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友會

約好黎明談新戲的劇本,是部時裝動作片,選甚麼地點?咖啡室、餐廳?最後還是決定在新田軍營的練靶場,要拍的電影中槍戰場面甚多,有甚麼好過一面燒槍一面講劇情的呢?

做大城市的人真幸福,要甚麼有甚麼,越是繁華進步,自由度越大。香港有個鮮為人知的組織,叫「槍友會」,主席是叫何孟強的年輕人,而總秘書是對於槍械認識數十年的高手黃滿樹,在他們的特別安排之下,今天的練靶,只供黎明和我玩賞。

何孟強本人是位發燒友,他一帶就帶了三十幾支手槍,裝在兩個長形的來福槍箱子裡,載到靶場來,我們都開玩笑說裝在吉他箱中,更有型。

黎明在外國開演唱會時,一有空便去練靶打真槍,所以對槍械也很熟悉。從那堆手槍中,他挑選了Smith & Wesson .40口徑,Model 411曲尺。我則首選同公司出產的M29 .44麥南左輸。

界線就這麼分開了,自古以來,愛槍者一直有喜歡曲尺或左輪之爭,前者嫌左輪笨重,而且只能裝六顆子彈;後者討厭曲尺常在退子彈殼時鬧故障,就算裝十幾顆子彈也沒用。

求證專家黃滿樹,他帶著輕鬆的口吻說:「練練靶無所謂,做壞事的人還是用左輪好。」

「這話怎麼說?」黎明好奇。

黃先生娓娓道來:「現場證據中,大家都以為子彈頭是最重要的,因為有來復線可查,容易破案,但是子彈頭一經撞擊,多數扁了或撞碎了,去哪裡查來復線呢?其實最可靠的證據還是來自曲尺跳出來的子彈殼,由槍膛彈出來時一定刮出幾道痕來,而且殼底撞針撞過的位置每支槍不同,便能鑑定是哪支槍發出的。左輪就不會惹這種毛病,打完子彈,把子彈殼裝在袋裡拿回家,那像曲尺那樣撤得通街就是屎?」

大家聽了都點點頭說有道理。

開始燒槍了,我們從口徑最小的手槍打起,本來小口徑是點二二,但今天帶來的子彈,點380ACP,算是最弱的,我們試的是○○七占士邦愛用的Walther PPK,這管玲瓏的手槍容易攜帶,鬼佬手大,嫌槍柄太短,但是給我們東方人用是最適合的了,這管槍可以裝六顆子彈罷了,新型的PPK/S則可以裝到七顆,我們一連串地打完,反彈力不強,聲音也不大,可能是我們都帶了耳罩的緣故。

黎明很懂得規矩,拿起曲尺,先退下子彈筴,再拉開槍膛視察裡面是不是空的。初學者以為退下子彈筴便安全,其實曲尺的構造,可能留下一顆子彈在槍膛中,那便要闖禍了。黎明就算拿著空槍,也永遠不將槍口對著人,黃滿樹先先讚他有大將之風。

靶子是一個穿著納粹黨軍服的壞蛋,黎明用大口徑 .40的曲尺打靶時,都開得高過中心點,黃先生解釋道這並不是不準,每把槍的瞄準器都有偏差,所以愛槍的人都有他們自用的武器,方能作準。

這一說,李君夏打在人靶下面,得到一個「轟下」的英名,這可不能怪他,而是用了不習慣的槍。不過他在握左輪的時候用雙手,左手抵著子彈輪,不合常識,可見他疏於此道已久。

我們繼續燒槍,由西部賭徒用的雙子彈Derringer一直開到全世界口徑最大的以色列軍用自動手槍Dessert Eagle的點五十口徑。

這把像魔鬼一般的大型手槍,反撞力極大,但是比起辣手神探骯髒哈利用的點四四麥南,還是麥南厲害,反撞力是天下無雙了吧。

漸漸地,我們看到黎明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後面的那個部份越來越紅,最後還流出血來,才了解武俠小說中所說的震到虎口流血,真的有那麼一回兒事。

問他痛不痛,黎明搖頭,或許是在緊張刺激之下沒有痛楚的感覺吧。他很守禮貌地把打在地下的子彈殼拾起扔在鐵桶中,大型蒸餾水的罐子那麼大,已裝滿一桶。

黎明調皮地說打靶子不夠過癮,來個比賽,說完把一罐汽水放在沙場中,要我選武器,因為左輪的反撞力沒有曲尺那麼大,他說不準選左輪,自己挑了他最慣用的那柄411,我則要所謂的「黑星」,多加列夫的蘇製曲尺,此槍的反撞力較小,回頭看看專家黃先生,他點頭讚許,黎明即刻說每人用同支槍打五槍才算數,只好依他。

在三十米外,一共有一百五十呎的汽水罐,也不好打,我們都打在罐子的左右上下,差那麼一點點,還是沒打中,最後我建議用Heckler & Koch的P9S,因為它的瞄準器上,槍頭的準星和槍後的雙點凹器上有白色的記號,較普通槍好用。黎明贊同,一槍打出,罐子爆裂,汽水四處飛噴,煞是好看。

談到「黑星」,黎明問:「槍戰的現場,為甚麼拾到的子彈是一顆是殼,一顆是實彈呢?」

黃滿樹笑著:「那是大陸仔不懂得開曲尺,看過電影之後,以為開槍之前一定把槍膛的滑機拉一拉才能打出子彈,不知道它會自動上膛,所以便留下一顆彈殼隔一顆實彈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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