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龍的日本影迷

成龍在日本,十幾年來還是那麼受歡迎,有他的原因的。

主要是,他為人和藹可親。更重要的是,他的搏命動作,日本男明星沒一個學得來,難道高倉健、千葉真一等人,肯由數十呎高的鐘樓摔下?

而且日本明星一向愛擺架子,後藤久美子來拍《城市獵人》的時候,日本影迷認出是她,上前要求簽名,她最初不瞅不睬,後來成龍向她說:「親近影迷,是我們做演員工作的一部份。」

後藤久美子被點醒之後,露出笑容,可愛得多。

在嘉禾工作的這十多年來,從來沒有一天不看到日本影迷尋路到片場來的,有時單獨,偶爾結群,不管成龍是否在片場拍戲,癡癡地等。

運氣好的,遇上成龍。要是他忙,總向她們說:「Chyotto Matte等一下。」

做完了事,成龍必定走下來和她們拍張照片,讓她們高興地回去。

「老遠地來,這也是我最低限度能做的事。」是成龍一貫的回答。

每年,當他生日時,日本影迷一千人以上,包了兩三架七四七前來道賀,他也依例地請影迷吃飯。今年是在成龍的會所舉辦燒烤大會,還有龍蝦吃呢,影迷大樂。

跟成龍去過日本拍外景或搞宣傳好幾次,他每到一處,影迷一定出現。原來是有組織的,由一群探子在酒店捕捉,其他人得到消息後租小巴、包的士追蹤。

成龍這個人的生活方式也不大有變化,去東京時總是在帝國酒店、三菱車廠、青山商店、舍麗娜餐廳等地方現身。這數條路線也被影迷摸得很清楚,萬一在酒店被他溜走也能找到他。

影迷由《A計劃》開始變得人數更多,組織力愈強,這十多年來,他們長大,事成,帶出新的一批。我看到其中有對男女因為同樣是影迷而結識戀愛成為夫婦,生了小孩,又因意見不合而離異。

這次去宣傳「暴暴茶」時又遇到他們二個,帶著的小孩子騎在男的背上,我看到他可愛,上前去逗他:「你也喜歡積奇嗎?」

「喜歡。」小孩點頭。

「為甚麼?」

「爸爸媽媽,積奇來的時候才在一起嘛。」他回答。

通常,日本影迷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長得並不好看。一醜,人變得自卑,寂寞、精神上的寄託,便依附到明星身上。

成龍影迷也是難看的居多,有些還染了七彩的頭髮,但並不粗魯。也有例外的,像那幾個富家女,長得蠻漂亮,成龍去帝國酒店住甚麼號碼,她們都預先知道,在同一層租了間房,不見面也不要緊,只要感覺在他身邊就是。

但影迷也不好對付,她們會「教育」她們的偶像。

辦法是這樣的:成龍每一次來,她們都把他的照片拿給他簽名。最初只是簽個名吧了。幾次之後,她們將自己的名字寫在照片後面,成龍簽名之前翻過來給他看,要求他把甚麼子甚麼子的名字寫上去。

再經過一兩次,她們便不再在照片後寫,讓成龍去猜。

成龍並非一個記性好的人,錄唱片時,記歌詞,對於他來說,是件苦差事,當然不會去記得甚麼子甚麼子。

看到成龍記不得她們,下次出現時,她們又會把自己名字再寫上去,接著,又不寫了。要是這次再忘記,她們會做出一個極度悲哀的表情。

在這種情形之下,心軟的成龍開始拚命地記得一個,不必翻照片底也寫上了。

哇!的一聲長長的喜悅鳴叫,她的眼淚不停地一顆顆滾下。那個樣子,真叫人心酸。

這更加鼓勵了成龍努力去認識她們,接著哇哇長鳴的是第二個,第三個……

有時,她們也會玩個「遊戲」:幾個同伴拿了一疊照片前來,成龍寫了幾個認識的之後,有些記不起,其中一個便偷偷地用英文提示:「天氣、季節。」

啊,成龍記得了,是春子。

哇哇哇,又是喜悅的長鳴。

被影迷「教育」成功的,最少有三十多個,成龍記得那麼多名字,也算是奇跡。

但是成龍也倒過來向她們玩「遊戲」:故意不記得已經認識的女孩子的名字,向她說:「要是今年妳考第一名,我一定記得。」

這是她們同伴告訴我的:有些女孩從此不出門,不休不眠,果然給她們考中,我起初不太相信,但有一次我親眼看到那張成績表。

今天在麗晶酒店大堂遇到一個認得出的成龍影迷,她差不多一年來兩三次。

「妳父母放心妳一個人來香港看積奇的嗎?」我問。

她微笑:「是爸爸媽媽叫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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