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4 年 11 月

猴子的疑惑

2014/11/30

「查先生在墨爾本的屋子,到底有多大?」我問園丁格蘭。

「一英畝又四份之一。」他回答。

「一英畝有多少呎?」我問。他忘記了,我在小學唸過,也忘記。

問查先生,他說:「一萬多平方呎。」

準確一點,查先生找出一本厚厚的字典,原來一英畝是四萬三千五百六十平方呎,加上四份之一,一共是五萬四千四百十五呎。

從前農夫種地,也以畝計算,但一英畝又是多少中國畝呢?

「等於七畝半華畝。」查先生說。

至於屋子,一萬多呎。兩層,共三萬呎左右。旁邊有間小屋,四千多呎,是園丁住的,問他到底喜歡不喜歡這個工作?

「我是一個平凡的人。」他說:「平靜的生活很適合我。」

格蘭本來在大學教植物學,一生愛花草,寓工作於娛樂,很滿意。

花園中央有棵大樹,長滿粉紅色的小果實。是澳洲獨有的樹,洋名叫Lily Pilly。

「可以食嗎?」我問。

他採下一顆櫻桃般大的交了給我:「試試看。」

我吃了一口,味道和口感像台灣的蓮霧,但沒那麼甜。

「有一陣子晚上飛來一大群蝙蝠,把整棵樹的果子都吃光。」格蘭說:「這些蝙蝠是外地飛來,農民大量伐樹,沒東西吃只有來城市找了,也不怪牠們。」

屋後另外有個更大的花園,種滿薰衣草和玫瑰,但園中最奇怪的一棵樹,樹幹彎彎曲曲,葉子似松又不是松,樹枝手蹈腳舞,這棵樹洋名叫Monkey’s Puzzle猴子的疑惑,大概是猴子看了也抓頭,不知道是甚麼,故此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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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肺炎

2014/11/29

澳洲人對非典型肺炎,就像剛剛在廣州爆發時,香港人笑他們煮醋消毒,覺得好奇和滑稽,不迫到自己身上,感受不到病毒的恐怖。

看整個澳洲,人煙稠密的地區和房宇並不多,大家住在兩三層樓的平房,地方空曠,有甚麼細菌,也被風吹掉吧?

新聞開始有些報導,但篇幅不大,最近有個香港醫生上電視,你們澳洲人不知死,這場病有多麼多麼厲害云云。有些澳洲鄉下人才議論紛紛,說不如不讓亞洲人進來吧。

講歸講,沒有實際行動,大家照樣當戴口罩的人是銀行劫匪,市面上人民的表情輕鬆自若,日子照過。

其實香港人在澳洲並不多,越南人才厲害,星馬來的也不少,中間還夾著印尼人,大家自己的地方有病例,進進出出,澳洲感染的機會不是零。

也許當局已做好措施,反正國家大,發生了就弄一些隔離的地方把病人關起來,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中國人倒是很關心,這裏的華文報紙寫得很詳細,我到唐人街一家從前常光顧的書局去買《蘋果日報》,但在架子上找不到。

「已經沒有人買香港報紙了,」書局老闆說:「大家都在網上看,比你們還早一點知道發生些甚麼。」

澳洲和我們有時差,早兩個鐘。

華人社會中雖有騷動,但也無燒眉之急,眾人都說別去香港了,等那兩艘賭船航到澳洲,才買廉價票做環島旅行。

當成笑話來講的是酒吧中的澳洲大肚皮客人:「聽說有可能和愛滋病結合變種,兩個沒有救藥的世紀大病毒混起來,那時候不叫超級巨星Super Star,而是超級肺炎Super Sars了,哈哈哈哈。」

萬壽宮

2014/11/28

實在太悶,走開幾天,和查先生查太太,來到墨爾本,去「萬壽宮」吃飯。

老闆劉先生問說要些甚麼?我回答你怎麼安排都行。對他,我有一百巴仙的信心。

「有一尾老鼠斑,兩公斤左右,其實也不是甚麼真正的老鼠斑,樣子像罷了。」他問:「要怎麼做?」

「你說呢?」我反問。

「魚大了一點,」他說:「一半蒸,一半炒球吧。」

「不如整條蒸了,」我對炒球興趣不大。劉先生點頭走開。

我正在奇怪為甚麼他不堅持,因為每次出的主意,都有他的道理。

一桌八九個人,是查先生的親朋戚友,都長居當地,各位先吃了些乳豬乳鴿,一人一片,劉先生計算得準確,不會讓客人一下子填飽了肚子吃不下其他菜。

回頭,劉先生說:「廚房那群師傅都想見見你。」

我欣然和他走進去,向各位打招呼,劉先生說:「魚太大,上面蒸了一定沒問題,下面可能沒那麼理想。」

「那就一半蒸一半炒球吧。」我說。

魚上桌,上邊剛剛好黐骨,是完美的蒸法。下半邊炒球,吃得人人高興,住在澳洲的人欣賞炒的比蒸的多。

原來劉先生非但決定得對,還要在其他人面前順我的意,設想得周到。

劉先生把股份賣給伙計,過些時候就要退休了。「萬壽宮」沒有了他,會不會像從前那麼好呢?這是大家的疑問。

經理把一杯濃得像墨汁的普洱送過來,我這個客人的老習慣,他記得一清二楚,在劉先生的訓練下,「萬壽宮」水準不會差到哪裏去的。

離開

2014/11/27

四天的墨爾本私人假期,很快就過。

去的都是些老地方,維多利亞市場是我喜愛的,賣菜的太太還是記得我,她的三位女兒已婷婷玉立,勤力幫她送貨,看得欣慰。

從小食部買了烤羊肉,用薄片堆積成一長團那種,從前用刀片下,現在已改為一個大鬚刨的電器,滋滋聲一下就削下來,感覺上沒那麼好吃。

Prahrah菜市也去了,買各種火腿和水果芝士。澳洲最好的東西就是這種芝士,裏面混著櫻桃和葡萄等等水果。別的國家買不到。另一種就是它的有氣紅酒Sparkling Shiraz,最好的牌子叫Rockfort的Black Shiraz。

Vlado的牛扒屋也去了,一切食物都由店主Vlado老先生親自下手準備,他說過:「我在這家店已經三十年,我不會再做多三十年。」

經他那麼一講,每次來墨爾本都非去不可,我很怕看到一天他站著的位子空了,客人也空了。

百食不厭的越南城「勇記」越南粉,一共去了兩趟,那口湯一喝就知輸贏,別的舖子能模仿到三成,已很像樣。我到各國旅行,見有越南粉就試,總沒有吃過一家像「勇記」那麼好的,聽說老闆作反,弄了一個小的,現在已被老闆娘趕了出去。水準還是那麼高,原來一切功勞都是她創造出來的。

最後,當然是「萬壽宮」,主人Gilbert Lau已是老友了。從前往墨爾本住足一年,常常光顧,並不懂得珍惜這家餐廳,離開後和其他餐廳比較,才明白甚麼叫做服務。

介紹過好多朋友去「萬壽宮」,有一次張敏儀也去了,她同意我說的話一點也不錯。

侍者把梳打水像香檳一樣小心翼翼開瓶。我說一定是Gilbert教的,他笑嘻嘻地點頭。

未符合

2014/11/26

墨爾本是唯一我喜歡的都市,拍戲生涯之中,在那裏住上一年,非常熟悉,不必看地圖也能開車。

駕的這輛已有導航系統,不過很原始,是黑白的。打進城市名,再是街名和門牌號碼,有一把女人的聲音,轉左轉右,英語非常純正,沒有澳洲腔。

有些目的地忘了怎麼走,就靠這個導航系統,去市中心的開了一條新的公路,這個導航的女人聲亂了陣腳,還沒學會,就把我一直帶到郊外,差一點去了另一個州。

友人那輛的航導比較先進,打出來的已有彩色,不過沒圖片,單單是文字的話,再多點青黃藍紅也沒用呀!

在日本時乘的車,導航系統出現一張大地圖,再縮小成你面前的街道畫面,完全是立體的,你的車也變成一個車頭,清清楚楚地指示。附近的商店也列明,像哪裏有七十一便利店,哪裏有加油站等等。

最過癮的是導航系統會列出一間間的愛情酒店,你要不要利用,是你的事。

香港這個彈丸之地,最適合使用導航的了,科技已在那裏,只差商人決定給不給。

有時看電視,更覺自己是井底之蛙,台北的電視,十年前一按鈕已有一百多個台選擇,不像我們按來按去還是那麼幾個台。

香港的手提電話是世界使用率最高的,但是我們的第三代系統還是遙遙無期,市場已在那裏,阻礙在商人怎麼將這塊肥豬肉分割。商人問題,遲早解決,每每被拖得落後的,都是些所謂甚麼「未符國內承辦星通訊業務規定」。

不能承受的重

2014/11/25

團友們去購物,溜出來,到越南城的「勇記」吃一碗牛肉河Pho,水準還是那麼高,和前吃到過的Vlado牛扒店一樣,老店就是有這種能耐。新派料理,一下玩完。

吃完從墨爾本飛悉尼。安捷已倒閉,只有澳航,沒其他選擇,服務中規中矩,我對澳航印象不錯,尤其是從香港飛新加坡這一段,時間常恰好,不早不晚,非常舒服,票價又便宜得發笑,時常乘之。

大夥坐了最豪華的海盜船出海,看悉尼大橋,當地華人稱之為大衣架。又去看歌劇院,當地人又叫它為大貝殼,外號真是取得妙。

第二天有一段自由時間。悉尼是一個最適宜步行的都市,像個小曼哈頓。

之前徐勝鶴來電,叫他的女兒徐燕華買一些糖薑,切成一方塊一方塊,上面還有白砂糖的那種,甜得濕油。

我們在專賣食物的超市找了又找,沒一家出售。徐燕華有點急了,打電話回香港問,她老子說:「上次去悉尼,通街都是。」

再找幾家,還是沒有。我說去最後一家商店,不見的話就要放棄。通常在這種情況之下一定買得到,果然到了David Jones百貨公司的食物部,一看就在眼前。也不知道要多少,既然找得那麼辛苦,就來兩公斤吧!哇,不得了,足足有兩大袋。徐燕華老爹吃到怕為止,下次再不叫我們買了。

任務完成,我去逛書店。不管你對悉尼印象好或不好,它的書店是絕對稱得上世界級的,書類之多,非香港能比。買了一些冷門的,又購入大量錄音書,花不少錢,我對書是不會吝嗇的,每一本帶來的樂趣,不是金錢能夠衡量。

唯一煩惱是行李,天下有兩種東西厲害:一是書,一是喝醉的女人,都是不能承受的重。

又來萬壽宮

2014/11/24

在墨爾本吃飯,當然不能少掉「萬壽宮」,當地的鬼佬儘管叫她為Flower Drum,是當年「花鼓歌」一曲流行過,名字從此而來。衛慧來過,至今也念念不忘,但她只記得是叫:Flower Drum,中文名不知叫甚麼。

老闆劉先生知道我帶的是一團廣州人,其中很多團友也是開餐廳的,口味奄尖得很,不能讓我沒面子。我一點也不擔心,雖說是帶隊,但甚麼事都不做,坐下來吃而已。

第一道菜上大龍蝦,足足有八九公斤重,頭切下來,木瓜般大。這種大小的龍蝦做起刺身來才夠一桌人吃,處理得比日本師傅還乾淨,切片後過冰水河,肉非常爽脆。澳洲龍蝦又不受污染,大家放心吃,都說比日本料理更佳,眾人讚不絕口。

第二道上的也是刺身,紅紅的肉一片片,當成是三文,並不出奇。但一進口才知一點也沒有三文的異味,鮮甜到極點,原來是海鱒。鱒魚多數是淡水養的,這種海鱒特別珍貴,當今又是最肥的時期,滿身是油。

第三道上塔斯曼尼亞生蠔,比法國貝隆還肥大。這還不止,其肉有陣香味,是別的蠔種缺少的。我建議甚麼茄汁檸檬等都不加,以海水當醬,原汁原味,滿口香甜。

第四道要有點東西暖胃才行,劉先生早已燉好了一大鍋袋鼠尾巴,材料十足,湯濃郁得像會黐住匙羹,眾團友大叫這麼補,今晚怎辦?

第五道上澳洲最好的牛肉,原來是拿了日本神戶牛種在這裏養大的,取出兩條脢頭肉,略為燒了一燒,外熟內生,切片後上桌。雖然美味,但已吃不完,太飽了。

跟著的八道菜極之精彩,吃得那群餐廳老闆口服心服,到最後只剩下我在舉筷,我是老客人,知道劉先生的菜豐富,每一道只試一點點之故。別人眼光光,我還在吞雲吞。

重訪墨爾本

2014/11/23

我又回到墨爾本,這次是帶一團廣東朋友來吃東西,由白雲機場出發,和香港同樣地經過八小時後抵達。

當今我們是十月中,澳洲在地球下面,與我們的氣候相反,我們冬天他們是夏天,但是秋天呢?是不是變為春天?這倒不明顯。要穿甚麼衣服呢?我從前在這裏住過一年,應該知道的,但久不去,忘了。

反正墨爾本是一天中有四季的,裏面短恤,外面一件厚外套,總差不了哪裏去。

果然走出機場一陣寒風,只是十度。到了中午變成三十度,傍晚二十左右,是春天和秋天的天氣,深夜和清晨,又是寒冬了。

入住賭場酒店,雖然我和賭無緣,但團友多數對此有興趣,將就之。

打開窗簾,面對著熟悉的Yarra河,和Finder車站那排舊建築,特別親切。

墨爾本是整個澳洲我唯一能夠接受的城市,她的文化氣息極濃,吃的又好,幽靜之中帶點熱鬧。長期居住,也不覺得悶。

早餐本來安排在唐人街吃點心。我說廣東人在廣州飲茶已飲得夠了,到澳洲還去幹甚麼?直接帶他們到維多利亞街市去,買些燒肉夾麵包,來一杯咖啡。坐在露天茶座中慢慢歎,何樂不為?

再到香腸和芝士檔買了些生火腿,分給大家吃,又來幾大塊水果芝士。這是澳洲特產,別的地方吃不到,當它是蛋糕甜品,眾團友吃得津津有味。

各人在進食時,我跑到從前經常光顧的菜檔去,找到那位中國太太,親熱打招呼。上次向她道別時,她買了一本關於澳洲蔬菜的圖書送我,是我想不到的禮物。

開花店的老闆娘也送了一本澳洲花卉的書,圖文並茂,又厚又重。這次,沒時間去找她,心中不斷思念。

對一個城市的感情,不在地方,是在人。

歸途鬧劇

2014/11/22

從香檳區去巴黎,只要一個多小時。

下榻的「喬治五世酒店」就在市中心的香榭麗舍,是巴黎最好的旅館之一。

之前有人建議到戴安娜皇妃住的「麗池」,我嫌它年老失修,大堂又窄又長,沒甚麼氣派。另一家「克麗揚」也太舊了。「喬治五世」翻新過,老建築樓頂很高,各個角落佈滿鮮花,團友讚說非香港的「半島」可比,都感到很滿意。

我再不安排有白飯吃的餐廳,大家就要造反了,去了一家著名的越南菜館,先上一碗熱騰騰的牛肉河粉,眾人連湯也喝光,差點沒有伸舌頭去舔個乾淨。

在巴黎住了兩個晚上,讓大家買東西買個夠,有些人在酒店周圍的商店已走得疲倦,有的去總統府附近的名店街,大包小包裝箱,法國九天之旅已經到了尾聲,踏入歸途。

機場退稅的窗口在樓下,行李登記和出發處在樓上,非常不便,因為要把買的東西給海關看才能退稅。

當地導遊阿關是越南華僑,廣東話說得好,我們都叫他關德興師傅。關師傅說博它一博,把行李直接車到二樓。果然博得過,出發時間已是晚上七點多,法國佬也懶理,東西不必看,在退稅紙上拚命蓋印,順利過關,登機走人。

後來才在巴黎匯合的徐勝鶴兄乘早一班機走,先我們八個鐘到機場,換上睡衣準備休息時,機長宣佈發現可疑的三個中東人,要再仔細檢查機艙,命令眾人下機,一連拖延了六個小時。

回到香港後看報紙,才知道是那三個中東人在機場買了黃色雜誌,登機後迫不及待輪流走進洗手間,在書上留下白色液體。服務員見他們行動鬼祟,查問之下,弄出這場鬧劇。

粉紅香檳

2014/11/21

直奔香檳區。

整個城市街道底下挖空為酒窖,有數百哩長,一堆瓶子就有幾萬樽香檳,加起一來,數量是驚人的。

經特別的安排,我們去了最好的香檳廠Moet et Chandon參觀,這家人在一七四五年創立,拿破崙也專程前來做客。

該廠還派了一名大陸來的女子當導遊,詳細解釋香檳製造過程。

到底是名廠,拿出來給我們試的也是好酒Dom Perignon,眾人一喝,印象極佳。

接著就在地下的酒窖裏吃午飯,三種香檳,配合不同的菜,幽暗的酒窖裏點著蠟燭,是名副其實的燭光中餐。

大家最感興趣的是紅色的玫瑰香檳和淡黃色的有甚麼不同呢?

原來香檳由三種葡萄釀成,在酒桶中第一次發酵,裝進瓶裏又做第二次發酵的程序,讓酒中泡泡發得更多。酵母有渣,要把瓶子倒立,存放六個月之後,沉澱物都擠到樽頸裏去。這時把整瓶香檳插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冰中,讓它凝固,然後開瓶,酒內的氣體一下子把瓶頸的沉澱物沖開,香檳就乾淨無比了。

沖掉之後已不是滿瓶,一般的加上上等的白酒,呈淡黃色,但是加上好年份的紅酒,就是粉紅香檳了。

飯後眾人到小賣部去,把那家店的粉紅香檳都掃光,令那位內地來的女導遊咋舌。

Moet et Chandon由莫哀家族創立,後來由女婿香東發揚光大,故把他的姓氏也加了進去,Moet et Chandon的法名發音太長難記,大陸人乾脆叫它為毛澤東。現在這家廠給擁有路易威登和各種名牌的公司買去,是法國最厲害的一個機構。

地址:20,Ave. de Champagne,51200,Epern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