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

通常乘搭前往歐洲的飛機,都是夜航。十九日的半夜十一點五十分啟程,等於是二十號了。經時差,同樣二十日凌晨七時正抵達巴黎。飛去賺一天,回來虧本一天。

到了赤鱲角,櫃台服務員遞給我張座號卡:「你坐的是1A。」

我笑了:「董先生沒得做下去,這個位子才有我的份。」

對方也幽默:「他們不是公費的話,會不會坐頭等?」

直接進入候機室,跑到商務艙餐廳去吃東西,除了擔擔麵,還加了雲吞麵、牛腩河等等。

甚麼麵都有,就是沒乾撈,我向侍者說:「別加湯不就行嗎?」

服務員還是照樣給我一碗湯麵。也不要緊,先把湯喝完,再拌醬油和豆板醬自己炮製。

沒想到半夜飛機還有那麼多乘客,整間餐廳擠滿了人,排著隊拿了一個叉燒包,有這兩樣東西可吃,上機即刻可以睡覺。

空姐拿了一套睡衣來,是上海灘的產品,上次給的是泥土顏色,非常俗氣,我拒絕穿。這回是黑色綑綠邊,還好,我換上了。

最欣賞的還是那張被單,其他航空公司總給你薄薄的一條,國泰是張絲綿的,又厚又大,包著像顆糉子,很有安全感。

甚麼香檳魚子醬都不要了,看完了兩部新片之後,十二小時的飛行只剩下八個鐘。我已把時間校到巴黎的,生活在那個地區裏,沒感時差。之前新買了一個「波爾」的兩地時間手錶,大空姐看到了,前來搭訕:「我已經飛了二十年了,從來沒看過像你的錶、夜光亮得可以照人。借給我看看行嗎?」

我把錶脫下來給她,倒頭即睡。醒來,錶放在我面前,不亮了,原來已經是早上七點,陽光由窗口射入,到達了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