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

阿明在閘口接我,早上七點多鐘,巴黎往市區的路上已開始塞車,一個多小時才到達酒店,沖了一個熱水涼後,換上單薄的衣服。睡得好的關係,完全感覺不到時差。

六月底的天氣,熱起來是三十多度,大家都說天氣反常,這句話,好像是全世界人的口頭禪了。

約好畫家安東·蒙納Anton Molnar在羅浮宮對面的Angelina吃早餐,這家咖啡室已成為最著名的聚會點,大家都知道在甚麼地方,不會搞錯。隔壁有家英文書店,早到了可買本書翻翻,不覺悶。

安東來到,還是那個老樣子,消瘦高大的身材,戴著頂巴拿馬草帽,著長靴,已是他的標誌。一見面就拿出他珍藏的最好雪茄,大家抽個不亦樂乎,我在機上已忍了十多小時,不過間中還有SNUS頂癮。寫過一篇關於此種口含煙葉後,麵癡友人去了瑞典買幾罐送給我,真是有心。

坐上安東新買的寶馬四驅車,到黃壽森家去。安東近年來的畫賣得多,生活富裕起來,和二十多年前見到的那個匈牙利窮小子的印象完全不同。朋友嘛,喜見他們成功,要是還那麼潦倒,會欷歔的。

「到現在我還沒問過,你和黃壽森是怎麼相見的?」我說。認識安東,是壽森介紹。

安東回憶起來:「當年匈牙利還在鐵幕後面,共產黨不准許匈牙利人旅行,我們幾個年輕的好在有關係,走了很多後門才准許到法國來,又禁止帶錢,我們只有隨街賣唱,其實是做乞丐。」

黃壽森是個語言專家,聽到我們說匈牙利話就插幾句口,我們像他鄉遇故知,想不到竟是一個中國人。他很大方,把我們帶到他的公寓,煮了餐中國菜給我們吃,是人生第一次的經驗。當他說個朋友要到匈牙利,我當然好好招待,那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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