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梵蒂崗

有如虔誠的天主教徒,一天,一定到梵蒂崗去朝聖;喜歡喝酒的人,要去的,是巴黎的「哈利的酒吧Harry’s Bar」。

天下聞名的雞尾酒:Martini、Bloody Mary、Blue Lagoon、Sidecar、White Lady都在這裡誕生的。

如果你是一個愛上酒吧的劉伶,那麼到巴黎去的時候,去喝一杯他們調製的馬天尼,已是一個巨大的收穫。

酒吧就在歌劇院的一條小橫街上,地址為:5, rue Daunou。要是你不會以法語發音,只要告訴的士司機,說要去Sank Roo Doe Noo好了,一定帶到。

自從一九一一年開業,哈利吧至今還是保存著那個老樣子,窄小又簡單的佈置,擺著各式各樣的酒。但是你一坐下,便能聯想到同一個座位,也許是文豪費慈哲羅、沙特和名演員瑪麗蓮·蒂特烈活等等數不清的歷史人物也曾經坐過的。

當然不單是虛榮,這裡調出來的雞尾酒最正宗,才是光顧哈利吧的目的。

留連於酒吧的人通常稱為「酒吧蒼蠅」,哈利吧的特色之一是掛在牆上的一面玻璃鏡,鏡中畫著兩隻戴高帽,穿踢躂舞鞋的蒼蠅。這是店主哈利在一九二四組織的一個國際飲酒協會的標幟,團結世上愛上酒吧之人。至今遍佈各地。全球有無數的酒吧參加。

哈利本人是位傳奇性的人物,做過間諜也不出奇,電影「第三個男人」中的冒險家,由奧遜·威爾斯扮演的哈利,也是由他得到的靈感。最好的朋友是海明威,在作品中數次地提及哈利和他的酒吧。名作曲家Gershwin也是在哈利吧作出「An American In Paris」的樂曲。

一九五八年,哈利悄然地逝世。酒吧接著由哈利的兒子和孫子經營,他們更在慕尼克、柏林、漢堡、日內瓦和蒙特利開了分行。但是在威尼斯和哈利吧和本店沒有直接關係,只得到哈利子孫的允許之下經營,現在全球各大城市都有冒牌哈利吧。主人家搖搖頭:「花一點腦筋,用你們本地名字去開店吧。要不然,至少也向我們打一聲招呼。」

在瑞士的哈利吧分店一花一木,都和巴黎本店佈置得一模一樣。威尼斯的哈利吧最近才去過、格式不同,而且兼做餐廳,好在食物夠水準,才不至於把哈利的名毀於一旦。當天到威尼斯哈利吧,碰上影展,矮子明星丹尼·蒂威陀和美女烏瑪·都曼,都是座上客。曾經吩咐侍者來幾種哈利吧的出名雞尾酒,但他拿出來的都是意大利式的果汁雞尾酒,所以到威尼斯哈利吧只能期待好東西吃,喝酒嘛,要到巴黎才行。

在巴黎哈利吧的「乾馬天尼Dry Martini」的原來配方是九成的佔酒,十分之一的乾華爾莫芙Dry Vermouth酒,倒進一個大杯中,加幾塊冰,用調酒棒搞一下,倒出,即喝。

這個「Dry」字,在中文不能以「乾」來解釋,Dry是一種苦澀味,也是一種空虛的感覺。總之,Vermouth酒滲得越少,就是越Dry。哈利吧的酒保會教你一個秘方,那就是倒一百巴仙的佔酒進大杯,然後把冰塊用Vermouth洗一洗,Dry Martini更Dry了。

不過,世上還有無上厲害的,那就是淨飲佔酒,用眼睛看一看架上的那瓶Dry Vermouth,就是天下最Dry的Dry Martini。當然,這是笑話。

另一名牌雞尾酒「血腥瑪麗」的調法,是把冰放入量酒杯中,加三滴的辣椒仔Tabasco,六滴的牛扒醬(絕對不能用牛頭牌,而非採取Worcester牌不可),一點鹽,一點胡椒,半個檸檬的汁,兩安士的蘇聯伏特加,再把上等新鮮蕃茄汁加滿,才算是一杯真正的「血腥瑪麗」。

許多朋友都有一個夢想,那就是有一天能夠在自己喜歡的地方開一間小酒吧。阻止他們開酒吧的最大原因,是老婆不同意,也可能是他們根本不能把一切放下。另外一個藉口是:我根本不懂得怎麼去開酒吧。

答案很簡單,只要買一本哈利吧出版的《Harry’s ABC Of Mixing Cocktails》的小冊,讀完已能成為專家,書中不少教你如何調酒,也對於一個成功的酒保是如何訓練出來的,有詳細的指導。這本書不只天下的酒保必看,一般讀者讀了也有益處,因為哈利在教你調酒之前,先教你如何做人。

這次到哈利吧,有個奇妙的經驗,不能說是愉快。

喝了一輪酒之後,我以五百法郎埋單,酒保找給我幾十個法郎,我最多花百多法郎,數不對。抗議之後,他打開櫃台後的收銀機,拿出一疊鈔票,說都是兩百的,所以給他的那一張一定是兩百。我知道這是酒吧中最古老的騙局之一,酒保乘我沒注意把那張五百的收入袋中去,但死無對證,我是吵不贏他的。最後我只有一笑置之,他不知道給了我寫作的資料,激發我寫這篇東西的靈感。賺的稿費,何止於此?各位去,切記只用一百法郎一張的鈔票找數。

發誓下次光顧,開數瓶香檳,最後掏出巨款美金埋單,要是他找換不出,便留純金勞力士錶抵押,改回頭來贖。當然,那隻金勞,是台灣精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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