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怕

「粗菜館」在上海開了一家分店,老闆崔明貴要我去剪綵。

香港電視節目只在珠江三角洲看得到,專欄也是廣州才轉載,崔老闆怕我在上海的知名度不夠,又邀請了吳家麗來參加。

吳家麗在內地的電視片集拍得多,演技精湛,很受歡迎。

當年她在我監製的一部叫《何日君再來》的電影中演出,出日本外景時大家工作忙,沒甚麼機會交談。回程的飛機位坐在一起,聊起吃的,沒完沒了,四個小時一下子就過。

大概吳家麗也是潮州妹的緣故,特別喜歡吃,我們談到潮州家庭吃蚶子,用滾水一淥,剛剛熱,剝殼時要用力,有時剝得指甲都損壞,大家都笑得腰都彎不直。

「吃時血淋淋地,」吳家麗也記得,向記者們說:「血滴從手指流下,流到手臂背後,這才叫做過癮。」

記者聽得津津有味,繼續追問。

「蔡先生還教我另外一個吃法,是用個爐子,上面放破瓦,把蚶子放在上面慢慢烤,烤到熟了,波的一聲,殼打開,一個個吃。」

「甚麼?」記者詫異:「破娃娃?」

吳家麗的國語不太靈光,但她當是把廣東話講歪了一點,就是國語了。

很有自信,一點也不吞吞吐吐,怪不得人家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廣東人說官話。

上海跑飲食版的記者都很年輕,有位三十多歲的,已被他們叫為老行尊,像我這個年齡,不知道成為甚麼老仙、老聖了。

好在大家的問題都問到重點,不像有些記者說:你認為美食對人生有甚麼意義?我一聽到這種問題,逃都來不及。有的還有一聽到我說西餐也有好吃的,即刻反臉,怕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