林大洋開了無數的香檳慶祝,笑聲不絕。

大騙子的故事

2015/08/24

林大洋和波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在房內溫存後,打開話匣。

「你真是又漂亮,又聰明,身材又好!」大洋稱讚。

「你們男人,總愛撒謊。」莎禮札說。

「說到撒謊,我很喜歡你說的那個《卡法·黑人太監的故事》。」

「沒有讀者記得,虧你想起。」

「我的印象最深,說的是一個黑人奴隸,甚麼都好,就是一年要撒一次大謊。」

「對呀,他騙他主人的太太說主人給石牆壓死,又騙主人說他老婆也發生了意外,鬧得雞犬不寧,最後給主人閹了,成為太監。」

「這個人物很有趣,把他叫出來聊聊。」

大洋說完走出去,叫他弟弟小洋打開iPad,用外星人給的網站,找到了黑太監卡法。

蓬的一聲,卡法出現在他們面前,他衣著高貴,人又英俊。

「這是甚麼地方,好涼快。」卡法感歎。每一個從古代叫出來的人,都有這個反應。

「我已經成為宮中最得寵的太監,要甚麼有甚麼,美麗的宮女更是大把。」卡法向大洋和小洋說:「你們是不是要找我推薦推薦?」

「不。」大洋搖頭:「只想聽聽你對謊言的看法。」

「啊,那是被騙的人心甘情願的,一早已向我以前的主人聲明,我是一年要講一次大話的,他明明知道,還收留了我,是他該死。」卡法搖頭。

「你忍著不講,不是沒事了嗎?」小洋說。

「不,撒謊是人的天性,我不講不行。」

「害了人,就要承受結果。」大洋說:「其實男女之間,騙人的話,是種調情,那不要緊的。」

「同意。」黑太監說:「還有很多賣藥的,不騙人不可。我們有種神油,說搽了會令男人重振雄風,其實一點用處也沒有。」

「這種藥賣到幾千年後還有人相信,我們這年代,就有一種叫印度神油的。」小洋說。

「哈,是印度製造的嗎?」卡法問。

大洋和小洋都笑了:「是香港製造的。」

卡法添一句:「還有生髮水呢,也不是一樣?」

「我講的故事,還不都是編出來?」莎禮札插嘴。

「你讓全世界的兒童得到幻想和歡樂,這種謊言,是值得推崇的。」大洋又戴高帽:「《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將會和歷史一直流傳下去,歷史當權人可以竄改,你的故事沒有人去修正,真是偉大。」

莎禮札笑得花枝招展。

「作家不撒謊,哪來的小說?」小洋也說。

「我認為騙人的事,不應罵那個騙人的人,應該說被騙的人,是蠢人。」卡法伸張大義,指天立地。

「是呀,我們這年代,還有人賣一塊錢一隻雞的,都知道不可能的事,餐廳還是賺個滿。」小洋說。

大洋加一句:「還有那賣化妝品的呢,說甚麼神仙水,一抹上臉,就會發白。」

小洋身邊的小宮女聽了說:「有這種神仙水嗎?我也想買一瓶。」

「我也要。」莎禮札嬌嫵地說。

「利用現代科技,不惜代價的話,也有這種可能。」大洋說:「我們這年代有個黑人歌星叫米高·積遜的,皮膚真的愈來愈白。」

「快給我,快給我!」卡法尖叫。

「但是後來弄得全身皮膚都快潰爛。」

卡法聽後,再也不敢出聲了。

「男人和女人,哪一個騙人比較厲害?」小宮女問。

「當然是女人。」大洋小洋異口同聲。

「我也贊同。」卡法說:「我就是個例子。」

「女人最大的謊言是甚麼?」小洋問。

「說我愛你呀。」莎禮札又笑了。

「那麼你告訴我的,都是騙人?」大洋問。

「不,不。我對你,是真的付出了感情。」

「這才像話。」大洋說。

「騙你的!」莎禮札說完避開,怕大洋搔她的癢。

「那男人呢?男人最大的謊言是甚麼?」小宮女問。

小洋調皮地回答:「說我只放進去一點點呀。」

「你這個真的壞死了。」小宮女搥他。

黑人卡法說:「那麼,我是最厲害的一個。我告訴了女人只放進去一點點之後,完全沒有東西放進去!」

大家聽了都俯首稱臣。

板魔的故事

2015/08/23

二位波斯女郎到名店購物去了,家裏只剩下林大洋和他的弟弟林小洋。

「《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裏,有一個叫《漁夫和精靈》,你記得嗎?」也許見他哥哥無聊,打開話匣子。

「啊,當然記得。」大洋說:「那是莎禮札公主講得最動聽的故事,但反而沒有阿里巴巴、阿拉丁等出名。」

「那個精靈被關在樽裏三百年,他說把他放出來的人,會給他三個願望是嗎?」小洋問。

哥哥笑了出來:「莎禮札公主的故事裏,從來沒有那麼寫過。」

「那麼給三個願望,是阿拉丁神燈的燈魔了?」

嘭的一聲,燈魔出現,向兩兄弟一鞠躬,說:「公主也沒說過給擦了神燈的人三個願望,那是後來講黃色笑話的人發明的。」

「你和那個玻璃樽裏的精靈,哪一個厲害?」小洋調皮地問:「為了避免混亂,你叫燈魔,他就叫樽魔。」

「當然是我了。主人。」燈魔又深深地一鞠躬。

「我不相信。」小洋最喜歡鬧事:「我把他叫出來,你們兩個比比看。」

說完在iPad上接通了外星人給他的網站,按了幾個鍵。嘭的一聲,樽魔出現,一身黃色衣服,和穿著綠衣的燈魔作一個強烈的對比。

「這是甚麼地方?大熱天,為甚麼還那麼清涼?」樽魔好奇地問。

「鄉下人,山巴佬!」綠色燈魔即刻取笑:「這叫冷氣!你們看,一點世面都沒見過,蠢不蠢?」

黃色樽魔的個性較為懦弱,抗議說:「我沒那麼聰明,但也不見得是蠢。」

「還說呢?」燈魔挖他的瘡疤:「你被關在樽裏三百年,第一百年你說要給放你出來的人永遠富有;第二百年你說你要把埋藏在地下的所有金銀珠寶都送給他;到了第三百年還是沒人把你放出來,你氣了,說如果有人放你出來,你就會把他殺死,結果你殺死了那人了嗎?」

「沒有呀。」樽魔跌入燈魔的陷阱。

燈魔得意地說:「那個放你出來的漁夫說不相信你塊頭那麼大,怎能擠進那麼小的一個樽子,你也相信了他的話,自動跑進樽裏證明給他看,結果又被關了起來,你說你蠢不蠢?」

綠色的燈魔陰陰地笑。

「這樣吧。你是老大,我是小二,好嗎?」樽魔說完親他的腳,吻他走過的土地,然後起身問:「偉大的老大,你這身綠色的衣服,怎麼和那黃色的銅燈不配襯呢?不如我把我這一件脫下來給你換換。」

燈魔的家,像史諾比的狗小屋,裏面甚麼東西都齊全。「誰要穿你的舊衣服。」燈魔說完鑽進燈裏的衣櫃找新衣,樽魔一下子把燈口塞住,然後把整盞燈裝進塑膠袋裏,封得緊緊,不讓燈魔跑出來。

樽魔向林氏兄弟擠擠眼:「學你們中國人的一句話: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自卑感轉為強烈的自大狂,樽魔變得面目猙獰。笑聲愈來愈大,震得天花板的泥灰都掉了下來:「我才是天下第一!我才是天下第一!我要燈魔永不超生!我要把神燈毀滅!」

「且慢!」林大洋冷靜地說:「這世界上除了你和燈魔之外,還有第三個黑色的精靈。」

「《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中從來沒有提過!」樽魔咆哮:「快叫他出來給我看看!」

大洋從小洋手上搶過iPad,交給樽魔。

「就是這塊黑色的小板?」樽魔駭笑起來。

「比你想像中神奇!」大洋說完按了反恐怖組織遊戲,一輪槍戰。

樽魔大叫:「怎麼可以殺死那麼多阿拉伯人?」

「別生氣。」大洋又按出九一一事件的紀錄片。

樽魔滿意:「這還像話。」

「可以買幾十萬種配件和百萬本書!」

「知識是重要的。」樽魔點頭。

這時小洋笑嘻嘻,說還有更好的寶貝,在網上打入了「飯島愛」三個字。

「喲!」樽魔感嘆:「那麼瘦小的胸部,那麼可憐的表情!我受不了了,我要殺死那些和她做愛的男人!」

「這種女人多的是。」小洋按了整個日本的AV網給他,樽魔愈看愈興奮,忘記了吃飯,忘記了睡眠,精蟲都跑進他的腦袋,身體漸漸縮小,到了最後,像一個用過的保險套。

小洋把又皺又小的樽魔用雙指撿起,找到了一個空的威士忌瓶子,裝了進去,再把燈魔放出來。燈魔擦乾了額上的冷汗,打開窗口。林氏兄弟的家靠海,燈魔大力一扔,把瓶子丟進維多利亞海港,沉入海底。

最後,燈魔沒忘記向iPad致敬:「還是這塊黑色的小東西最厲害,新的《一千零一夜》中,又有一個《板魔的故事》!」

年輕女人和五個情夫的故事

2015/08/22

林大洋和阿拉伯宰相的女兒莎拉札在房中聊個不停,她的新故事一晚接一晚,沒有停過,聽得林大洋痴迷。

「是了,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莎拉札向林大洋說:「我的故事中,你最喜歡哪一個,《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或者是《阿拉丁神燈》?」

「我小時候最愛聽的是《年輕女人和她的五個情夫》。」大洋回憶。

「啊,那個故事最冷門了,你為甚麼會選中?」

「我一直很好奇,為甚麼那五個大男人:國王、大臣、魔法師、市長和木匠,被那個年輕女人玩弄在手中,又被騙進箱子裏,關了起來,餓個半死。放出後,他們也沒指罵,更不找那女的算賬,只是互相哈哈大笑,那種豁達的精神,是哪裏找來的。」

「我是率性而講,沒去研究他們的心理。」莎拉札說。

「不如找他們出來問問。」大洋建議。

莎拉札笑得如花似玉:「那只是我創造的人物呀。怎麼找?」

大洋說:「虛構的人物也行。外星人給我弟弟那個網站,可以呼喚他們出來。」

說完他們走出客廳,見小洋還在和阿拉伯宮女溫存。大洋說: 「喂,你們怎麼沒完沒了?」

小洋穿回衣服:「有甚麼指教。」

「我要你把《年輕女人和她的五個情夫》中的那五個男人給我找來。」

「那容易。」小洋取出iPad,按了幾個鍵,轟的一聲,五個男人出現在沙發椅子中。

「咦!這是甚麼地方?大白天的,為甚麼那麼清涼?」他們不約而同地問。

「這叫冷氣呀,國內人士說是空調。」莎拉札說。

五個男人認得出是宰相的女兒:「啊,你是創作我們的主人,在此向你請安!」

「免禮。」莎拉札說完,命令宮女:「還不快點拿東西出來招呼客人?」

宮女點頭,從雪櫃中取出冰淇淋,大家吃了,都說從來沒有試過那麼美味的東西。

「今天請各位來,是想問你們為甚麼不去找那年輕女人報仇?」大洋說。

眾人都笑了,「都怪我們自己不好,打那女的壞主意。有了企圖,是我們的錯。」

大洋問國王:「你們後宮中女人大把,而且你有權有勢,為甚麼要搞到聽那個女人的話,跑到她家裏?」

「我從來沒有試過偷情呀。」國王說:「她的吸引力那麼強,是一個絕好的女人,世上難找。別說是她家,叫我到天涯海角,我也去。」

「那你呢?」大洋問大臣。

大臣說:「我的女人都是國王先用後賜給我的,沒試過新的。」

魔法師接著說:「我的女人都是我變出來,最聽話了。我心儀的是一個能引誘我的女人。」

市長說:「她來要求我把她的男朋友放了。我一向喜歡佔小便宜,罪有應得。」

木匠說:「從她踏入我的家裏,我就對她一見鍾情。她叫我去死,我也願意。是了,我有一個要求,可不可以把她找來,我想再見她一眼。」

「我們都是。」其他四個男人異口同聲。

「我也想見見。」大洋說,也不顧莎拉札的反對,命令小洋打開外星人給的網站。

依樣畫葫蘆,小洋拎出iPad,那年輕女人出現了。

是一個羞答答的嫵媚美麗的少女,臉上有種抱著歉意的表情,令人不可抗拒。

看得所有人都人傻了,那五個受過她活罪的男人向她一鞠躬:「今生今世,無憾矣。」

「你把他們送走好不好?」少女向大洋擠了個媚眼。她的要求聽起來是命令,大洋向小洋傳眼色,轟的一聲,他們消失了。

「我想知道你那種帶著歉意的表情是怎樣做出來的?」大洋問。

「那是真的,莎拉札在故事中,一開始也說過,我本來只有丈夫的,他是一個旅行家,出了遠門那麼久,我慾火焚身,才搭上那個年輕的男朋友。女人有了歉意,顯得楚楚可憐,男人最愛看了。」

那女的說完,在她那又寬大,又蓋住了大洋的裙子下,偷偷地向他的雙腿之間摸了上去:「而且,男人在情慾高漲時,女的說甚麼,他們都會聽,來,我們進房去吧。」

大洋昏迷,像被催眠的他,起身要跟她走,在床上她解開大洋褲子的鈕釦。大洋在瘋狂的狀態之下,她又說:「你等等,我馬上回來。」

說完走出客廳,莎拉札冷眼看著她:「你是不是後悔把木匠也送走了,再也不能做一個箱子把大洋關進去?」

「我才沒那麼傻!」說完那女的伸手把小洋手上的iPad搶走,變態地怪叫:「哈哈,哈哈,有了這個寶貝,還需要箱子?天下男人沒有一個好的,我要把他們都關起來,哈哈哈哈!」

小洋大為緊張,正當她要下指令時,好在綠色的燈魔從神燈裏突然出現,一手把那個女的抱住。

「放開我,放開我!」她的尖叫聲,令人毛骨悚然:「你們這班臭男人!」

燈魔笑了出來:「我不是男人,我是燈魔,我們好好溫存溫存去。」

轟的一聲,兩個都消失了。

小洋捏了一身冷汗:「多虧燈魔,不然我被關起來,放出來後,我才不會那樣和我哥哥互望一笑那麼大方!」

辛巴特的第九次航海

2015/08/21

林小洋躲在房裏,波斯宮女和他溫存,之後他又沉迷在iPad之中。只有燈魔被冷落,變成一個棒球那麼大小,燈魔本來整個身體是綠色的,現在像一個綠球,跳來跳去,惹小洋的注意。

「你怎麼縮成這個樣子?」小洋問。

「香港房子狹呀。」他說。

「我哥哥這裏已經有三千多呎了,不算小。」

燈魔笑嘻嘻:「比起阿拉伯皇宮,哈哈哈。」

「你想家了,是不是?」

燈魔點點頭,波斯宮女也嘆氣:「我不是想家,我是想那裏的食物。」

「好。」小洋說:「趁哥哥還在聽故事,我們再回去《一千零一夜》的世界走一趟。」

「有甚麼人你最想見的?」燈魔問。

「我能記得的是阿里巴巴、阿拉丁的燈魔你,還有水手辛巴特罷了,其他人物個性不鮮明。」

「就帶你去見他。」燈魔說完,轟的一聲,三個人出現在辛巴特眼前,把他嚇了一跳。

「辛巴特您好。」小洋說:「我們是來聽你口述那七次航海故事的。」

水手辛巴特說:「其實我那些經歷都不是很特別,給荷李活的電影拍得神奇罷了。」

「我記得有那些獨眼的巨人。」小洋說。

「唉。」辛巴特嘆氣:「我年輕時殺過兩個人,一個是那獨眼魔怪,一個是用雙腳纏著我頸項的老鬼,到現在我很後悔。這樣吧,不如我講第八次航海的故事給你們聽聽。」

「第八次?」小洋好奇得不得了:「只知道有七回,沒聽過有第八次,快說快說。」

「你知道,我現在已經是一把年紀了,但是水手還是水手,不死於海上,不甘心。所以就算家人反對,我也偷偷地做好準備,放洋去。」

「到了甚麼地方?」

辛巴特娓娓道來:「我們的船,航行了七日七夜,再經七個星期,來到了一個小島。走上岸一看,見一群人,和你我一樣。島上的老人很親切地圍住我,問長問短,拉著我玩跳飛機遊戲,但是那些小孩深謀遠慮,要抓我們去拷問來那個島有甚麼目的。後來我發現,原來老人才是小孩,小孩變成老人了。」

小洋聽後說:「這的確不是甚麼神奇的事,我們的世界裏,當今小孩子思想都變得很複雜,老的反而單純。」

「何止複雜?」辛巴特說:「他們還要把我當食物來燒烤。」

「甚麼?」波斯宮女大驚失色:「小孩子吃人?」

「是呀。」辛巴特說:「他們的門牙變成很尖銳,我看見一大堆人骨,都是被他們啃得乾乾淨淨的。」

「那多可怕!」宮女追問:「你又是怎麼逃走?」

「好在小孩子們說要先把我養肥,沒即刻吃掉。到了晚上,那群老人把我放了出來,叫我快乘船走。臨行,還送了我很多木頭做的玩具。」

「那群小鬼太邪惡了,非治治他們不可。」小洋生氣,命令燈魔: 「快送我們到那島上!」

「是,主人。」燈魔在陌生人辛巴特面前,對小洋特別尊敬,給他面子。

轟的一聲,他們落地。

小孩領袖看到了哈哈大笑:「好,走了一個,來了四個,那個矮小的綠色大肥仔長得夠肥,即刻可吃。年輕的等成熟,女的拉回房間享受享受,老的推下海。」

辛巴特、燈魔和宮女都嚇得要死,小洋勇敢地站前,從袋中拿出iPad:「且慢,先給你看看這新玩意兒。」

「嘿!」領袖說:「在我們的年紀,還玩玩具?」

「不止是玩具那麼簡單。」小洋說完在介面上按幾個鍵,出現了YouTube、Facebook的片段和照片。

領袖一看:「這又有甚麼了不起?」

小洋又在Google上打進色情網站搜索,同性戀、雙性戀、大群戀的畫面跳了出來。領袖看得津津有味,其他小鬼也爭先恐後擠前,你拉我扯,一下子不小心,把iPad摔在地上,破碎了。

「這個寶貝,爛了多可惜!」領袖大失所望。

「別擔心,可以再做新的。」小洋說。

「怎麼做?」

「你們先組織好一隊人,我們替你建立一間工廠,供應零件,你們拼起來,要多少個有多少個。」

「好呀!」領袖歡呼。

燈魔一指,轟的一聲,工廠完成,零件也齊備。小鬼們鑽進去,努力開工,一天十多小時。拼裝工作單調沉悶,小鬼們個個患上憂鬱症,爬上懸崖,跳進深海,自殺去了。

等小鬼都死光,島上老人出來,大開派對,喝醉了酒和老伴重溫舊夢,又生出許多小孩來。那一代的很正常,老的也成熟了,照顧他們。

小洋、波斯官女和燈魔道別,辛巴特說:「謝謝你們,我回到巴格達後,又可以把我的第九次航海故事流傳下去,但是這回太過神奇,沒人會相信了。」

女皇的生日賀電

2015/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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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提到了英國小說家謝夫禮‧亞徹Jeffrey Archer,今試譯他的短篇《英女皇的生日賀電The Queen’s Birthday Telegram》。英國有個傳統,凡國民活到一百歲,便由女皇發一封電報。

「女皇陛下祝賀亞爾拔.韋伯一百歲生日,願他一直活得健康快樂。」亞爾拔不停地微笑,並把電報看了二十次。

「下次輪到你了,親愛的。」他把電報交給妻子貝蒂,她只看了一次,臉上也露出了微笑。

慶典在一個星期前已經開始,亞爾拔的照片被刊登在當地報紙的頭條。亞爾拔和他的妻子也接受了BBC的訪問,小鎮市長在市政所為他開慶祝會,一百名以上的市民前來參加。

下午三點二十七分正,是亞爾拔在一百年前的一九○七生下的時刻,他用一把銀製的刀切開那三層高的蛋糕,圍着他的是亞爾拔的五個兒女、十一個孫、十九個曾孫。

大家唱生日歌,歡笑和鼓掌,接着當地市長長篇大論地細說亞爾拔的生涯:「三年之後,我們又將會集中在這裡,為亞爾拔的太太貝蒂慶祝她的一百歲生日。」

貝蒂含羞點頭道謝。時間過得很快,大日子終於來到,貝蒂收到了一百封以上的生日卡和無數的祝福,不過最令亞爾拔氣餒的,是沒有接到英女皇的祝賀電報!大概是郵政局搞錯了吧,第二天一定會收到的,亞爾拔還是抱着希望,但第二天也收不到。

「不要去管它了。」貝蒂說:「女皇陛下是一位很忙很忙的女士,她一定是為了其他事忘了。」

當第二天收不到,第二個星期也收不到,他極其失望,雖然他的太太毫不介意。

再一個星期過去,還是沒看到電報時,亞爾拔決定非為他太太做點事情不可。

每一個星期四的早上,愛蓮,他們最年輕的女兒,七十三歲了,會駕車來接貝蒂到鎮上購物。說是購物,其實貝蒂只是看看而已,她不相信店裡夠膽把東西賣得那麼貴,她還記得一個麵包只是一個便士,而一英鎊是一個普通人的週薪!

那個星期四亞爾拔等待她們離開屋子,站在窗前,等待車子轉了一個彎看不見了,亞爾拔在電話旁邊坐下,心中把要說的話練習了一次又一次。

看着鑲在牆壁上的那張電報,他提起了勇氣,打了六個數字。

「詢問服務,您想問甚麼號碼?」

「白金漢皇宮。」亞爾拔說,希望他用的語氣有足夠的份量。

接線生有點猶豫,但終於說:「請等一下。」

亞爾拔用心等待,雖然他心中知道對方一定會說這個號碼沒有登記。一分鐘過去後,接線生竟然說出了號碼。

「你能重複一遍嗎?」亞爾拔詫異得不得了,拿起了BIRO牌滾珠筆。

「○二○,七七六六,七三○○。」

「謝謝。」亞爾拔把電話掛斷。經過幾分鐘掙扎,終於有勇氣再把話筒舉起,用發着抖的手指撥了號碼。他聽到熟悉的呼叫聲,當終於想把電話掛斷時,一個女子的聲音:「這裡是白金漢皇宮,請問有何貴幹?」

「我想和你們聊聊關於有人一百歲生日的事。」亞爾拔覆了練習已久的對白。

「請問是哪位打來?」

「我姓韋伯。」

「請等一等,韋伯先生。」

這是最後機會了,但當他等不及想掛上電話時,又有一個聲音傳來。

「我是堪爾夫里.克寧邵。」

亞爾拔驚慌地說:「早安,先生。我希望您能幫到我的忙。」

「如果我做得了的話,韋伯先生。」對方說。

「三年前,我慶祝了一百歲的生日。」亞爾拔背熟了台詞。

「恭喜您。」克寧邵說。

「謝謝您,先生。」亞爾拔說:「但是這不是我打電話給你的理由。當時,女皇陛下很有心地寄了一封電報給我,我還把它鑲在牆上,一生珍惜。」

「您做得好,韋伯先生。」

「我是想問。」韋伯愈來愈有信心了:「女皇陛下還寄不寄生日賀電,當國民活到一百歲?」

「她當然還寄的。」克寧邵回答:「我知道女皇陛下很樂意為人民保留這些傳統。」

「我聽到了很高興。」韋伯說:「因為我內人在兩個禮拜之前慶祝了她一百歲生日,但是很失望地,她還沒有收到女皇的電報。」

「您可以把貴夫人的姓名告訴我嗎?」

「伊麗莎白.懷爾烈.韋伯。」亞爾拔驕傲地說。

「請等一分鐘,韋伯先生,我查查檔案。」

這回亞爾拔要等久一點了,結果克寧邵回覆:「很抱歉讓你久等,我們查到您太太的電報了。」

「噢,太好了!」亞爾拔說:「請問你們會在甚麼時候寄出?」

對方猶豫了一下:「女皇陛下已經早在五年前把電報寄了出去。」

亞爾拔聽到了汽車關門的聲音,再過一會兒,門被鑰匙打開了,他匆忙地把電話掛斷。

偉大的騙子

2015/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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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說事實比小說更傳奇,舉一個例子,有位叫謝夫禮‧亞徹的英國小說家,一生的起起伏伏,的確如此。

一九四○年出生的他,在牛津大學整整混了三年,其間他偽造了各種文件,一直留在學校裡。亞徹最熱心的是慈善工作,經常為各種機構籌款,而自飽私囊,買了很多跑車和物業。

年輕時他是個運動健將,曾經代表英國參加一百米賽跑,以九點六秒的成績勝出,這是他自己的網站上發表的,也有他代表牛津划艇隊的記錄。

有次為Oxfam籌集捐款,竟然請到披頭四來到牛津,和他自己及學校高層拍了照片,但沒有表演過。學校裡有人在洗手間外遇到披頭四鼓手靈高‧史塔,史塔問你們同學中有沒有人聽過亞徹這個人。

「沒有呀,整個大學都在問這個人是誰。」同學說。

史塔說:「我見過,他樣子普通,但是他是把尿裝進瓶子裡,再賣給你的那種人。」

進入社會亞徹開始從政,又發起更多的慈善事業,來歷不明的錢不斷地進入他的口袋,但亞徹憑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一關又一關地避過。一次被保守黨高層揭發,亞徹反過來告他,經三年的官司,最後還是庭外和解。

在二十九歲那年,亞徹被選為保守黨的國會議員,極力提倡老年人不必付電視費,反對死刑等等所謂的德政,當然繼續他的其他慈善事業。

不過在一九七五年,騙子反而被騙,他投資的加拿大Aquablast公司惡性倒閉,賠出了身家,差點宣布破產,令他不得不退出政壇。

這次打擊令亞徹重新做人,為了還債,他開始他的寫作生涯,把這次經歷寫成一本叫《沒一分錢多,沒一分錢少Not A Penny More, Not A Penny Less》的小說,後來也把版權賣給BBC製作成廣播劇。

接下來的《肯與亞波Kane & Abel》大賣,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書第一位的寶座,也拍成電視劇,再接再厲,下一部《同輩中勝出First Among Equals》也成功。

這時,亞徹的社會地位已經不同,他已經可以重返政壇,替保守黨的草根階級出聲,得到諸多選民的支援,連黨魁德格烈‧戴卓爾也欣賞,任命他成為保守黨的副主席,接着噩運又降臨他身上,鬧出一個召妓的醜聞。

《每日新聞》揭發亞徹付兩千英鎊給妓女,亞徹即刻告報館誹謗,說是為了慈善才把錢送給對方的,在庭上亞徹的雄才偉略,他打贏了官司,報館反而要賠他五十萬鎊。

世界在他的腳底,亞徹的政壇生涯得到戴卓爾夫人和尊米亞的支持,被封為爵,在九一年,他發動慈善,捐助受侯賽因欺壓的克族人,得廣泛支持,得到五千七百萬鎊,後來才被發現只有三百萬鎊捐了出去,其餘不知所終。

在一個訪問中,亞徹被問做人有甚麼缺點,他回答:「我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本來,這是一大諷刺,別人相信他,被他騙了,他反而說相信別人。也許有天眼這回事,他相信的朋友和秘書揭發了他在庭上撒謊,證據確鑿,這次亞徹終於跑不掉了。

亞徹被判四年監,最後服了兩年就被放出來,壞事做盡的他(包括那名妓女也神秘被殺,但無證據),是有一個好處的,那就是他很勤力。

牢裡,他不斷地創作,寫了《獄中日記A Prison Dairy》三部曲和數本短篇小說,亞徹說過:「我每天早上八點寫到十點,下午二點到四點,傍晚六點到八點,我的稿要改十七次才出書。」

寫作習慣是真是假,沒人知道,但他的書不斷地出版,倒是不可辯駁的事實。到了七十歲那年,他做了一個大計劃,說要寫六部長篇小說。

《克里夫頓年表The Clifton Chronicles》終於面世,第一部叫《只有時間能夠說明Only Time Can Tell》2011,《吾輩父親的罪惡The Sin Of Our Father》2012,《最佳秘密Best Kept Secret》2013,《當心你的願望成真Be Careful What You Wish For》2014,《比劍鋒利Mightier Than The Sword》2015,同年,他再出版《時刻已到Cometh The Hour》。

這些書都是大銷特銷,亞徹的作品,全球已賣了二億八千萬本,問你服不服?

不可否認的,是他說故事的能力,從幾個人物娓娓道來,好像很普通,但是讓你一頁又一頁翻下去,不能停止,雖然有很多所謂的文學作家看不起他,但是他那說故事的魅力和能力,也是自古以來少有的,擁有這種本領的,文壇上大概只有西方的大仲馬和東方的金庸。

「珍‧奧斯汀、狄更斯等,都是流行作家,但他們的作品已成為經典。」亞徹說:「有許多所謂的文壇巨作,都很晦澀,都看不下去,看不下,又有甚麼用?」

說得一點也不錯,這些日子我都得到他的陪伴,聽他的錄音書,在旅行時得到無限的歡樂。大家有空的話不妨買來讀,如果這個騙子,能騙到聰明的戴卓爾夫人的話,他的作品,一定能騙到你。

水鄉美食城

2015/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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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出席一個東莞的宴會,等個半天,食物不出來,餓得肚子咕咕叫時,上了一些水果,望着那些顏色不對的西瓜,和紅得不自然的火龍果,再說甚麼也不肯動手。

後來,好歹捧出些糉子,咦,又不是端午,出甚麼糉子?看樣子,又乾又癟,絕非剛蒸好的,雖然已冷,但我不在乎,剝開糉葉一口咬下,啊啊啊,是我吃過最美味的。

甚麼味道?又甜又鹹。甚麼?甜就甜,鹹就鹹,沒吃過又甜又鹹的,友人說。這種又甜又鹹的味覺對我來說也非陌生,潮州媽祖宮的糉子,就是把一般味道的鹹糉子做好了,加一大堆甜棗泥進去。

打開眼前這個糉子,不見豆沙,也無棗泥,哪來甜味?裡面的餡,也只有蛋黃和豬肉,並不特別,但味道怎麼調得那麼好?鹹中加甜,也不會令人抗拒?

「這糉子是甚麼地方做的?」打聽過後,日後即刻驅車前往,從香港市區出發,走三號幹線,到皇崗口岸過關,出來後就可以看到廣深高速的路牌,走上高速,一直開,就看到道滘了。

道滘這個名字聽起來好像「道教」,也許以前是產酒的,原來這個東莞的小鎮,是以出糉子出名,每年都舉行糉子節,非常熱鬧。

糉子是由一家叫「佳佳美」的小食店生產,雖然其他食肆也有糉子賣,但你問當地人哪一家最好,都會指你到佳佳美去。

小食店甚麼都賣,客人可吃粥、麵或馬蹄糕等,糉子不在店裡吃,多數是外賣,價錢甚為便宜,見客人一大袋一大袋幾十個買走。

老闆前來,是一位瘦小的女士,名叫盧細妹。問道滘糉子的做法,她毫不保留地說:「用冰糖把五花腩浸過夜,第二天包的時候,把肉放在中間,和鹹蛋黃、綠豆一齊包好,就那麼簡單。」

「一定還有些甚麼秘密吧?」

盧細妹露出你這種城市人怎麼那麼煩的表情:「父親教下,就是這麼包,有甚麼秘密呢?」

從此,我每到廣州,一定由火車改為汽車,路經道滘,就到那家小店吃點心,買糉子。那麼多年來,見證了盧細妹的生意愈做愈大,雜貨店變成小的超市,小超市變大超市,煙、酒都包辦來賣,食店也由小的變成大型的,我們都把她叫為企業家。

企業家說為了應酬,另外開了一家餐廳,叫我去試,我欣然前往,這一試,就上了癮,這些年來不斷光顧,成為一家我百食不厭的館子。

說是餐廳,又不像,茶樓也不像,總之是老土,但老土的可愛,地方是乾淨的,還一共有三層樓,可坐許多客人,早中晚市都擠得滿滿地。

這裡的樓面經理叫黃漢盧,大廚叫葉旭琪,都是一跟企業家一做,就沒有轉過工的忠心伙記。來久了,大家都知道我喜歡吃些甚麼。

店裡有個小缸,養着活魚,我的最愛,是水蛋蒸鰂魚,這個菜在香港幾乎是絕跡了,別看蒸水蛋是簡單玩意兒,蒸壞了怎麼辦?一般的廚子都不敢去碰。這裡做的魚和蛋真是融和在一起,魚肥起來,肚子都是膏,和蒸蛋拌着吃,人間美味。

說到魚,店裡有道涼菜,是滷水魚頭,用的是鯇魚,滷水鵝滷水豬肉吃得多,滷水魚也另有一番滋味,如果怕魚頭多骨,那麼可以叫滷水魚尾,每一口都是肉。

另一道非叫不可的是蟛蜞粥,這個東莞的傳統家庭菜,是配上豬肉丸子一起用砂煲滾出來的,豬肉丸做得爽脆和彈牙,加上蟛蜞這種螃蟹雖小,但甜味十足的食材,每人可以吃一大煲粥才叫過癮。

鄉下地方沒有甚麼甜品,但眉豆糕可是一絕,我的助手楊翱最愛吃這道甜品,去了非叫不可,上桌時更令人嘆為觀止。

那是用一個長方形的鋁碟蒸好了整盤上的,另用一小刀把眉豆糕𠝹開。做法是粘米浸後用石磨磨成漿,眉豆則先蒸熟加在米漿中,加糖、加鹽和五香粉。放進鋁碟中蒸出來的本是偷工減料,真正傳統的倒要放在布上,像拉腸粉那麼蒸熟後拉出來。

這麼多年以來,和盧細妹已經成為好朋友,友情建立於互相的信任,所以我的抱抱蛋卷也是在她的廠開發出來。盧細妹有個得力助手叫袁麗珍,特別喜歡做新產品,別人愈做愈覺得忙,她反而是看到新產品成功才開心,與我一拍則合,多次失敗後,我們的蛋卷已得到各位的欣賞,在網上的銷路奇佳。

與盧細妹的合作是看過她的廠房之後的決定,一切乾乾淨淨,甚有規模,我一直覺得這對她是一宗小生意,肯為我加工,都是我們的交情。

今天又去道滘研究新產品,這不好,那不好,嫌東嫌西,袁麗珍在旁細心地聽着,和她的手下研究,對我的批評一點也不介意,看她的樣子愈看愈可愛,如果有兒子的話,就娶她回家當媳婦了。

「水鄉美食城」地址:廣東東莞道滘鎮新城路兒童公園旁

電話:+8679-8833-3988

談我喜歡的女演員

2015/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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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的西片女主角都是美人嗎?」小影迷問。

「不,不,平凡的也有,像Michelle Williams,她在《斷背山》中的光芒完全被Anne Hathaway搶去,觀眾從來認不出她是誰,後來她拼命地把戲演好,像《Blue Valentine》2010等片子,你看到她的成長,一部比一部進步。」

「但是她在《My Week With Marilyn》2011中,她一點也不像瑪麗蓮夢露呀。」

「對,一點也不像,也可以把夢露的神態、小動作,和那風情萬種完全表現出來,這才叫厲害,這才叫美,美到最近的LV廣告也要請她來拍。」

「賣皮包的那個?」

「你認出是她了?」

「真認不到。從前的女演員呢,伊麗莎白泰萊?」

「那是大明星,我喜歡的都不是那些,反而是甚麼戲都演的,舉個例子,像一位叫伊麗諾柏克Eleanor Parker的。」

「她是不是演過《Sound Of Music》1965?」

「對,但這部戲不值一提,如果你看經典台,有一部叫《Scaramouche》1952,中文譯成《美人如玉劍如虹》的,就能看到她。」

「這部片子有甚麼特別?」

「它是武俠片的典範,有復仇、有練功、有決鬥,幾乎所有功夫片的元素都已經在這部片子拍過,又把伊麗諾柏克拍得非常吸引人,將年輕貌美珍納李也比了下去。」

「漂亮罷了,你還沒說出真正喜歡她的原因。」

「在電影工廠制度下,你是一個配角就永遠是配角,伊麗諾拼命努力,逐漸冒起,曾三次獲得最佳女主角提名,最後在二○一三年去世,九十一歲。」

「還是談我們這一代的吧。」

「那你看Lena Headey嗎?」

「大陸譯成琳娜海蒂的那個?」

「應該發音為Lee-Na Heedee,叫她為麗娜希娣吧。你看過她甚麼戲?」

「當今最紅的電視劇《權力的遊戲Game Of Thrones》演女皇的那個。她長得不美嘛。」

「對了,最初看還難於接受,她的門牙有條縫,下齒也不整齊,大概小時給人家笑慣了,養成一個忽然把嘴巴緊緊合起來的習慣。」

「你怎麼會喜歡她?」

「《戰狼300》是一部講斯巴達民族的戲,男人個個強悍,國王更加英武,演皇后的如果不是一個值得令國王愛上的女人,怎能說服觀眾?」

「你現在一說,我記起了,還拍了續集,也是由她演出的對不對?」

「唔,這演員有種別的女演員沒有的氣質,她一出現,就有堅強、獨立和武斷。同時,她有時神情也很憂鬱,也有脆弱的一面,這才吸引人。」

「你從甚麼時候開始注意到她?」

「她十七歲時,和Jeremy Irons及Ethan Hawke演的一部叫《Waterland》1992時,已露出光芒。接着在一九九三年的文藝片《Remains Of The Day》裡,擠在大堆頭性格演員之中,角色雖小,也留下印象。」

「她還演過甚麼片子?」

「後來的《The Jungle Book》1994已擔任女主角,還有一些名不見經傳的電影,像《Face》1997、《Mrs. Dalloway》1997、《Olyegin》1999、《Aberdeen》2000。到了二○○五年,和Matt Damon、Heath Ledger合演《The Brothers Grimm》,《三藩市年報》的影評家Mick Lasalle說她有豪爽和有張吸引力不可抗拒的臉,尤其是她在微笑時,暗示着智慧、誠信和調皮。」

「你這麼一說,我還記得她演出過電視劇的《未來戰士Terminator》。」

「對,叫《The Sarah Connor Chronicles》,演那堅強的母親,一共拍了兩季三十一集,還得到電視劇最佳女主角提名兩次呢!」

「之前她在電影中演過反派嗎?」

「一部重拍機器人警員的3D電影,叫《Dredd》2012裡,她演大毒梟,角色名叫媽媽。」

「說回《權力的遊戲》,她的皇后角色令人難忘,一出場就有裸體戲。」

「何止,在第五季的終局篇中,最多人談論的是尊史諾的死,和女皇被脫光衣服當眾遊行。」

「那場戲很難拍吧?」

「她在拍《戰狼300》時說過:在兩百多個工作人員面前裸露,放映時更多人來看,的確是一件難於接受的事,但劇情需要,而且又拍得有品味,又如何呢?不過,拍這場《遊戲》第五季時,是用替身,加上當今的特技,是看不出來的。」

「既然已豁出去過,為甚麼不自己來呢?」

「她當時懷孕,已大了肚子。」

希臘安縵

2015/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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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安縵和土耳其安縵,其實只隔了一個海灣,乘船去的話應該不遠,但我們繞道,飛到希臘首都雅典,再從機場乘三個小時的車,才能抵達。

路途也不悶,會經過一條叫Corinth Canal的運河,遊客可以在高處俯望,簡直是將山峰劈開的感覺,兩岸的峭壁垂直,把Saronic和Corinth兩個海灣連接起來,完全用人工挖掘,不知經過多少世紀,終於在一八八一年完成,總共六點四公里長,七十公尺寬。

但大郵輪通不過,又進入飛行年代,這條運河已失去它的價值,一切都變成了白費,當今只被遊客觀賞,站在上面看時,感受到人類改造自然的力量。人勝天,天也用時間來消滅人的慾望,像埃及金字塔,像萬里長城。

車子繼續走,經山谷、海岸、叢林,零零丁丁,可看到一些民居,再走進彎彎曲曲的山道,坐車坐得屁股有點痛時,問司機到了沒有?到了沒有?到底安縵在哪裡?

「In the middle of no where.」司機說。這句話翻譯不了中文,只能意解為「無人之地」。

安縵酒店一向給你這種感覺,尤其是在不丹旅行時,更讓你走個半天也找不到。當然嘛,要清靜的話,只有遠離人群,走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忽然,在一個望海的山坡上,出現了古希臘的文明,巨大的石柱,宏偉的建築,只能在歷史廢墟中找到的神殿,卻活生生地陳現在你眼前,而且讓你住進去。

安縵Aman是梵文的「和平」,而Zoe是希臘文的「生命」,Amanzoe的設計師很巧妙地重現古希臘的建築,但沿用現代技術,將柱樑支撐着屋頂,中間沒有牆壁,一切都透空,中間是巨大的水池,用來把建築反映成兩個,藏在柱旁的是大油壓機,一遇風雨按上掣,就能伸展出屏風來保護。

走進去,大堂、餐廳、酒吧,像和水平線連接,有大露台,讓大家欣賞愛琴海的三百六十度景色,全無遮擋,這麼美的環境,是不應該有任何遮擋的。

我們抵達時已是黃昏,很難用文字來形容這裡的黃昏,它就是與眾不同,黃昏有多種,氣層和地理及溫度的關係,讓這裡的黃昏顯得高貴,而且每一刻都在變化,藍色、黃金、紫色,有雲無雲,我們在這裡看了三天,三天都不同,絕對不是誇大,只有親身感受,也知道這是第一級的黃昏。

為了讓客人看一個飽,設計師造了一個和水池一般高的圓台,像一艘太空船一樣伸進入海邊,台上零零星星的幾張桌椅,先到先得。坐不到也不要緊,大堂、餐廳和酒吧的各個角度觀賞,都是同樣的美麗。

妒忌的人笑了,去這些地方的人,不是新婚,便是瀕臨死亡For The Newly Wed Or The Nearly Dead,我也是接近了後者的階段,我並不覺可惜,只要讓我感受到這些美景,一切已經不必多說了。

人活在這世上,總希望活得一天比一天更好。今天好過昨日,明天更加精采。在一生人不斷地努力之後,享受這些成果,一點也不過份,但如果你是含着銀匙出世的,讓你來到希臘安縵,你也不會覺得這份寧靜,所有的夕陽,也不能讓你感動了。

周圍種滿了橄欖樹,地上是一片片的薰衣草,沿着小道便可以走到自己的房間,不叫Room而稱為套房別墅Suite Resort,一共有三十八座,距離甚遠,不想步行的話有電動高爾夫車迎送。

當然每間房都有巨大的私人游泳池,因依山而建,又保留了原來的樹木,花園外那棵老橄欖,至少有幾百年吧,經花園進入大廳,和臥室是相連的,一切愈簡節愈透陽光,那張大床舒服無比。

游泳或在花園中讓當頭淋下的大花灑洗個澡,不然就在房外曬太陽。為甚麼其他酒店用的都是塑膠的呢?這裡的麻布大沙發更顯高貴,不然也可以躺在貴妃椅上,白色的塾子套是天天更換的。

來點文化,可到四壁是書的圖書館,或者去酒店的希臘式開放劇院,雖是小型,但音響傳播還是一流的。都不喜歡,去商店購物吧,當然比外邊賣的貴,但來到這裡,你一定不在乎,而且酒店的選擇是最好的。

大游泳池旁邊也可以開餐,你覺得不夠好,可以坐車子到海邊俱樂部Club House,那裡的泳池更巨型,不然就跳進清澈無比的愛琴海去吧。

好運動的有私家網球場,或讓別人為你運動,這裡的水療中心還有一個土耳其浴室Hamam,技師一流,當然也有高科技的健身房和瑜伽室。

吃的多是海鮮,可以叫龍蝦等早餐,但我還是喜歡希臘式的飲品,那是將開心果、葡萄乾、芝士和牛奶一齊用攪拌機打出來,濃得像麥片,但不知好吃多少。

有錢也要會花才行,在這裡有別墅出售,三房四房的任君選擇,酒店替你打理,你不在時幫你出租,收費各分一半,嫌路途遙遠的話,可飛到雅典,從機場乘直升機,半小時內到達,你會避開人群,避開狗仔隊,因為有任何生人一來,我們可以從山上看到,買間住住,才叫會花。

土耳其安縵

2015/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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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縵Aman在梵語,是「和平」的意思,而Ruya是土耳其話的「夢」,Amanruya位處土耳其的愛琴海岸,一個叫Bodrum的地方。

我們從威尼斯飛去,兩小時左右,目的也是去住安縵,除了首都伊斯坦堡,土耳其沒甚麼值得去的地方,上次從希臘乘郵輪也到過一些鄉郊,都沒留印象。

這個Bodrum行嗎?未來之前做過詳細的資料搜查,發現也並不太有趣,由它的發音,聯想到Boredom,是討厭、無聊、煩惱,我們前來的決定,有沒有出錯?

當地已經有完善的機場,安縵一來建築酒店,東方文華也到了,還有杜拜的帆船酒店集團,都紛紛開設這塊度假勝地,沿着海,不停地看到五星旅館的招牌。

安縵一定要和別的不同,絕對不是一看就見,而要經過小路,走入幽靜的環境。到處種滿了橄欖樹,當今五月,是開花的季節,橄欖花細小,沾了手有黐黏的感覺,一點香味也沒有。

建築是根據奧圖曼帝國年代的設計,所有的牆都是用當地赤泥混了大小石塊而砌,成為了粉紅顏色,但這種粉紅,並不悅目,也沒紅磚好看。

住宿當然是豪華舒適的,安縵從不叫Room房間,而以洋亭或帳篷Pavilion稱之,這一家則叫為村舍或小別墅Cottage,一共有三十六家,進入後要經花園小道、石牆、很大的私家游泳池才到客廳與房間,不想游泳的話,有個大陽台,擺着巨大的沙發讓客人乾曬。花灑設於花園,浴缸在室內,大床有蚊帳,裝飾用罷了。

吃東西的地方也有好幾處,另有戶外燒烤。找來找去,咦,怎麼不見酒吧?原來土耳其的這家,是不設的,但到處可叫酒,就連坐在那三層樓的圖書館,也可以變為酒吧,這也是特色之一吧?

也沒有大堂式的餐廳,各個角落一擺上大桌就是私家宴客廳,我們包了一個,當晚友人在這裡慶祝生日,得好好安排。

小鎮中的蛋糕店並不特別,就在附近的東方文華酒店甜品部訂製,去拿之前順便去酒店的土耳其浴室Hamam,較外面的乾淨(安縵只有Spa,沒有Hamam)。在裡面,男的有男大漢,女的有女大漢為客人服務,土耳其浴是出名的,以我的經驗,比舊式的上海浴室按摩擦背遜色得多,但環境倒是土耳其的設計得好,有天窗、有巨石、有蒸氣,中國的至今還達不到水準。

生日禮物也在酒店的小賣部找到,是一套一人一口的細緻玻璃酒杯,一共有二十四個,酒量好的可以連喝幾杯。在店裡也看到一種很特別的,專門用來喝土耳其土炮Raki,像希臘Ouzo的茴香烈酒。酒杯樣子像一個碗,有個穿洞的圓蓋。打開蓋,見碗裡槽中有一圈冰,中間是給你放玻璃杯的,把酒倒入中間的玻璃杯中,這麼一來,就算在炎熱的天氣,也能將酒保持冰涼,見到了可以買回來當禮物,是獨一無二的。

一切準備好了,熄燈,蛋糕捧進來,吃了蛋糕跟着走進三人樂隊,和一位肚皮舞孃。這倒是意外了,從前看過的都是上了年紀,而且相當肥胖,這位舞孃又年輕又漂亮,小肚上一點贅肉也沒。

音樂開始,從緩慢到劇烈,當舞孃全身搖晃得最厲害的時候,音樂驟然停止,她也一動不動,但可以看到小肚下的肌肉不斷地收縮,這才是技藝的高峰,這才叫肚皮舞。

我們每到一處,必先打賞酒保和大廚,關係打好後要甚麼有甚麼,友人帶去的清補涼煲湯料,到了土耳其才派上用場。請廚房煲了,用甚麼肉?當然是豬骨了,土耳其教律並不嚴謹,看肚皮舞就知道。

酒店的飯吃厭了,可到海邊的小鎮去,那裡有家叫Orfoz的海鮮餐廳,老闆叫Caglar Bozago,做了很多魚蝦蟹的刺身給我們吃,他們的海鮮飯不像西班牙那麼大,拿了一個小平底鐵鍋做出來,一人一份,也可以多叫幾種,大家分來吃。

老闆說要去日本學做壽司,問我途徑,他又不懂說日本話,正規料理學校是去不成的,我只有推薦了可用英語上課的Tokyo Sushi Academy,郵址是tsagroup.jp。

Bodrum附近有很多羅馬古蹟,規模並不大,無聊可以走走。最多人去的Bodrum市旁邊的古堡最沒有意思,走一圈就可以回來,小城也只是些騙遊客的紀念品,次貨居多,吃個土耳其雪糕就走吧,可惜土耳其雪糕並不好吃,連我這個雪糕怪也嘗了一口就扔進垃圾桶。

如果你是個安縵痴Aman Groupie,那麼為了收集安縵,也可到此一遊,不然是絕對不值得來的,跳開土耳其安縵,去隔鄰只有半小時的飛行距離的希臘安縵Amanzoe吧,那才是安縵皇冠上的寶石。

威尼斯之旅(下)

2015/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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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說小也很小,如果你只在聖馬可廣場周圍的商店街走走;說大也大,可以到很多小島,像製造玻璃的,房屋五顏六色的。但還是市中心有趣,如果每家店鋪都仔細看,也至少有五六天可以逛。

當然是先到賣筆和紙張的文具鋪去,這裡有羽毛的書寫工具,筆頭是玻璃造的;也有各種墨水,含着花香。帽子店亦多,著名的Borsalino也在此開分行,巴拿馬草帽已有不少,這次出門忘記帶來,在其中一家小帽店買了一頂貢多拉船夫戴的,藍絲帶邊,打個結,拖下兩條尾巴,一看就想起威尼斯。我買了一頂,等到它殘舊了,就在帽上畫畫,應該也特別。

有家賣咖啡器的,各種顏色款式,從最簡單的小煲仔到最複雜的電器產品。變化萬千的咖啡杯碟,各國來的咖啡豆也齊全,喜歡喝咖啡的人流連。

每家店賣的東西都很專門,有間只售口琴的,想起黃霑,要是他來到也不會走開吧。我是雪糕痴,來到意大利不吃雪糕怎對得起自己?最出名的當然是Venchi,但當地人會選Gelateria Cá d’Oro,吃過了發現的確又滑又香,開心果雪糕最為流行;我還是最愛純牛奶,或加了焦糖的,這家店一連去了三次。

特別的有一家叫White,好像在雅典也看見過它的分行。自己喜歡拿多少就多少的軟雪糕店,但也不是任食,而是取後才到櫃台去秤,以重量算錢。店裡擠滿小孩子,包括我一個老頭,店的附題,寫着Puro Piacere,是純粹歡樂Pure Pleasure的意大利文。

聖馬可廣場都是一團團的中國遊客,可以避開就避開,遊覽的話可以在清晨或深夜去,整個廣場靜得像有鬼出現。出些費用,就可以請到會講英語的導遊,我們運氣好,一連幾次都是意大利美女。

夜遊公爵府是過癮的,舊時威尼斯的統治者不自稱皇帝,只叫公爵,預早申請的話可以讓導遊帶你進去,詳細地看他的起居。壁上的巨大油畫,記錄着當年的功績和世界各國前來威尼斯朝拜的貴族及使節。這條參觀路線可愈走愈遠,步行到了嘆息橋的內部,和罪犯同一個角度,從窗口望威尼斯最後一眼。

不明白為甚麼衣服皮袋任花,就不肯給點錢辦私人遊覽,在白天漂亮的導遊帶我們直爬上聖馬可的鐘樓,看它內部的構造,從鐘樓高頂俯覽整個威尼斯。一家家的陽台,有的是住宅,有的是小旅館,如果在網上查足資料,就可以租上一個星期,還由家庭主婦燒正宗的意大利菜給你吃,深入體會當地人的生活。

走入民間吧,只要精力足夠就可以步行幾小時,從小巷中走進一個個的廣場,中間必有一口井。咦!威尼斯建於海上,挖下去也是海水,這口井有甚麼用?原來不是直掘而是橫挖,像蜘蛛網一樣在地底輻射,收集雨水貯藏,真是聰明!

再經過無數的橋,其中有一座在Sestier de S. Polo名叫「奶奶橋Ponte de le Tette」。Tette這個字眼出現於很多費里尼的電影,他對上年紀女人的大胸部特別迷戀。出於童真,沒有半點不妥之處。去了西西里,有種蛋糕樣子有如乳房,也叫Tette。

當時威尼斯是個商業城,做生意嘛,一定有女人較容易談得成,當年道德觀念放鬆,召妓有如吃生菜那麼平常,到了晚上一大堆女人就站在橋上樑邊,露出雙乳招徠,故此名之。現在當然看不到了,但情景可以想像得出。

有年來到,適逢這裡的嘉年華,大家都戴上面具遊蕩,旅客來到奶奶橋,也紛紛剝了上衣拍照。

從奶奶橋再往前走,就能看到一座巨宅,庭院幽深,非常高雅,種滿了花,裡面的人也衣冠整齊,大門外有塊紅色的牌子,寫着Centro Salute Mentale,原來是家瘋人院。

另一條深巷中開了家「天津飯店」,如果各位在我的遊記中看到光顧中國菜,就表示那個國家的菜難於下嚥了,出門那麼久,沒想過。

Rialto Gel開在奶奶橋附近,專吃海鮮,其實在意大利除了披薩店之外,都有點水準。不明白為甚麼有人欣賞披薩,我認為這是天下最難吃食物之一。

在餐廳中叫了一瓶冰凍的Moscato d’Asti,貼紙上畫着隻鵪鶉,名叫Bricco Quaglia,為最好喝的意大利汽酒。

喝一口就快樂的是Grappa,本來這是飯後酒,像白蘭地一樣,我才不管,照喝,只要讓我高興。在威尼斯最高級的海鮮店Linea d’ombra看到有瓶二十年的Grappa di Barolo,即刻叫來配海鮮,當晚剛好有已經罕見的藍龍蝦Blue Lobster,請大廚做意粉好了,他的表情好像是說食材難得,怎麼只可做個便飯?

臨離開前在酒店吃大餐,藤田很滿意地捧出一大碟魚,那是我們在海鮮市場買的比目魚,很大條,一共買了三尾,只取其邊。比目魚的邊是絕品,生吃固佳,煮了在骨頭上也黐滿了啫喱狀的骨膠原。

我吩咐藤田用日式的「煮付Netsuke」炮製,即是用清酒、味醂、少許糖和醬油來紅燒的做法,一面煮一面淋汁,看魚剛剛熟即停,不遜粵人的清蒸。藤田說他自己也好久沒吃過,當晚捧出來時神情興奮,見我們吃得津津有味,大樂也。

飛下一站,土耳其的布倫Bodrum。

威尼斯之旅(上)

2015/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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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非的馬拉喀什Marrakech的安縵酒店,我們飛去威尼斯的安縵Aman Canal Grande Venice,兩個多小時抵達,反過來也是一樣,怪不得許多歐洲人愛去有異國風情的馬拉喀什度假。

威尼斯已到過多次,之前都是由陸路前往。這回從飛機場到市中心,坐一個多鐘的水上的士,才知辛苦。對面一有船來,即刻掀起巨浪,搖晃得厲害,暈船的人已經臉青,飽受老罪。

從機場到市內距離並不遠,但空中有交通控制,水上也有,船速緩慢,尤其到了遊客區的大運河,更像龜行。

建築在一百一十個島上的威尼斯,以榿木Alder Tree樹幹插入海中,用木無數,才能組織成地基。榿木是防水的,但經過近千年,也已腐爛,整個城市開始下沉,一漲潮就淹水,要去乘早去吧。

最好的酒店是Cipriani,好萊塢明星結婚時選中入住,但他的太太Amal Alamuddin品味更高,和家人選中威尼斯安縵下榻。這座巨宅Palazzo由十六世紀的Gian Giacomo De Grigi設計,氣概萬千,重新裝修後盡量保持原貌,特大的房間牆壁漆白,每一間都有燃木壁爐,簡單中見豪華,舒適到極點。

從碼頭進入高樓頂的遊客層,爬上大理石樓梯,經過無數的壁畫、燈飾、傢俬,一切原封不動,有如一家可以住人的博物館,更像被當年的貴族招待到他們家裡吃飯。

最喜歡蒲安縵的酒吧,各有特色,這家全面巨型的鏡子前面擺着你能想像到的名酒,還有一個巨大的銀製煲茶器,當然是古董。來到威尼斯就得喝杯貝里尼Bellini,由有汽白酒和水蜜桃汁混合而成,當然在發明此飲的Cipriani酒店喝最正宗,當今全世界的酒保都會調這種酒,但是如果不是水蜜桃新鮮的季節,喝用罐頭汁的話,就要被人笑外行了。

安縵的餐廳水準一直被讚,晚上就在這裡吃,真是一流,從餐後大廚所選的芝士,更表現出他的品味,是哪一位名師呢?

走出來打招呼時,很意外看到一個日本年輕人,蓄着小鬍,一表人才,自我介紹時謙虛地說來了意大利才十年,經驗未到。

說笑話吧,意大利人如果不領略到過人之處,才不會讓一個外國小子來當主廚。

這個叫藤田明生Fujita Akio認出我在《料理的鐵人》當過評判,很親切地用日語和我寒暄了兩句,我乘機和他約好,一齊去買菜。

翌日一早,藤田帶我走出後門,原來這不只是後門,而是另一個由陸路來的入口,花園中種滿巨樹,像英國的鄉下屋多過置身水上之都。

已是八點,還有很多店鋪未開,我們在小巷中穿梭,其實真的不遠,就到達菜市場。想起多年前,金庸先生夫婦邀請我遊歷威尼斯,我單獨一人在這菜市場蹓躂,構思了一個叫《黑輕舟》的鬼故事,猶如昨日。

市場中最多的是海鮮檔,各種魷魚墨斗八爪魚,樣子和我們的一樣,但肉味和口感完全不同,他們的,怎煮都軟熟,不像我們的那麼硬,香味更濃,墨汁也不腥。

其他味道最大分別的是蝦,有些剝頭脫尾,香港人一見不碰的,是出奇地香甜和濃味,一碟意大利粉或飯,放幾隻下去,即成天下美味。

小公魚也很新鮮,有的肚中還飽飽地充滿春,怎麼炮製都好吃。剛剛剝開的鮮貝也誘人。大尾的魚很多,金槍太普通,我看到了比目魚,已知道要怎樣做,和藤田商量,他大喜,說自己也好久沒吃過,今晚一定好好地烹調。

蔬菜檔中,香港人會感到好奇的是朝鮮薊Artichoke,是一種在地中海沿岸盛產的菊科菜薊屬植物,音譯其名,甚美,叫雅枝竹,最令人驚奇的是它不只呈綠色,還有紫色的,像一朵朵的花。

西班牙人會整個丟進火爐中,把外層燒焦了,剝開,只吃其心。意大利菜裡多數是水煮,當沙律吃。威尼斯甚麼都貴,時令的菜比香港便宜得多,擲下五個歐羅,就可以買兩三公斤,一大堆捧走,讓大家吃一個夠。

番茄是意大利人的命根兒,不可一日無此君,各色各樣的,有的還紅綠條斑相間,神奇得很,當今已幾百畝幾千畝幾萬畝地用溫室種植,從飛機上看下來,改變了大地的景色,以為平原是塑膠構成。

大廚先將一大袋一大袋的食材搬回酒店,我留下,在市場周圍的小商店找到各種海鮮罐頭,還有烏魚子,意大利用來攪碎了撒在意粉上面。希臘人、土耳其人也都愛吃,我買了很多,再下去的旅行,不必只用開心果或花生來送酒,在酒吧中請侍女拿去廚房片開,整齊地排成一碟碟,令周圍的酒客羨慕。

魚市場的牆上,掛着一大幅海報,原來是海明威在五十年代逛市場拍的照片,可以看到他用的徠卡取景。

有甚麼比在市場附近吃的早餐更好?一大早,小店的老闆已肯為我做海鮮飯和意粉,另外將一些活魚片片當刺身,可惜他們沒有醬油文化,只用橄欖油和陳醋來蘸。一大早不想喝酒的,看到面前那堆佳餚怎麼忍得了?

來一瓶G. Menabrea E Figli啤酒吧,意大利一向不以啤酒見稱,這家人已開了一百六十年了,味道不錯,值得一喝。

摩洛哥之旅(下)

2015/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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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ablanca卡薩布蘭卡像大阪,很商業的現代化,而Marrakech馬拉喀什就是懷古色彩的京都了。

自古以來,這塊土地是沙漠之中最肥沃的綠洲,傳說是拋顆棗核,就能長出棗樹來。經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就能從卡薩布蘭卡抵達,有的人更是避開了卡薩布蘭卡,直接由歐洲或中東的都市飛到馬拉喀什來,這裡的一切景色,完全符合你想像中的異國情懷。

最尖端的酒店群紛紛來此設立,四季、文華等,當今許多國際會議都選中馬拉喀什舉行。我們入住了這裡的安縵,叫為Amanjena,根據沙漠泥屋設計,被棕櫚樹包圍,各處都是水池,而在沙漠中,水池是最豪華奢侈的表現。天空一直是藍墨水Royal Blue的顏色,與棕色的房子,反映在大小水池之中。

安縵從不以Room來叫客房,而是用大帳篷或亭子Pavilion稱之,這裡一共有三十二間,比創辦人的概念多出兩家。

當然有私家小花園,種着橙樹或檸檬樹,廳、房、陽台、浴缸和個人游泳池等等,置身沙漠,也能得到一切最高級的設施。

放下行李就往外跑,馬拉喀什有全世界最多大牌檔,成百上千的各種飲食攤子,亂中有序,各自經營,各保衞生,甚少磨擦糾紛,不像香港,一聽到大牌檔這三個字就非趕盡殺絕不可。

有甚麼好怕的呢?連日本那麼愛清潔的民族也允許小販在福岡市內設立大牌檔,成為景點,這種旅遊資源,政府怎不去培養?

世界的遊客也被大牌檔吸引,他們總認為在這裡吃的喝的都是最地道的,價錢最便宜的,事實也是如此,大牌檔從來不讓客人失望。

當然需要一個強壯的胃,慣於旅行的人,都擁有。我們叫了羊腦、羊內臟、各種海螺、燒雞燒餅,無限種類的果汁,花不了幾個錢。

翌日一早重遊,食物攤多數變為賣土產和食品,女士們最有興趣是讓專家用草藥畫手畫腳,大家都有紋身的好奇,但又不想弄到一生一世擺脫不了,這類臨時紋身最受歡迎了。花個五、十塊港幣,就可連頸項都畫上彩圖,水洗後兩個禮拜也不退色,好玩到極點。

從市集可以步行到古城中的大街小巷,我們最想買的是摩洛哥堅果油Argan Oil。

又音譯為阿甘油,果實在每年的七、八月成熟,落地後被婦女收集,必須經過極複雜步驟才能把果肉去掉,再用兩塊石頭夾碎果殼取出仁來,食用的輕輕烤過,化妝用的就那麼生搾出油來。

阿甘油能抗老化和治療燒傷,內服可以減肥和改善肝機能,最初大家聽了當笑話,每一個國家都生產他們的神油,有甚麼稀奇?後來在二○○一年《紐約時報》發表了一篇報導,阿甘油即刻變為保健抗老的新寵。二○○三年的《洛杉磯時報》更證實阿甘油的效用,大家搶購。熱潮過後,沒那麼瘋狂,我們去買時也不那麼貴了。

有沒有效不知道,但總好過天天在電視賣廣告的日本人神仙水吧?

馬上有用的是加拉巴Djellaba帶尖帽的長袍,每件四百港幣左右。摩洛哥中午炎熱,清早和入夜寒涼,罩上這件長袍就搞掂,我看到了一件紅酒色的即刻買下,穿上後拍張照片刊在微博上,眾網友都說像哈利波特中的登不多教授穿的。好用不在話下,走在街上,當地人都知道你尊重當地文化,報以感謝的眼光。

古城的大街小巷中,遊客們還可以感受舊時風貌,不像其他都市摻雜了新建築物。造牆似乎是長在摩洛哥人的DNA裡,擁有一塊土地必先造四面圍牆來保護自己,統治者建更高更大的,奇怪的是建完牆後,搭支架的空洞不去填平,也許是想留給粉刷時用吧,但為甚麼沒想到盜賊們也可以利用來爬牆而入?

當然先得醫肚,在古城中有家叫Le Jardin的餐廳,有個花園,乾淨、舒服,喝咖啡或吃東西都是首選。

地址:32, Souk El Sidi Abdelaziz

電話:+212 5 2437 8295

晚餐有家可以介紹,叫Al Fassia,走進種滿玫瑰的花園,進入巨宅,一群穿黃色上衣的女侍者相迎,摩洛哥服裝袖子寬大,像日本和服一樣,工作時用繩子把袖子綁起來。這家餐廳兼酒店完全由女人經營,食物有家庭式的,也有出名的餅,是用乳鴿肉製成餡的,吃起來微甜,非常之可口,大力推薦。

又有另一種沙律,特別的地方在於醬料和配菜,像韓國的前菜,一碟又一碟,至少有十多二十款,把每一種都吃個清光,讓小碗小碟堆疊成山,有滿足感。

地址:Route De L’qurika Bp 3037

電話:+212 524 383839

安縵酒店的酒吧都很不錯,我們每到一處飯前必先去喝上兩杯,考考酒保調酒的技藝,已微醺,再去吃飯,有晚在沙漠野餐,有晚在花園的帳幕餐廳中吃烤羊。

外面坐着一個大泥爐,底部生火,把乳羊吊進去,已經焗了四個小時,等客人到達才拿出來,我們當然又是用手,伸到羊腰部位,把周圍的肥肉挖出來大啖,其實烤全羊一定吃不完的,只能選這個部位了。

馬拉喀什,是人生必到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