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

回到旅館,晚飯還是餐廳的自助。

高山症已經開始在我體內發作,呼吸困難,頭痛得厲害,一顆心,像文藝作品娘娘腔:快從口中跳出來。

不吃東西怎行?半夜起來寫稿餓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此地當然沒有二十四小時房間服務,就迫著自己吞下一碗炒飯。

把必理痛當成花生米來吃,才較安定下來。很多人說藥不可亂吞,可忍則忍,倪匡兄則說忍來幹甚麼?一痛即要吃,管它對身體好不好?這一點我也同意。

打開電視,正在直播北京的三大男高音合唱。他們三人的表演已有一定的模式: 最初出來唱的都是一些大家不熟悉的歌曲,後來才漸入膾炙人口的作品。

昏昏入眠。忽然,一股強烈的慾望,要把體內的東西完全擺脫,胃裏東西,像《驅魔人》那個小女孩一樣從口中噴出,弄得滿地都是。勉強起身到浴室去拿了一條大毛巾蓋起來。怕忘記,在毛巾上擺了一張一百塊人民幣的小帳,才對得起翌日來清掃的服務員。

過後舒服得多,再睡。冥冥之中,聽到了三男高音唱的一首叫Because的歌曲。

啊,老同學楊毅的丈人鄧石智先生對這首歌印象最深,自己婚禮時演奏過,當小女兒要嫁人時也拚命托我去找,準備重溫舊夢。我記得是Mario Lanza唱的,但當年CD發行得不普遍,折騰得老半天才發現。現在由世界上最尖端的高音來唱,而且一共三人,不是發達了嗎?

這次演唱會一定錄成商品。好,一定買一張DVD來孝敬老人家,他一定高興。

突然,又想起鄧先生已在年前逝世。我的願望不能達到。回香港時,特打電話給楊毅兄,請他在鄧先生忌辰燒一張。天上,由三位天使的歌聲陪伴,鄧老先生該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