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二三事

我們住的小鎮叫Cuautla,離開墨西哥城兩小時,寧靜、幽美、空氣清新,晚上,可以看到滿天的星斗。

起初還是有戒備的,以往的經驗告訴我們,小地方總有些小偷或扒手。來到這裡才發現很安全,半夜三更在路上散步並不危險。

當地人是友善、熱情的,街上走迷失,問一問酒店,他們大概閒著沒事,親自把我們帶到。

租了些人家當外景地,走進一看,洗手間打理得清潔,得到另外一個印象,是墨西哥人很愛乾淨,與我們在電影中看到,戴著大帽在路邊睡覺,是不同的。

一早一晚,氣候有點寒冷,中午大太陽,就像香港的夏天那麼熱,可是是清爽的,不太會流汗。衣服洗完,就算是很厚的牛仔褲,掛一晚,即乾。

到處沒有冷氣,我們住的旅館也不例外,但為了讓演員好好的休息,請酒店老闆特別安裝,冷氣機的紙盒子上寫著是飛利浦的牌子,但原產地是台灣。

這裡的經濟受美國影響極強,甚麼東西都以美國貨居多,就像我們受英國影響,常看到好立克、阿華田一樣。

菜市場的小販很老實,不會講價,偶爾,也遇到一個算多你幾塊錢的,十次撞到一次吧。所賣的豬肉都沒有皮,他們屠完豬把肉挖了出來,整下的豬皮一大片一大片地炸來吃,是墨西哥人的主食之一。豬皮就那麼吃像我們的豬油渣,也可以用來炮製,以蕃茄洋蔥等煮之,做出來的食物像魚肚,也像海參,很可口。

除豬皮,他們還吃大量的芝士、牛油果等等東西,所以肥人特別多,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家庭主婦。好了,她們拚命想減肥,市上賣著中國產的減肥茶,很流行。打開一看,原來是番瀉葉,這種違反自然,讓飲者輕瀉的行為很陰功,多喝了身體會壞的。減肥茶賣得還很貴,走到他們的草藥市場,看到有大量的番瀉葉出售,價錢賤。咦,原來他們本來就有的嘛,當然,番瀉葉嘛,是番來的。

水果中,橙最便宜。一大袋的橙共十公斤,只賣十披索,約二十四塊港幣,有五十多粒。樣子沒有新奇士橙那麼美,甚至可以說很醜,但汁多而甜。他們喜歡搾汁喝,一大杯橙汁由六至七個橙搾出,有時把一個雞蛋打進去。就那麼喝了當早餐,看了怕怕,不敢嘗試。

供應飯食的老闆,在我們休息時常拿些切開的橙給我們當零食,還在橙上撒了一些辣椒粉,起初吃不慣,後來也接受他們這種吃法,是不錯的,至少不必怕胃寒。

橙,墨西哥話叫「那蘭哈加」,發音很長,老闆整天喊著「那蘭哈加」、「那蘭哈加」。後來他問我們橙在中國話怎麼叫,我們回答說:「橙」,發音極短。那老闆很不習慣,再問軟硬天師,軟硬天師回答說:「冚家鏟。」他才滿意,以後拿橙給我,對著我們喊:「冚家鏟、冚家鏟!」

年輕男女,在街上擁抱、接吻、撫摸,這是生長過程,他們的家長似乎也不大去反對。吻起來,吻得很長很長,有時幾小時,我們拍戲拍完幾個鏡頭,還看他們在吻。

男的多數是十五六歲才懂得做這些事,女的十三四歲便開始。世界上很多地方都是這樣,男的慢過女的,也可以說男人蠢一點吧。

吻呀,摸呀,就生起孩子來。我們參加過一個婚禮,大堂中集中不少親戚,談個老半天,婚禮還沒開始,到了半夜十二點,樂隊大奏音樂,大家才唱歌跳舞,一直弄到清晨四五點才散。當然新郎新娘已沒時間洞房,可是他們早已洞房,也不在乎這一晚。

在他們的民間藝術品、繪畫、玩具中,很多骷髏頭出現。有個很大的節日是死節,大家都扮鬼跳舞,用白糖做骨頭,跳完舞吃糖骨頭。死亡,對他們來講,一直潛在於生活之中,他們很肯面對這個問題,不迴避之。街上出現一隊送殯的隊伍。家人並不哭,默默然地抬著棺材,後面的樂隊奏著單調的樂曲。親戚們拚命放轟天炮,噼噼啪啪地。起初來到這裡看到這種鞭炮很好玩,本來想買些來放,但後來一聽是為了死人放的,才打消這個念頭。

墨西哥女郎長得漂亮,南部的皮膚較黑,北部的就很白,也不知道甚麼混來的,有些金頭髮,藍眼睛,鼻樑很高。她們的身材都是由十三四歲到二十四歲左右的最好,一過這階段,唉,肥婆居多。

我們拍外景的地方附近有個小酒吧,老闆娘二十三歲,漂亮得不得了,許多工作人員都借故去喝杯啤酒,看看她,也已滿足。我常罵他們膽小,為甚麼不做進一步的要求呢?反正問,機會是五十五十,不問,乾看,甚麼都得不到。

當地工作人員中也有好幾位美女,一個做美術的長得不錯,她比較保守,香港人多數不大敢去和她談天,另一個連絡外景地公關,人就開放得多,而且非常熱情,一看到熟人就迎上去,向他們的雙頰深吻,然後擁抱,這一來反而不值錢了,香港工作人員替她取了一個花名,叫她個「萬人嘴」,真是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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