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吾愛

肥彭有兩隻狗,家裡的叫「威士忌」,失蹤的名「梳打」,可見得他也是個愛喝威梳的人,令我想起寫一篇關於威士忌的東西。

喝威士忌的人在香港是少數民族,輸給壓倒性的白蘭地,嗜者好成群結黨,一聽到對方也有同好,即刻稱兄道弟地拍肩膀,很容易交上個朋友。這種感覺,是開朗的,是活潑的,是舒服的。

別以為只有男人喜歡喝威士忌,認識不少女中豪傑,都對威士忌有特別的鍾愛,和他們聊起威士忌的樂趣,知識可能比你還豐富,所以我們應該對威士忌有多一點的知識,參考資料是一本叫《Bluff Your Way In Whisky》(用威士忌騙人)的書,可惜並沒有中文譯本。

香港人從前只懂得喝「尊尼·走路Johnny Walker」,在貧苦的六十年代,有支紅牌,已算不錯。跟著生活的改善,大家流行喝黑牌。目前連黑牌,勢利的人也不屑一喝,所以該廠出了「最老Oldest」牌,還是扭轉不了局面。其實,當年的紅牌,喝起來味道比任何高價品都好。

打跛走路威的是「芝華士Chivas」,在黑牌賣得很貴的時候,芝華士十二年出現,又便宜又好喝。物有所值,香港人都轉喝它,現在在超級市場中可以隨手購入,成為最受歡迎的威士忌。追求美好的香港人又嫌十二年不足,要喝同廠製造二十一年的「皇家敬禮Roval Satule」了。「皇」牌由個瓷瓶裝住,著實好看,分藍、紅、綠三種。醃尖的人,還只認定去喝其中一個顏色的貨品。

荒唐的是連「皇家敬禮」也覺不夠好,要買更上一層的芝華士The Royal Salute’s Directors Celebration Reserve,應該給閻羅王抓去拔舌頭。

對付這種人的最佳辦法是請他們喝裝入貴瓶的便宜威士忌,看他們喝不喝得出。

回到平凡的威士忌,通常我喜歡溝梳打喝,有的人只愛滲水,各有所好。但是好好的威士忌為甚麼要加水和梳打呢?威士忌和淨飲的白蘭地不同,要「開」了才好喝,水和梳打,都有把威士忌中的香味打開的功能。

不喜歡滲水和梳打的,喝Malt威士忌好了。香港人已經進入喝Malt威士忌的地步,最易上手的是Glenfiddich的三角形樽牌子。

Malt威士忌又分Vatted Malt和Single Malt,前者是滲了兩種以上的牌子的酒,後者獨沽一家。

令人破產的是的Single-Cask Malt。

Single Malt由一家廠製造,但是滲了同廠的許多不同的酒,別以為瓶子上寫的十二年就是十二年,它只是有些十二年,有些十二天的溝出來罷了。

Single-Cask Malt絕對不滲,由一家廠、一個蒸餾器、一個年份製造出來。牌子很多,你自己去選,但是認定是Single-Cask Malt就是了。

喝Malt威士忌的人常常說:「世界上只有兩種東西最好是裸體的,其中一種是威士忌。」

單單是喝貴威士忌,人就會變得庸俗,便宜威士忌好喝的很多,在甚麼場合,甚麼菜色,就喝甚麼威士忌好了。泰國出產的「湄公」牌便宜酒,配泰國菜一流。吃日本料理的時侯可喝他們的Suntory,這酒味道帶甜,我們常開玩笑說它加了「味之素」。英國人更尖酸,他們說:「如果你早上也喝日本威士忌,晚上也喝日本威士忌,那麼最後你會覺得日本威士忌有點像蘇格蘭威士忌。不過,到那個時候,你已經死了。」

美國人不讓英格蘭人霸佔威士忌,他們自己製造了「波奔Bourbon」威士忌。波奔這個名字的來源是出自一個肯塔基州的商人Aristophanes Q. Bourbon。奇怪的是,這個叫波奔的人自己並不喜歡喝威士忌,他是一個出名的巧克力廠的老闆,只愛吃巧克力和餅乾。

這是英國人笑美國威士忌的話題,但是波奔的確有它獨特的味道,在製作過程用很多榆木炭來過濾,有一股強烈的炭味,喝了也會上癮,最普通的是「積克·丹紐爾」,但老饕們多愛喝「野火雞Wild Turkey」,野火雞有一百一十度,每兩度是一巴仙酒精,含酒精量五十五個巴仙。

談威士忌,有幾個名詞要記得:Pot-Still是其中之一,所謂Pot-Still就是那個銅製的威士忌蒸餾器,樣子有點像個洋蔥,更像一管巨大的煙斗。

Cask是用來裝威士忌的木桶,一切威士忌至少要放在木桶裡三年才能成熟。威士忌一入瓶就不會成長。所以有人拿一瓶酒,說在家裡已經放了二十年,也一點用處都沒有,在木桶裡長成的威士忌有兩個巴仙的酒被蒸發掉,這兩個巴仙叫Angel’s Share,給天使喝掉了。

世界上的威士忌,至少有數萬種,但是沒有兩種是相同的,所以威士忌像女人,不斷地發掘,一生也追求不到那麼多。可憐的是,天下有九十九巴仙的人喝不出它的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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