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2 年 05 月

燒鵝先生

2012/05/31

今夜又在中環的「鏞記」設宴。

老闊甘健成先生和我有深深的交情,常聽我一些無理要求。為了答謝參加過我的旅行團團友,每次都在甘兄的餐廳舉辦大食會。菜式非特別不可。

第一次和甘兄研究金庸先生小說中的菜,只聽過沒吃過。做不做得出?

「試試看,試試看。」是甘兄的口頭禪。

做出來的結果,令人滿意。唯一不足的是「二十四橋明月夜」。書上說是黃蓉把豆腐鑲在火腿中給洪七公吃的,簡直不可思議。經三番四次地商討之後,我們決定把整隻金華火腿鋸開三分一當蓋,用電鑽在餘下三分之二的肉上挖了二十四個洞,再用雪糕器舀出圓形的豆腐塞入洞裡,猛火蒸之八小時,做出來的豆腐當然皆入味。客人只食豆腐,火腿棄之,大呼過癮也。

這席菜後來也搬到台灣去,為金庸先生的座談會助興,陳水扁和馬英九都來試過,大讚「鏞記」的廚藝。

之後我又出餿主意,向甘老闆說:「才子袁枚寫的《隨園食單》也都只是聽聞,要不要辦一席?」

「試試看,試試看。」他又說。

當晚客人留下最深印象的是「燻煨肉」,食譜寫的是:「用酒將肉煨好,帶汁上。木屑略燻之,不可太久,使乾濕參半,香嫩異常。」

甘兄依足古法,做了三次,我前來試過三次,才召集好友。「燻煨肉」分十小方塊上桌,一桌十人,每人一塊,早知一定有人叫「安哥」,已做定了另一份,大家又一口吞下,第三次要吃,已經沒了。

最後這一回是臨時舉辦的,沒有時間試做試吃。要做些甚麼才好?我給甘兄三天去想。

不到三十分鐘,他已寫好一張菜單傳真過來。一看:菜名抽象得很,像「風雲際會邁千禧」、「紅雁添香」、「蘿蔔絲魚翅」、「徽州魚咬羊」、「順德三寶」、「玉環繞翠」、「銀絲細蓉」、「佛手蟠桃」、「菱池仙果」和「上林佳果」。

「我有把握。」甘兄在電話上告訴我,這次,他連試試看也不說了。

「鏞記」被外國名雜誌譽為全球十大餐廳之一,不是浪得虛名。它的燒鵝出名,由一個街邊檔發跡,成為擁有整座大廈,都是靠一隻燒得出色的鵝。但今晚的菜沒有燒鵝,所謂「紅雁添香」,是用「燻煨肉」的手法,把整隻鵝滷後來燻的。未上桌之前先傳來一陣香味,一下子被大家吞下。我巡視各處時,發現年輕人的那桌只吃肉,剩下鵝頸和鵝頭,即刻向他們要了,拿到自己的座位上慢慢享受。

先將鵝頭下巴拆了,吃肥大的鵝舌,味道和口感絕對不遜「老天祿」的鴨舌。雙手輕輕地掰開鵝頭,露出大如櫻桃的鵝腦,吸噬之。

從前皇帝把鵝腦做成豆腐,以為是傳說而已。「鏞記」就有這種能耐,一天賣數百隻燒鵝,取其腦製成,讓我們這群老饕享受。可惜今晚人多,不能嚐此美味。鵝頸的條狀肉是纖維組織最嫩的。法國人也會吃,他們把頸骨頭拆出,塞入鵝肝醬,再煎之,聰明絕頂。我想當今的法國年輕人也不會吃。

「順德三寶」是哪三寶?上桌一看,平平無奇的炒蛋罷了。但一股異常的香味何來?出自禮雲子。

禮雲子是由每一隻像銅板般大的螃蟹中取出的蟹膏。此蟹江浙人稱之螃蜞,滷鹹來送粥。蟹已小,膏更小。集那麼多來炒蛋,奢侈之極。

另一寶是「野雞卷」,是用糖泡肥豬肉三日,捲好炸成,吃時又肥又多汁,有如騷婦,故名之。「金錢雞」也和雞肉無關,取其肝,夾了一片豬油,另加一片叉燒烤成。

「魚咬羊」,是把羊腩塞入魚肚中炮製的。魚加羊,成一個鮮字,當然鮮甜。用的是整條的桂魚,我認為用鯉魚效果更佳,甘兄稱原意如此,只是前三天買不到活鯉魚。因為要用清水餵這麼一段時間才無泥味。

「蘿蔔絲魚翅」是上次吃過《隨園食單》中取過來的,一斤半肉煨一斤上湯,將蘿蔔切成細絲滲入翅中煨之。我向甘兄建議下次做,只用蘿蔔絲不用翅,我們這班人翅吃得多,不珍貴。全是蘿蔔絲當翅,更見功力。

「試試看,試試看。」甘兄又說。

最後的鹹點還有「銀絲細蓉」。所謂細蓉,是廣東人的銀絲蛋麵加雲吞,昔時在街邊檔吃時用的碗很小,麵也是一小撮,碗底還用調羹墊底,讓麵條略略浮在湯上,才算合格。雲吞則以剁成小粒的豬肉包的,肥四瘦六,加點鮮蝦,包成金魚狀,拖了長尾巴。雲吞要即包即淥,如果先煮好再浸滾湯的話,那魚尾一定爛掉,今晚上桌的細蓉雲吞完整,麵條爽脆。我指出在街邊一碗碗做,也許完美,我們十三桌人,共一百三十碗,碗碗都那麼好吃,才叫細蓉。甘兄聽了擁抱我一下。

「怎麼沒有腐乳?」客人問。

「饒了他吧!」我指着甘先生說。

「鏞記」的腐乳是一位老師傅專門做給甘兄的父親吃的,又香又滑,最重要的是:又不鹹。

因為老人家不可吃太多鹽份。上次聚會,我忽然想起,說要吃他們家腐乳,甘兄勉為其難把所有的都拿了來,吃得大家呼聲不絕,但害老人家幾星期沒腐乳送粥,真是過意不去。

松下對弈

2012/05/31

書名 : 松下對弈
出版社 : 天地圖書有限公司
ISBN : 988211511X
出版年月 : 2005/12
定價 : HK$50.00

啊!布羅旺斯

2012/05/30

Provence,法語唸成布羅旺斯,英文的鄉下的意思,里昂以南,馬賽以北的地帶,都叫布羅旺斯,法國人。從前的法國人除了巴黎,以為都是鄉下。

我們的旅程由著名的Avignon斷橋開始。

斷橋是教宗皇宮的一部分,自從一六八○年被摧毀了一節之後就沒有修理過,《Pont d’Avignon》這首歌沒人不會唱,和英國的那首倫敦橋掉下來,倫敦橋掉下來的童謠一樣,誰唱在先,不求甚解。

為甚麼斷橋那麼出名?也許是因為不完整,凡是有缺陷的東西都迷人,要是它不斷,就沒人來看了。

Avignon怎麼去?從巴黎乘法國子彈車,兩小時經里昂,再從里昂租輛汽車,一路慢慢欣賞下去。

斷橋的旁邊有間靠河的餐廳叫Le Bercail,兩百塊港幣都能吃到它的套餐,包括紅白酒。

焗蝸牛是把肉起了,裝進一個小瓷缸裡面,一個碟子上擺着七八個瓷缸,像玩具一樣上桌,蝸牛肉上淋了橄欖油和香料,又美麗又好吃。

牛肚也做得很出色,加了番茄熬了幾個鐘,味道香濃,吃進口軟熟,布羅旺斯人對內臟的吃法極有研究,每一道菜都精心炮製,不像美國人把牛扒煎它一煎那麼亳無料理二字可言。

連沙律也是機生菜煮熟了拆開,再加香料調拌,吃海鮮時配上的醬可以拿來塗麵包,有一陣大閘蟹膏的味道,不要讓它吸引而連吞那填肚子的東西,主菜還未上呢,別說甜品了。

最普通的餐酒,已有香港近千元一瓶的水準。麵包只能拿來餵河邊的鴛鴦。這一群動物已成為此餐廳的特色,每晚來陪伴客人。菜館甚麼肉類皆齊全,就是不賣鴨,親切招呼的老闆娘說牠們太可愛了。

Phone河的水如鏡,反映着夕陽,無限的美好,一般人惋惜已近黃昏,但是七、八月的布羅旺斯,九點鐘還不見天暗,如果人生活得精釆,黃昏原來是可以纏綿得那麼久的。

怪不得梵谷要選布羅旺斯住下,這裡的色彩,和他的性格一樣鮮明強烈,向日葵不在話下,其他紅色的小花數萬朵。再由Avignon乘車,一個多小時後可到Savlt。一片片的薰衣草,大地變成了紫色。再出發,Roussillon有水銀礦,整座山是橙色的。到了Fontaine De Vaucluse,河水碧綠,清澈得樹木能在河床中長成,翡翠的深淵向人呼喚,要你跳下去浸一浸,就算淹死在裡面,也是值得。

葡萄園連綿不絕,隨便走進一座古堡都可試到價廉物美的紅酒。這一次去果實還沒成長,實在遺憾,不然又可看到無限深紫色的田園。不過布羅旺斯任何時候都不令人失望,代替葡萄的是樹叢中的櫻桃,就長在路旁,把車子一停,偷採之前,說三聲: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便心安理得地把果實採下來吃,剛成熟的是粉紅色,可口是鮮紅的,但垂垂已老的紫櫻桃最甜。整枝幹子摘斷,一串上百顆,慢慢地一粒粒欣賞,或是向街邊檔購買一箱,五公斤重,和大家分享。

小鎮中的工廠也歡迎你去參觀,有的做朱古力,以烈酒當餡。有的製造杏仁糖,半人工半機器,一粒粒精心炮製,是自傲的藝術品。

住的地方,鎮中小旅店乾淨舒服。豪華一點則住入古堡改裝的酒店。維持費和地稅都很高,布羅旺斯的貴族們都紛紛從商,把自己享受的地方租出去。

在一家叫Chateau De Rochegude的古堡餐廳吃飯,大師傅問我想吃些甚麼?我回答說:「到了布羅旺斯,當然要試最地道的田雞腿。」

海外的法國餐廳菜單中多數有這道菜,在原地吃特別有意思,發現用的田雞腿都是小隻的,不像天香樓燻出來的那麼粗大。先煎一煎再煮,最後淋上特製的汁。別的地方絕對做不出那麼鮮美的味道,一定要在布羅旺斯吃。

已經大呼滿意時,廚師堅持我吃一道乳牛扒,我對乳牛沒興趣,嫌牠肉太淡,但做出來一看,兩片薄薄的牛扒之外,還有一個小杯,一根茶匙,原來是補乳牛肉味不足的牛骨髓,選牛骨最粗大的那一節,鋸了下來,做杯子狀,再撒下岩鹽後烤熟,就那麼用茶匙掏來吃,色香味之外,還有美麗的構圖。

到布羅旺斯時,別忘記到Facteur Cheval,那裏有一座「理想皇宮」,由一個從來沒有受過美術訓練的郵差建的,有一天,他發現了一塊像東方繪畫中雲朵狀的石頭,從此發誓要搭一座皇宮來。經過三十多年,他一手一腳一山一石地實現了他的夢想,樣子稀奇古怪,偶而幼稚,有時像大師的傑作。如巴塞隆那高地的那座聖家族教堂非常相似,但絕對是模仿不出獨一無二的建築。畢加索來到這裡,感嘆道:「天真的才華!」

對了,別以為巴黎是法國,布羅旺斯才是法國。快點來吧,趁她還未受到遊客的污染。

做人

2012/05/29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我變成了食家

大概是在《壹週刊》寫餐廳批評開始的。我從不白吃白喝,好的就說好,壞的就說壞,讀者喜歡聽吧。

我介紹的不只是大餐廳,街邊小販的美食也是我推崇的,較為人親近的緣故。

為甚麼讀者說我的文字引人垂涎?那是因為每一篇文字,都是我在寫稿寫到天亮,肚子特別餓的時候下筆。秘訣都告訴你了。

被稱為「家」不敢當,我更不是老饕,只是一個對吃有興趣的人,而且我一吃就吃了幾十年,不是專家也變成專家。

我們也吃了幾十年呀!朋友說。當然,除了愛吃,好奇心要重,肯花功夫一家家去試,記載下來不就行嗎?每一個人都可以成為食家的呀。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我變成了茶商

茶一喝也是數十年。我特別愛喝普洱茶,是因為來到香港,人人都喝的關係,普洱茶只在珠江三角洲一帶流行,連原產地的雲南人也沒那麼重視。廣東人很聰明,知道普洱茶去油膩,所以廣東「瘦」人還是多過胖子。

不過普洱茶是全發酵的茶,一般貨色有點霉味,我找到了一條明人古方,調配後生產給友人喝,大家喝上癮來一直向我要,不堪麻煩地製出商品,就那麼糊裡糊塗地成為茶商。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我賣起零食來

也許是因為賣茶得到了一點利潤,對做生意發生了興趣。想起小時奶媽廢物利用,把飯焦炸給我們吃,將它製成商品出售而已。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我開起餐廳來

既然愛吃,這個結果已是理所當然的事。在其他食肆吃不到的豬油,只有自己做。大家都試過捱窮吃豬油撈飯的日子,同道中人不少,大家分享,何樂不為?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我生產醬料

幹的都和吃有關的東西,又看到XO醬的鼻祖韓培珠的辣椒醬給別人搶了生意,就兜起她的興趣,請她出馬做出來賣。成績尚好,加多一樣鹹魚醬。鹹魚雖然大家都說會生癌,怕怕,但基本上我們都愛吃,做起來要薑蔥煎,非常麻煩,不如製為成品,一打開玻璃罐就能進口,那多方便!主意便產生了。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我有了一間雜貨店

各種醬料因為堅持不放防腐劑,如果在超級市場分銷,沒有冷藏吃壞人怎麼辦?只好弄一個檔口自己賣,請顧客一定要放入冰箱,便能達到衛生原則,所以就開那麼小小的一間。租金不是很貴,也有多年好友謝國昌一人看管,還勉強維持。接觸到許多中環佳麗來買,說拿回家煮個公仔麵當菜,原來美人也有寂寞的晚上。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我推銷起藥來

在澳洲拍戲的那年,發現了這種補腎藥,服了有效,介紹給朋友,大家都要我替他們買,不如就代理起來。澳洲管制藥物的法律極嚴,吃壞人會給人告到仆街,這是純粹草藥煉成,對身體無害,賣就賣吧。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我寫起文章來

抒抒情,又能賺點稿費幫補家用,多好!稿紙又不要甚麼本錢的。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我忘記了老本行是拍電影

從十六歲出道就一直做,也有四十年了,我拍過許多商業片,其中只監製了三部三級電影,便給人留下印象,再也沒有人記得我監製過成龍的片子,所以也忘記了自己是幹電影的。

這些工作,有賺有虧,說我的生活無憂無慮是假的,我至今還是兩袖清風,得努力保個養老的本錢。

「你到底是甚麼身分?電影人?食家?茶商?開餐廳的?開雜貨店的?做零食的?賣柴米油鹽醬的?你最想別人怎麼看你?」朋友問。

「我只想做一個人。」我回答。

從小,父母親就要我好好地「做人」。做人還不容易嗎?不。不容易。

「甚麼叫會做人?」朋友說:「看人臉色不就是?」

不,做人就是努力別看他人臉色,做人,也不必要給別人臉色看。

生了下來,大家都是平等的。人與人之間要有一份互相的尊敬。所以我不管對方是甚麼職業,是老是少,我都尊重。

除了尊敬人,也要尊敬我們住的環境,這是一個基本條件。

看慣了人類為了一點小利益而出賣朋友,甚至兄弟父母,也學會了饒恕。人,到底是脆弱的。

年輕時的嫉惡如仇時代已成過去。但會做人並不需要圓滑,有話還是要說的。為了爭取到這個權力,付出的甚多。現在,要求的也只是儘量能說要說的話,不卑不亢。

到了這個地步,最大的缺點是已經變成了老頑固,但已經練成百毒不侵之身,別人的批評,當耳邊風矣,認為自己是一個人,中國人美國人都沒有分別。願你我都一樣,做一個人吧。

淺斟低唱

2012/05/29

書名 : 淺斟低唱
出版社 : 天地圖書有限公司
ISBN : 9789882115125
出版年月 : 2005/12
定價 : HK$50.00

履歷書

2012/05/28

申請澳門籍,官方要我一個履歷。至今幸運,從未求職,不曾寫過一篇。當今撰稿,酬勞低微,與付出之腦力精力不成正比,既得書之,惟有借助本欄,略賺稿費,幫補幫補。

蔡瀾,一九四一年八月十八日出生於新加坡,父副職電影發行及宣傳,正職為詩人、書法家,九十歲時在生日那天逝世。母為小學校長,已退休,每日吃燕窩喝XO干邑,九十幾了,皮膚比兒女們白皙。

姐蔡亮,為新加坡最大學府之一南洋女中的校長,其夫亦為中學校長,皆退休。兄蔡丹,追隨父業,數年前逝世。弟蔡萱,為新加坡電視的高級監製,亦退休,只有蔡瀾未退休。

妻張瓊文,亦為電影監製,已退休,結婚數十年,相敬如賓。

蔡瀾從小愛看電影,當年新加坡分華校和英校,各不教對方語言。求懂得聽電影對白,蔡瀾上午唸中文,下午讀英文。

父親影響下,看書甚多,中學時已嘗試寫影評及散文,曾紀錄各國之導演監製及演員表,洋洋數十冊。資料甚為豐富,被聘請為報紙電影版副刊編輯,所賺稿費用於與同學上夜總會,夜夜笙歌。

十八歲留學日本,就讀日本大學藝術學部電影科編導系,半工半讀,得邵逸夫爵士厚愛,命令他當邵氏公司駐日本經理,購買日本片到香港放映。又以影評家身分,參加多屆亞洲影展為評審員。當年邵氏電影愈拍愈多,蔡瀾當監製,用香港明星,在日本拍攝港產片。後被派去韓國、合灣等地當監製,間中背包旅行,流浪多國,增廣學識。

鄒文懷先生自組嘉禾後,蔡瀾被調返香港,接他擔任製片經理一職,參加多部電影的製作,一晃二十年。

邵氏減產後,蔡瀾重投舊上司何冠昌先生,為嘉禾之電影製作部副總裁,間中與日本電影公司拍過多部合作片。成龍在海外拍的戲,多由蔡瀾監製,成龍電影一拍一年,蔡瀾長時間住過西班牙、南斯拉夫、泰國和澳洲,又是一晃二十年。

發現電影為群體製作,少有突出個人的例子。又在商業與藝術間徘徊,令蔡瀾逐漸感到無味,還是拿起筆桿子,在不費一分的紙上寫稿,思想獨立。

《東方日報》的龍門陣、《明報》的副刊上,皆有蔡瀾的專欄。《壹週刊》創辦後,蔡瀾每周二篇,一為雜文,一為食評。也從第一天開始在《蘋果日報》寫專欄至今。

寫食評的原因在老父來港,飲茶找不到座位,又遭侍者的無禮,發奮圖強,專寫有關食物的文章,漸與飲食界搭上關係。

蔡瀾的食評的影響力,從眾多餐廳將其文章放大作為宣傳,有目共睹。

報章和雜誌的文章結集為書,二十多年下來,至今已有一百冊以上,銷路如何,可從出版商處取得數據。蔡瀾知道的是其書被大陸大量翻版,年前香港中央圖書館亦曾收集翻版書數十種,供應商被海關告發定罪。

十多年前與好友倪匡及黃霑製作電視清談節目〈今夜不設防〉,收視率竟達七十多巴仙。

後來又在電視上主持〈蔡瀾人生真好玩〉,得到好評,繼而拍〈蔡瀾歎世界〉的飲食及旅遊節目,由此得到靈感,從影壇退出後辦旅行團,帶喜歡美食和旅行的團友們到世界各地吃吃喝喝為生。

之前,蔡瀾參加過香港電台的深夜廣播節日,由何嘉麗訓練其廣東話,對後來的電視節目甚有幫助,所操粵語方被人聽懂。

香港電台每周一的〈晨光第一線〉中,蔡瀾由各地打電話來做節目,名為好玩總裁,多年來未曾中斷。

任職嘉禾年代,何冠昌先生有友人開茶葉店,想創品牌茶種,請教蔡瀾意見,他調配了玫瑰花、椇枳子和人參鬚,以除普洱茶的腐味。提供訂茶商,認為低級,不被接受。蔡瀾因此自製售賣,命名暴暴茶,有暴食暴飲都不怕之意。商品進入日本,特別受歡迎,橫濱中華街中,出現不少贋品,亦為事實。繼而蔡瀾出品了飯焦、鹹魚醬、金不換醬等等產品。

日本方面,富士電視製作的〈料理之鐵人〉,邀請蔡瀾當評判,多次國際廚師比賽都由他給分,所評意見不留餘地,日本稱他為「辛口」,很辣的意思。

數年前,紅磡黃埔邀請蔡瀾開一美食坊,一共有十二家餐廳,得到食客支持,帶旺附近,新開了三十多間菜館。

閒時,蔡瀾愛書法,學篆刻,得到名家馮康侯老師的指點,略有自己的風格。西洋畫中,又曾經結識國際著名的丁雄泉先生,亦師亦友,教導使用顏色的道理,成為了雄泉先生的徒子徒孫,愛畫領帶,以及在旅行皮箱上作畫。

蔡瀾交遊甚廣,最崇拜的是金庸先生,有幸成為他的好友之一。

數年前去到澳門,有一舉辦國際料理學院的計劃,與日本的烹飪大學合作,但未成功,卻愛上澳門的優閒生活,開始在當地置業。

澳門蔡瀾美食城籌備多時,終於在二零零五年八月四日開幕。

以上所記,皆為一時回憶,毫無文件資料支持。學校文憑,因長久不曾使用,亦失蹤跡,其中年份日期也算不清楚。蔡瀾對所做過的事,負責就是。

蔡瀾記於二零零五年八月十八日生日的那一天。

醉弄扁舟

2012/05/28

書名 : 醉弄扁舟
出版社 : 天地圖書有限公司
ISBN : 9789882194717
出版年月 : 2012/3
定價 : HK$60.00

散文以輕鬆活潑的寫作手法撰寫,地道又幽默,令人印象深刻。

本書以「吃吃喝喝」「老友」、「趣事」、「談藝術」分類,蔡瀾深受豐子愷的影響,散文體現「簡要清通」,文字踏實,文章耐讀。他吃喝玩樂、囉嗦鎖事、新知舊友,甚麼都寫,甚麼都寫得鮮活生動,妙不可言,令人嘖嘖稱奇。他向大家展現「赤子之心,熱愛生命,處處看到美,面對一切無常,既來之,則安之」的一套蔡瀾哲學。

花徑不掃

2012/05/28

書名 : 花徑不掃
出版社 : 天地圖書有限公司
ISBN : 9789882194885
出版年月 : 2012/2
定價 : HK$60.00

散文以輕鬆活潑的寫作手法撰寫,地道又幽默,令人印象深刻。

本書以「電影、電視」、「讀書」、「新玩意」和「身邊事」分類,蔡瀾深受豐子愷的影響,散文體現「簡要清通」,文字踏實,文章耐讀。他吃喝玩樂、囉嗦鎖事、新知舊友,甚麼都寫,甚麼都寫得鮮活生動,妙不可言,令人嘖嘖稱奇。他向大家展現「赤子之心,熱愛生命,處處看到美,面對一切無常,既來之,則安之」的一套蔡瀾哲學。

雨後斜陽

2012/05/28

書名 : 雨後斜陽
出版社 : 天地圖書有限公司
ISBN : 9789882115019
出版年月 : 2005/10
定價 : HK$50.00

臉皮的故事

2012/05/27

鷄尾酒會上,葷笑話老頭手拿一杯白酒,在人羣中周旋,遇見一個其醜無比的中年女人,身上搽了濃郁的香水,但又遮蓋不了她的狐臭,頭髮油膩膩地纏在一起,大概是很多天沒有洗了。

她看到葷笑話老頭,一把把他拉住,說:「喂,你來評評理!」

「評甚麼理?」老頭問道。

醜女人一邊照鏡子塗唇膏,一邊說:「男人的臉皮厚,還是女人的臉皮厚?」

老頭給她突然這麼一問,也糊塗了,回答不出。

「照我說啊,男人是最不要臉的了,」醜女人尖聲道:「他們撤謊,眼睛眨也不眨一下,騙老婆說甚麼應酬外國客人,其實都是自己愛上夜總會和那班狐狸精鬼混,你說我講的對不對?」

「不是每一個都是那樣的。」葷笑話老頭囁嚅地說。

「天下烏鴉一般黑,不是才有鬼!」她嘶叫:「他們自己出來玩就行,說是甚麼博愛,但自己的老婆看人家一眼,馬上就吵着要離婚!」

葷笑話老頭給她講中了,心中有愧,小聲地回答:「是,是自私了一點!」

「甚麼自私,簡直就是無恥。」她高聲呼叫:「我們女人也需要婚外情!這是男女平等的時候了。但是,可惜的是,我們女人一和野男人做愛,馬上便感到內疚。到底,我們女人的臉皮是薄了一點,不像你們,可以當成小便一樣若無其事!」

老頭一直想脫身,說:「我可沒有惹到妳呀,怎麼儘找我晦氣?」

「那你說一句,到底是男人臉皮厚,還是女人臉皮厚?」她簡直控制不了自己。

「女人厚一點吧。」葷笑話老頭實在忍不住。

「甚麼?」醜女人咆哮:「你有甚麼理由證明?」

葷笑話老頭懶洋洋地:「至少,我們還長得出鬍子,妳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