涮羊肉

下榻的香格里拉離北京機場,晚上不塞車,二十多分鐘就能抵達。

這是北京第一間五星級的酒店,已老舊,但房間裝修得乾淨舒服,還是能保持一哥的位置。看錶,已是八點多鐘。

電視台請金庸先生吃晚飯,我也跟著去,來到北京,當然是吃涮羊肉,他們說,「能仁居」水準已低落,不如去它隔壁的一家。

涼菜有切絲的心裏美,是一種外綠內粉紅的蘿蔔,這裏做的是切成絲上桌,不過加了糖,顏色也染得很紅,有點恐怖。倒是一碟黑漆漆糊狀的東西較為特別,那是用黑豆磨完豆漿後的渣滓,攪成糊再炒過的,我沒吃過,雖然不是甚麼天下美味,也覺新奇。

以為先來很多種佐料自己下手攪醬,原來只有芝麻腐乳醬獨沽一味,加上蔥花和芫荽茸罷了,電視台的人說這才是老北京的吃法,我本來要問至少有點醬油吧?但也收聲。

羊肉是冰凍後用機器削薄,捲了起來一條條像蛋卷的,都是瘦肉,涮後入口,有如嚼木屑,也像吃發泡膠。

另一種自稱不經冷凍的生切羊肉較為可口,但卻是瘦得離譜,只有不客氣地請主人要了一碟淨肥的,上桌時已聞羶,打了邊爐更羶,我很習慣這種羊味,也覺過份了一點。

其他有冰豆腐、白菜和粉絲等,肚子餓了,猛往口中塞。

「好吃嗎?好吃嗎?」電視台的人拚命問我,我沒出聲,但說甚麼也點不下頭來。

「能仁居是家老舖子了,爛船至少有三斤鐵吧?」我最後說。

對方一臉你不懂得吃的表情。

用乾淨的碗我舀了一碗湯,遞給他喝。

「咦?怎麼不甜?」他也喊了出來。

涮鍋子還涮不出鮮甜的湯,已證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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