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5 年 08 月

八景

2015/08/31

MEILO SO插圖

十幾年前,在京都做《料理的鐵人》評判時,接到一個女士的電話,說是節目製作人介紹的,邀請我去一個野外的露天溫泉。

日本男女混浴的地方已經不多,這一聽興趣來了。第二天她親自駕車來酒店接我,一見,矮矮小小,長得漂亮,想起我們的演員朱茵,從此我就一直以朱茵來叫她,本名反而忘記了。

地點在岡山,離大阪或京都要三個小時左右的車程。深山裡,這個叫湯原的小鎮,真有溫泉鄉的味道,小街兩旁都充滿了旅館,還有一家叫「油屋」的,漫畫電影《千與千尋》就是以它為假設。經過小川流,就開朗了,山上有一家很別致的旅館,名「八景」,而朱茵就是這裡的女大將,一般女大將是聘請來的,朱茵是名副其實的老闆。

走過一條吊橋,川流旁邊有三個水堀,另有一間更衣茅廬,看見了兩三對男女,赤裸裸,浸在水堀之中,一點也不介意路人的眼光,我看了即刻喜歡。

「八景」的標誌是一個圓月和一隻兔子,朱茵屬兔,以這個主題建立,室內也充滿了兔子的飾物,很舒適的大廳,擺着鋼琴,每晚也請了當地的一位女士在這裡演奏。

從大堂的樓梯走下,有數幅漫畫式的繪畫,圖中描繪着男女老幼一齊出浴的情景,摸一摸泉質,竟然又柔又滑,不禁哇的一聲驚嘆。

房間是榻榻米式的,寬敞得很,但沒有私家風呂,這不要緊,可往外去浸。

東西好不好吃呢?一切都是山中的野菜、山豬等,加上活烤鮑魚,吃得又飽又美味。最厲害的是大廚捧出一大鍋湯,另一個大木桶,湯煮的是最好的味噌,而木桶中放滿了活生生的鮎魚Ayu,用手抓了一尾,放近鼻子,竟然一點魚腥都沒有,聞到的是一陣青瓜味,這種魚只能活在最清澈乾淨的水中,一污染即死。

大廚叫正原聖也,把一尾尾的活魚放入味噌湯中煮,我問怎麼知道熟了沒有,他回答看見魚眼發白,就熟了。吃進口,那味道,是我畢生吃過之中最鮮甜的,怪不得正原聖也能以這一道那麼簡單的菜打勝了鐵人,也因此朱茵得到我的連絡。

吃過飯,我穿着用「小千谷縮」這種料子做的浴衣,散步到對面的溪邊,脫光了跳下浸,望着月亮,微風吹來聽着蟬鳴,正像是古代小說中形繪的情景。泉水旁邊,豎立了一塊木牌,寫着這裡的水質是日本關西露天溫泉的「橫綱」,為相撲界用語,冠軍的意思。

從此我組織了旅行團,一年復一年到訪,參加過的朋友無一不讚好。

地點的岡山,又是盛產全日本最大最甜美的水蜜桃之地,百食不厭。每年到了八月桃子最成熟的時期,我們就去,見到了朱茵,她的第一句話總是Okairimase,歡迎你回家的意思。

有一回農曆新年去,遍地白雪,又是不同情景。

長年下來,我們的旅行團要求愈來愈高,去的旅館一間比一間更好,從沒有浴室的,到每一間房都要有私人溫泉風呂。漸漸地,我們遺忘了「八景」。

今年又重遊故地,都是應團友的要求。

「沒有私人溫泉也不要緊?」我問。

大家都點頭。

我打了電話給朱茵,她高興得不得了,問說還有沒有鮎魚煮味噌湯,她說大廚一樣,所有的都一樣。

但是不同的,朱茵把所賺的錢都花在裝修上面,在頂樓又增加了一個露天風呂,也有可以租賃的家庭溫泉,讓害臊的客人作鴛鴦浴。一點一滴,都隨着每次到來變化,房間也全部重新裝修,加了一間特別室,有三十疊大,每疊是三乘六呎。裡面是榻榻米臥室和西洋床鋪,打開玻璃窗,有私人半露天浴缸,注入一百巴仙的溫泉水,另一間二十疊的也有半露天溫泉的設備。

最大的不同是,一走進大門,就看到玄關外鋪着一張報紙,用兩根木棍壓着,原來每年都有燕子歸巢,朱茵在下面做了這個燕子洗手間。說也奇怪,燕子都乖乖地排洩,從不污染報紙以外的地方。

這次我們一共住了兩晚,朱茵為了在食物上求變化,在大廳架上竹架,讓清水流過,竹筒子裝了素麵,讓我們一口口清涼的進食,當成前菜。

當今的日本人都是省吃儉用,需要外來客。為了報答她,我和朱茵達成協議,讓我的好友們也很方便地拜訪,還硬硬要她打一個十巴仙的折扣給我介紹來的人。

用網上的服務,我們會把它當成一件商品,在淘寶的「蔡瀾的花花世界」上出售,只要點擊就可以找到。

如果想看「八景」的環境和設施,可以瀏覽網址:http://www.hakkei-yubara.jp/chinese_t/index.html ,朱茵細心地做了一個中文版的介紹。

至於怎麼去,據稱國泰很快就有直航岡山機場的飛機,或者各位可以從大阪進入,再坐火車抵達,如果事先預約,朱茵會派車子到車站接大家。

祝各位有一個愉快的旅程,不會失望的。

另外,若有興趣嘗嘗岡山水蜜桃,有自摘園地,資料是:「西山農園」。

地址:岡山縣赤磐市仁崛東1077。

電話:+869582553

Le Lapin

2015/08/30

MEILO SO插圖

十多年前,一對夫婦參加了我的旅行團,帶着一個精靈的小兒子,一直捧着一本書看,我最喜歡看書的小孩,特別注意他,問說:「長大了,想當甚麼?」

我以為他會回答當作家,但他斬釘截鐵:「廚師。」

日子過得快,每年也見他長大,到高中畢業後,我還是問同個問題,他也回答同個答案,我和他雙親商量過後,都說:「大學畢業了,再做甚麼都行。」

兒子很聽話,在英國唸完商科,這時父母惟有讓他做喜歡的,到藍帶學院再修幾年,以最高分數畢業,當廚師的願望完全阻止不了。

Le Lapin就從此在澳門誕生,沒有中文名字,是兒子廖啟承取的,廖啟承在兔年出生,以此為餐廳名。從碼頭出來,車子往觀光塔方向走,不到兩分鐘,就可以看到貝聿銘設計的科學館,店開在五樓,一切裝飾和兔子及月亮以及宇宙有關。從二十幾呎的樓頂,中間一盞大水晶吊燈,點的蠟燭不是火,而是幾百個小電視熒幕,放映着蠟燭的閃亮燈火。

餐廳花了兩年時間,是因為所有的裝修都是從外國訂來,負責的是Wilson Associates,是世界聞名的設計公司,全球頂級的酒店,包括杜拜的亞曼尼,也是他們的作品。

整家餐廳可以坐六十位客人,四十名在大廳,十二位在大包廂,六位在小包廂,透過高樓頂的玻璃牆壁,是欣賞澳門夜景及煙火表演的好地方。

另一棟高牆建築了酒城,裡面有十萬瓶世界佳釀,是廖啟承的父母畢生珍藏的一部份而已,以同樣面積的餐廳來計算,全球也難找到一家那麼齊全的酒庫了。

那麼多的Romanee Conti、Lafon、Leflaive、Leroy、d’Auvenay和Henri Jayer,所有年份的Mouton,從一九四五年至今,最老的Lafite是一八三二年,還有一九六一年的Latour、Haut Brion、Margaux Jaboulet Chapelle。甜酒部份更是驚人,Yquem有一八九三、一八九六和一九○○年,另有一九三四年至今的所有年份的黃金液體。

說了那麼多,東西好吃嗎?

客人不可以點菜,餐廳把時令食物做好,並配上酒,訂座時說不喜歡某種食材,可以用別的代替,昨晚我們吃的是黑松露菌麵包、鵝肝醬、生蠔和魚子醬、雅枝竹和黑松露、蘇格蘭三文、紅燒和牛和兩種甜品。

只是名貴食材最多,有甚麼特別?這是廖啟承表演手藝的時候了:一大塊的黑松露用鵝油煎過,放在一塊酸麵包多士上,熟悉法國菜的客人,即刻知道這是一道法國皇家的菜。

鵝肝醬也是用最古典的做法,一大塊鵝肝,去了筋,用白蘭地、胡椒和鹽醃製二十四小時,配紅菜頭醬上桌。

生蠔用日本的,在熱油上輕輕灼過,配上魚子醬。

雅枝竹這道菜是用Esoffier記錄下來的菜譜重現,用一顆大雅枝竹墊底,釀入蘑菇和火腿,再以酥皮包裹,這樣才能封住中間那一整粒的黑松露香氣。

我不喜歡三文魚大家都知道,但這一塊完全沒有那股難聞的氣味,煎得半生熟,再淋上大量三文魚骨熬出來的濃汁,我把整碟都吃得乾乾淨淨。

牛肉是把三田牛慢煮出來,配上另一片燒肉眼,黑松露菌和薯仔泥當配菜。

甜品是店中一位叫莊田的甜品師傑作,她也是從小愛甜品,在藍帶學院以頭等獎勝出的學生,先做一道用草莓、白芝士醬,加上小茴香做的,用來刷新味覺。第二道甜品用薏米慕絲和藏紅花做的焦糖蛋糕,薏米和藏紅花一向不入甜品,她大膽地把這兩種食材配合得好。又知道我愛吃雪糕,專門做了一小桶香草雪糕給我嘗試,我必得很老實地稱讚,這是我吃過最軟滑香甜的雪糕。

那麼多道菜,都基於傳統的法國料理,雖然有些是創新的,也沒有走入邪道,問廖啟承說:「法國餐廳,為甚麼不請法國師傅?」

「我們都是一群在法國學過的中國人,我們都受過法國人的氣,所以不請。」廖啟承笑着說。

「我知道有道法國傳統菜,用松露釀進雞的肉和皮中間,再用松露湯蒸出來的,做不做得了?」

「預先通知我們,當然做得出。」他說:「我們雖然不賣A la Carte,但客人在訂座時說最想吃甚麼,都行。」

餐廳裡還有一道小龍蝦蒸蛋,也是拿手名菜,試過的客人都讚不絕口,如果傳給你的菜單中沒有這一道,我推薦各位可以加上。

到月前為止,還是試業階段,啟承做事認真慢慢來,但各位看了這篇文章之後想去,可以說是我介紹來,預先訂到位子。

在澳門,最頭痛的是叫不到車子,請各位在訂位時講好接送時間,會在碼頭迎接,吃完飯送各位回酒店的。

地址:澳門孫逸仙大馬路澳門科學館五樓

電話:+853 2878 3938

抱抱月餅

2015/08/29

MEILO SO插圖

我是一個傳統的人,月餅發展至今,已有甚麼冰皮、法式、冰淇淋、果蔬、海味、椰奶等等雜牌,都不是我喜歡的,它們在觀念上,已不是甚麼月餅。最糟糕的是,已有甚麼健康月餅,一點也沒有過節的感覺,只是枯燥乏味而已。要健康,不吃就健康了。

《隨園食單》記載的是:「酥皮月餅,以松仁、核桃仁、瓜子仁和冰糖、豬油作餡,食之不覺甜而香鬆柔膩,迥異尋常。」

由此可見,月餅非加豬油不可。而且,月餅皮沒有了豬油,也難於成形。總之,我認為月餅一定要下豬油,少了就不好吃。

賣月餅賺錢,是一個神話。昔時只有幾家名廠製作,也許有這個現象,當今大家一窩蜂地做月餅,除了嘉麟樓之外,沒有幾個能賺到盆滿鉢滿,有時做得太多,賣不掉,中秋又過,沒人買,也只好丟掉了。

不過我也做月餅,只是小量,志在用來送人,後來要的人多了,就當成商品。做的是小孩子吃到的味道,豆沙棗泥之外,也有五仁或七仁,小時用牙籤一顆顆挖出來吃,給大人罵了一頓。

當年對包裝特別講究,用了木盒,中間有個釦,叫人燒出一個蔡和一個瀾的陶器字樣,裡面裝兩個月餅,也各自有木盒裝着,兩個木盒拼成四個月餅,大受歡迎。

後來說木盒不環保,也會生蟲,就棄用,改為紙盒,印上蔡瀾月餅四個字就算數,只要月餅味道,何必去管包裝?

近年做的月餅分兩種,蓮蓉和豆沙,用個布袋裝着,去年的銷路也不錯。我現在只在網上賣月餅,訂單有多少就做多少,不存貨,不交店租。廣告在網上發,省下不少費用,錢盡量花在最好的食材上面。

但傳統的豆沙棗泥等,太過普通,我一直在尋求月餅餡的變化,做各種嘗試,也都不滿意,自己做的月餅,自己不滿意,怎去賣給別人?

年初,我去了蘇州,吃過一道叫松仁火腿的菜,感覺驚喜。試想,松仁很香,火腿更香,加了芝麻、白糖,用豬油來炒,怎會不好吃?單單講出來,許多友人的口水都直流,不必吃也已感覺到它的美味。

決定用松仁和火腿來做,開始研究食材的來源,選中金華的一家老店,又各處去尋找最好最香的松仁來比較,那道火腿松仁還加了白芝麻,芝麻也試了多種。

材料齊全,開始製作,才發現不能把這道名菜原原本本地搬到月餅中,因為這些原料都太過鬆散,包了皮之後一切開,即刻散得滿地都是。

經過失敗又失敗、嘗試又嘗試,因為替我加工的「佳佳美」是在東莞的道滘,我進進出出了無數次,每回向廠方說不滿意時,雖不好意思,但還是要堅持。

問題原來出在松仁的大小,還有火腿的粗細,後者要掰出細絲,然後再幼切,切成很小很小的火腿茸時,發現香味更重了。

不能黏在一起,是油份不足,我們嘗試了用五花腩來切丁混入,味道是不錯了,但是如果用東莞做的臘肉,效果更好。

傳統月餅不能少鹹蛋黃,我們選了最好的,油最多的加進去,包起來切開,味道形狀也更完美。終於,月餅的雛形完成。

但是加了那麼多的食材之後,能放多久,我們的產品是沒有防腐劑的,保質期有多長?做好後不斷地擺放,切開,從一個月到兩個月三個月,都沒有問題。

為了避免和另一款的棗泥及蓮蓉混淆,我們把它叫成蔡瀾特製「抱抱月餅」。

原來的產品,沿用了「暴暴茶」當系列,都叫甚麼甚麼暴暴,年紀大了,覺得這兩個字太走偏鋒,還是以同音的「抱抱」好,當今的所有產品,都以「抱抱」為系列,在網上出售。

至於包裝方面,我們決定用回傳統的鐵盒,每盒四個。因為火腿和松仁及臘肉的原材料價錢不菲,決定以薄利多銷方式,在八月三十一日前訂購,每盒包括運費二六九人民幣,而從九月一日開始,則恢復原價的二九八了。

其間,我們的嘗試還是不斷地進行,希望在二○一六年,有更好的產品。

因為在網上出售,買的人多數在國內,香港則只在九龍城侯王道的「永富」可以購入,當時加運費和永富的利潤,要賣多少,就不知道了。

明星死神的故事

2015/08/28

林大洋忽然得到怪病,甚麼名醫都研究不出來,身體愈來愈弱,躺在醫院裏。

波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和他的弟弟林小洋在他身邊照顧,也束手無策,一直擔憂。等到林大洋睡去了,莎禮札也閉眼養神,林小洋無聊,拿出iPad來,也無心玩電子遊戲,只是上外星人給他的網站查資料,但亦無結果。

忽然,醫院走廊捲來一陣烏煙,像《迷失》片集裏的怪現象,烏煙直入林大洋的病房,把他弟弟和莎禮札嚇倒。

「你是甚麼東西?」大洋微弱地問。

「哈哈哈,我是死神。」烏煙笑道。

「死神也有一個樣子,像保曼的《第七封信》的那個穿黑衣、光著頭的人。」大洋說。

「你要我變成黑白無常也行。」死神又笑:「今天非帶你走不可。」

「之前,你會不會給我三個願望?」大洋勇敢地問。

「甚麼三個願望?我又不是《一千零一夜》裏的樽魔!」

「那表示你比樽魔還要差!」莎禮札罵道。

「是的,是的,人家比你慈祥!」小洋附和。

「好吧,」死神反正無聊,對大洋說:「我知道你一向喜歡看電影,就變成明星給你看看,你如果能分辨得出哪一個是真正的我,我不但放你一馬,還把你的怪病醫好。」

「一言為定,駟馬難追!」小洋說,雖然他不知道甚麼種的馬,是駟馬。

「就那麼辦!」死神說完,黑煙即刻消失。

病房門被踢開,走出高大的人物來,一看,是尊·榮JOHN WAYNE。

「HOWDY。」尊·榮打招呼。

林大洋笑了出來:「這個一定不是你,你是一個知識分子,怎麼會是一個好戰的牛仔?」

尊·榮一下子消失,接著進門來的,是占士·甸JAMES DEAN,嘻皮笑臉地,學著外國人講的中國話:「你好嗎?」

「占士·甸很憂鬱,這個表情不對。」林大洋指出缺點。

走出去,下一個是尊尼·狄普JOHNNY DEPP。

「有點像了,這個人演甚麼像甚麼。」大洋說。

尊尼·狄普向大洋示意做跟我走吧狀。

「但是他有神經質,死神是不應該神經質的。」大洋又拆穿死神的西洋鏡。

消失後,小洋問:「為甚麼出現的只是男演員,死神不會扮女的嗎?」

忽然,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出現了,向林大洋吹了一個飛吻,說:「HAPPY BIRTHDAY! MR. LIN.」

「不會是她,不會是她,死神沒那麼白痴。」大洋叫了出來。

接著病房浴室傳出一陣水聲,大家探頭一看,原來是安祖蓮娜·祖莉ANGELINA JOLIE,她從浴缸冒了出來,全身浸濕,身材表現無遺。

「也不是她,她已無心演戲,一意要造福貧窮國家的兒童,只懂得救人,不會殺人。」

奧特麗·夏萍、AUDREY HEPBURN來到,伸出她那枯瘦見骨的手:「跟我來吧!」

「她太仁慈,說甚麼我也不相信。」大洋搖頭:「你真是個壞演員!」

聽到空中有抱怨的吼叫:「男的不行,女的也不行,這個怎樣!」

一隻巨大的綠色人物跳了出來,是史力克SHREK。

「哈哈哈哈。」惹得大家都笑了出來,異口同聲地:「不會把自己扮得那麼醜吧?」

這時,走廊傳來迷人的歌聲:FALLING IN LOVE AGAIN, NEVER WANTED TO, WHAT AM I TO DO? CAN’T HELP IT.(又戀愛了,不想這麼做,應該怎麼辦,不能自拔呀。)……

高踭鞋先踏入門口,看見一個穿黑色踢士兔禮服,戴高帽,口含著長煙嘴的金髮女人,原來是瑪蓮·狄特麗治MARLENE DIETRICH。

「這個是誰?」年輕的小洋別說沒有見過,聽都沒有聽過,還是莎禮札見識廣博,解釋道:「她是第二次大戰時最出名的德國女明星,去到荷李活,所拍電影瘋魔全球,一向喜歡穿男人衣服,她唱的那首歌,是《藍天使》的主題曲。」

大洋見到她,從床上跳起,一把將她抱住,手伸進她的上衣,撫摸她的胸部:「來,我把你變回女人!」

「你變不了的!你變不了的!沒有一件衣服,可以把我包得像一個女人,我永遠是一個男人!」瑪蓮尖叫。

這時,突然地,她的面容扭曲變成一個男的,是死神的原身,也大叫:「沒有一件衣服,可以把我變成一個男的,我永遠是一個女人!」

死神向大洋撲來,要他的老命,好在小洋機智,即刻在iPad上按了外星人給他的網址,蓬的一聲,燈魔和樽魔一起出現,把死神拉走。

見大洋的病已轉好,一點事也沒有,莎禮札拍拍心口:「真想不到,死神會是個同志。」

貓的鬼故事

2015/08/27

通過外星人的網站,請了蒲松齡老先生作客,林大洋的家裏熱鬧了許多。

「感謝林兄所著鬼故事,尚於書中註明奉獻給余,感謝萬分。」蒲松齡向林大洋說。

「愛讀蒲老作品非我一個,中國領袖鄧小平,生前亦引用蒲老之句子。」大洋說。

「當真?從何說來?」

林大洋娓娓道來:「鄧小平在旅行中常帶先生之作品,引用了異史氏所說:『黃狸黑狸,得鼠者雄。』這一句,變成了他的名言:『不管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一九八六年的《時代周刊》中,鄧小.平為封面人物,也把這句話翻譯成英文,天下的人都讀到。」

「如此犀利?」蒲松齡有點得意:「余愛貓,著有《大鼠》乙篇。》

「《大鼠》?」林大洋的弟弟沒有看過《聊齋》,大感興趣:「講些甚麼的?」

「這文章全篇只有一百八十五字,但非常形象化,不如用iPad呈現為畫面吧。」大洋建議。

小洋即刻按了幾個鍵,蓬的一聲,出現了一隻貓一般大的老鼠。背景是明朝萬曆年間的皇宮裏面,把很多東西咬壞,成為惡患,急得大家團團亂轉。

「急由民間招集貓來!」宮裏的太監下令。

未幾,已請來兇貓數隻,但都被大鼠一口咬死,此鼠獰笑,非常得意。宮中人人憎恨,但無可奈何。

一日,從外國進貢了一隻貓來,此貓非同尋常,全身之毛像雪一樣白,太監放貓去鬧鼠的屋裏,關上門,偷偷看,只見白貓蹲了好久,才見大鼠從洞裏探頭出來。

一見白貓,大鼠馬上狂吼撲了上去,貓跳到桌上躲避。大鼠跟著跳上去,白貓又跳了下來。就這樣,躲上跳下,不下數百次。

「無用洋貓!」太監罵道。

可是過了不久,只見大鼠跳躍得漸漸遲緩,大著肚子一起一伏喘氣,又過一會兒,大鼠只得蹲在地上稍作休息。說時遲那時快,白貓乘機一躍而下,抓住大鼠的頂毛,直咬牠的頭!

貓鼠翻滾互相搏鬥,白貓狂吼一聲,大鼠啾啾慘叫,太監急忙推門一看,只見大鼠的頭已被咬爛,才知道白貓躲避大鼠實非害怕,而是等待大鼠疲憊乏力之後,再去殺牠。

這場面精彩之極,阿拉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看後說:「蒲老此篇寫得雖好,但是關於貓的故事,還是香艷肉感的好聽。」

「那可讀《狐夢》。余之友人畢怡庵,少年倜儻,與眾不同,英豪放縱,舉世罕見。」蒲松齡說。

「有那麼英俊的男人,非請他出來看看不可。」莎禮札說後,叫小洋用iPad呼喚畢怡庵。

蓬的一聲,畢怡庵出現,樣子還可以,卻是胖子一個,大洋笑道: 「怪不得書中那個女的說『郎身體肥重,簡直壓得人不堪忍受』了。」

「慚愧,慚愧。」畢說。

莎禮札和小洋都笑了,大洋接著:「不過他命好,先來了一個中年婦女,他就要上,但她說自己年紀大,把女兒送了給她,那女子和他睡覺後,又把二妹、三妹都叫來陪他,最後的四妹,還乳臭未乾,可艷美絕頂,手上還抱著一隻貓呢。」

「故事中提到貓,只有那麼多?」莎禮札問。

蒲松齡回答:「汝欲聽艷史,抑是聽貓?」

「說得也是。」莎禮札服了。

「若是貓,余寫的的確不多,後人受余之影響,書貓者不勝其數,間中乙篇頗為突出,言王某喜養貓,亦養狗,狗嫉妒貓,但貓不計較,被狗罵了,亦吞聲忍氣,不作分辯,甚為傳神。」

「那才是貓的真性情呀,人都不理會,哪有空閒理狗的亂吠?」莎禮札說。

「所有貓的鬼故事中,最恐怖的還是日本人講的。」大洋說。

「怎麼一個恐怖法?」小洋問。

「你叫牠出來看看就知道。」

小洋按iPad,蓬的一聲,一隻頭生著又白又長的毛,身穿奇裝怪服,和人一樣大的東西跳了出來,似笑非笑地瞪著眾人。

大家都看得毛骨悚然。

莎禮札問大洋:「牠在想些甚麼?會聽人話嗎?」

日本貓怪獰笑:「哈哈哈哈,我當然會聽人話,在我眼中,你們都是魚!先吃老的,再吃少的!」

說完撲向蒲松齡,蒲老逃避,大洋向他弟弟大喊:「還不想想辦法!」

從iPad中噴出一大道水來,往貓身上沖去,日本貓大叫,被淋得越來越小,變成一隻可憐的落水貓。

大洋拍拍小洋的肩膊,稱讚道:「虧你想得到,貓最怕沖涼!」

莎禮札向蒲松齡說:「還是聽你的狐狸好了,比較多姿多彩。」

蒲松齡點頭,開始說他的狐狸故事。

狐狸的鬼故事

阿拉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問蒲松齡說:「蒲老,您的作品之中,有多少篇講狐狸的?」

蒲松齡得意洋洋,如數家珍:「封三娘、嬰寧、青風、狐朕、狐夢、胡四娘、丑狐……一共有七十多篇。」

「得了,得了。」林小洋最不喜歡長篇大論,直接問道:「其中您最喜歡的是?」

「小翠、辛十四娘。」蒲老回答。

「長得是怎麼一個樣子,好看嗎?」小洋問。

他哥哥林大洋說:「你把她們叫出來吧。」

小洋依外星人給的網站,在iPad上按了幾下,蓬的一聲,兩位佳人出現,小翠嬌小玲瓏,一直不停地笑,可愛到令人難於抗拒,而辛十四娘較為成熟,一身白衣,帶有俠氣。

「她們兩個雖是狐狸化身,但沒有忘記人類救過她們,一一報答,小翠嫁給恩人的白痴兒子,後來還把他治好,因為自己不能生育,安排了一門親事才走的。十四娘和鬼怪搏鬥,最後壯烈犧牲了,保存了恩人的生命。」大洋解說,聽得莎禮札入神。

「怎麼狐狸都是女的,沒有男狐嗎?」這時候綠色的燈魔從神燈鑽了出來,大概他被關在燈裏已久,沒人結伴,產生了同性戀的傾向。

林大洋說:「寫同性戀的,最精彩是蒲老的那篇人《黃九郎》。

「快說來聽聽,死鬼。」燈魔催促。

「不能用白話文講給你聽,一講,原來的韻味完全消失。」

「那就由蒲老來說原文吧。」燈魔嬌嗔:「只要採取那些好句子,其他的不用聽了。」

蒲松齡娓娓道來:「轉視少年,年可十五六,丰采過於姝麗,何生素有斷袖之癖,睹之,神出於舍……」

「酒數行,挑燈共語,溫若處子,而詞涉遊戲,便含羞向壁,未幾,引與同衾,不許,強之再三,乃解上下衣,移與同枕,曲肘加髀而狎抱之……」

「等等,等等,這一段聽不懂了。」燈魔大叫:「甚麼叫曲肘加髀?」

「就是用腳把他抱住呀,笨蛋!」小洋罵了出來。

「好,好,請再說下去!」燈魔哀求:「只要香艷的。」

「此人糾纏,余離去。」蒲老有點生氣了,作要回家狀,大家都求他別走。

「好了,好了,同志故事別講了,說些有趣的吧。」莎禮札建議,問大洋道:「你呢,你最喜歡蒲老的哪一個故事?」

「《狐諧》。」大洋說。

「講給我們聽聽。」

大洋娓娓道來:「有兩兄弟,一叫陳所見,一叫陳所聞。一天,遇一女子。」

「『汝是誰?』兄弟問。」

「『狐。』女子回答。」

「『狐宇何解?』兄弟問。」

「狐女笑嘻嘻地:『左邊是一隻小狗,右邊是一個大瓜。』」

眾人都笑了出來。

「蒲老講的《酒友》,最重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友情,話說有一個姓車的男子,很好酒,一天喝醉了上床睡,發現身邊有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原來是一隻狐狸,車生也役厭惡,只是說這隻狐狸和我一樣愛喝酒,是酒友。說完還替他把被蓋上。狐狸醒了,感謝車生的溫情,從此替車生想辦法賺錢,兩人又去買酒,喝個不停。」

「日子一久,互相的關係越好,狐狸叫車生的妻子為嫂嫂,對待車生的兒子像自己的一樣,後來,車生死了,狐狸就沒再出現。」大洋說道。

「這個故事很好,只是不夠曲折。」莎禮札說。

「《聊齋》裏的故事,都沒有奧亨利式的結局,平鋪直述,也可愛。」大洋說:「又說回狐狸,還要叫小洋請多一個人出來。」

「誰?」莎禮札問。

「紀曉嵐。」大洋下令,小洋又在iPad上輸入幾個鍵,蓬的一聲,走出一位留鬍子,表情古靈精怪,有點像瘦了一點的倪匡的長者。

小洋怕聽不懂,輸入了白話文鍵。

紀曉嵐說:「有一群狐狸住在閣樓樑上,其中一隻被牠的老婆打了一巴掌,生氣了,問在樓下喝酒的人:『豈有老婆打老公的道理?』」

「樓下一個,臉上有被老婆打過的痕跡,說道:『是固有之,不足為怪。』」

「樓上的群狐聽了,哄然一笑。」

「另一個故事說一個貪官宴客,談笑風生,住在樓上的狐狸大罵: 『不懂人間疾苦,還在說風涼話!』

「說完從樓上擲下一塊磚頭,聲如霹靂,杯盤俱碎。」

故事雖平凡,但也動聽。大家都笑了出來。

最後紀曉嵐說:「我們這群人,都看不慣當今的人間不平事,所以寧願講這些神神怪怪的,有一詩,相信大家會喜歡,詩曰:

「姑妄言之姑聽之,

豆棚瓜架雨如絲,

料應厭作人間話,

愛聽秋墳鬼唱詩。」

眾人點頭稱是。

潑婦的故事

2015/08/26

利用了外星人給的網站,歷史上的真實人物和小說裏的虛構男女主角都能登場,他們只要按著iPad,就能把各自的著作傳送到對方的腦中,所說的語言,也沒有了界限。

《一千零一夜·天方夜譚》的波斯宰相女兒莎禮札,和《聊齋誌異》的蒲松齡年紀相差最大,但也是最談得來的兩個,惺惺相惜,互相嚮往。

「汝所書之《補鞋馬阿法》之潑婦,吾最欣賞。」蒲松齡說:「惡妻囑夫購甜糕,指明必澆以蜜糖。夫窮,甜品店老闆憐之,贈送糖漿甜糕。大喜。返家,其妻一嚐,云非蜜糖者,又毆夫一頓,著實精彩。」

莎禮札笑得花枝招展:「那裏及得上蒲老您寫的《馬介甫》?那潑婦才是天下第一惡,悍婦尹氏還未出場,您以二百多字,已寫活了她。」

蒲松齡聽了,也有點得意:「過獎,過獎。」

「我最愛看的就是這個開頭,說馬介甫來到楊萬石的家,看見樣子像乞丐的老人,原來是潑婦的家公。丈夫的兄弟出迎,也不敢招呼客人。又見一家僕,骨瘦如柴。通過這幾個人物,已經知道這媳婦有多惡了。」莎禮札繼續說。

「微不足道,微不足道。」蒲松齡扮謙虛。

林大洋在旁邊聽了,大感興趣:「不如把尹氏請出來,看看是怎麼一個樣子。」

蒲松齡沒有反對,莎禮札更是好奇:「好呀,好呀。」

大洋吩咐弟弟用iPad,小洋按了幾個鍵,蓬的一聲,一個古裝婦人出現在眼前。

「何等清涼!」尹氏感嘆。

看樣子,十分之美艷,身上應大的地方大,該小之處小,臉上表情懶洋洋,唇邊有一顆痣,拋的媚眼,令人銷魂。

「樣子不錯嘛。」小洋看得呆住。

蒲老說:「若無三分姿色,豈能令楊萬石神魂顛倒?余尚未寫明,此姝床第功夫,空前絕後。」

「原來如此。」兩兄弟都折服。

「換了你,你也心甘情願被虐待吧?」莎禮札向大洋說,有點吃醋。

「有何貴幹?」尹氏不客氣地問。

「休得無禮!」蒲老大喝。

尹氏發起惡來,衝上前去,撥弄蒲松齡的鬍子,眾人上前拉開,但她力大無窮,阻止不了,小洋急智,即刻擦擦iPad,呼出救兵。

蓬的一聲,綠色的燈魔出現在尹氏面前,把她嚇了一大跳。

「你這不要臉的婆娘!」燈魔數出她的醜惡行為:「打家公,打老公,打她懷孕的小妾,還把她肚子中的孩子也打掉,真是作惡多端,非教訓教訓你不可!」

「你們波斯人,是怎麼懲罰這種惡婦的?」小洋問。

燈魔說:「我們會把這種女人整個身體埋在地下,只露出頭來,用蜂蜜淋著,讓數不清的毒蜂來咬她,叮到她體無完膚!」

「為何此般殘忍?」尹氏說完,整個身體依偎住燈魔,伸手向他的胯下摸去。

燈魔舒服無比,直望尹氏的胸部,嚅嚅地說:「不用蜜糖淋她的頭,澆澆那奶奶也可以。」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燈魔想入非非時,尹氏取了桌上那把剪刀,一下子把他的肚腩肉剪下一塊來,痛得燈魔哇哇大叫。

眾人圍上去,力阻尹氏,搶了她手上的剪刀:「可真陰惡,一定別放過她!」

「妾逼死過親生姪兒!有何事做不出?汝等切莫動手動腳,否則利刃招待!」尹氏尖叫。

「無可救藥,殺之可也!」燈魔受了感染,也用起半文言文來。

大洋搖了搖頭:「即使作惡多端,殺人在當今的年代,也是不允許的。」

「還是佩服蒲老的做法,讓這個女人淪為乞丐,活著折磨,比處死更好。」莎禮札說。

蒲松齡又得意起來:「此言甚是。」

尹氏又突然發難,不知那裏來的神力,推開眾人,搶了燈魔腰間那把刀揮舞。

「還不快點想辦法!」大洋命令,他弟弟即刻又擦iPad,把阿里巴巴故事中的那四十大盜頭目叫了出來。那傢伙兇神惡煞,舉起大刀,一下子把尹氏的頭斬了下來。那個頭滾在地上,還不停咒罵,真是潑婦本色,表現無遺。

燈魔拎起了頭:「拿來浸酒,喝了對身體有益。」

大家鬆了一口氣,林大洋向蒲松齡說:「原著裏面,尹氏成為乞丐之後,她丈夫楊萬石再遇到她,還是想把她帶回家去,一生原諒過尹氏十數次,這個人物的個性統一。」

蒲松齡點頭:「千錯萬錯,慫恿女人成為潑婦,是男人之錯!」

在座的所有人,都點頭同意。

波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向蒲松齡說:「我的故事中,講潑婦的,只有一個《補鞋匠馬阿法》,連鼎鼎大名的莎士比亞,一生之中也只著了一部《馴悍記》,但怎麼比得上蒲老您,除了《馬介甫》的尹氏,還有《崔猛》家隔壁的那個,經常打她的婆婆,不給東西吃,婆婆餓得要死,兒子偷偷拿東西給她吃,也被罵得狗血淋頭。」

蒲松齡說:「一小段而巳,其他更多。」

「對對。」莎禮札點頭:「還有《二商》裏兩兄弟的老婆都是極為陰險,但說到空前絕後的,還有《江城》中的女主角,簡直是五毒俱全,十惡不赦,她虐待丈夫,忤逆公婆,毒打婢女,大有把丈夫家人趕盡殺絕之勢。」

「這個潑婦的形象,寫得的確精彩。」林大洋也贊同。

「你是怎麼塑造出來的?」他弟弟小洋問:「是不是自己怕老婆?」

「對老人家不許那麼沒禮貌!」大洋罵。

小洋低了頭,嚅嚅地:「我只想打破砂盆問到底。」

「其實是蒲老本身的兩個嫂嫂,都是潑婦。」莎禮札解釋。

大洋搭嘴:「兩位哥哥都是秀才,但可惜娶的女人一模一樣,兇得要死。」

蒲松齡嘆了一口氣:「家家床頭,有個夜叉在。」

「那兩個嫂嫂的確是標準的潑婦,為一些芝麻小事就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蒲老的太太劉氏倒是非常賢慧,最後家公在分家時,分得很不公平,劉氏卻一直沒有出聲。」大洋補充。

蒲松齡聽至此,又長長地嘆了一聲。

「所有潑婦都該死!」小洋生起氣來。

「現實生活中,那兩個嫂嫂沒有得到甚麼報應,蒲老卻在作品裏痛痛快快地報了仇。」他哥哥說:「《崔猛》內的潑婦,給崔猛把她們的鼻子,耳朵和舌頭都割掉了。《馬介甫》中的尹氏,被她丈夫在兩條大腿上割下一塊肉來。這還不算,後來她改嫁給一個屠夫,在她腳上挖一個大洞用繩子把她吊了起來!」

「過癮,過癮!」莎禮札拍掌叫好。

「那麼《江城》裏的那個呢?」小洋沒有看過原著,好奇地問。

「你自己請她出來說說。」大洋吩咐完,小洋拿出iPad找到外星人給的網址,下指令。

蓬的一聲,江城出現,相貌漂亮得不得了,眾人驚嘆:「天下竟有這種美女!」

蒲老說:「吾已寫過,其夫高蕃於隘貴巧遇,已不敢傾顧,但斜睨睨。」

「甚麼意思?」小洋聽不懂。

「那是說高蕃不敢直望著她,只有偷偷地看。」他哥哥解釋:「後來高蕃娶了她做妻子,但一直懼內,他朋友取笑,高蕃還不客氣反擊: 我是怕呀,但怕得有道理,怕的就是那驚人的美;不像你,老婆又老又醜,還怕得那麼厲害。」

江城憶起往事,吃吃地笑,莎禮札本身是一個波斯人,但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那麼美的東方美女,開始自慚形穢。

享受著大洋家中的冷氣,江城懶洋洋地躺在大洋懷裏:「清涼好箇秋,清涼好箇秋。」

大洋知道她的惡行,一下子彈起,把她踢開。小洋看對方漂亮,抱住她保護。

「你真的不知死活,我再把這個女人的惡行講給你聽。她打丈夫不算,連自己的姐姐,打得牙也掉了,嘴也破了。有一次她丈夫和同學集會,看到一個女子鍾意他,心中竊喜,想不到同學之中有一個女扮男裝,不是江城是誰?回來後被鞭笞不說,還不准他踏出門口一步。」大洋搖頭嘆息。

小洋聽到也怕了,但還是憐香惜玉,問江城道:「你後來有沒有和其他潑婦一樣,受折磨呢?」

江城娓娓道來:「妾命佳,遇高僧,清水一灑,妾對所作所為羞愧不堪,跪地求恕,終得善報。」

大洋接著說:「江城後來還為她丈夫把他喜歡過的那個女子娶回家中,當他的小老婆呢。」

小洋聽了嘆一口氣,把江城抱起。她忽然發難,在小洋的頸項咬了一口。小洋大叫:「你不是已經變好了嗎?怎麼還那麼潑辣。」

江城嗔笑:「本性難移,但偶爾發作而已,相公休怒。」

「你喜歡她嗎?」莎禮札問。

小洋點點頭:「但她有老公呀。」

「她丈夫只顧著那個小妾,不再和她玩了,小宮女患思鄉病,要回波斯去,就把江城留下來,讓小洋作個伴吧?」莎禮札徵求大洋的意見。

大洋攤攤手,表示不反對,小洋大喜。

「切記,切記,天下潑婦,皆男子造成。」蒲松齡再三叮嚀,起身回家。

大洋小洋,莎禮札和江城相送完畢,各自回房,大戰三百回合去也。

作家的故事

2015/08/25

「其實,你的故事之中,我認為最精彩的不是阿里巴巴、阿拉丁和水手辛巴特,講得動聽的,是那個《搬運夫和三個巴格達女子》。」林大洋向《一千零一夜》的主人公莎禮札說。

「你為甚麼忽然稱讚起我來?」莎禮札躺在床上,懶洋洋地問。

「這個故事的人物一個接一個,首先是那三位姑娘,後來找到了搬運工,又有三個瞎了左眼的苦行僧,再有國王和宰相,他們敘述的事蹟都很神奇,讓人一直聽得下去。」

「當然要這麼編的,不然那國王早就把我的頭斬掉。現在想起來,還是一身冷汗。」莎禮札拍拍胸口。

「我封你為故事公主。」林大洋戴高帽。

莎禮札笑得像一朵花:「但是,故事王子呢?」

「那是我們的蒲松齡了。」大洋說。

「快請他來聊天。」

大洋走出睡房,向他的弟弟小洋說:「用外星人給你的網站,請蒲松齡先生出來。」

小洋點頭,在iPad上打入,蓬的一聲,一位長鬚老人出現:「噫,為何如此清涼?」

「蒲老,」大洋鞠躬:「讓我介紹,這位是波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我叫林大洋,是未來世界的人。那是我弟弟林小洋和波斯小宮女。」

「呼我前來,有何貴幹?」蒲老問。

「你們兩位,都是說故事的高手,我想請大家交流心得。」

「此位姑娘之故事從未聽聞,何以切磋?」

「你只要按著這塊小黑板,她講過的故事全部會進入腦中。」大洋命令弟弟輸入網站,又轉頭向莎禮札說:「妳也按著。」

這兩人聽得入神,表情驚喜,故事輸送完,各自放開了手。

「姑娘所編,本人甘拜下風。尤其是《搬運夫和三個巴格達女子》,尤為精彩,其中充滿男歡女愛,又有斷袖之癖,怪異神奇之細節,引聽者入勝,不可罷休矣。」蒲松齡向莎禮札打躬作揖。

莎禮札亦感嘆:「若早發掘了鬼故事,題材就可更廣,說到情色,蒲先生,你那篇《五通》,也不弱呀。」

「過獎,過獎。」蒲老說。兩人惺惺相惜,相見恨晚,大談故事的起承轉合。

「除了這兩位,還有沒有其他講故事的高手呢?」小宮女依偎在小洋懷中,好奇地問。

「不如都把他們請出來,分一個高低。」小洋建議。

大洋覺得也有趣,點點頭。

小洋拿著iPad:「你儘管說好了,要誰有誰。」

大洋一個個數:「先把我們中國經典文學的那幾位請來:《三國演義》的羅貫中、《水滸傳》的施耐庵、《西遊記》的吳承恩、《紅樓夢的曹雪芹,還有,別忘記我喜歡的李漁。」

蓬的一聲,那五個人出現了,時代不同,服裝各異,互相把對方看了又看。

「請各位把手放在此處。」大洋指著iPad,大家照做,聽出耳油來。

接著四大名著的那四位,都向李漁說:「還是你的《肉蒲團》精彩,聽得吾等血脈沸騰。」

「加加料,把《金瓶梅》的作者蘭陵笑笑生也請出來吧。」大洋看他們津津有味,忍不住吩咐小洋。

又是轟的一聲,蘭陵笑笑生出現了。

「怎麼樣子像西門慶?」大洋問。

小洋說:「我也不知道,再問外星人網站吧。」

搜索的結果是:歷史人物無原型,君之所思,樣貌相若。想像中是怎麼一個樣子,就是怎麼一個樣子。

「原來如此。」大洋感嘆。

「單單是中國人太單調,把西洋作者也請來。」小洋說。

「好提議。」大洋再數:荷馬、莎士比亞、但丁、珍奧斯汀、查利士狄更生、勃朗特姐妹、托爾斯泰、雨果、哈代、大小仲馬、馬克吐溫、左拉、凡爾納……

蓬的一聲,整間公寓擠滿了人,都前來接觸iPad,了解對方作品之後,互相欣賞。

「我們不如來個比賽,看誰的作品最多人閱讀,最受歡迎!」莎士比亞甚有把握勝出地宣布。

所有作家都有點自大狂,點頭同意。

「怎麼投票?」珍奧斯汀問。

「大家按著這塊小黑板,心中想到的,就會轉為票數。」小洋說。

眾人依樣畫葫蘆,轟的一聲,一個大鼻子,留著長鬍,又瘦又小的猶太人出現,樣子有點像活地亞倫。

「選舉結果,由《聖經》的作者勝出,經過統計,全球銷量第一。」

眾作者也服了,林大洋開了無數的香檳慶祝,笑聲不絕。

大騙子的故事

2015/08/24

林大洋和波斯宰相的女兒莎禮札在房內溫存後,打開話匣。

「你真是又漂亮,又聰明,身材又好!」大洋稱讚。

「你們男人,總愛撒謊。」莎禮札說。

「說到撒謊,我很喜歡你說的那個《卡法·黑人太監的故事》。」

「沒有讀者記得,虧你想起。」

「我的印象最深,說的是一個黑人奴隸,甚麼都好,就是一年要撒一次大謊。」

「對呀,他騙他主人的太太說主人給石牆壓死,又騙主人說他老婆也發生了意外,鬧得雞犬不寧,最後給主人閹了,成為太監。」

「這個人物很有趣,把他叫出來聊聊。」

大洋說完走出去,叫他弟弟小洋打開iPad,用外星人給的網站,找到了黑太監卡法。

蓬的一聲,卡法出現在他們面前,他衣著高貴,人又英俊。

「這是甚麼地方,好涼快。」卡法感歎。每一個從古代叫出來的人,都有這個反應。

「我已經成為宮中最得寵的太監,要甚麼有甚麼,美麗的宮女更是大把。」卡法向大洋和小洋說:「你們是不是要找我推薦推薦?」

「不。」大洋搖頭:「只想聽聽你對謊言的看法。」

「啊,那是被騙的人心甘情願的,一早已向我以前的主人聲明,我是一年要講一次大話的,他明明知道,還收留了我,是他該死。」卡法搖頭。

「你忍著不講,不是沒事了嗎?」小洋說。

「不,撒謊是人的天性,我不講不行。」

「害了人,就要承受結果。」大洋說:「其實男女之間,騙人的話,是種調情,那不要緊的。」

「同意。」黑太監說:「還有很多賣藥的,不騙人不可。我們有種神油,說搽了會令男人重振雄風,其實一點用處也沒有。」

「這種藥賣到幾千年後還有人相信,我們這年代,就有一種叫印度神油的。」小洋說。

「哈,是印度製造的嗎?」卡法問。

大洋和小洋都笑了:「是香港製造的。」

卡法添一句:「還有生髮水呢,也不是一樣?」

「我講的故事,還不都是編出來?」莎禮札插嘴。

「你讓全世界的兒童得到幻想和歡樂,這種謊言,是值得推崇的。」大洋又戴高帽:「《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將會和歷史一直流傳下去,歷史當權人可以竄改,你的故事沒有人去修正,真是偉大。」

莎禮札笑得花枝招展。

「作家不撒謊,哪來的小說?」小洋也說。

「我認為騙人的事,不應罵那個騙人的人,應該說被騙的人,是蠢人。」卡法伸張大義,指天立地。

「是呀,我們這年代,還有人賣一塊錢一隻雞的,都知道不可能的事,餐廳還是賺個滿。」小洋說。

大洋加一句:「還有那賣化妝品的呢,說甚麼神仙水,一抹上臉,就會發白。」

小洋身邊的小宮女聽了說:「有這種神仙水嗎?我也想買一瓶。」

「我也要。」莎禮札嬌嫵地說。

「利用現代科技,不惜代價的話,也有這種可能。」大洋說:「我們這年代有個黑人歌星叫米高·積遜的,皮膚真的愈來愈白。」

「快給我,快給我!」卡法尖叫。

「但是後來弄得全身皮膚都快潰爛。」

卡法聽後,再也不敢出聲了。

「男人和女人,哪一個騙人比較厲害?」小宮女問。

「當然是女人。」大洋小洋異口同聲。

「我也贊同。」卡法說:「我就是個例子。」

「女人最大的謊言是甚麼?」小洋問。

「說我愛你呀。」莎禮札又笑了。

「那麼你告訴我的,都是騙人?」大洋問。

「不,不。我對你,是真的付出了感情。」

「這才像話。」大洋說。

「騙你的!」莎禮札說完避開,怕大洋搔她的癢。

「那男人呢?男人最大的謊言是甚麼?」小宮女問。

小洋調皮地回答:「說我只放進去一點點呀。」

「你這個真的壞死了。」小宮女搥他。

黑人卡法說:「那麼,我是最厲害的一個。我告訴了女人只放進去一點點之後,完全沒有東西放進去!」

大家聽了都俯首稱臣。

板魔的故事

2015/08/23

二位波斯女郎到名店購物去了,家裏只剩下林大洋和他的弟弟林小洋。

「《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裏,有一個叫《漁夫和精靈》,你記得嗎?」也許見他哥哥無聊,打開話匣子。

「啊,當然記得。」大洋說:「那是莎禮札公主講得最動聽的故事,但反而沒有阿里巴巴、阿拉丁等出名。」

「那個精靈被關在樽裏三百年,他說把他放出來的人,會給他三個願望是嗎?」小洋問。

哥哥笑了出來:「莎禮札公主的故事裏,從來沒有那麼寫過。」

「那麼給三個願望,是阿拉丁神燈的燈魔了?」

嘭的一聲,燈魔出現,向兩兄弟一鞠躬,說:「公主也沒說過給擦了神燈的人三個願望,那是後來講黃色笑話的人發明的。」

「你和那個玻璃樽裏的精靈,哪一個厲害?」小洋調皮地問:「為了避免混亂,你叫燈魔,他就叫樽魔。」

「當然是我了。主人。」燈魔又深深地一鞠躬。

「我不相信。」小洋最喜歡鬧事:「我把他叫出來,你們兩個比比看。」

說完在iPad上接通了外星人給他的網站,按了幾個鍵。嘭的一聲,樽魔出現,一身黃色衣服,和穿著綠衣的燈魔作一個強烈的對比。

「這是甚麼地方?大熱天,為甚麼還那麼清涼?」樽魔好奇地問。

「鄉下人,山巴佬!」綠色燈魔即刻取笑:「這叫冷氣!你們看,一點世面都沒見過,蠢不蠢?」

黃色樽魔的個性較為懦弱,抗議說:「我沒那麼聰明,但也不見得是蠢。」

「還說呢?」燈魔挖他的瘡疤:「你被關在樽裏三百年,第一百年你說要給放你出來的人永遠富有;第二百年你說你要把埋藏在地下的所有金銀珠寶都送給他;到了第三百年還是沒人把你放出來,你氣了,說如果有人放你出來,你就會把他殺死,結果你殺死了那人了嗎?」

「沒有呀。」樽魔跌入燈魔的陷阱。

燈魔得意地說:「那個放你出來的漁夫說不相信你塊頭那麼大,怎能擠進那麼小的一個樽子,你也相信了他的話,自動跑進樽裏證明給他看,結果又被關了起來,你說你蠢不蠢?」

綠色的燈魔陰陰地笑。

「這樣吧。你是老大,我是小二,好嗎?」樽魔說完親他的腳,吻他走過的土地,然後起身問:「偉大的老大,你這身綠色的衣服,怎麼和那黃色的銅燈不配襯呢?不如我把我這一件脫下來給你換換。」

燈魔的家,像史諾比的狗小屋,裏面甚麼東西都齊全。「誰要穿你的舊衣服。」燈魔說完鑽進燈裏的衣櫃找新衣,樽魔一下子把燈口塞住,然後把整盞燈裝進塑膠袋裏,封得緊緊,不讓燈魔跑出來。

樽魔向林氏兄弟擠擠眼:「學你們中國人的一句話: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自卑感轉為強烈的自大狂,樽魔變得面目猙獰。笑聲愈來愈大,震得天花板的泥灰都掉了下來:「我才是天下第一!我才是天下第一!我要燈魔永不超生!我要把神燈毀滅!」

「且慢!」林大洋冷靜地說:「這世界上除了你和燈魔之外,還有第三個黑色的精靈。」

「《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中從來沒有提過!」樽魔咆哮:「快叫他出來給我看看!」

大洋從小洋手上搶過iPad,交給樽魔。

「就是這塊黑色的小板?」樽魔駭笑起來。

「比你想像中神奇!」大洋說完按了反恐怖組織遊戲,一輪槍戰。

樽魔大叫:「怎麼可以殺死那麼多阿拉伯人?」

「別生氣。」大洋又按出九一一事件的紀錄片。

樽魔滿意:「這還像話。」

「可以買幾十萬種配件和百萬本書!」

「知識是重要的。」樽魔點頭。

這時小洋笑嘻嘻,說還有更好的寶貝,在網上打入了「飯島愛」三個字。

「喲!」樽魔感嘆:「那麼瘦小的胸部,那麼可憐的表情!我受不了了,我要殺死那些和她做愛的男人!」

「這種女人多的是。」小洋按了整個日本的AV網給他,樽魔愈看愈興奮,忘記了吃飯,忘記了睡眠,精蟲都跑進他的腦袋,身體漸漸縮小,到了最後,像一個用過的保險套。

小洋把又皺又小的樽魔用雙指撿起,找到了一個空的威士忌瓶子,裝了進去,再把燈魔放出來。燈魔擦乾了額上的冷汗,打開窗口。林氏兄弟的家靠海,燈魔大力一扔,把瓶子丟進維多利亞海港,沉入海底。

最後,燈魔沒忘記向iPad致敬:「還是這塊黑色的小東西最厲害,新的《一千零一夜》中,又有一個《板魔的故事》!」

年輕女人和五個情夫的故事

2015/08/22

林大洋和阿拉伯宰相的女兒莎拉札在房中聊個不停,她的新故事一晚接一晚,沒有停過,聽得林大洋痴迷。

「是了,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莎拉札向林大洋說:「我的故事中,你最喜歡哪一個,《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或者是《阿拉丁神燈》?」

「我小時候最愛聽的是《年輕女人和她的五個情夫》。」大洋回憶。

「啊,那個故事最冷門了,你為甚麼會選中?」

「我一直很好奇,為甚麼那五個大男人:國王、大臣、魔法師、市長和木匠,被那個年輕女人玩弄在手中,又被騙進箱子裏,關了起來,餓個半死。放出後,他們也沒指罵,更不找那女的算賬,只是互相哈哈大笑,那種豁達的精神,是哪裏找來的。」

「我是率性而講,沒去研究他們的心理。」莎拉札說。

「不如找他們出來問問。」大洋建議。

莎拉札笑得如花似玉:「那只是我創造的人物呀。怎麼找?」

大洋說:「虛構的人物也行。外星人給我弟弟那個網站,可以呼喚他們出來。」

說完他們走出客廳,見小洋還在和阿拉伯宮女溫存。大洋說: 「喂,你們怎麼沒完沒了?」

小洋穿回衣服:「有甚麼指教。」

「我要你把《年輕女人和她的五個情夫》中的那五個男人給我找來。」

「那容易。」小洋取出iPad,按了幾個鍵,轟的一聲,五個男人出現在沙發椅子中。

「咦!這是甚麼地方?大白天的,為甚麼那麼清涼?」他們不約而同地問。

「這叫冷氣呀,國內人士說是空調。」莎拉札說。

五個男人認得出是宰相的女兒:「啊,你是創作我們的主人,在此向你請安!」

「免禮。」莎拉札說完,命令宮女:「還不快點拿東西出來招呼客人?」

宮女點頭,從雪櫃中取出冰淇淋,大家吃了,都說從來沒有試過那麼美味的東西。

「今天請各位來,是想問你們為甚麼不去找那年輕女人報仇?」大洋說。

眾人都笑了,「都怪我們自己不好,打那女的壞主意。有了企圖,是我們的錯。」

大洋問國王:「你們後宮中女人大把,而且你有權有勢,為甚麼要搞到聽那個女人的話,跑到她家裏?」

「我從來沒有試過偷情呀。」國王說:「她的吸引力那麼強,是一個絕好的女人,世上難找。別說是她家,叫我到天涯海角,我也去。」

「那你呢?」大洋問大臣。

大臣說:「我的女人都是國王先用後賜給我的,沒試過新的。」

魔法師接著說:「我的女人都是我變出來,最聽話了。我心儀的是一個能引誘我的女人。」

市長說:「她來要求我把她的男朋友放了。我一向喜歡佔小便宜,罪有應得。」

木匠說:「從她踏入我的家裏,我就對她一見鍾情。她叫我去死,我也願意。是了,我有一個要求,可不可以把她找來,我想再見她一眼。」

「我們都是。」其他四個男人異口同聲。

「我也想見見。」大洋說,也不顧莎拉札的反對,命令小洋打開外星人給的網站。

依樣畫葫蘆,小洋拎出iPad,那年輕女人出現了。

是一個羞答答的嫵媚美麗的少女,臉上有種抱著歉意的表情,令人不可抗拒。

看得所有人都人傻了,那五個受過她活罪的男人向她一鞠躬:「今生今世,無憾矣。」

「你把他們送走好不好?」少女向大洋擠了個媚眼。她的要求聽起來是命令,大洋向小洋傳眼色,轟的一聲,他們消失了。

「我想知道你那種帶著歉意的表情是怎樣做出來的?」大洋問。

「那是真的,莎拉札在故事中,一開始也說過,我本來只有丈夫的,他是一個旅行家,出了遠門那麼久,我慾火焚身,才搭上那個年輕的男朋友。女人有了歉意,顯得楚楚可憐,男人最愛看了。」

那女的說完,在她那又寬大,又蓋住了大洋的裙子下,偷偷地向他的雙腿之間摸了上去:「而且,男人在情慾高漲時,女的說甚麼,他們都會聽,來,我們進房去吧。」

大洋昏迷,像被催眠的他,起身要跟她走,在床上她解開大洋褲子的鈕釦。大洋在瘋狂的狀態之下,她又說:「你等等,我馬上回來。」

說完走出客廳,莎拉札冷眼看著她:「你是不是後悔把木匠也送走了,再也不能做一個箱子把大洋關進去?」

「我才沒那麼傻!」說完那女的伸手把小洋手上的iPad搶走,變態地怪叫:「哈哈,哈哈,有了這個寶貝,還需要箱子?天下男人沒有一個好的,我要把他們都關起來,哈哈哈哈!」

小洋大為緊張,正當她要下指令時,好在綠色的燈魔從神燈裏突然出現,一手把那個女的抱住。

「放開我,放開我!」她的尖叫聲,令人毛骨悚然:「你們這班臭男人!」

燈魔笑了出來:「我不是男人,我是燈魔,我們好好溫存溫存去。」

轟的一聲,兩個都消失了。

小洋捏了一身冷汗:「多虧燈魔,不然我被關起來,放出來後,我才不會那樣和我哥哥互望一笑那麼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