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女優

有些人說:「日本人那麼好色!拍些三級片,一定能賺到他們的錢!」

講這話的人是外行。對,日本人好色是無疑的,但他們的趣味和想法與其他地方是不同的。

香港拍的三級片,還有點故事性,日本人卻已經沒有這種耐性,他們只想看真刀真槍的大戰三百回合。

但是,可憐的日本人還在受到假道學的政府牽制,電影或錄影帶的畫面,至今還是不能見毛,恨得那群鹹濕佬牙癢癢地,破口大罵首相衰人。

就算是《花花公子》和《藏春閣》,在日本販賣時,都要將恥毛用黑油塗去,做這工作的通常是暑假工的大學生,每張照片塗一次,二十幾萬份,塗到他們性無能為止。

說起來好笑,賣色情雜誌的書店中,把這些刊物裝入透明塑膠袋,賣一本隨書贈送一小罐塗改液,客人買回家,細心地把重要部份的墨擦去,大叫過癮。

雖說日本女演員為了劇情需要,說脫就脫,大美人松慶子也脫過、演阿信的田中裕子也除衫,連當今最紅之一的宮澤里惠也拍裸體寫真集;但是,在她們的定義中,脫光衣服,做甚麼叫床表情,或兩腿翹高,怎麼搞都行,就是不能見毛!

一見毛,身份馬上降低!

來香港拍戲的脫衣舞皇后一條小百合,本身是個大學生,出自日本大學藝術系,看到露毛的女子,她不屑地皺皺眉頭,說:「她們不是俳優!」

俳優,日本語的演員的意思。

日本人尊重「藝」之道,凡是一技之長,做得好的話,不管是不是脫衣,總還有身份。

一次看他們在拍色情電影,導演攝影師都是煞有介事,絕對不含糊,拚命地叫那個女的在泥漿中打滾,還大喊:「做表情,做表情!」她已滿臉黑泥,哪看到甚麼表情。

當年的日活三級片,稱之為「羅曼色情」,必有優美的燈光攝影,也要求演技和劇情,但就是不能見毛!

女演員被排好位置,導演一喊Camera!大演特演,一不小心,給拍到了毛,這時導演大罵:「他媽的,為甚麼不照我講的角度做戲?拍到毛就不能用!太浪費公司的菲林!」

被罵得多,女演員就學精了,她們來片廠的時候,隨身帶了一個工具,那是——前面做三角型,後面做長尾的黑色塑膠夾,表演做愛戲時前後一夾,就不會穿崩!

也許你們曾經看過日活公司拍的「羅曼色情」,片中時常有花朵或水滴遮住的重要部位,其實早已被女演員們用夾子夾掉,蒙掉的地方,做做樣子吧了。

日活「羅曼色情」在最高峰的時候帶給公司一年近四十億日元的收入,合港幣兩億四千萬大洋。

但是,後來女演員太過「演」了,看到觀眾都生厭,又加上錄影帶的租售太過普遍,大家都不去戲院看戲,生意一落千丈,日活也宣佈終止拍攝,「羅曼色情」時代,告一段落。

代之的,是要求真實感的戲,乾脆不在電影院上映,只出錄影帶,又快又省。要知道,在菲林上把露毛部份蒙去,要經過光學處理,每一格菲林加上水滴或花朵,花費不少。錄影帶可以簡單地處理,在過帶時加上一小方格一小方格的特技,就甚麼都見不到了。

這些錄影帶大多數是沒有劇情的,只要找到一個還不算很醜的女人,就叫她們大脫特脫。但是要維持三四十分的長度,單單脫衣服是不夠的。通常,女人先在鏡頭前晃晃,脫衣,做思春狀,之後必然是自慰作為。

再下去就是和男人做,當然包括種種性姿式等等。

這種錄影帶一拍就是上千部。

去哪裡找到這麼多不算是太醜的女人來拍呢?這是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

日本是個小島國,但除了東京大阪等城市之外,大部份還是鄉下,那一大群嚮往大都市繁榮生活的女子都上京來碰碰運氣,錢花光了又無顏回去見江東父老,被星探一游說,便傻呼呼地去拍三級錄影帶囉。

拍個兩三天,標青一點的可以得到三百萬日元片酬,合十八萬港幣。整整容,拿了錢回鄉下再過家庭主婦生活的,大有其人。

千篇一律的自慰性愛,總又會看厭。近來最大的錄影帶製作公司「鑽石公司」也停了產,許多留在這一行的女人拚命來香港推銷自己,便宜一點也幹。

女人們抱怨:「都是政府不好,幹甚麼要弄格子來遮掉?要是給客人看清楚,我們還有得撈!」

是的!都是格子的錯!香港觀眾看慣本地生產的三級片見毛,日本遮掉的片子總是不過癮。

所以,就有人動腦筋,發明了一副眼鏡,說甚麼一戴上之後,就能解碼,把格子消除。

「別上當!」曾志偉曾經勸他的死黨:「一點用處也沒有!」

他沒上過當,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