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在曼谷,由好友陳先生和林先生接待,兩人都春風滿面。陳先生的第二太太剛為他生了一個女兒,而他的兒子在曼谷做醫生,把一個女醫生的肚子弄大了,同時又當父親和做祖父,雙喜臨門。

林先生說他太太也快生了,而且是個兒子。

「掃描看出的嗎?」我問。

「不、不。」林先生說:「一早就肯定的,而且不只一個,是雙生。」

嘩,真犀利!林先生結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這次可好,一生就生兩個。

「怎麼說是一早肯定的呢?」

林先生仔細解釋:「現在泰國在這一方面的科技非常發達,我先叫我內人去檢查,醫生說她四十九歲人,還可以懷孕。就替她取卵,每次排卵,取完之後急凍,一連五個月取了五個蛋,其中一個還斷定是可以分裂為兩個,太好了。」

「剩下的那四個卵子呢?」我問。

林先生說:「那是壞蛋,壞蛋不要。」

「那麼你的精蟲行不行呢?」我問他,言下之意,是他已經六十歲了,會不會從前是精蟲稀少的緣故?

林先生好像猜到我的問題,回答說:「每次射精,都有一百萬隻精蟲,就算稀少,也有二、三十萬隻呀。醫生選了一群跳得最厲害,最調皮搗蛋的,他們一直鑽,鑽到蛋白質的最低層,判斷一定生男的,和蛋配合,裝進試管培養之後再放入母體,過程就那麼簡單。」

「由甚麼人替你取精?」這一點我最感興趣。

「當然是護士囉。」

「長得漂不漂亮?」

「樣子還過得去,算是五官端正吧。」林先生說:「打了十分鐘飛機,要是她肯讓我摸她奶奶,就不用那麼久了。」

陳先生和我都噴飯。

「喂,怎麼樣?你也弄兩個來玩玩。」林先生慫恿。

「要弄就弄八個女的。」我開玩笑:「長大後分兩麻將打。」

「說真的。」陳先生向我說:「你沒有孩子,總是缺少些甚麼的,來一個吧,又不是抱別人的回來養,雖然是試管,也算是自己的。」

「是呀,是呀。」林先生附和。

他們泰國華僑,總是對傳宗接代的觀念看得很重。來一個玩玩,像養貓狗,說得輕鬆。

陳先生見我沒有反應,更鼓勵道:「生呀,生呀。你不必怕麻煩,要是太太不肯,我替你找一個來生,反正我住清邁,那邊女人多的是,借借她們的肚子,等兒子養大後再接回香港去。你要是不養也不要緊,我當他是你,放在這裡陪我玩,你有空來看看他好了。」

「那個肚子女人呢?」我問:「可以不可以選?」

「當然行啦。」

「既然可以選,不如自己來一下。」我說:「最好和她講好,多失敗幾次也不要緊。」

「不行,不行」陳先生大叫:「誤打誤撞,要是生的不是男的怎麼辦?」

「我都說女的沒關係。生母美麗就得。」我說。

「不行,不行。蕭伯納說過,生出來的樣子像父親,但頭腦像母親怎麼辦?」

這位仁兄無意之中說我是個醜男。本來就是嘛,也不介意,反而笑了。

林先生誤會我已經心動,大力推薦:「試一試吧,我六十歲人,都行,你沒有辦不成的道理。」

「是呀。你生的兒子,長大後還怕女朋友不是一籮籮?」陳先生說。

我說:「怕的是男朋友一籮籮。」

「試過再講。」陳先生說:「我兒子媳婦都是醫生,方便得很。」

陳先生和林先生說完硬硬地要拉我去抽精。

「且慢。」我說:「你們相不相信有因果這回事?」

他們都是佛教徒,當然相信。

「我一直批評女人。」我說:「生了個女兒一定全部缺點集中在她一人身上。嘴唇比譚惠珠厚、眼睛比廖瑤珠小,雀斑比鄧蓮如多!」

「誰說你會生女的?包你生男的。」林先生不贊同。

「生男的更糟糕。」我說:「眉毛比李鵬還要八、背脊比郭豐民還要駝、身材比鄧小平還矮。」

兩人聽得心驚肉跳。拍拍胸口,慶幸地:「好在我們都沒有亂罵過人。」

「我先問你們。」我說:「生孩子的過程之中,最有樂趣的是哪一段?」

「當然是……」兩人會心微笑之後:「好、生孩子去!鄧小平說過:管他是白雞黑雞,會生蛋的就是好雞!」

「鄧小平說的是貓。」我抗議。

「管他是雞是貓,會生就是。」

三人哈哈大笑,風流去也。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