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

每次遇到傷感的事,一定要盡量歡樂,才對得起自己。我決定今天不醉無歸。

我們從巴黎出發,去安東的家,距離五十多公里,因塞車要走一個多鐘。

安東很懂得享受,在一個樹林中置業,路上要經過美麗的風景和塞納河才抵達。

「我們做畫家的,常帶可能買畫的人來看,一定要田園風光來襯托,才有藝術氣氛。說句難聽一點的,就是擺架子。」安東說。

「你的畫,要賣多少錢一幅?」我才不用客氣地問。

「小的幾萬,大的十幾萬,美金。」他說:「幾十萬的也有。」

好小子,真會開價。但是繪畫這回事,有人買,價就高,不光靠運氣的。

安東的家由一棟老房子改建,花園很大。他太太種滿玫瑰,至少有幾百株。另一角落種蔬菜和香料,自用。

房子有三層,樓下餐廳和臥房,二樓當畫室,閣樓有客房,他說:「下次你來讓你住在這裏,試試看床軟不軟。」

先開冰凍的粉紅香檳,今天安東準備了五支陳年佳釀,香檳喝完喝白酒,再來布根地和波爾多的兩瓶紅酒,最後是匈牙利甜酒。

客廳中,擺著一個大衣箱,是從前乘郵輪,把西裝掛在裏面的那種行李,他改裝成雪茄箱,每個抽屜都放了五年以上的古巴貨。拿出他心愛的,我們吞雲吐霧。

「吃完後再看畫吧。」他說。

克麗絲汀娜燒的匈牙利菜,沒有想像中那麼濃郁,一般的印象都是冬天喝的牛肉濃湯Goulash,但當今炎熱,做的菜都出奇地清淡,是我不知道的匈牙利料理的一面。因為已經被各種酒弄得醉醺醺,已不能一一記得那麼多,但是非常可口。雪茄、陳酒和美食,的確對人生的悲哀報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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