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樂園

在東南亞,最後的樂園應該是清邁吧。

乘港龍可以直飛,兩個多鐘頭,抵達後即刻有陣清涼的感覺,清邁位置泰國北部高原,氣候乾爽。

這次是應著四月十三日的「宋干」去的,是泰國傳統的新年,也是這一天,舉行潑水節。

由機場出來,沿路上就可以看到一群群的小孩子拿著大桶小桶,遇到行人或汽車,便把水潑去。

坐在車上把玻璃窗關得緊緊的遊客,當然不必怕被水淋濕,但這是最沒有趣的玩法。

抵酒店,友人準備好全套武裝:一件寶藍顏色的粗布衣褲,這是他們人人都在新年穿的傳統衣服,另外還有一對樹膠拖鞋。隨即衝到清邁古城堡的遺跡,市中心最熱鬧的沙場。中間一條河,群眾在這裡汲水大戰。

肩膀上一陣涼,是位少女把水澆在上面。

迎面來的是佛像大遊行。一年一度,和尚們把廟中佛像抬了出來,讓人民潑水,也作為佛的沐浴。

看到群眾很有禮貌地把水淋在佛像的肩膀上,並非大力潑去,才知道少女對我那麼尊敬。我學高僧用手指在水桶中沾了一沾,像塗香水一樣往她的耳根點去,她即刻報以微笑,雙手合十。

另外一邊的小子就沒那麼柔順,一桶水往我身上潑來,我用手擋住臉,搶了少女的水桶還擊,也淋了他一身。

沿河有很多攤小販,賣著大大小小的水桶,由港幣三塊到十塊,買了一個就和當地人幹了起來。

遊戲的規則是你潑我,我潑你,大家不得生氣,但是互相越潑越猛,有個小子被我連潑三桶,瞪大了眼睛朝我走過來,由口袋掏出一瓶土炮,我也不客氣地接了,連灌三四大口,說聲「客君客」,泰語的謝謝,小子展開大笑容,讚我好酒量。

佛像的行列無盡頭,喜歡佛像的人可大開眼界了,在這一天中可以看到全部最珍貴的,平時不知被藏在哪裡的佛像。

小孩子把武器都出齊了,由最原始的竹筒水槍到美國最新型的玩具槍,大射特射。有一家人把店中洗車底的大型噴射水槍也搬出,群眾都迴避,不跟他玩。

潑得興奮,一個小女孩全身盡濕,冷得發抖,但還是不停地潑水,等到兩個坐摩托車的少女走過,往她們身上澆去,少女們電得好好的頭髮被淋得扁扁,當我同情她們時,友人說:「她們才高興呢,不然怎麼會駕車經過這裡?」

因為地方大,所以沒有想像中的那種人頭湧湧,大家擁擠在一塊的場面,但是一陣隔著一陣的水戰,連綿不絕,而且不斷有外來的兵團,他們包租了數輛貨車,車上載滿了大缸的水,乘你不意的時候襲擊。

車隊中也夾著賣叉燒包的小販和沿途路邊的各種地道食物攤子。奇怪的是,大家都不阻礙他們做生意,就是不向他們潑水,不然那些叉燒包不知道會變成甚麼樣子。

到了下午六點,告一段落,大眾散了回家沖涼洗個乾淨,再出來吃東西。

我們到郊外的一個餐廳,臨湖搭起的茅屋,一個個的小亭子像是浮在湖上,吃的是和曼谷完全不同的菜色,清邁食物飽受寮國和柬埔寨的影響,像墨西哥菜一樣,多數用餅和蔬菜點著各種醬汁入口。最受歡迎的是糯米飯,用小竹籃子裝著,帶特別的香味,客人用手把糯米飯搓成一團團的塞進嘴裡。一方面又配以豬皮。清邁的炸豬皮是出名的,炸得油都走光了,才是最香最脆最好吃的。香港的九龍城也賣這種炸豬皮,但是比起現炸的,味道差了十萬八千里。

第二天到山上的廟中朝拜,抽了一支籤,說我不停地有艷遇,不知準不準,但也說我是個文人,可應了。

再去陶瓷廠參觀。我最喜歡他們做的原始味道的陶器,土得再可愛也沒有了,每個才十幾瑰港幣。

一路上,只覺空氣的清新,問朋友,才知道清邁是不允許有煙工業的都市,只在手工藝和旅遊業上發展。泰國國王常來清邁避暑,許多退休後的大官也都住這裡,治安上是全國最好的。

至於愛滋病,清邁曾經是最旺盛的性都,謠言對她很不利。但去了清邁,才知道當地女子多數斯斯文文,當皮肉工作的不多,淫業女子來自清萊和北部其他各地,而且政府已大力撲滅,玩的地方漸少。不過有興趣的話,拿起黃頁,打個電話,還是有大量的外地女子由摩托車送來。

清邁女人多過男的,教養不錯。規矩上,如果有人向她們講話,她們一定要回答,才有禮貌。朋友說,最佳辦法是在節日中看到了某個女子,為她的鄉村做點好事,捐點款項,便可以向她父母提出婚事了。

愛上這個地方,朋友推薦在高爾夫球場和馬會前面有個公寓,一千呎左右賣八十萬,先付一成就可以買下,若付一百萬,則有馬會和高爾夫球場的會員證奉送。到時地價漲,會員證漲,是個保值的好投資。我對兩者都沒有興趣,但是公寓幽雅高尚,也就買了一棟。到時轉手再買一個大工作室刻刻佛像,也只有在清邁才能有這種條件。

歸途經曼谷,機場餐廳經理上來搭訕,問外國人為甚麼喜歡清邁。我用最簡單的答案:「我們住的城市都有污染,清邁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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