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3 年 11 月

意大利早餐

2013/11/30

吃的都是冷東西,牛奶、果汁、酸酪、麥片、生火腿、芝士……

麵包多種,也是冷的,甜者居多,法國式連羊角包也要塗上一層糖。普通的分一個拳頭那麼大的,和一長條的麵包,自己拿刀切。硬得要命,跌在地上砰的一聲巨響,嚇倒鄰桌老太婆。

在外面咖啡店吃的也是這些東西,旅館習慣性包早餐,每天起身就到樓下吃,但一看不開胃,又跑回房間自己煮公仔麵。

睡遲了來不及時,又到餐廳去,前者自備普洱茶葉。第一次交給侍者,吩咐裝進茶煲就行,沖不沖掉一次已不是重要了。

拿回來給我,一看,茶葉不見,只是一壺淡淡的褐水。原來廚房自作主張,替我沏完把茶葉扔掉,真是太可惜了。雖然不是甚麼宋娉好茶,但也珍貴。在意大利,喝完了到甚麼地方添購?

偶而,在一些三星級的旅館中反而會出現炒混蛋,卻是事前炒了一大堆裝進一個大盤中,下面用熱水保暖。

忽然對這些混蛋特別好感,它是唯一的熱食物,拿了碟子添多些。

吃進口中,一點蛋氣也沒有,像飛機餐中把冷凍蛋重新加熱的味道一樣,要把蛋做得那麼難吃,也需要很高的天份。

水果多是醃漬過的梨或桃子,加糖,極不自然,難於嚥下。也沒有生菜沙律,盡是肉類和澱粉,吃得身體起了變化,花在洗手間裏面的時間長得多。

好處在咖啡是香濃的,但是對咖啡毫無興趣的我,一點作用也沒有。

怪不得意大利人到半島或香格里拉,看到自助早餐之豐富,又中又西又日地。蛋是新鮮煎出,水果現榨,歎為觀止,大叫:「這才是天堂的食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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駡人

2013/11/29

攝影隊中,有位收音師傅,一頭長髮,又長得英俊,我們叫他鄭伊健。

鄭伊健一天到晚都是笑嘻嘻地,不管工作多辛苦,也沒有其他表情。

今天,下去吃早餐時見到一位很漂亮的日本女子,原來她是旅行團領隊。

「你怎麼還不道歉?」她大發雷霆。

「到底怎麼一回事兒?」我插嘴。

她還是不停地大叫:「你們吵了我們一晚,整團人都睡不著!」

我們的攝影隊,除了我,都是精力過盛的年輕人,一天工作十幾小時,還不肯休息,喝酒猜枚,吵到人家睡不著,是會發生的事。

「她一打電話來,就叫我們收聲shut up,太沒有禮貌!」有人抗議。

「說甚麼,也是我們不對,道歉算了。」我命令。

大家受了委曲,靜了下來。

「這樣吧,」我向那個美女說:「由我代表他們,向你說對不起。」

「不關你事!」她又大叫:「你走開!」

咦?好心好意地想平息風波,怎麼叫我滾蛋?既然不領情,我也不理她了。

美女不斷地咒罵之後,還是找回我:「我要他們道歉!」

嘆了一口氣,好吧,好吧,順你意思去做,我叫攝影隊一個一個說sorry。

輪到鄭伊健,他笑嘻嘻地說了一聲。

「這算是甚麼態度?」她歇斯底里地指著鄭伊健的鼻子。

簡直不可理喻,我向李珊珊借了一面化妝鏡子,平心靜氣地向那美女說:「你自己看看,你那副彎曲了的嘴臉,你父母生給你的臉孔,是這樣的嗎?」

那女的聽了垂頭喪氣,罵人不帶髒字,真痛快。

野豬大餐

2013/11/28

從飛機上看下來,羅馬的近郊,盡是一些農田和果園。我們由酒店出發,經一小時車程,抵達一個小鎮,目的是去吃烤野豬。

整隻毛鬃鬃地,剝皮,開膛,取出骨頭之後,抬到另一間小屋去燒。控制溫度的是一位老太太,她的燒烤功夫,已超過六十年。

首先把松木燒成細炭,烤一百多斤重的豬,爐得非常巨型,像一間房子。

這麼一烤就要四小時,慢火。我們在等待期間跑到鄉下小酒吧,吃欖橄下酒,酒保是老闆的太太,像為先生倒米似地,下手毫不留情,整個水杯滿滿的Grappa,有餐廳要賣四杯的份量。

和當地人指手劃腳地聊天,老人家熱情得很,馬上帶我們到他家裏去坐,壁上掛著年輕時肖像,非常英俊;他太太的,也是位美女。

四小時很快地過去,野豬烤好了。刀切下去,像糯米糰那般軟綿綿,野豬肉硬的印象完全掃清。其香味,至少有養豬的十倍地濃。

中間的肉,還有點血淋。牛肉生吃不要緊,豬不行。到底吃不吃?正在猶豫,烤豬的老太太說不要緊,已經熟了,一片片吞下肚。你能吃,我也能吃,學足她的手勢,一片片吞下肚。

香,多汁,軟熟,與中國的燒金豬完全不同,當然皮沒有我們烤得那麼爽脆,但以野豬味補其不足,是畢生嘗過美味的一餐。吃完把手擦乾淨,大叫:「朕,滿足也。」

同行友人嫌殘忍,不敢吃。

我亦尊重她的意見,不過,我說,家豬你吃不吃呢?對方點頭,野豬又有甚麼分別?這傢伙野行霸道,一生摧毀農作物無數,更有用尖牙撞死小孩的例子,若不食此廝,養豬更不能碰。

聽了有點道理,友人用刀叉試了一口,已不能停止,到後來乾脆用手撕,吃得滿嘴是油。

這才是享受人生嘛。

Grand Hotel Flora

2013/11/27

最初聽到要住Grand Hotel Flora,不知道是怎麼樣的一種酒店,安排的人說:「也有四星的了!」

五星四星的評價非常沒有水準,我一向不太相信,只知道是在Via Veneto,像香港的尖沙嘴,至少出入方便。

這條街給費里尼的《甜蜜生活》拍得燦爛靡糜,高級妓女駕著名牌跑車前來兜客,但現在已恢復平靜,商店和餐廳林立罷了。

從前住過的是街口的怡東酒店。五星。像半島一樣古老森嚴,可惜因為西班牙國王到訪,已被訂滿,迫於入住這家Flora的花旅館。

大堂很小,一邊是茶室和餐廳,也只有五六層高,不甚起眼。一進房即刻知輪贏,這是我住過的最舒服的旅店之一。

甚麼才能叫做舒服呢?首先要一點味道也沒有,即使是五星級,有些自作多情噴上花精,馬上聞出和顏色調配極佳。

套房的廳是橢圓形的,三面窗,地毯和窗簾布及沙發顏色統一,柔和不刺眼,一張打橋牌用的桌子,一張書桌。兩個櫃,打開一是電視,一是小酒吧。

經另一走廊入臥室,兩旁為行李室及浴室,坐廁二個,當然不包括女性用洗盆。

浴室中分花灑和耶谷齊浴缸,很大,可放化妝桌椅。

窗多,盡量讓陽光射入。

臥房簡單地擺一張可以打滾的大牀,兩邊小几拍著書桌,對著另一個電視,就此而已。去了一趟那波里,回來還是住同一間旅館,這次是單人房,也一樣高貴清雅。

甚麼是舒服的旅店?再問自己一次。住得像自己的家,就是舒服,五星四星,別管它。

191,Via Veneto Fax:06-482-0359

偷拍

2013/11/26

意大利政府知道他們賣的是甚麼,重工業和新科技都不發達,只有觀光可做生意。

所以,羅馬的舊市中心不能建新屋子,髹漆也得申請。如果像香港那麼拆了又建,建了又拆,早就沒有遊客來玩。

看古跡是免費的,但是要拍攝的話,每個地方要幾千到幾萬港幣,錢也許不是問題,申請時間太長,往往迫得攝影隊只能偷拍。

所謂偷拍,就是把攝影機藏起來,演員排好了戲,一二三,大家跑出來做一次,拍完即刻走鬼,像無牌小販一樣。

正式的手續,除了進行之外,還得有個中間的有力人士去疏通,甚麼叫疏通?這是中國人拿手的玩意,大家都知道。

經疏通之後,政府還要看你的器材用多少?有沒有保險等等,手續比纏腳布更長。就算是私人住宅,也得申請,申請的是攝影隊泊車的准證,時間同樣要那麼長。

錢怎麼算?以一咪咪計,每一咪一千二百七十里拉,合六塊錢港幣。別以為六塊很便宜,加起來是個天文數字。大家都哇哇叫救命時,意大利政府說:「好,你們嫌申請麻煩,拍攝費又太貴,這樣好了,我們整個羅馬給你們拍,天亮的拍攝算你們一天八十萬里拉,晚上一百二十萬,加二十巴仙的消費稅。」

早上給四萬港幣,晚上給六萬港幣,還要加稅。大家被迫付錢,在一九九八年,帶給政府十億里拉的收入,他們當然笑啦。

不過意大利人本性還是樂天的、鬆散的,警察看到你在偷拍,只要不用三腳架,他們也一隻眼開一隻眼閉,到底你是給足面子,他們要是再來抓你就不近人情了。

我們在偷拍時,遇到警察,叫幾位女藝員去和他們吃吃豆腐。美人計,甚麼地方都通。

悲喜劇

2013/11/25

從巴黎下午一點鐘乘國泰機,中間隔了時差,在香港同一天的清晨七點鐘抵達,要飛十三個鐘。

習慣上前一晚不休息,所以一登機即刻昏昏欲眠,關照空姐別叫醒我吃東西,就那麼睡、睡、睡,睡到著陸為止。

下機後食欲大振,直奔九龍城那家小餐廳飲早茶,未抵埗前先想到那幾碟豬膶燒賣、潮州粉果、蝦餃、腸粉和鋪滿排骨的盅頭飯,未嘗此味已久,如果還在戴口水巾的話,已浸濕。

相熟的侍者笑盈盈捧上濃普洱,逼不及待地先夾了一顆蝦餃,蘸了醬油送入口。

咦,不對。

醬油淡了,毫無香甜的味道。

蝦餃很容易地破爛,潮州粉果皮卻怎麼以筷子牙齒摧殘,還是頑固地抵抗,絕不磨損,耐用之極。

夥計看到我的表情,匆忙解釋:「老闆在上個月不做了,說那麼多年,太辛苦,頂了給別人。」

才發現坐在櫃台上收銀的那個傢伙,對客人不瞅不睬,態度高傲。

「廚房也換了人?」我明明知道,還是想確定一下。

夥計點點頭,帶點苦笑,好像是心中在說:「還有我在,東西不好吃,請照樣光顧。」

完了,完了。那碗燉得清澈香甜的鯇魚片芫荽皮蛋湯也沒著落了吧?今後宿醉,去哪裏找此等美味來解腸?還有豬膶燒賣,也不賣。

舊老闆享他的清福去,為他歡慰,這是挽救不回的悲喜劇,但是頂他店舖的新掌櫃,怎麼笨到要人家軀殼,拋棄人家靈魂?

蝦餃燒賣罷了,學習三個月才來開店嘛,至少也三分像,你以為是製造原子彈那麼困難嗎?真是的!

來到這家餐廳,像參加老朋友的葬禮,感慨不已。

和尚袋流浪記

2013/11/24

我在布羅旺斯一間古堡菜館嘗過畢生難忘的一餐,酒醉飯飽,忘記了一切,包括那個黃色和尚袋。

一夥人出發,到了別處,才發現。不肯麻煩大家走回頭冤枉路,心中暗暗叫苦,袋裏有個貴重的手表、信用卡,最重要的是電子記事簿,少了它,許多朋友的美好回憶,隨風消逝。

打電話去詢問,古堡餐廳的經理說:「恭喜你,找到了,我們會用郵包寄到你下一程住的旅館,請放心。」

那種自豪的語氣令人舒服,我沒有考慮去停止信用卡的服務,手表和現金是身外物,只要將記事簿寄回來,已心滿意足。

到了里昂,住三個晚上。天天問櫃台有沒有收到包裹?看到的只是搖頭的表情。

在里昂,我有一個醫生朋友,通信通了三十年,從來沒見過面,他是女友的舊情人,為我們維持聯絡,因為這個女友住無定所,到處流浪。沒有記事簿找不到人,的確懊惱。

離開里昂時包裹還沒收到,原來是餐廳經理沒用快郵寄出。一路上和里昂的酒店聯絡,走了之後,郵包才抵達。這次他們說是用速遞,到了巴黎酒店,絕對寄到。

巴黎有航空展,我們中間要換旅館,當郵包到達,我們又轉了一家,結果還是看不到影蹤,打電話到最新的酒店,千吩咐萬吩咐,有個郵包一定要收起來好好保管。

終於到達,因為名字寫錯了一個英文字母,酒店櫃台將包裹退了回去。這次我火了,指著經理的鼻子大罵。第二天派人到郵局,才物歸原主,東西完整,不失一件。

前後花了十五天,望著這個和尚袋,我說:「辛苦了。」

無語

2013/11/23

法國的南部土地肥沃,物產豐富,生活優雅,即使最偏僻的鄉下,家家戶戶有電視機、冰箱、洗衣機。耕田早就不用牛,大家擁有拖拉機,工作完畢,駕自己雪鐵龍到鎮中飲酒作樂,日日如是。

苦悶的是年輕人,在電視機上已發覺了世界,都希望往城市去,我想這個現象,發生在每一個先進國家中。

大鎮裏就見醉酒徒、吸毒者、乞丐、小偷,這種人也許是墮落的天使,但大多數是外國移民,從前窮困的吉普賽人,也已經變成高等國民,擁有商店,再也不流浪了。

果實成熟時,田園主人會請一班臨時工。往城市旅行的年輕人,可以一面賺錢一面上路,大家都要到巴黎去,才能甘心。

如果勤力做,一個月幹足三十天,就會有一萬多港幣的收入,僱用他們的主人包吃包住,甚麼花費都不需。一年積下來有十幾萬,已夠在城市生活一陣子。

鄉下人看看這群拼命做工的青年,搖搖頭:「何必那麼辛苦呢?留下來吧,這裏好吃好住,一生人也不是照過?」

但不到黃河心不死,怎麼勸也沒用,看看他們,田園主人像見到自己年輕的樣子,當年還不是去都市闖了一闖,掙到金錢,現在才有資格買塊地來種東西?

「和香港人賺到錢,移民到加拿大一樣。」我說。

「絕對不同,」他回答:「你們是到外國,我們是返鄉。」

說得一點也不錯,我找不到狡辯詞句,正在沉默時,田園主人又說:「你年紀已大,為甚麼還在做事?」

我又沒話回答,看看掛牆上的日曆,六月四日,已是十周年了。

理想皇宮

2013/11/22

如果你去法國南部布羅旺斯玩,別忘記到一個叫Hauterivers Drome的小鎮去看「理想皇宮」。

並非甚麼宏偉的皇殿,只有二十六米橫、十四米寬、十二米高罷了。樣子像兒童在海灘上建的砂堡,幼幼稚稚,笨笨拙拙,但的確是一座看了畢生難忘的作品,比許多出名的教堂皇宮都出色。

原來是一個沒有學過美術的郵差,一手一腳建的,總共花了三十三年。

這個叫Facteur Cheval的人,有一天送信時踢到一塊石頭,像中國畫的雲朵,樣子很奇特,當晚他做了個夢,那塊石頭變成一座皇宮,翌日他便發誓把這個夢變成現實。

在一百多年前,大家都當他是一個傻瓜或瘋子,想不到他一塊一塊石頭拾起來,一個個貝殼收集,就那麼砌著。一天過一天,一年過一年,開始時還是白天送信,晚上才工作的,從正職退休後,才整天整夜地建築。

最欣賞他的是一個幫他用雞公車推石的工人,他說:「建這座皇宮的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看他完成這座宮殿,就知道人類的偉大,一心一意想完成些甚麼,都能做到。我為他推石頭推了二十七年,覺得這一生沒有白費。」

皇宮分回教廟和埃及宮殿,都是郵差一個人的幻想力,塑出來的動物,四根腳並排,是沒有透視學的,反而像古代壁畫一樣,很有美感。

夏天來看這座建築最美了,打了燈,像走入一個童話世界。因為郵差是在晚上才工作,夜裏看才更有效果。冬天來看也好玩,蓋上雪,有如蛋糕。

郵差死後想葬在這裏,但是村人都反對,要他埋在公墓。郵差不能和畢生心血同眠,是件憾事,但對藝術的貢獻,卻不是能被奪取的。

藍火車

2013/11/21

一九○○在巴黎是一個很重要的年代。為了世界博覽會,建築了鐵塔、大皇宮、小皇宮、亞歷山大三世橋,還有這座我們要談的巴黎里昂車站餐廳叫藍火車Le Train Bleu。

往返里昂最好是乘火車,速度一小時三百多公里,比日本子彈車更快,出發或到達時,順道欣賞它的餐廳。

充滿牆壁和天花板的繪畫裏,我們可以看到一九○○年的生活方式,每一張畫都仔細畫著火車經過的都市。Avignon的斷橋,我們剛剛到過,和畫中的一模一樣,歷史停留著似地,比拍照片還要逼真。

當年人物的衣著,陽台上的桌椅,餐廳中的食物杯盤,都一絲不苟地描述。要做歷史考證,來里昂車站研究,最好不過。

整個餐廳有四十一張畫,由不同的名畫家所作,奇怪的是,他們並不互相排擠,大家都依同種風格來畫,像是出自一個的手筆,產生很和諧的氣氛。

最可貴是能保留完整,壁畫像新的一樣,蒸汽火車的當年,也沒有被煙熏黑,是一種奇跡。

餐廳分兩個部份,外面給客人喝咖啡飲杯酒休息,吃吃簡單的三文治等,裏面卻是一個正式飯堂,紳士淑女們出出進進。

吃的東西,最著名的是燒鴨和烤羊腿,我們兩樣都叫來試試,鴨肉選最高級品種來烤,皮香啪啪又很脆,女伴們怕肥不敢多碰,都把最好吃的皮讓給我,一樂也。

羊腿烤得軟熟,整隻放在桌子上,用刀叉片成薄片來吃,切到肉心,剛剛夠熟,進口即化,真想不到羊肉能做到這種境界,真是畢生難忘的經驗。

吃烤羊腿要先預定,Tel:01-43-43-09-06,地址問人即知。

大師

2013/11/20

保羅·巴古斯Paul Bocuse在法國是一位傳奇人物,早在數十年前已經是三粒星的一級廚師。在歐洲,要想得到一粒已經不容易,三粒還得了?他開的餐廳無數,澳洲墨爾本也有十間。

去到哪裏,都有人拿紙和筆給保羅簽名,地位比很多明星還高。遇到狗仔隊,保羅總是雙手叉在胸前,做戴高樂狀,讓他們拍一個飽,說也奇怪,拍多了,樣子真的有點像那位法國總統。

我們這次去參觀里昂的酒店業專職廚師學校,就遇到保羅。一群白色衣服,戴廚師高帽的學生當保羅是神一樣地崇拜,真是可笑。

別說是自己的餐廳,有些經他指導廚藝的飯館,在七八這兩個月中,一早被訂得滿滿地,要想嘗保羅的菜,難如登天。

但是保羅反而偷空出來,親自下廚,燒一餐給他的司機、水喉匠、送蔬菜肉類的同事們吃。我們來了,才請一齊參加,給足面子,對那些皇親國戚、富商銀行家之流,保羅反而愛理不理地擺架子。

那天保羅在廚房中,毫無準備。原來他叫了助手做好幾道菜讓我們拍攝,自己只在旁邊指指點點。

「你叫別人燒菜,我怎麼向觀眾交代?」我大聲地抗議。

保羅想想,也對,向我說:「那麼你要我燒些甚麼?」

我即刻想出一個最刁鑽的要求:「你燒一個蛋給我看看!」

保羅呆了一下,也爽快地笑了:「從來沒有人問我蛋是怎麼做的。好,答應你。」

將一個碟子放在爐上烘熱,保羅先下蛋白,留著蛋黃,等蛋白熟了,把蛋黃放在碟上,餘熱將蛋煎得完美,真是一絕。

爛花運

2013/11/19

在法國,當地的旅遊社派了一個台灣女子給我們當繙譯和嚮導。

「請問一下在里昂找不找到一家香水廠?」我很客氣地問。

「啊,香水是南部才做的,南部天氣熱,花開得多,里昂在中部,一定找不到的。」她尖聲地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那麼回絕我們的要求了,這個討厭的女人,任何一事,不先去查,先說沒有才講。

最後真的忍不住,好聲好氣地再說一次:「問一問,沒有就沒有,有就有。」

好像我在質疑她的智慧,她馬上翹起唇來,實在醜人多作怪。

大概是報應吧,我在工作時常遇到這種惡毒的女人。

總之,說甚麼,她們都是否定著先,對人生的態度一點也不積極,所有的答案都先悲觀的,毫無希望的。

和這種人說話很疲倦,精力都給她們吸走,絕對要避免才行。

但又偏偏遇著,上次去成都,更有一個嘴臉歪的女幹部跟著,說起話來像在做樣板戲,從前一定是個製造傷痕文學的紅衛兵。

最恐怖的經驗是在印尼的森林中拍戲時,當地的一個女劇務處處和我作對,正要炒她魷魚,她搭上了爆炸師傅,向我說沒有了她,爆炸一定不準,炸藥放在房裏,不小心的話整間旅館都可能炸掉。

同樣的噩夢,發生在印度,當年拍猛獸電影,有個女的工作人員又來針對我,引誘了馴獸師到我房裏做手腳。

睡到一半,有條花花碌碌的眼鏡蛇從大腿上爬了上來,好在當時年輕力壯,一下子跳起,才逃過惡運。第二天用了幾萬盧布買了一把手槍,才把這對狗男女迫走。

法國煙舖

2013/11/18

帶來的兩條煙已抽完,在意大利時添多十包,來到法國已報銷。

發現這裏的煙價是二十個法郎,和香港的價錢差不多,從前來法國總覺得東西貴,但有一陣子香港是全世界最高,現在衰了,便宜起來就和人家看齊。

紅色白色的萬寶路各處買得到,法國的一百米厘長裝型,煙葉很新鮮,不像香港那麼發霉,便改抽特醇的長煙,煙嘴和紅包裝一樣,長黃褐色,並非全白。

到賣煙的地方走走,是一大樂趣。看到年輕時常抽的Gauloises,像是舊伴。

和我一樣,Gauloises已老,由最濃的黑色煙葉,聞起來臭死人那種,被加上了濾嘴。這種不算墮落,後來出了一隻特醇。當今,又有特特醇和非常醇。唉,煙是不必戒了。到時到候,愈抽愈淡。終結來到,一定像在吸蠟燭,怎麼抽也抽不出甚麼鳥味來。

也有喜歡過一陣子Salem,這種美國煙有陣獨特的香味,即刻買一包來喚回童年,但那股煙味喪失了。這個老朋友,已死。

在煙舖裏還可以買到種種打火機,Bic是法國名廠,銷到全世界去。十多二十年前生產了Mini Bic,是舊裝的一半小,很可愛。當今的迷你有各種美麗的圖案,不像從前的那麼單調。又有一個不必火石,用電摩擦點著的新產品,叫Spicymini,粉紅和黃綠,非常搶眼,迷幻的顏色像丁雄泉先生的繪畫,即刻買了幾個來襯領帶了。

美國人的禁煙風氣吹不到法國來,大家還是在公眾場所中大抽特抽,餐廳要是禁煙,生意即做不成,只有麥記,是禁煙的。

男男女女,在街上散步擔著一根煙。尤其是女人,抽起來特別好看。任何不跟流行,不受縛束的行為,都是大方的。

法國早餐

2013/11/17

法國酒店也包早餐,食物就比意大利的豐富得多。至少,他們還有熱東西吃。

煎蛋、混蛋、香腸、醃肉,都是熱的。

為甚麼意大利人不吃熱東西?也許是他們的天氣,已經太熱。

給人一個很深的印象,是法國南部的自助餐檯上擺著一籃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水果,當今是又肥又紅的櫻桃,梨和桃也盛產,有時是裝在一個木箱中,整箱任選。

新鮮水果對一個旅行的人很重要。肉吃得太多,生理會起變化,以水果來調理,要不然坐長途車,會很辛苦。

茶放在進門的第一個位置,雖然只是茶包,也有許多種類。法國人的喜好受英國及意大利的影響,徘徊在茶和咖啡之間,不像意大利人只是一味咖啡。

還有他們的長條麵包,皮不硬,中間更是鬆化,像一進口就溶掉似地,百食不厭。更有羊角包,全世界都學法國人做,當然是在當地吃最正宗不過了。

果醬放在大玻璃缸裏,任客人自舀。他們認為錫紙包裝是邪道,連放入小瓶的Hero也看不順眼,非一大缸一大缸裝不可。

奶酪倒是可以接受塑膠和鍚紙包,但發覺這種食物是給外國客吃的,法國旅客不去碰,像對它的興趣不大。

美國人發明的麥片和麥餅碎也不受歡迎,法國小孩卻吃得津津有味,因為父母為他們淋上蜜糖。

一般人都很有禮貌,迎面一聲早安,也許我身在布羅旺斯區,南部的法國人,沒巴黎人那麼討厭吧。

見他們吃多少拿多少,絕不裝得滿滿的整碟,吃不完剩在那裏,可知有點教養,這是在意大利看不到的事。

Auto Grill

2013/11/16

「我再也不想見到Auto Grill了,簡直是一個噩夢!」隊友說。

我們這次從羅馬到米蘭,一直趕路,要拍多一點東西給觀眾看;為了節省時間,我們很多午餐都在Auto Grill吃。

這是一個全國性的組織,差不多所有的高速公路上都有一家,賣的東西完全一樣,一邊是便利店式的購物中心,另一邊是餐廳。

第一頓吃,覺得還可以,有生火腿的頭盤、生菜沙律、煎牛扒豬骨羊膝,當然少不了意大利粉和海鮮飯。

「比日本公路上的好得多了!」我說。

起初大家沒出聲。至少,買沙律時給你一個大湯碗,裝到滿滿為止,有高麗菜、番茄、粟米粒、薯仔等,單單吃這一道,已飽。

再不喜歡,可以吃薄餅,餐廳中有個電爐,烤完一塊又一塊,新鮮熱辣。

喝的東西有啤酒、紅白餐酒、可樂、立頓凍檸檬茶、蘇打水、咖啡,應有盡有,飯後還能自選各種甜品,或來個雪糕。

Auto Grill很會做生意,凡是巴士司機和導遊都不收錢,希望這兩種人物下一次會帶多一點生意給他們。

我是攝影隊中最老的,也算是半個導遊,每一次選完食物經過櫃台付錢時,總是一聲;「導遊」,就免費了,好像回到六十年代乘巴士說:「家屬」一樣,得意得很。

一餐又一餐,這不用花錢的飯,再多好吃也枉然,其他人也都吃得生厭,要求去麥記,但是公路上,Auto Grill這個大集團把麥記擠走,找不到一家。

已成為歐盟,巴士不必過關地進入法國,見到公路上有法國麥記「Q記」,大家狂喜。進去大吃一餐,幾天後,又一定會說:「我再也不想見到Q記了,簡直是一個噩夢!」麥記、Q記都唔好食,加起來是麥Q記。

布耶佩斯

2013/11/15

進入法國國界,即刻感到一陣涼意,她的確是一個山明水秀的領土。

樹也特別地漂亮,草油綠。法國人長得並不高大,很有禮貌,並不像傳說中的:不會講法語就看不起你。

和鄰近的西歐國家一比,意大利太過炎熱、德國冷酷無情、瑞士刻板、英國濃霧,都有問題,只是法國毫無缺點,美即是美。

葡萄當然也是法國天氣最適合種植的,品種優秀,釀出來的酒,價錢受國家控制,不能賣得太貴。

麵包也是一樣,鬆化、軟、香,但不可以亂叫價。所以在法國,做人永遠不會餓死,只能醉死。

我們在一家靠河的餐廳吃飯,叫了一瓶餐廳餐酒,好喝得要命,才賣七十塊港幣。一個套餐,也不過一百二十法郎,合二百港幣,五道菜,吃得捧著肚子,懶洋洋地曬太陽,不肯走出來。

晚上,抵達馬賽,當然要喝全球聞名的布耶佩斯魚湯了。

這家餐館是保護布耶佩斯原味學會的會長開的,苛刻地要求,其中的雜魚少一種也不做生意,這個協會要志同道合的人才可以參加,大家都不折衷,一定依古法煲湯。我跑到廚房去學習,先是把雜魚用網包住,煲至稀爛為止,才將可以整條吃的魚拋入湯中,再滾十分鐘,分開來上桌,湯歸湯,魚歸魚。

為其麼只在馬賽喝的才是最好的呢?大家都會煲呀!第二天一早跟大師傅去買菜,才知道理。馬賽港口的雜魚,魚種並不是其他海域找得到的,這才可以煲出布耶佩斯來。

即使巴黎的著名餐廳,也只能叫為魚湯,不可以用布耶佩斯稱之,不然保護布耶佩斯協會聽到了,會呱呱叫的。

八大早餐

2013/11/14

六、七十年代的香港,社會窮困,人民只有辛勤工作,遲睡早起,一個人打幾份工不出奇,吃早餐和宵夜的地方特別多。

彌敦道上有好幾家茶樓,開在大廈頂層,沒有冷氣,格子窗花,金黃的太陽隔窗射入,照在滾水和煙卷發出的霧上,成一道道的光,掛在牆角的鳥籠中發出的嗚聲,和點心妹叫賣混雜,成為黎明香江交響樂。

經濟起飛後就沒這隻歌仔唱了,大家多睡一點,很多人連晨曦也沒見過。吃早餐的地方逐漸減少,我們一面惋惜,一面也感到歡慰,大家已不必那麼辛苦。

我這種一到六點鐘就張開眼睛的人,要找餐廳填肚很不容易,不停尋覓之下,總有點心得,當今與同樣早起的朋友分享一下吃早餐的樂趣。

第一「流浮山」

最佳去處,應該是流浮山。

沿著三號幹線走,前往赤鱲角方向,在青衣大橋下,跟著指標,三、四十分鐘就能到達,反正大清早不塞車,路途沒有想像中那麼遙遠。

六、七點鐘的流浮山已是各路人馬麕集,從大陸來的漁船接踵而來,赤著上身,胳臂上充滿刺青的朋友們把一車車的活魚推到貨車,再轉載到市區。

你會發現有個現象,在流浮山販賣的海鮮並不亂提高價錢,豐儉由人,買一斤九蝦、一條海裡釣的黃腳鱲,再來一兩隻奄仔蟹,拿到「海灣酒家」去,老闆娘肥妹就會幫你蒸得完美。

最後把蒸魚汁澆在排骨飯上,羨慕死移民到外國的人。

地址:流浮山正大街44號

電話:2472 1011

註:要吃早餐,得先向店主肥姐預定。

第二「陸羽」

這家已有數十年歷史的茶樓,出品永遠是最穩陣最新鮮的。店內裝修充滿藝術氣氛,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家。特色在於水滾茶靚,每星期印製不同的點心單,即叫即蒸,從不苟且,要求這麼高的地方,今天罕見。

當然有些人認為夥計的態度傲慢,但一次生兩次熟,去多了,總會交上一兩位相識的,「陸羽」,就變成了你家裡的早餐食堂。

地址:中環士丹利街24至26號

電話:2523 5464

第三「生記清湯牛腩麵家」

六點十五分就開門,聰明伶俐的阿芬打理著那間店,你叫甚麼她都會記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搞錯。

粥一大碗,有千變萬化的搭配,魚雲、魚腩、魚骨、鯪魚球、豬肉丸、粉腸、豬肚、豬膶、豬心、雞肉、牛肉和皮蛋。可叫一碟生魚片,淥入燙熱的粥中成為半生熟,如果你是熟客,阿芬會留一兩個魚卜給你。

老香港沒有一個不知道有這麼一間粥店,是完美的,吃過一定上癮。

地址:上環禧利街20-22號地下

電話:2541 8199

第四「蓮香樓」

是「陸羽」的平民化版本,裝修和食物都沒它精,但是點心有一定的水準,尤其是它的豬膶燒賣,做得並不比「陸羽」差,燒腩卷也很有特色。

至於懷舊點心金錢雞,早上已不賣了,要到中午夥計才拿出來獻客。

從前沏茶用茶盅,也叫為蓋碗的,名副其實是一個碗那麼大,米通瓷燒,非常精美。當今都已打爛,新用燒的很厚的茶盅代替,還是用普通茶壺沏茶算了。

地址:中環威靈頓街162號

電話:2544 4556

第五「彌敦粥麵家」

從第一次光顧至今,已有四十多年,這家店的特色是鮑魚粥,用的是最高級的墨西哥車輪牌鮑魚罐頭,一罐要賣到數百元。一大早也有麵吃,從七點半開始營業。

地址:油麻地西貢街11號

電話:2384 7355 / 2771 4285

第六「端記」

鄉村式的茶樓,往新界石崗方向走,在大帽山川龍村中可以找到。

除一般點心之外,「端記」最好吃的是當地蔬菜,像西洋菜蒸牛肉,好吃得不得了。在洗淨那些蔬菜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折斷,可見是那麼的新鮮爽脆。

地址:大帽山川龍村58號

電話:2490 5246

第七「金凰茶餐廳」

他們的奶茶做得最好。不是下冰塊,而是整桶放在雪櫃中冷凍起來,所以味道不會減薄,一喝之下,即知香濃潤滑無比,在別的地方永遠喝不到。

菠蘿油包也賣得多,一天賣好幾百個,一大早,門口已排了長龍。

地址:灣仔春園街41號

電話:2572 0526

第八「九龍城街市三樓熟食檔」

這裡沒有電話,但地方不難找,只要沿著衙前圍道走就看到街市大廈。

先到衙前塱道的「元合」買各類魚飯,有時也有剛蒸好的墨斗和白灼蝦,再去街市二樓的「榮記」斬剛燒好的燒肉,脆卜卜,叉燒也是全城做得最好。

把這些東西拿到三樓的熟食中心,向「陳記」叫杯鴛鴦、「德記」買碟腸粉、「馬仔」弄碗雲吞麵。

擺得滿桌,誰說早餐不能當成盛宴?

地址:九龍城九龍城街市3樓

金記燒臘餐廳

2013/11/13

地址:元朗水車館街66號

電話:2470 5996

拍關於燒豬的飲食節目,才知道為甚麼從前的,早上燒,傍晚吃,皮照樣是脆的。

原來要用最原始的烘法,在地上挖一個洞,洞底放大量的木柴,將洞壁燒紅,這時才可把整隻豬放進去,讓四周的火力把皮燒得脆啪啪。當今改用電爐,做得像個太空艙,火從下燒起,壁並不熱,燒不出土法的效果,燒完脆度只能保持三四小時。

在元朗的「金記燒臘餐廳」曾經有數個古爐,當今已被禁用,也改用太空爐了,只因為老師傅還在,基礎也打得好,烤出來的燒肉,還是比一般燒臘店的脆,如果各位路過元朗,不妨試試。「金記」一共有兩家,都在元朗,一家在福德路,我去的那家在水車館街。

當然先來一碟燒肉飯,配一個鹹蛋。入口,果然與眾不同,那層皮,是久未嘗到的香脆,如果怕中間的那層肥膏,那麼請店裡的人斬脊椎邊的部份好了,只有瘦肉和皮,油很少。我最討厭看到想吃又不敢吃的人,挑掉中間的脂肪,弄得髒兮兮,看了倒胃。

工作人員回到店裡,老闆譚漢華先生很大方,請大家吃飯,新界人的人情還是很厚的。我見有人叫了一碟燒鴨,偷吃了一塊。皮烤得好不稀奇,怎麼肉的味道那麼好?

「我們烤時,在雙翼連身的那地方,用手指插一個洞,讓油和香料流進鴨子的身體裡面,就有這種效果了。譚先生解釋。

吃得興起,再來一碟叉燒,又是一陣從前的味道,怎麼形容我說不出,吃過的人才知道。這味道曾是九龍城二樓的燒臘,店主郭先生人已作古,太太還健在,本來也有本事燒的,但她已把店關了弄孫去,這種人才,在外國早被請去當顧問。

想起剛才吃過的那碟燒肉,拼了鹹蛋味道極妙。好的燒肉並不鹹,有了蛋剛好。其實油雞、燒鴨等碟頭飯,都應該多叫一顆鹹蛋。

看餐牌,竟有南瓜枝竹雲耳、雜菌和西蘭花腰果等素菜碟頭飯。燒肉店賣齋,好像不大合適吧?

大榮華

2013/11/12

地址:元朗安寧路2-6號2樓

電話:2476 9888

在這個充滿茶餐廳,每家食肆都在賣一元一隻雞的城市中,要找到一家令人驚喜的店舖,實在不容易。

「大榮華酒樓」就可以給你這份驚喜,但是你得老遠地跑到元朗去,在安寧路2號。

老闆梁文韜是「榮華餅家」的一份子,他們做月餅和臘味,已賺個滿缽,酒樓是開來有個歇腳的地方,東西當然要合胃口。

主要是做古老的圍村菜,當晚吃的有:一、兌汁冰肉燒鳳肝,二、尖椒肉筋炒烏頭扣,三、杜仲巴戟黨參玉竹燉龍骨湯,四、淮杞玉竹燉烏雞,五、唐酒生炒玉籣,六、金錢蟹盒,七、白水浸大烏頭,八、筍花竽頭蒸豬肉,九、金銀鴨腳包,十、陳皮豆豉蝦,十一、原煲金山絲苗妙齡乳鴿膶腸飯,十二、菜遠魚滑上湯河源米粉,十三、田園麥米紅豆粥,十四、三色水晶包。

單單看這個菜譜,也許覺得花巧,但是做出來的,是地地道道的圍村菜,不造作,樸素、正氣、純真。

選其中一味來詳細說明,像筍花芋頭蒸豬肉,一見之下,好像只是梅菜扣肉,但是用筷子一夾,整片肉絕對不會散開,彈彈動動地震盪著。入口,肥肉部份已完全地走了油,瘦肉一點也不因為炸過和炆過而太老。肉味已進入芋頭,剩下的少許油份,給筍乾吸了,是一味完美的古老菜。

篇幅所限,其他菜式好吃得不能一一說明,「大榮華」還做盆菜,在這裡吃到的和普通祠堂中做的絕對兩樣,每一道菜都像筍花芋頭蒸豬肉那麼花心機。其實,除了甜品,把我們當晚吃的那十幾道菜一層層地裝入大面盆之中就是真正的盆菜了。

以月餅餡的白蓮蓉來包水晶包,用料新鮮,當然較月餅好吃。

三色水晶包中還有梁文韜最自傲的乳油包,加上西洋wipe cream即成。

我則最喜歡紫色的,這並非普通紅豆沙,而是棗泥為餡,不嘗甜品的我,試了一口,棗香噴鼻,連吃了幾個。

迷你有機農莊

2013/11/11

地址:元朗八鄉河背村(沒街名和門牌)

電話:2483 3406 / 6180 6580

如果沒有人帶路,「迷你有機農莊」很難找,它躲在新界河背村中。想去的話,可先打電話給主人貝先生,需要預約的,每日只招呼兩桌人罷了。

貝先生從印尼來香港二十多年,喜歡農場,租了一塊地養魚種菜,為了思鄉,連女兒的名字也取了「夢丹」二字,想念老家加利曼丹之意。每天做正宗的印尼菜來吃,到效外散步的人在那裡歇腳,無心插柳地開了食肆。

材料都是園裡種的,菜心、蘿蔔、葫蘆瓜等,香料有金不換和黃薑等等。

用黃薑炊出來的黃薑飯,比白飯刺激。再來一小碟炸江魚仔花生,其實已是很豐富的一餐,行山客中午來到,十幾二十塊也能搞掂。貝先生笑嘻嘻地說不在乎,女兒已出嫁,有朋友來聊聊天已是樂事。

有個園子養了一群走地雞,不喜歡吃飼養雞的人經常來光顧。貝先生很用心,養足一百天才炮製。做咖喱雞也行,那裡的白斬雞很出色,不過要早一天訂。

發現典型的沙律加多加多上的蝦片很好吃,原來也是住新界的印尼華僑特製的,油炸之前再曬乾一點,更加爽脆。

巴東牛肉已是貝家自己的做法,不那麼濃味,但炆得軟熟,香味足夠,也很出色。

蛋中蛋是他們夫婦發明的,把蛋黃挖走,塞進魚丸,切開了上桌。

賣得最多的反而不是印尼菜,而是貝太太焗的羊膝,每天訓練,時間控制得完美,外面略焦,裡面的肉汁還是很多,份量夠大,一個人吃一隻已夠飽。最後來杯爪哇咖啡或珍多冰。

客人可以在貝先生的客廳進食,屋子是他自己搭的,布置清雅,愛大自然的當然要坐在花棚裡或露天花園中。

農場嘛,一定有些蒼蠅,貝先生點了一盞原始的玻璃油燈,說也奇怪,油燈發出的氣味蒼蠅最怕,飛得無影無蹤,真是活到老學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