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4 年 03 月

老四川

2014/03/31

四川菜最不容易做,如果客人只來吃擔擔麵,香港也只有一家做得住,深圳情形也是一樣,做得最久,最成功的一家,叫「老四川」。

地方可難找,在南山科技工業園裏面,周圍都是工廠,路彎彎曲曲,還要經過多條小徑。這種地方怎麼會有餐廳?這麼想時,面前就出現了,三層樓,很巨大,後面還有一個游泳池呢,真是怪到極點。

主人熱情地招呼,要弄一席宴客,我未到之前已在市內試了四五家不同的菜,胃袋再大也裝不下,堅持只吃擔擔麵和麻婆豆腐,這兩道最普通的菜,也是最難做得好的。

之前我向友人說過有種四川野菜叫豬屁股,味道強烈,不喜歡的人掩鼻落荒而逃,愛上了像鴉片一樣上癮。大家不相信,以為我又在騙人?

「有沒有豬屁股?」我問。

「剛從四川運到。」主人回答。

用了又麻又辣的醬拌了出來,座上十人,六個愛吃,其他的受不了那股像魚肚子裏的腥味,所以豬屁股也叫魚腥草,我相信你也會喜歡。

擔擔麵來了,每人一小碗,浮在上面的麵條怎麼會是自色的呢?用筷子一拌下面的肉碎和醬料,也呈鮮紅。一入口,對味,真是極品。有了豬屁股刺激又連吃兩碗。

忽然上了一大盤的紅色東西,都是爆香的辣椒乾,從遠處已經聞到,撥開辣椒乾,才找到裏面的雞肉,又脆又彈牙,又是極品。

麻婆豆腐上桌,味道香、濃、辣、狠凶個字,全部包括,是第三道極品。

其他菜有酸菜魚、粉蒸排骨、蒜苗臘肉、糟汁辣鱸魚、泡椒炒牛蛙、大腸鍋、水煮牛喉……數之不盡。下次組團帶各位去吃。等不及的話,自己去吧。

電話是:663-9363

廣告

雲南風味餐廳

2014/03/30

深圳有多家餐廳沒去過,這次偷空去了一天,吃了幾家,準備下次再走一轉,就可以組成一團,帶朋友們來大吃大喝。

到過雲南,一直對傣家菜有好感,這次在深圳的「雲南風味廳」又吃到,水準不錯。

地點在春風路三○○二號,開在一家叫金碧酒店裏面,裝修得高級。

先來竹筒酒,是他們自己釀的,從一條又長又大的竹筒中咕哩咕嚕地斟出白色的液體,已冷凍,喝下去感覺很清甜,酒精程度雖然不高,但一連幾大杯,也能醉人,小心小心。

四款小菜之中,樣子像冬蟲草的炸山根,炸得和薯條一樣,味道最普通。涼拌貢菜,爽脆彈牙,像最新鮮的榨菜。苦刺花則是苦到極點,非一般人可以接受,但苦後帶甘,又是另一番風味。涼拌樹花的樹花,像鮮髮菜,又像日本海藻刺身,最為可口。

竹筒雞是湯,味道有如泰國冬蔭貢,但沒那麼辣,浸熬得乳白色,吃得過,但是我還是喜歡「蝴蝶撲泉」,侍者說下次可以為我準備。

香草炸魚最受客人歡迎,我則不喜歡,最特別的反而是傣味烤魚,以大量的芫荽和香料醬烤出來,吃了包你上癮。

還有炸牛肉乾巴、黑三剁、乾炸臭豆腐、椒絲小灰菌、粉蒸肉、沾水苦菜等等。中間拿出來的飯食和餅類中有香芋燒糯米,帶甜,像中山的金咤,很好吃。玉米耙耙是把最新鮮的玉蜀黍磨碎蒸出來的,很香,竹筒飯也可口。

最後的過橋米線,把整個碗燒熱了才上桌,陶碗燒得帶黑,像是一件古董,很悅目。

深圳的餐廳常帶給我一份驚喜,店主親自前來招呼,以為是一個老頭,原來是很年輕的女士,頗感意外,也是驚喜之一。電話:(0755)225 2888。

福田區

2014/03/28

深圳的福田區,本來是工廠地帶,現在改為購物和飲食的集中點,像新加坡的烏節路。

街道兩旁有寬闊的行人道,商家可以擺出他們的製成品招徠客人,之中也夾著很多新疆回民小販賣乾果。

經過一處,正在拍賣,大中電視機和各種電器,由一元開始,價高者得。另一邊陳設了巨型的吹氣公仔,為新產品宣傳。

數不清的大廈中,有數不清的購物中心,不覺意走進一間,原來是賣衣服的,雜亂無章,像高級的女人街。

電腦中心裏,照賣翻版貨,但已經沒有從前那麼猖狂,叫一位仁兄站在門口,帶客人到一處隱秘點的地方交易。

路上行人,穿得和香港人看齊,男的西裝打領帶,少女露臍奇裝異服,著了鬆糕鞋,一樣有跌得仆街的可能性。

肯德雞、麥當勞的招牌還是很大的,但中國化的快餐店也已林立,有家叫「面點王」的,一條街上有好幾家分店,裏面裝修得和外國快餐店那麼乾淨。設有一個玻璃長櫃,由各種涼菜開始,至少十種以上的選擇,再是各類餃子、小籠包,然後是麵、拉麵、撈麵、刀削麵,最後是甜品,總有一種引起你的食欲,又便宜又美味。

從大街轉入,更有其他的餐廳,「門」是賣東北菜的,香港人很少試過東北菜,本來的大魚大肉已轉為精細的小碟,非常可口,還有全鹿宴、人參宴等等,都是東北直接飛到深圳來的。最突出的是番茄,東北人叫為「柿子」,香甜無比,比真的柿子更好吃,你沒有試過,不能想像其味美。

旺角的「樂園牛丸大王」也在這裏開了一家,老闆是我的好友,走過去探望。不在,也等於見了他。

青青世界

2014/03/27

深圳友人帶我到一個叫「青青世界」的地方。

「是不是喬羽作曲,那英唱的那首《青青世界》的青青世界?」我問。

友人點頭:「如果今天下雨,那裏更美。」

從市中心前往,需時三十分,到了一個叫月亮灣的地方就看見青青世界。依山建築,有當旅店的小木屋、別墅式的洋房和餐廳、專供飲茶的茶寮、摘果的果園、看蝶的蝴蝶谷、小孩遊玩的侏羅紀公園等等設施。

最主要的是經營者強調環保,灌輸兒童們這個新意識。人門大廳擺設著廢物利用的工藝品,像一棵成萬個汽水塑膠空瓶組成的聖誕樹。花園中的一條巨龍,閃閃亮亮,原來是十幾萬張CD光碟堆砌的。

其他活動包括了廚藝班和陶器的製造等等。也有給大機構來這裏學習的教室,讓員工們集體訓練。我們經過時,員工們正在打撲克牌,這種訓練,沒有人會反對吧?

在餐廳中可以吃到現採現炒的青菜。課堂裏教你怎麼做南瓜糕、番薯餅、蘿蔔蛤肉煮鱸魚、雜錦豆腐煲和胡椒燉豬肚等佳餚。強調進食時喝該地種的蘆薈汁、木瓜汁和番石榴汁。

「印象如何?」友人問。「是不是非常環保?」

我笑著說:「最不環保的,是把這麼一塊自然的地開闢出來做人工的東西。」

說完,我有點後悔。到底,創造這麼一個遊樂場所,總比開一個高爾夫球場好,世界上最不環保的就是高爾夫球場,只供少數人玩樂,但破壞的大自然最犀利。青青世界在比較之中,理想是高尚的。如果你想帶兒女一遊,青青世界好過迪士尼樂園,這是我的看法。兒童們不會同意的。

地址:深圳市南山區月亮灣

電話:86-755-664 6988

巴蜀風

2014/03/26

深圳大公報的記者小莫,推薦我去一家叫「巴蜀風」的小館。我們一群五人殺到,是間三層樓的建築,擁滿了客,門口還要排隊。

室內裝修得純樸,男女侍應穿民間服裝。近門處設了兩個攤位,一邊賣滷肉香腸。斬件後夾大餅,一邊賣涼食。氣氛營造得很好。

火鍋在四川很流行,這裏也有,但見其他桌上擺的盡是些碟頭的菜。

我點了幾道之後,等待上桌時先叫碟魚腥草來下酒,這種也叫豬屁股的葉子很惹味,拌得又麻又辣,連灌幾瓶大金威啤酒。

水煮豬腦上桌,由一個巨大的高身瓷碟盛著,上面飄了一陣很濃的辣椒油,還撤著大量乾辣椒粉和山椒。吃進口裏,又滑又香,哪怕甚麼膽固醇?膽固醇分好壞,人家吃的是壞的,自己吃的是好的。

吃得興起,再來麻辣內臟,有豬大腸、豬肚和豬紅,另有大量的蒜頭沉在碟底,撈起來一顆顆狂嚥,再喝一大口辣湯,看得那位不敢吃辣的朋友心中發毛。

為了他,點一碟螞蟻上樹,應該不那麼刺激吧?豈知此君吃了還在大喊辣得要命。最後由他自己叫了雞蛋炒野菌。

過了晚上九點,才有「鬼飲食」可吃。這是民間傳說中的菜,從來沒嘗過,原來是把四川的家鄉小食一小碟一小碟上桌,全部是送酒的好料。據說是在西漢時代已有,卓文君做給司馬相如吃的,流傳至今兩千多年。

聽鄰桌客人談話,都帶四川口音,喝的全是烈酒,大叫過癮,說在深圳旁的餐廳做的菜,全是淡出鳥來。

除了成都,在「巴蜀風」吃的最為正宗,各位去試就知道,要是頂得消辣的話。

地址:老店在燕南路和振華路之間。新店在燕南路和振興路之間。

電話:325-4969

深圳泮溪

2014/03/25

廣州的百年老店「泮溪酒家」,一向以點心著名,他們在深圳開的分店,也有這個傳統,點心師傅的地位,比燒菜的高。

認識了該店的副總經理徐慶明之後,由他介紹了點心部主管,特級點心師陳穗生。

與陳師傅聊了又聊,前後去了四五次,每一回都由他身上擠出些被遺忘的菜譜,做出來後試了又試,終於弄出十五道點心來,其中只有二種一般客人嘗試過。

兩種普通的是家鄉螺肉粥,與陳師傅研究時說要一個粥,豬紅本來味最佳,但嫌太平凡,陳師傅想起小時吃過用螺肉螺頭熬出的粥,就決定了下來。

綠菌白兔餃也不稀奇,香港師傅也做得出像白兔一樣的蝦餃,只是不肯下多餘的工夫,但這裏吃的不但外形美,餡也地道,蝦和豬肉的分配恰好,不像香港的一味多蝦。

鵪鶉千層酥就很難吃得到了,酥是一圈圈烘好搭上去的,中間有鵪鶉肉為餡,最後一層用鵪鶉蛋煎成荷包蛋形,蛋黃還是軟滑的,那種細工,令人歎為觀止。

鍋貼上桌,原來餡是用豆腐,還是第一次吃。豆腐為餡的構想相當奇特,但嫌味淡,大師傅加上了雪菜,就剛好,也能成為一道上等的素食。另一味齋的是千層蘿蔔酥,是以潮州月餅式的千層皮技巧做出,中間的蘿蔔乾切成粉絲般的細條,一咬甜汁流出,問你服不服之?

鴛鴦靚腸粉絕對不是普通腸粉可比,一邊甜一邊鹹,前者本身比白糖糕更美味,蘸花生醬吃,後者中間已加了欖角,蘸的是以欖角磨成的醬末,是點心中的絕品。

再下來的香蕉六和卷、蜆肉韭菜角、鴛鴦糕、黃金雞粒餅、馬蹄糕、甘筍香芋泥、山楂玉液盞。不一一介紹了。叉燒包一打開是綠色,以芥蘭為餡,叉燒粒佐之。

地址:深圳市建設路1038,香格里拉側

電話:233-4589

文化村

2014/03/24

這次答謝參加過日本旅行團的朋友,特地到深圳試食了數次之後,組織一個飲食隊伍,一夜兩天,吃五頓菜,每餐十五道,一共可試六十五樣不同的佳餚,包括了傣族菜、四川菜和安徽菜等。

餘興節目中,經徐勝鶴兄大力推薦,到中國民俗文化村去看表演。

之前我沒看過,一向對所謂甚麼甚麼村的一點興趣也沒有,香港海洋公園至今未曾涉足,遊迪士尼樂園,更覺得是苦差事。

看完倒不後悔,那場露天的表演實在精彩,幾百位男女,載歌載舞,的確壯觀。

表演內容有靜有動,百多人的中國功夫隊、舞獅、花鼓、京劇等等,絕不冷場。

中旅社的張先生安排下,我們一團都坐在第一排,很接近表演者。

幾百名女子,都是挑選過的,其中當然美女如雲,看得團友大樂。

那麼大型的表演,露天才夠場地,音響設備甚佳,雷射較為差勁。

兩名司儀用樣板戲式的尖聲來介紹節目內容,也很不悅耳,但這些都是小瑕,總括起來,還是值得看的。

中間還穿插了一場梁祝的歌舞,百多名女子穿薄衣,身後兩片大翅膀模仿蝴蝶,服裝是密密實實的,但令人發生遐想。

更有花車的遊行,幾十輛在你面前經過,上面載著扮嫦娥、西施和盤絲洞中的妖精,每位表演者都長得高大漂亮。

最令單身男女感興趣的是表演完畢後,觀眾可以走近他們身邊拍照留念。

如果你對其中的俊男美女有好感的話,可以每個晚上都去捧場,認定一個你喜歡的,不斷追求。也許你們能成為朋友,論論婚嫁也說不定。

地址:深圳特區華僑城

電話:0755-660-0626

青海行

2014/03/23

星期一香港電台「晨光第一線」的曾智華照例打電話來找我做節目,每次第一句話總是:「你在哪裏?」

「西寧。」我說。

「西寧?」他即刻去翻地圖,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讓我們來重溫一下地理課吧。西寧是青海省省會。青海省又在哪裏?就在西藏北面。

這麼解釋大家的印象還是模糊。崑崙山總不會不知,它橫貫青海的中部。

再說青海的威風,長江和黃河都是由青海發源的,青海湖也是中國最大的內陸湖。

地廣人稀,七十三萬平方公里,人口還不及香港這塊彈丸之地多,只有五百多萬人。

住民有漢、藏、回、土、撒拉、蒙古及哈薩克七個民族組成,最常見的還是藏人。

從香港沒有直航班機,要由廣州白雲機場飛過來。好傢伙,一飛也要飛三個多小時。

從窗口望下,山脈高聳、河流縱橫、湖汨棋布,氣流很不穩定,下降之前多次把飛機拖起,客人呀呀聲傳來,我已和老酒結伴,隨它去也。

降落,那麼大的機場,只有我們一架飛機。

從機場到市中心才三十多里路,還沒開發的都市就有這麼一個好處,巴黎倫敦東京,距離最少一小時。

到處施工建設,一路風塵滾滾,坐在麵包車中,也聞到沙塵味,九月天氣十八度左右,又不到開暖氣的時候,開窗更糟糕,悶在車裏,惟有強忍。去一個陌生地方,呱呱叫抱怨,自尋地獄,忍,是美好旅行的開始。

現在大陸正在大喊開拓西部的口號,西部?美國開荒的印象即刻油生,但是我們這幾個從香港去的客人,坐在麵包車裏,怎麼想像,也不會是騎著馬、身帶六顆子彈手槍的牛仔。真是好笑。

「西寧有甚麼好吃的?」曾智華聽到我來西寧後,吃,當然是第一個問題。

晚飯被當地主人招待到一家港式粵菜廳。從前會一肚子氣,但現在已處之泰然,異域的中華館中,總偷偷地添了一兩種本地菜,像馬來西亞的,有所謂的馬來風光,通菜炒馬拉盞。

我們要了一個蔥爆羊肉和羊肉湯,來幾碗白飯,不去碰魚翅鮑魚,不就得了?

但老是客套並非辦法,向主人堅持下去絕對要吃當地東西,終於在第二天達到目的。

青海沒有甚麼叫青海菜的,多數滲雜了藏族食物和回教菜,原料方兩,青海獨有的是青海湖盛產的湟魚,因為無鱗,也叫「裸鯉」。近日眼科學家將魚的眼角膜移植在人類身上,令它名聲大噪,也就是這種湟魚。

湟魚離水即死,在餐廳吃到的,多數是煙熏和紅燒,吃不出甚麼魚味。青海湖畔才能將魚蒸了,鮮美肥嫩。

沒有吃過的還有柳花菜,樣子和口感都像新鮮海藻,它是生長在白樺樹皮上的菌類,只能在高山才能採到,和髮菜一樣珍貴,通常是涼拌來吃,加上芥末,很可口。

雪山駝掌吃的是駱駝腳底的那塊肉,其實像牛筋,沒吃過試一次算了,不會吃上癮的。

間中忽然出現一小碗麥仁,取麥粒熬成糖水,冷食,有點像西餐中的雪葩嫩口。

甜品的酸奶,有如廣東雙皮奶,燉得酸酸甜甜,很特別。

主人請喝熱酒,我說一瓶喝不完,結果來了一個二百五十公分的塑膠包,像治發燒的冰袋。其中裝的是青海著名的「青稞酒」,用高原特產的青稞為原料,說飲後頭不痛、口不乾。試了覺得沒有五糧液的那股臭味,不過說不頭痛,是騙人。天下有哪種酒喝多了不頭痛的呢?真滑稽。

在西寧第一晚住的是青海賓館,當地人說這是西寧的中南海,專門招待貴賓的。據稱當年毛澤東說要來,準備了一張大理石的椅子讓他坐,結果沒有來成。有人問我要不要試試那張椅子?我不感興趣。

房間很寬大,樓頂十幾二十呎高,最顯眼的,是擺在櫃台上的那部蒸餾水器,像辦公室用的那麼巨型,連續下榻的旅館,每間房都有這麼一個怪物,叫「安潔爾」牌。

本來有發熱線,可從蒸餾水器倒出滾水沏茶,但當晚電線沒有電,喝不到熱水。房間又奇冷,被單不夠厚。

半夜頭腦鋼鋼鋼作響,心跳得很快,這裏海拔二千多,是高山症在作祟,想起身寫稿也寫不成,連吞兩顆散利痛,眼光光捱到天明,第二天即刻搬到賓館前面的青海,但晚上照樣那麼冷。

問經理,回答說:「暖氣要到十月十五日才開,一年之中,只開六個月。」

西寧的酒店,都只有三星級,住滿了國內遊客,台灣人也很多。

我們這一間三樓有卡拉OK和桑拿浴窒,地牢又開了另一家,沒有時間去看,聽說無藏族姑娘,都是四川妹子的天下。

早餐是自助式的,有稀飯、鹹菜、熏牛肉、白切羊肉片等等,說不上好吃,看見有牛奶,喝了一口,並不鮮甜。豆漿淡出鳥來,還有一股異味。

進樓梯時已有人半路攔劫,出示卡片,原來是卡拉OK的宣傳,說浪漫的氣氛、熱情的服務,使你留戀忘返。

晚上沒有打電話來問要不要小姐的騷擾,代之的是將種種卡片塞進門縫下,泰式按摩、二十四小時上門服務,請保留此卡,會有意外驚喜,并可八折云云。都市發展,是必然的現象。

此行目的是考察藏藥。

在高山和草原上親眼看到了冬蟲夏草、七葉一枝花、三七和旺拉草等等名貴藥材。雪蓮一點也不似蓮花,毛茸茸地,有如蓋滿了蜘蛛仔的野草,並不像武俠小說中描述的漂亮。

街市中到處賣麝香和鹿角,髮菜、紅棗和枸杞子更常見。牛Yak的乾鞭,乖乖不得了,至少有四五呎長,大概是因為牛身巨大,鞭不長,莫及也。

藏藥有兩千多年的歷史,曾經挖出開剖頭蓋骨的化石。藏醫的手術儀器更是多不勝數,無奇不有。當今國際醫藥界都前來研究藏藥,藥浴更是被公認為極有效用的治療方法,尤其是對皮膚疾病。

公元八世紀,著名的藏藥師宇陀·元丹貢布完成的《四部醫典》是奠基性的記錄,十八世紀帝爾瑪·丹增彭措在青海東部研究了二十年,寫了《晶珠本草》,為藏醫醫學經典。

文字到底無法表現形象化,西藏人把這些著作畫成圖畫,叫做「曼唐」,一共有五千幅,是世界上任何體系的醫學所無,人體胚胎學的曼唐,為古代最早。複雜的骨枓、眼科和耳科,也詳細畫在曼唐中。

我們去參觀當地的藥廠,到達時接受貴賓接待,一條白絲巾圍繞頸,喝三杯酒,飲前先用無名指沾之,然後向上,左及右各彈出酒滴,祭逝世好酒之人,我很喜歡這個風俗。

最大收穫是對冬蟲夏草的認識:外形必為蟲狀,雙邊各有數對腳,清清楚楚,絕不含糊。蟲尾拖著一條像草的尾巴,尾巴無藥效,只增加重量,長的多是西藏的,短的才是優質的青海產。要辨真偽,最直接的方法是將冬蟲草折斷,中間有V字形的腸,絕對假不了,劣者一斤七千人民幣,中級的一萬,最上等的要值兩萬了。真是活到老,學到老。

吹脹

2014/03/22

在大連的時候逛書店,有數層樓之高,其中有個部份專賣光碟。

壁上大廣告正在宣傅剛出爐的電影:《星球大戰前傳·幽靈的威脅》。

戲院裏上映那段日子我一直在外國旅行,沒空看。現在出的雖然是VCD而並非DVD,但也買下,囚為它不是盜版,質素不會差到哪裏去,又貪圖大陸的價錢便宜,看完可以轉送給朋友欣賞。

高高興興帶回香港,正想看,舊機器壞掉,也應該是時候買一部新的了,託友人要了一部「樂聲牌」的DVD機,要看VCD也行,不過不能放翻版,友人說,看多了機器又會壞,不知是否舊的那部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玩完?

電器專家把新機裝好,一看,還是沒有畫面,發現舊的那部還是好好地,是線路接不對罷了。

有些人說看翻版碟要買翻版機才更清楚,本來想從大陸抬一架回來,深圳賣的,要Sony有Sony,要東芝有東芝,但都是同一架機器,貼上一個牌子就是。

如果你要買DVD,小販硬說是DVD。不相信,把DVD碟子一試,看不到東西,大罵他騙人,小販為自己打抱不平:「牌子叫DVD嘛。」

閒話少說,搭好線路,用新機試看一段,畫面出現了一個小子,以普通話大聲叫喊:「情形不妙了!」

「你替我按到原聲帶去。」我向專家說。

專家按來按去,那個小子還是講國語:「情形不妙了!」

「有沒有搞錯?」我大叫:「這架機是最新型的原裝貨呀!怎麼沒有雙聲?」

專家指光碟的盒子,大字寫著:「原裝正版」,小字寫「普通話配音」。吹脹!

大連印象

2014/03/21

飛機降落,大連機場很新,但並不先進,只有兩個直接停泊走道,其他的飛機都要乘破落的巴士。

百多人的乘客,通關處只有三行,大家排長龍,我們一行在港龍大連首席代表蔡豐婷小姐的特別安排下,免受等待之苦。

從機場到市中心的酒店只要十多二十分鐘,一路上看到的新建築很多,住宅單位林立,人民的生活質素正在提高。衣著還是樸素的,不像珠江三角洲那麼光鮮。

和所有的大陸都市一樣,大連也被污染的空氣籠罩著,一切沒有周華健兄形容的優美,但比起北京上海廣州等地,還是乾淨的。

前來迎接的旅行社小巴士很舒服,導遊小姐介紹自己:「叫我阿華好了。」

「董建華?」我們打趣地問。

「不。」她笑了:「劉德華。」

從此我們就劉德華來、劉德華去稱呼她。劉德華把大連做一個簡短的介紹,她的聲線有抑揚頓挫,不帶討厭的口頭禪,聽了不令人昏昏欲睡。

「大連的女孩子是全中國最漂亮的。」來之前聽金庸先生說。

劉德華樣子過得去,勝在年輕活潑,態度親切,最重要的是不造作。

我們這次旅行沒有行程表,前後滿滿四天,隨心所欲,輕鬆得很。

下榻的香格里拉酒店,五星級,有一貫的服務水準。

香港早上八點出發。港龍機經三小時左右飛行,抵旅店是下午一點,剛好是中飯時間。

「到哪裏吃東西?」我問。

「去酒店二樓的香宮。」

我一聽到香宮就皺眉頭,為甚麼老遠跑到大連來還要吃粵菜呢?

原來這頓午飯是大連香格里拉的經理請客。免為其難,就到了香宮。

好在這段時期正在做四川菜的宣傳,沒有粵菜魚翅鮑魚等單調的東西,還吃得過。

「你們這次的目的是甚麼?」經理問:「可以替大家安排安排。」

「非常明確,」我說:「不打高爾夫球、不觀光,一切是吃、吃、吃。」

經理即刻把總廚請了出來。

「要吃甚麼東西?」他問。

「來大連就吃大連東西,地地道道,不要花巧。」

「這點倒有信心。」他說。

「你先替我們準備一鍋熱烘烘的白米飯。」

「好!」這要求太容易了,他爽快答應。

「明天一早我到菜市場去買幾斤海膽回來,剝了殼鋪在飯上;加醬油及山葵當早餐。」

「唔。」他想起來也有點意思。

吃了早餐去旅順一遊,途中有間海鮮菜館,可以一試,他建議。

晚飯則是回到大連吃河豚。

「上次去黃河邊的一個小鎮吃河豚,村長叫廚子出來先試,過了三十分鐘,看他沒事,才叫我們舉筷。」我半開玩笑說。

「日本每年吃死一兩個人,大連從來沒有發生河豚中毒案,請放心。」他笑了。

第三天的行程是一大早由總廚陪我們到菜市場,看到甚麼新鮮做甚麼,晚餐就在香宮燒一頓他最拿手的大連料理,中餐去試一家傳統的農家菜。

把第四日留空,看這幾天還聽到甚麼好建議,再填補進去。不然到街邊吃大排檔,也是樂事。

大家拍手贊成,這頓中餐,食物平平無奇,但是很有建設性。

中飯時侍者問我要喝甚麼啤酒?到任何地方去,喝當地的,最具代表性和最新鮮。

黑獅是新牌子,英文叫Lowen,應該是和盧雲堡合作的,或者抄襲德國貨的東西,平平無奇。另一種老牌子味道也淡,但有一個奇怪的名字,叫棒槌島。

棒槌島是大連的地名,棒槌,北方話中也有男人生殖器的意思,大家哈哈大笑,決定飯後去此名勝,看看是否像那根東西?

棒槌島建設了一個很大的高爾夫球場,並有歐洲式的建築讓客人住,鋪滿的幼草地上擺著些豬羊牛之類的英泥塑成的動物像,沒卡通人物好玩,當寫實也太俗氣。

遠處傳來一陣海腥味,大連和旅順,海水味道都極重,大概是種滿了海帶海草之故。

如果你以為大連環海,夏天可以在海灘的白沙中散步,那就錯了。海濱是巖石灘,都是些碎石。沙灘也好碎行灘也好,能游泳就是,可惜和世界上大多數的海一樣,已經污染,不是清澈見底的。

折回酒店途中聽說有甚麼地方可做腳底按摩,這玩意兒流通神州,司機介紹說有一家是日航公司指定的若石神父系統的舖子,就在棒槌島附近。走去一試,地方套大連人的流行話,有點「髒樣」。功夫還好,鄉下來的小子力度大。價錢比珠汪三角洲的貴一倍,一百塊人民幣,敲日本人竹槓吧。

晚飯在中山廣場的大連賓館吃,這家古老的建築像上海的和平飯店,走廊長而陰森,房間很大,少了爵士樂隊。

食物普通,已沒印象了,記得最深刻的是上了兩道菜時即有水餃,途中又出現拔絲,不像南方人那樣小食、湯、主菜麵點甜品之分,甚麼東西都一二三上桌,是大連的特色。

第二天一早我們不吃早飯,先到榮盛市場去買菜。這街市建於地庫,活魚活蝦最為豐富,蔬菜種類較少,水果有些已是外國輸入,像山竹等,荔枝則由廣州運到。

我們的目的是來買海膽,黑顏色長滿長刺的賣三十五塊錢一斤,買了七斤,後來看到褐色短刺的,才賣六塊錢一斤。

「有甚麼分別?」我們問。

「這是淺海的,黑色是深海的。」小販說。

又看到有種蟶子,又大又長,像古老剃刀,怪不得洋人稱之為「剃刀貝Razor Blade Shell」,但肉是鮮紅色的,像赤貝,從來沒看過,也買了三四斤來試試。

把東西拿到「香宮」的廚房,請大師傅們清理。如果你不是專家,那十斤海膽夠你瞧,剝殼就要剝個一兩小時,而且刺得滿手是血。

大師傅已為我們炊好三種飯:「絲苗、本地米,和兩溝的,要哪一鍋,任選。」

當然要了大連米,黏性較佳。海膽上桌,一共有三大碟。

先試淺海海膽,三斤份量和那七斤的一樣多,可見淺海比深海的要肥一倍。

香甜得很,在香港已當成極品,再吃深水的作比較,一比就比了下去。

深海海膽第一很有光澤,第二很乾身,第三味濃。據說淺海的一擺,就出水。

不管深水或淺水,一大堆地鋪在熱飯上,淋醬油和山葵,大家吃得飽得不能彈動。

再吃紅色蟶子,油爆得太老,肉有如橡皮筋那麼硬,吃了一塊就放棄了。

起初還以為十斤海膽不夠九個人吃,後來還剩下很多。海膽當早餐,真是吃很得豪華奢侈,我們大叫。

當地人聽了懶洋洋說:「我們早餐,把海膽放在豆腐花上吃,才不會太飽。」

吃過早餐上路到旅順,大連和旅順是分不開的。大連人當旅順是大連的一部份,其實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大連活潑,充滿生機,旅順則相當沉寂。

來之前已經將旅順的觀光點「日俄監獄舊址」刪掉,但是經過一個多小峙的車程,大家要上洗手間,還是去了。

我說撒泡尿就走,但也要經過監獄院子,看到一個深坑,說明小板上寫的是犯人泡菜處,想起當年被關在這裏的人,種了菜就往這坑裏一埋,撒上鹽,一年到頭就只是吃這些東西的情景,還是愈早離開愈好。

大家只記得南京大屠殺,但早在一八九四年的甲午戰爭中,日軍已侵入旅順口,進行了慘絕人寰的二萬人屠殺,後來清朝派員顧無勛樹了碑石,題寫「萬忠墓」。一九○五年日俄戰爭結束後,日軍又二次侵佔旅順,為掩蓋罪行,一再想平毀它,可知竄改歷史的事,早已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總之旅順是陰魂不散之地,它的特點在於海產非常的豐富。

路上可見一大卡車一大卡車的海帶載往各地,海帶是漁民用很多條深入海中的鋼纜,探取後挖上陸地,一大堆地,遠看似廢鐵。

海面密密麻麻地樹立著棚架,作為養珍珠之用。

灣上有幾家海鮮店,中餐就決定在這裏進食。海鮮種類多得不可勝數,其中印象特別深的叫「海怪」,原來是從殼中拉出來的寄生蟹。只見兩枝大拑子,拖著一條柔軟的尾巴。吃時先從尾巴下手,全條充滿蟹膏,再將拑殼敲碎,食其肉,比普通的螃蟹拑鮮美。

還有海腸,是蠶形的海蚯蚓,甚肥大,當地人把腸中內臟去掉之後,剩下肉拿來炒辣椒,叫為膠管。樣子也像,硬度也像。

中俄蜜月期,旅順立了很多碑塔,紀念俄國的友好。中蘇友誼塔遊客不絕。

一旁種的松樹,品種很特別,最能禦寒,南方少見,樣子和自由女神手上拿的那把火炬相似,樹尖還歪歪斜斜,像風中的光焰。

一排排的小販攤子,數十家,但賣的東西完全一樣:乾海參、鹹魚、魷魚、廉價珍珠串、各種海帶等等。被擠在大檔外的獨立小販們分兩種,賣瓜子和賣波螺。

推著小車,車前擺著一包包的瓜子,小袋和大袋,車後是一個很小的人工煎炒器,把瓜子放進去,四壁加熱,上面有一個弓字形的把手,小販將它團團轉炒香瓜子,非常原始。

瓜子用的是向日葵子,尖尖地,像粒絲苗米,就算小包的,也有上千粒,要花多少人工才能剝出?大陸有的,是人工。

向小販要了一包小的,賣兩塊錢,使宜呀便宜,正在感歎時,一轉身,另一名小販爭生意,才賣一塊,唉。

尖波螺相信所有的大連兒童都吃過。盛產於泥中,一挖就有。乾炒一下,是最佳的免費食物,在沒有糖果的年代,有甚麼東西好過波螺?

只有一顆小螺絲釘那麼大,一包上百粒賣一塊錢,本來不想買,怕海水污染,但是給那個塑膠包中的汽水蓋吸引了,做甚麼用?汽水蓋中打了一個小洞,吃時把波螺反過來將尖端插進去,用力一壓,折斷尖頭,就可以從尾部把那粒小得不能再小的螺肉吸進嘴裏,細嚼之下,還是很鮮甜的。

後來在餐廳中也看到用波螺肉做的冷盤,這次至少幾千粒,問侍應這碟東西是甚麼名堂?她回答說是一粒粒挑出來的螺肉,故叫「功夫菜」。座中有人說會不會是叫幾百個人吸啜後吐出來的呢?大家聽了都不敢動筷。

受日本人統治過的大連,去之前大家都說有很多日式建築物,但到了才知道大多數已經拆掉,剩下的是中山廣場中的「大連賓館」和這家叫「大連大名」的日本餐廳吧。

前者的日本舊名叫為大和酒店,讀者走了進去,有如身置築地,我們當晚前往,完全是因為要去吃河豚。

在日本可以放心,大陸則怕怕,但是,死就死,吃了再說。

師傅將河豚片成刺身上桌,我看了搖搖頭。很薄地鋪在透明的玻璃碟上,便看不到肉,用青藍花紋的瓷碟,河豚肉薄見底才是正統。

又有燒河豚和河豚火鍋上桌。四條大魚,九個人吃,應該夠了,但叫菜時肚子餓得咕咕叫,看到水箱中有一尾游水大紅鯏,眾人好奇地撈起抱著拍照片,就連牠也要了。

一稱,有十四斤,十四斤就十四斤吧。四吃:肉刺身,留一部份天婦羅,頭紅燒,骨熬湯。

怎麼吃也吃不完那麼多,還貪心地叫一尾大活蝦鹽燒,最後把那些吃剩的鯏魚剌身也倒進鍋中灼熟,湯汁更鮮美。

這時把飯倒進去,煲它一煲,再打大量雞蛋煮粥,完成,熄火,撒上蔥花。

是一煲完美的粥,眾人又連吃三大碗,雖然口中還是嚷著吃不下。

四尾河豚共四斤,加上十四斤鯏魚,一共十八斤肉,每人平均二斤,就算減去骨頭,也夠嗆的。

在大連人的眼中,我們這頓飯吃得窮兇極惡,但算一算,也只是香港價錢的三分之一,在日本吃的話,單單河豚已更要貴出數倍來。

到了大連,有興趣吃一頓日本料理的話,可到「大名」試試。

地址:大連市中山區安陽街十三號

電話:0411-282-4605

第三天一早七點正約了香宮的大師傅趙先生在大堂等候,一群人浩浩蕩蕩去菜市場買菜,回酒店燒一頓中飯吃。

菜市大得不得了,有十個,甚至有二十個九龍城街市吧。分海鮮、蔬菜、肉類、水果和乾貨幾個部份。

趙師傅約四十多歲,非常老實。每到一檔都要小販們減價,選活海參時,還用手大力擠,像連腸也要擠清才作罷,再叫小販稱斤,付了錢,拿收條,以示清白。

我們看到甚麼稀奇的材料都叫他買下,每一次趙師傅都問:「要怎麼煮?」

每一次我們的答案都相同:「照你媽媽教你的做法煮好了。」

多種材料都買齊了,除了地瓜粉,這是北方人的主食之一,街市中到處可見,做得像方桌一樣大的一塊塊,啫喱狀,深綠色,我們看起來都是一樣,但趙師傅一直搖頭嫌不正宗,大聲歎氣。

將它刨成細條,淋上醬油、芝麻醬、蔥花、蒜茸、辣椒、芥茉、香菜等等等等數不清的配料,涼拌了天下美味。

街市旁邊是一家地道館子「王麻子海鮮樓」,招牌畫著一個巨大的麻子臉人物,很容易認出。早餐就在這裏解決吧。

三鮮餃子其實像鍋貼,但皮加了蛋,呈黃色,一排排每碟二十個左右,餡中有海參,才能叫三鮮。另外再要了一桌子的食物,現在已經不能一一記得清楚,但每一味都沒吃過。

在菜市的熟食檔中看到了蔥油餅、山東大包,又買下在餐廳中吃,徐勝鶴還選了一隻大滷鴨,十四塊錢,斬件了一齊上桌。

當然,最後還來一大碗海膽撈豆腐花,這早餐,是近年來最豐富的一頓。

王麻子地址:大連市沙河口區西安路11號。

電話:0411-460-3700

說到購物,出名的是大連刺參,都非專家,那麼貴的東西要是買到假貨,不如在香港相熟的店舖購入。雖不便宜,但也安心。

港龍的高層蔡小姐就買了很多刺參回香港給她媽媽煮,一浸水,黑色的皮都剝脫,剩下小白參,吃好呢還是不吃好,哭笑不得。

我們到一家叫做友誼商場的大超市去,主要是買礦泉水,由此界各地運來的百貨齊全,但並不一定賣得出,從架上拿下來的東西,一定要看食用日期是否超過,所謂超市的名稱,也許是從這裏來的。

看到山楂餅,一大堆放在櫥窗中,買回到酒店,陽光下才發現有點點的斑跡,發了霉。最後連真空包裝的其他小食,不管超不超期,也一齊丟到垃圾桶裏。

這家超市,最奇怪的是有一個櫃子,賣各種的甚麼「金剛一舉」牌、「一夜風流」牌的國產偉哥,給男人服用。供女士們的,是一副副的自慰具,大大小小,各種顏色,手動電動,任君選擇。

後來又到一家書畫店,買了很多罐acrylic顏彩來畫領帶,acrylic國內叫「丙烯」,香港叫為「乳膠漆」,是英國Winsor & Newton在天律生產的,畫畫的原料,買者漸稀少,再不到人工便宜的地方製造,恐怕要關門大吉。

最後去了新華書局,好大的一座建築,買了些線裝書,現在《水滸》、《三國》都出線裝本了。我最喜歡。捲著看,字大,適合老花。金庸先生作品的線裝本不知何時完成,到時候躺在酸枝貴妃椅上重溫,發達了。

對大連新華書局最深的印象,還是同一座大廈裏有新華舞廳,供客人跳交際舞。跳舞和讀書說是格格不入,亦無有不可也。

趙大師傅做的家常菜,一流。疙瘩湯是將所有的海鮮都加進去的大雜燴,鮮得不能再鮮,據稱這道湯是受韓國菜的影響。

在大連賓館吃到的酸辣烏魚蛋湯,烏魚的蛋切得太薄,以為是粉皮,真正的烏魚蛋味甚美,有咬頭,只有寧波人以它入菜。

老酢赤貝和螺頭的涼拌為頭盤。紅燒游水海參和曬乾的海參完全不同,吃出原味。還用海藻來包包子,也是南方人想不到的。

帶魚在大連產的特別好吃,煎它一煎便能上桌。除了海鮮,趙師傅還做手扒排骨的肉類菜,最後的甜品地瓜拔絲,更令眾人讚不絕口。

香格里拉酒店中的香宮,一向是做粵菜,如果你下次到大連,可請他們特別為你安排一頓當地佳餚,比鮑魚魚翅更好吃。

飽了,已沒甚麼事可做,最好還是去按摩。前一個晚上我去酒店對面那家,問服務小姐說這裏是不是最高檔的?她搖搖頭,老實地指我去一家「依斯特」。

我們男男女女一群衝上世紀街上的「依斯特休閒娛樂中心」。男女賓客入口各異,換了浴袍後到休息窒,則是男女共用的。

設施有桑拿浴、蒸汽浴、再生浴、溫水游泳池、音樂廣場、麻將房、卡拉OK、商務中心、會議室和美容形象設計,並加了像棺材式的熱能震動按摩器。

客人可以在房內,或在大廳做頭部、全身和腳部的按摩。年輕的按摩師穿梭,像出現了很多個鞏俐和利智。美女在街上看不到,都跑到這裏來了。

心癢癢的話,可走進深處的貴賓室,聽說設有的冰冰火火的服務,也許是由澳門傳來,或者是大連發明了傳過去,我沒試過,不知。

地址:大連市中山區世紀街叫十一號

電話:0411-280-3888

講了那麼多有關大連的,就來一個總結。了解大連這個城市的結構,方向就會搞得很清楚。

當年,俄國人想把大連建為東方的巴黎,就在市中心建設了一個同形的廣場,像巴黎凱旋門,放射出十條街道來。

本名叫尼可拉夫斯加耶的廣場,現在改為中山廣場,俯中山路是主幹,像香榭麗舍。

交通從不阻塞,市長薄熙來先生說過:「道路就像人體的血管,不暢通整個都市就不健康。」薄熙來的父親是薄一波。和當地人談天,都可以聽出大家對薄市長有一份很深厚的尊敬。

市容很乾淨,清道伕多。人民也自發性地清理,薄市長的公信力,讓我們當遊客的也肅然起敬。

大連的舊俄國和日本建築已拆得七七八八,代之的是高樓大廈,但許多住宅單位,好像是空著沒人住。問起香港的地產界人士,他說:「大連的城市建設,構思很新很理想,但是沒有一條明確的路線。工業方面,日本人來開廠,不過路途比珠江三角洲遠了,運費加重。地產方面,香港人則來投資,不過當地人的消費力還是不強,我們有很多房子賣不出。至於旅遊方面,有許多條件還是不足。」

大連人一向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習慣,各商店食肆最多開到九點就關門,我們嚷著去吃消夜,導遊吳小姐難於有甚麼好地方介紹,其實要找起來還是有的,像王麻子的早餐,也要努力發掘。

我們這次旅行是由港龍旅遊助理經理錢美儀邀請,她先生是國泰航空的高層,也同行,另一個主人是tom.com旅行部總經埋李瑞芬和她的助手桑尼亞。星港旅遊老闆徐勝鶴及千金徐燕華和我作客。查傅倜夫婦作陪,都是旅行慣的人,談起來特別投機,都想組織些旅行團,為大連的旅遊業做一些事。

大連旅遊的條件不足,但是我們還認為值得去的,當然不止是吃海鮮那麼簡單。

最令人舒服的不是地,是人。

在街上散步,你會看到人民的表情是那麼地安詳,完全沒有南方的暴戾。

甚至在香港,在中環尖沙嘴一走,遊客們會發現到香港人不大微笑,神情也頗為緊張,大家繃臉匆忙趕路,不瞅不睬。

一個人入夜在深圳街上走,是不安全的,香港客都有這種印象。大連的治安絕對沒有問題,也無群乞的騷擾。

我們一群人坐麵包車到處遊玩,看到食肆就跳下,貴重東西放在車上不必禦防。身上最新型的小攝錄機,最多帶來羨慕的眼光,沒有佔有的意思。

保守的大連人當然不會自動與你攀交,但如果向他們問路,都有明確的指示。此行所遇到的大連人,態度都是和藹可親的。

最具代表性的應該是在中山廣場的群眾吧,白天很多人在踢毽子,踢東西似乎是大連人的專長,足球隊也是全國頂呱呱的。大連人對足球的瘋狂,不遜歐洲。

小販賣的都是毽子和肥皂液,後者讓兒童和少女們把玩。

到了晚上,廣場大放光明播出音樂,讓大家跳交際舞,這是最受大連人歡迎的娛樂。單純而可愛,絕對沒有罪惡感。

大連街燈也很特別,一盞一百零八個燈泡。

到大連之前,最好學習幾個流行語,較易融入當地社會,像說「好」,用「爽」代替;舉杯時,說「走」好過說「喝」。

我現在明白周華健為甚麼那麼讚美大連,其實他愛上的並非名勝、建築或飲食,他愛上的是大連人。由他的推薦,我去了大連,也愛上了大連人,現在推薦給你。

大連

2014/03/20

明天,我一早乘港龍到大連。

人家常說:「你甚麼地方都去過。」

天下之大,三生都行不完,這是我第一次去大連。對這個城市的嚮往,完全為了周華健一句話。

「去大陸,最美麗、最乾淨、印象最深的,就是大連。」他說。

他老兄去中國開了那麼多場演唱會,錯不了。

之前,先問天氣,好準備衣服,說是十八度到二十四度,帶幾件夾克,一早一晚禦寒,其他穿夏天裝好了。

也請秘書按了電腦,下載些資料,讀後覺得平平無奇,也許是公式的網站吧,說話帶官腔。給我來寫香港,一定比那廝高明。

行程上有個旅順日俄監獄舊址,給我劃掉了。它雖然是國家級重點文物似護輩位,但到這種幽魂不散的地方,心中發毛。

還是找吃的資料吧,旅遊網中出現的介紹是中國有八大菜系,為山東、四川、江蘇、浙江、廣東、湖南、福建和安徽。說來說去,和大連一點關連也沒有,真是匪夷所思。

聽朋友說過,大連盛產山楂、葡萄和黃桃,現在離桃的季節還有一兩個月,不知有甚麼水果?海鮮則應該不憂愁吧。

如果有新鮮的海膽,我一早會到漁市場去買幾斤,回旅館叫餐廳盛幾碗熱騰騰的白飯,把大量海膽波的一聲鋪上去,淋了醬油,與友人共嘗。

周華健為甚麼把大連說得那麼好呢?也許遇到位紅顏知己,不過據我認識的華健,不是位拈花惹草的人,說大連好,一定有道理。

我一直說,天堂是你自己找,地獄也是你自己挖掘,大連不會壞到哪裏。

街頭劇

2014/03/19

在台北,一早起身,肚子餓得咕咕亂叫,看表,才是清晨五點多,但是應該還有東西吃,台北街頭巷尾,一定有一兩攤小販。

夏日,天亮得早,矇矓之中,有家人賣肉粳,看到了一場活劇,牽涉七個人扮演。

先是那對賣肉粳的老夫婦,一直向一個師爺式的黑社會分子訴苦,嘮嘮叨叨,不知說些甚麼。旁邊坐的是一對男女,一看就知道剛幹完好事。男的已無興趣,拚命喝啤酒。女的還糾糾纏纏,拉下男的一邊襯衫,露出紋身及堅強的肌肉。

我向小販要了一碗肉梗,再來一個滷蛋、一塊豆腐和幾條煮熟的海帶,慢慢欣賞。

這時,遠處推來一輛小販車子,就擺在老夫婦的檔前,開起張來,也同樣是賣肉粳湯,搶老夫婦的生意。「就是他們了。」老頭向師爺說。

師爺起身走過去,虎視眈眈。年輕夫妻起了戒心,等他一走開,將擔中的兩把菜刀拿了出來做好準備。

眼看一場血戰就要開始,我隨時可以走人,又不必付帳,但還是按兵不動看戲。

「幹!」師爺指揮力壯的大漢,自己卻不動手。

大漢正要起身,他的女人抱著他又親又吻,捨不得他離開。大漢最後把女人的手摔掉,走了過去,他已經得到愛情的滋潤,無心暴力,在年輕小販的臉上摑一巴掌。

年輕小販抓緊菜刀,就要斬人,但他的太太按著他的手,示意得忍。

師爺又要呼喝時,老小販的太太叫止,向她丈夫說:「我們年輕時,也不是搶過人家的地盤?」

老小販眼中淚水快要掉下,但也點頭同意,向師爺說了幾句,取消復仇。

一場街頭悲劇,以喜劇收場。

狗的強姦案

2014/03/18

台灣近日來最離奇的案子,莫過於狗的強姦事件。

本地人心目中最高貴的狗,並非北京的貴婦狗,而是純種的台灣土狗。

台北市汀州路上,住著姓黃的一家,養了一隻寶貝的土狗。一天,黑土狗未拴好,溜到鄰居家,回來之後竟然「暗結珠胎」。

日前,產下了一窩又黃又黑毛的小狗,黃姓狗主指鄰居家的那隻黃雄狗:「這還不是你們家的狗幹的好事?」

隔壁那七十歲老翁大叫無辜:「那你想怎樣?」

「賠錢呀!」姓黃的說:「依照市場行情,交出三萬塊台幣的配種費來。如果不交錢,就告你們的狗強姦!」

姓郭的老翁自歎倒霉,為了息事寧人,他說:「我共剩下一萬二,賠你一萬二!」

「不行!」,姓黃的說:「限你十天,不交出一萬八的尾數,有你好看!」

郭老頭擔心遭遇不測,這幾天嚇得大門深鎖,不敢踏出一步。

這樁罕見的「狗的性侵害」案件,萬一真的到了法庭打官司,法官也不知怎麼處理。

吾友徐勝鶴說:「既然是狗犯的法,設一狗法庭,讓狗兒們去審判吧!」

事情怎麼結束,至今還是未知,台灣的這種新閒特別多,我早講過如果有人肯下功夫,將它們結集出書,一定賺個滿缽。另一件較為平常的是一個年輕人,和女朋友親嘴親久了,脖子歪了一點,要去求醫。

求醫的例子還有一個有斷袖之癖的男子,把一支棒球的球棒放進後門,取不出來。

醫生一看,哇,厲害,還是用底部大的那頭塞進去的。

當記者訪問醫生時,醫生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台灣炒米粉

2014/03/17

廈門與東莞米粉都太粗,不宜做炒台灣米粉,只能用細如髮絲的新竹米粉為原料。

最初去台灣,即刻愛上這道食物,當年大家都窮,在街邊吃的沒有甚麼好料,只見一些豆芽和椰菜,但已是天下美味。

米粉最難炒,太乾了斷成一節節;太濕了黏糊一鍋。新竹米粉的話,只要把乾貨用水沖灑一下即可備用。

這時準備好的配料有:豆芽、椰菜絲、香菇、蝦米和豬肉絲。肉用頸部的肉青最佳,炒得不夠火或太老,都不會太韌。香菇需浸到軟,擠乾水切絲。蝦米也得用滾水浸幾分鐘。

紅蘿蔔絲和中國芥菜段只能增加視覺效果,加不加不會改變原味。

注油入鍋,待油熱冒煙,炒蝦米,香味溢出時加香菇絲和肉絲。不必等肉熟,蘸生抽炒之,顏色就會漂亮。接著下椰菜。豆芽則等到最後,不然會變得像老婦華髮。

不必撈起材料再炒米粉,將配料撥開,看到鍋底,再注入油。

這時才把米粉放下,手法得果斷,翻炒次數太多米粉折碎,如果你是新手,建議一手抓鑊鏟,一手用把長竹筷插到鍋底翻動,為成功的秘訣。

練習久了,就能生出第三隻手來抓紅蘿蔔絲下鑊,它最不能久炒,否則色澤全失。

見米粉一乾,即刻把浸蝦米的水倒入濕之,你要用金寶雞湯亦無不可,這時米粉微微發脹,已吮吸了湯汁油水。炒時宜用中火。火過猛容易焦糊;火太小則會流失大量湯汁。

上桌前灑芫荽,但畫龍點睛是撒事前炸好的紅蔥乾,色香味俱誘人。

和台灣人談炒米粉,他們一定會說自己的媽媽或老婆炒得最好,切莫與他們爭論,你又沒吃過,辯些甚麼?微笑待之,最好。

烏魚子

2014/03/16

和市面上賣的淡水烏頭不同,做成烏魚子的是海烏,體積極大,取其卵子曬乾,就是正宗的烏魚子。這種魚,學名叫為「鯔」。

樣子像腳板底,兩片並排,台灣人和日本人視為奇貨,售價甚高。日本人一看即刻: Karasumi地大叫。

寫為漢字。Karasumi是「唐墨」,很顯然吃法是由中國傳去,故名「唐」。至於「墨」字,在日本能買到的烏魚子都比台灣小,像一條寫書法用的墨一般大的緣故。

不會吃烏魚子的人會去炸或煲湯,真是暴殄天物。正宗吃法應是烤。現在賣的多數是真空包裝,先拆開塑膠袋,取出烏魚子,首先將包著它外面的一層薄膜剝開,找到頭上或尾端厚一點的部份,用指甲或尖刀挑開,便能順利地撕淨。

用一根大蒜,在尾部直切,成一迷你掃帚,蘸紹興酒或白蘭地,輕輕地塗在烏魚子上,就可在微弱的炭爐上烤。

工夫花在細心上,等塗著的酒烤乾了,即刻翻之,又塗另一面。如此反覆數次,使蒜味和酒侵入,除其腥氣。魚子亦由生轉熟,表面微焦,並起細泡,而中心將熟未全熟,帶有油脂,為最高境界。

切烏魚子一般都直切,呈長方形,極不雅觀。須橫片,道理像橫片金華火腿最好的部份一樣,但不能太薄。

吃時夾一片大蒜、一片薄蘿蔔,才不至太鹹,為天下最佳之下酒菜。

到土耳其時,發現當地人也懂得吃,法國意大利的食物精品店亦出售,包了一層蠟。友人見我吃得津津有味,也買了一塊,直切後連表層的蠟也吃下去,還是照喊天下美味也。

古月

2014/03/15

去台北吃東西,當然要嘗試當地口味。台灣菜分兩類,閩南式的和客家式的,有時也結合在一起,像這家叫為「古月」的餐廳。

最具代表性的,莫過於炒米粉了,古時台灣人娶媳婦,先叫她炒一碟米粉,做得有心機又好吃,已看出她人品不錯。當代主婦不精廚藝,能與家婆和平共處已翹一指,惟有去餐廳吃。

「古月」的炒米粉好在哪裏?如果能用文字形容的食物,已非上乘。吃的東西只能比較,吃過最好的,就明白了。

本來很有台灣特色的「青葉」,這次也去吃過,炒出來的米粉一看顏色就知不對,白得像老婦的頭髮,水準已低落。

反觀「古月」的炒米粉,色香味俱佳,又不會炒得太乾或太濕,上桌之前已聞到味道,大家試過,就知道我說些甚麼。

虱目魚也是道道地地的土魚,其骨極多,但肉甜美,台灣人愛死虱目魚。這裏做的只取其肚,求骨少。魚肚又有一層肥膏,上面鋪了豆醬,蒸得剛剛夠熟,好吃到極點。

魚腱鹽酥是下酒的佳品。

所謂魚腱,就是烏頭的消化器官,像一個小火山,粵人稱之為烏魚扣,但是在香港吃到的是淡水魚,台灣則是海烏魚,其腱特別爽脆,用油鹽爆得乾乾地,以手指拿進嘴細嚼,黃酒又灌多幾杯。

這家餐廳最出名的湯是佛跳牆,又是魚翅鮑魚之類,我沒有興趣,來個青竹筍煮排骨湯,不加味精,已鮮甜無比。

看菜單,有福州人做得極拿手的豬腰海蜇爆油條,加以甜醋,酸溜溜地很可口,但是這家人炒出來的湯汁很多,不合格,去的時候千萬別叫這道菜。

另有炒脆腸的,我對腸類大有好感,即刻叫了一碟,也不行,脆腸不脆,硬得像樹膠圈。

地址:台北市吉林路288號

電話: 02-2551-5356

長榮

2014/03/14

一位老人家病危,我在吉隆坡聽到消息,本想從那裏直接飛台北,但簽證已過期,只有先回香港一個晚上,翌日領到了,再乘下午飛機前往。到赤鱲角,坐最先的一班機走。

旅遊那麼多次還沒幫襯過「長榮」,這次搭乘,印象頗佳。有趣的是客艙分了好幾級,頭等、超級商務、客艙和經濟位。

波音七四七、四○○的話,樓上那一層前面是頭等,後面三分之二是超級商務,樓下的,從機頭到普通機的商務位部份,列為客艙,後面是經濟位。

客艙和經濟位的相異,差在座位和商務一樣,坐得舒服,但是吃的東西和經濟位相同。價錢比其他航空公司的經濟位還要便宜。

聲譽上,長榮比中華好得多,至少,他們的空中小姐都年輕些,整個公司年輕嘛。上次乘中華,服務長的樣子和年紀都像宋慶齡。

空姐制服一律草綠色,熱情地招呼客人,以台灣人為目標,態度絕不會是給老外面子,以純正的閩南語廣播,還加了客家話,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的。

從台北起飛時,看到長榮的職員用本省話不厭其煩地回答客人的種種問題。老化的公司,早就皺眉頭。

我一向不吃飛機餐,但看到有牛腩飯,特地一試,曾經向許多航空公司推薦此道菜,他們不接受,說飛機餐需加熱,做不到,這種答案很愚蠢,牛腩是愈加熱愈好吃的呀。

吃了一塊牛腩,質感不錯,但台灣人做的,當然不及廣東人的柱侯醬那麼香。米飯用的是蓬萊米,白白胖胖,加熱也不乾癟。

長榮航線近至峇里島和悉尼,遠達歐洲美國,最近又買了十五架飛機。中正機場用的是新的第二空站。一切新面目,要客人把長榮當民進黨,而中華是國民黨了。

惡毒的女人

2014/03/13

一生之中遇到不少惡毒女人,這次到澳洲雪梨拍旅遊特輯,又碰到一個。

這女人在澳洲旅遊局香港分局做個小職員,被派來協助我們的外景隊。這一個「協助」,可是「破壞」,處處表現出不合作的態度,完全是來增加我們的麻煩。

女人姓魯,名字已不值得去提,她有她心目中的澳洲,一定要我們去拍。拍些甚麼?好的當然接受,如歌劇院等。但她居然要我們介紹袋鼠和樹熊,指定我們去拍動物園。

天呀!這節目主要是享受人生,看看被困在籠裏的動物,屎尿屙得一地,吃下去的東西都要吐出來,享受個屁。我小時被帶到動物園,看到失去自由的野獸,已知不是味道,一生人再也拒絕前往,要看也到沒有籠子的非洲,怎會依這女人的意見拍動物園?

哪知回到香港,這女人第一件事就是打小報告,說我們時常更改安排好的行程。

更改行程?即使不是動物園,也是常有的事。我們的節目務必做到最好,到了當地,和該國人一談,甚麼?還有一種那麼特別的;即刻更改。這和日本人以為我們拍香港電影沒有劇本一樣,隨時變動。其實我們是有劇本,變動只是無時不刻地思考,在拍攝的前一秒鐘都在追求更好的表現方式罷了。

何況我們現在拍的是可以隨意組織的紀錄片形式的電視節目,更沒有理由一成不變,死板板地依足行程。

從我們不拍樹熊和袋鼠開始,這個惡毒的女人已經決定要對付我們了。

觀眾常問:「為甚麼我們住在那裏的人都沒去過,你能找出來?」

這都是我年輕的時候到過那些國家,將我美好的記憶重現於螢光幕,事前又派人做調查和資料搜集。努力之下,才有一點成績,絕對不是甚麼旅遊局的推薦之下所能做到的。

澳洲是一個很難介紹的旅遊點。常有外國笑話說:

「如果把世界上的國家用女人來作比譬,那麼非洲未開發,是個處女,美國只有兩百年歷史,是個精力旺盛的少女,法國已享盡榮華,是個懶洋洋的貴婦。而澳洲昵?唉,澳洲像個垂垂已老的過氣名妓,人人都聽過她的名字,但是沒有一個人肯去找她。」

當國泰航空叫我們去拍雪梨時,我很頭痛。怎麼介紹?要是墨爾本就好了,墨爾本我住過一年,對她很熟悉,而且為她寫了一本叫《海外情之澳洲》的書,全篇歌頌她的好處。對於澳洲的旅遊業,我相信也作出不少的貢獻。成龍與我對澳洲的Penfolds紅酒更是大力推薦,令她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地推廣。

拍雪梨,我已作了詳盡的調查,知道自己要拍些甚麼,但有澳洲旅遊局的介入,我希望得到更多找不知道的情報,派了一個助手和無線的編導前往,做事前的準備工作。

抵達那天,我看拍攝行程表中,沒有我想去的「Edna’s Table」,這是一家吃澳洲土人餐的著名菜館,歐美的旅遊書中都介紹過,尤其是出版的最精美的「Eyes Witness全視野世界旅行圖鑑」更有大篇幅的介紹,這家餐館除了袋鼠、鱷魚和Emu肉之外,還有一種土人吃的蠶蟲,試過之後味道念念不忘。

編導的回答是那個女人說沒有這道菜賣,吃蠶蟲只不過是一個傳說。

記得不是傳說,我親自吃過,怎麼是傳說?請這個女人為我再問一下,她說已經問了很多次,沒有就沒有。

我不服氣,自己打電話,老闆回答說是個很受遊客歡迎的菜,怎麼會沒得賣?旅遊局的這女人顯然地在撒謊,主觀地不喜歡我們拍,直接講明好了,我最討厭,是騙人的婆娘。

騙局被折穿之後,澳洲旅遊局的這個女人只有乖乖地讓我們去拍,自己沒臉見人,躲到遠遠去,不盡她跟場的責任。

「Edna’s Table」是我們特輯中的高潮。老闆娘還是和二十年前一樣那麼風騷,我和她打情罵俏,非常熱鬧,最後她拿出蠶蟲來,做一個媚眼:「還可以增強性慾呢。」

但是很可惜地,各位在十一月七日那天看到的節目中被剪掉了,原因出在澳洲旅遊局抗議,非剪掉吃蟲這一段不可。

一個吃蠶蟲的場面就會讓遊客覺得澳洲是野蠻?我們在韓國吃蠕動的海蟲呢?台灣吃會跳的蟋蟀呢?法國吃海參腸呢?難道觀眾從此不去?只會印象更深刻更想一遊吧!

因為這段高潮被剪,影響到節目的質素,我沒有把最好的東西獻給觀眾看,真是心有不甘。

損失的是誰?當然是觀眾,還有看了節目,認為澳洲是平平無奇的旅遊局。

聽到要剪,我即刻做出努力,身在日本的我,不停地以長途電話要求放過,國泰和無線部支持我,認為為了節目好看,應該出街。

惱人的是,這次的拍攝,澳洲旅遊局出過錢,他們提供了住雪梨那幾天的旅館租和巴士費,所以他們等於是贊助商之一,有權干涉。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惡毒的女人和我的私人恩怨捲起,但是身為一小職員的她,並不能代表整個旅遊局。我要求通情達理的澳洲旅遊局高層來看一看這一片段,要是認為過分造成影響,那麼我也沒話說了。
代表國泰的麥肯廣告公司和無線監製約好了旅遊局在播出前一天開會。旅遊局說好來的,但開會時,連出現也不出現。會不會是這個惡毒的女人從中阻撓,沒有把開會的信息傳達到她上司那裏呢?

在溫哥華,接記者同事的電話,說那個惡毒的澳洲女人又打電話去報館:

「蔡瀾這個人,早已給澳洲政府列入黑名單,有一次他去澳洲,觀光局認為他是一個美食家,給了他一張卡,可以讓他任吃唔嬲,結果他送了給一個澳洲女人,她後來白吃白喝地,到處簽單,一毛錢也不給。事情被拆穿後,蔡瀾懷恨在心,所以對旅遊局做出人身攻擊!」

哈哈哈哈,我聽後大笑四聲:

事情是這樣的,上一輯的嘆世界選點有一個是澳洲的艾德黎。艾德黎沒有甚麼好介紹,但我也挖盡心思地訪問了Penfolds酒廠。

當時剛好有一個美食節在舉行。我們的攝影隊隊員都有一塊像狗牌的東西掛在頸項,在試酒時可以免費,也能拿一些送酒的餐吃。

到了一家不經名的酒廠,拿出來讓我們喝的都是些次貨,但也不得不製造一些氣氛來讓整場拍攝熱鬧一點,這時剛好有一群澳洲男女也來試酒,我就叫他們一齊上鏡。桌上太空,我把狗牌給了其中一個,請她去拿些吃的來擺著,拍完忘記向她要回來罷了。

這張牌子,只不過是美食節短短那幾天派上用場,我們那天已近尾聲,而且絕對不是可以拿來簽單吃免費餐的那種,世上那有這麼便宜的事?美食節也不可能那麼大方的。

我當時對這個惡毒的女人一點印象也沒有,想不到她還記得那麼清楚,把事實歪曲。

要是我恨澳洲,就不會寫那麼多文章來讚美它。要是我恨澳洲,叫我再去雪梨,我怎麼會答應?要是我恨澳洲,已被列入黑名單,那麼旅遊局怎肯冒這個險讓我重遊?

介紹雪梨的節目已播出,觀眾看後都說他們不知道雪梨有那麼好的東西!

這已證明我是盡力做好,目的達到,差一點的是沒有了高潮,被這個惡毒女人所害。

不相信

2014/03/12

墨爾本的旅行,共一周,很快地過去。

有很多想去的地方都沒時間到過,像最心愛的維多利亞菜市場,過門而不入。

吃的東西,下次再去買好了,吃不到就算了。想念的是賣菜的那幾位太太,要是她們再見到我,一定高興。夢中,我和她們聊過天,現實裏卻見不著。

乘上飛機,服務我的是位馬來西亞來的姑娘,沙巴出生,粵語很流暢,談了起來,很親切。

食物不停地供應,但我一上飛機就睡覺,醒來有魚子醬,我總覺得國泰用的魚子醬太鹹,會不會是不讓客人吃太多的關係?一笑。

空姐再三要我來一點,就請她加大量的蔥茸,其他蛋黃之類的配料一概拒絕,有了洋蔥,吃起來還算不錯,只是不太彈牙。

接著有西洋火腿等小食,我都不要了。

主食有雞、牛和蝦,鬼佬做法,不感興趣。要了一碟白飯,只撈雞肉汁,填填肚子,再睡時容易入眠。

見有大粒大粒上桌的雪糕,不能不吃,要了兩粒,吃不夠,和空姐說如果其他客人吃剩,再來一客,她笑盈盈地走開,不消一會兒,又拿多一份給我,一下子又吃光,是不是再來兩粒?一定拉肚子,算了。

到香港之前又來麵食,我這個麵癡,不能不吃,但想到香港大牌檔的也比機內的好,猶豫之間,已搬到我面前,又有湯麵又有炒麵,後者有雞和牛肉沙嗲當配,湯麵中則有三粒大雲吞,也各吃了一點。

喝了湯,大概味精作祟,有點口渴,我對味精沒有反感,口渴嘛,叫東西喝。

「給我一杯可樂。」我說。

空姐不相信,搖頭說:「你一定在開我的玩笑。你這種人怎會喝可樂?」

形象太壞,真沒辦法。

歸途

2014/03/11

時間很快,星期二中午抵達墨爾本,今早星期天就要回香港了。

這幾天到底幹了甚麼?迷迷糊糊,但不是因為喝了酒,午覺睡得很多,充分休息。

晚上多數是查先生請客,到各家餐廳吃,當然也去了「萬壽宮」見老友劉先生,他熱情招呼,特別燜了一窩羊腩,知道我是個羊癡,一定滿足到我。

有個晚上還去了間泰國餐廳,沒有金寶或金不換那麼地道,轉轉胃口,也是好事。從前對食物很腌尖,到了外國一定要吃當地菜,現在老了變隨和,只要飽肚就是,而且愈簡單愈好,尤其是在不工作的旅行。

臨走之前,再和園丁聊天,搞清楚查府花園中的樹名和花名,但只要普通名,如果是拉丁文的植物名,就太難記了。

最突出是長滿又大又紅的Paulwania,另外有個別名叫「天堂之樹Tree Of Heaven」,花一開就兩三個星期,一片葉子也沒有,附近的住客看了都驚嘆它的美妙。

像原始森林中跑出來的巨木,一看知道是松竹科,因為松葉認得出,但其他地方就完全稀奇古怪,伸出條彎曲的手臂的支幹,我們看不懂,連猴子也看不懂,故叫「猴子的迷惑Monkey Puzzle」。

後園中的紫色花,像一片薰衣草,但只屬同科,沒有香味,花朵較大,我們在法國南部也見過一片片紫色的花田,都是這種叫Salvia的植物,扮成薰衣草。

上機之前,先到越南城的「勇記」吃一碗牛肉河,實在好吃,從前還有一個印象是巴黎和里昂的越南河更好,但上次去法國試了,還是比不上墨爾本這一家人。拿了紙墨,為他們題了:「天下越南粉,勇記第一家」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