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1 年 07 月

走寶

2011/07/28

在一片懷舊及集體回憶的浪潮中,為甚麼沒有人辦何藩的攝影回顧展呢。

六十年代中得過無數國際沙龍獎的何藩,對攝影的光與影捕捉得非常到家,同時記錄了這年代的點點滴,是一些很值得看的作品。

但後浪推前浪,這些黑白菲林沙龍照片,被甚麼中途曝光、多重疊影等所謂新技巧代替,還當成「泥濘河中爛木船」來譏諷。輕浮的批評者,不懂得經典的永恆。

正這麼想,接到一封來信,打開一看是張明信卡,寫着「何藩,一個香港的回憶」的攝影展,日期是六月二日到九月三日,二○一一年,這可好,終於有人認同。

仔細看地點,在Modern-Book Gallery, 49 Geary, 4th floor, San Francisco,原來攝影展開在三藩市。

卡上,是烟霧朦朧的維多利亞海港,停泊着一艘美軍戰艦,灰顏色,而旁邊的,是香港旅遊標誌的那艘帆船的黑色剪影。

後頁,一個三角構圖,拍皇后大道的電車軌跡,路人走過,腳踏車橫行無忌,兩旁商店的招牌林立,已找不到一間生存至今的。

攝影技巧是另一回事,何藩作品永遠保持着一份真,他就是那麼老老實實地用鏡頭留住。事隔五六十年後,我們也只有靠這些蹤跡追溯以往的人生,珍惜今日的幸福。

我們應該學會欣賞何藩,歷史博物館也應該有他的作品。可惜香港永遠是那麼後知後覺地走寶,像金庸圖書館,要跑到澳門才找到。香港人,醒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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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謊百計》

2011/07/27

電影愈來愈不好看,只有跑去找外國的電視片集,拍了那麼多,也沒有多少是值得欣賞的。至今,只記得《羅馬Rome》和《斯巴達克斯Spartacus》的正傳和前傳。《迷失Lost》也精采,但拖得太多季,結局不讓人滿意。最好看的應該是《製毒師Breaking Bad》和《廣告狂人Mad Man》,至今還一直拍下去,沒有看厭。

多人讚賞的《危機邊緣Fringe》故作幻虛,忍耐看完第一輯之後就沒興趣再買,它完全靠《迷失》的監製J.J. Abrams的名氣,此君當今在荷里活紅,連史畢堡也要找他來合作,不過能支撐多久不知道,只要一兩部片子不賣座,很快就會消失。

值得一提的是一部少人知道的《Lie To Me》,台灣翻為《別對我撒謊》和原題相反,還是大陸叫的《千謊百計》較為切題,香港電視台後知後覺,不會去買它來播放。

靈感來自Paul Ekman博士的真實研究,他發覺人類面部表情、聲音的高低、微小的動作,都能探測出一個人是否在撒謊,利用這些資料,編劇塑造了一個叫萊更曼博士的主角,協助警方破案。

選角不容易,英俊的演員太過輕浮,結果挑了英國演員Tim Roth來擔任,此君拍過《Reservoir Dogs》、《Pulp Fiction》等荷里活片子。常演反派,但本身是一個知識份子,常在歐洲的文藝片擔任重要角色,自己也導演過一部《The War Zone》的片子。

一共只拍了三輯,沒有甚麼動作,但比《24》還要精采,是部不容錯過的片集,至少沒有把觀眾當成儍瓜,已是非常之難得了。

火車旅行的情趣

2011/07/26

微博上的一些網友,說當今的火車旅行,一點情趣也沒有。

從前停站時的小吃一樣樣消失,金華火腿、湖州糉子,各地的茶葉蛋,全不見了!剩下的只是康師傅方便麵和農夫礦泉水,一路上的風景也只有高樓大厦。

我亦有同感,從前到廣州,喜歡乘直通車,兩小時抵達。上車後鑽進餐卡,叫一尾蒸魚,來個芙蓉蝦仁,再送數樽啤酒,抽幾枝煙,一下子抵達。

當今有餐卡的火車逐漸減少,時間不巧時遇到香港的班次,就是屈臣氏蒸餾水代替農夫礦泉水了,連即食麵也不供應,只剩嚥不下去的三文治,煙更不必說抽了。風景還是依然可以看到一小部份,沿途到了東莞一帶,倘見滿山遍野的荔枝樹,當今還可以看到無數的紅點。

已經多數用汽車了,比火車多出一個鐘,但計算出發、等待、到站也差不多。坐汽車的好處是去時能在大埔熟食檔停一停,吃碟雲吞麵和一碗魚蛋粉。歸途經道滘,吃完糉子買些手信,再經深圳,購入最新的影碟,當然只作參考用途。

講回火車旅行,最記得小時常聽家父講的往事:年輕小伙子從上海到杭州,靠窗座位有個木架,架上一個小洞,剛好放進個玻璃杯,車掌來到,裝入龍井,再沖熱水。

碧綠的茶葉跟着火車的晃動,一上一下,好像在打筋斗,從不外漏。望着它,家父深感火車旅行的情趣。

這故事聽完再聽,恨不得親自馬上趕到一試,但當今的滬杭線上,也無此情景吧。

凉意

2011/07/26

夏日炎炎,如何避暑?最先想到的是去澳洲和紐西蘭,它們在地球相反的另一邊,當今入秋,是個好去處。但此二地悶死人,除了到墨爾本吃勇記和萬壽宮之外,很難住得下去。

南北極、北歐吧?看白熊、企鵝及冰山,更無聊。北歐沒甚麼好東西吃,除到被譽為當今最佳餐廳Noma試菜,但專程去好像不太值得。從香港沒有直飛哥本哈根,乘KLM的話,得在亞姆斯特丹轉機,但自從丁雄泉先生仙遊後,我已失去對這個城市的興趣。

北海道還是一個最佳選擇,我是不怕甚麼輻射的,可以考慮。

留在香港,人熱得頭昏昏地,門口也不想踏出一步,連上餐廳試菜也懶了,只有在家做菜了。

凉麵不錯,買包北海道拉麵,淥熟後,上面鋪青瓜絲、火腿絲和蛋絲,加肉汁和糖醋,放幾粒冰塊下去拌了又拌,吃時再添一小匙黃芥末,是豐富的一餐。

要不然,韓國辣醬麵也行,他們的麵用薯仔做,煮久了也不會一塌糊塗,還是有彈性。加雪梨、芝麻汁和韓國泡菜,亂兜一翻,有了辣椒醬,刺激得不得了。

食完吃西瓜,要凍得冰冷的,夏天和西瓜總是連想起來,有時不吃,亦感凉意。說到凉意,風鈴、麻質的內衣、草蓆,都可以產生,甚至點一圈蚊香,最好是有一個象牙織的抱枕,但這太奢侈,用藤製品代替也不錯。

很佩服那些學禪的人士,說甚麼心清自然凉,我可做不到,還是開足冷氣,加幾把風扇吧。

如何成為專欄作家(下)

2011/07/22

「你寫了那麼多年專欄,為甚麼不被淘汰?」記者說。

這個問題問得也好。

長遠寫了下來,不疲倦嗎?我也常問自己。我也希望有更多、更年輕的專欄作者出現,把我這個老頭趕走。

「當今的稿費好不好?不寫是不是少了收入?」

香港文壇,專欄作家的收入,到了今天,算好的了。但我們這群所謂的老作者,都已有其他事業,停筆也不愁生計。

專業寫作的當然有,像李碧華,但她也有寫小說和劇本的豐收。亦舒的專欄很少,她還要每天坐下來寫長篇小說,是倪匡以外的少數以筆為生的一位人物。

我從不以為一代不如一代,相信青出於藍,新的專欄作者一定會產生,但是要寫專欄的話,必要知道甚麼是專欄的精神開始。

這種神髓,主要來自耐看,舉一個例,像一幅古代的山水畫,很平淡,愈看愈有滋味。嶺南派的作畫,非常逼真,即刻吸引人家看,但始終不是清茶一盞,倒像濃咖啡和烈酒,喝多了生厭。

作者要有豐富的人生經驗,一樣樣拿出來,比較容易被接受。有幾分小聰明,一鳴驚人,但所認識的事物不多,也不是理想的專欄作者,有次出現了一個,寫得十分好看,但金庸先生很了解這個人,說:「看他能寫多久?」

果然,幾個月下來,十八般武藝已用光,自動出局。

作者需要不斷地吸收,才能付出。不恥下問。旅行、交友、閱讀、愛戲劇電影、繪畫、音樂等等,是基本的條件。專欄作者和小說家完全是兩碼子事,後者可以把自己藏起來,編寫出動人的故事,但是前者赤裸裸地每天把生活點滴奉獻給讀者。想過甚麼、做過甚麼,都在每天的專欄看得清清楚楚,是假裝不出來的。

為甚麼好作者難於出現,這和生活範圍有關,有些人寫來寫去,都談些電視節目,那麼這個人一定是宅男宅女,不講連續劇,也只剩下電子遊戲了。

有些人以飲食專家現身,一接觸某某份子料理,驚為天人,大讚特讚,也即刻露出馬腳。

更糟糕的是寫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子女、親戚,甚至於家中的貓貓狗狗,一點友人的事跡也不提到。這個作者一定很孤獨,孤獨並非不好,但必須有豐富的幻想力,不然也會遭讀者摒棄。

我們這些寫作人,多多少少都有發表慾,既然有了,不必要扮清高,迎合讀者,不是大罪。

「作者可以領導讀者。」有人說。

那是重任,並非被歧視為非純文學作品的人應該做的事,讓那些曲高和寡的大作家去負擔好了。專欄,像倪匡兄所說,只有兩種,好看的,和不好看的,道理非常簡單,也很真。

真,是專欄作者的本錢,一假便被看穿,如果我們把真誠的感情放在文字上,讀者也許不喜歡,可是一旦愛上,就是終生的了。

「如果你籍籍無名,又沒有地盤,如何成為一個專欄作家?」這也是很多人的問題。

我想我會這麼做的:首先,我會寫好五百字的文章,一共十篇,涉及各種題材,然後寄到香港所有報紙的副刊編輯部去,並註明不計酬勞。

寫得不好,那沒話說了;一精彩,編輯求也求不得,哪有拒絕你的道理?很多副刊的預算有限,更歡迎你這種廉價勞工。

一被採用,持不持久,那就要看你的功力了。投稿時,最忌把稿紙填得滿滿,一點空格也沒有,這等於是下圍棋,需要呼吸,畫畫,也得留白呀。一篇專欄,也可以當成一幅漂亮的構圖來欣賞,如果你寫久了,就能掌握。

或者,換一方式,十篇全寫同一題材。以專家姿態出現,像談攝影相機、談電腦、分析市場趨向、全球大勢、今後的發展等等,也是一種明顯的主題。

既然要寫專欄,記得多看專欄,仔細研究其他作者的可讀性因素何在。我開始時,先拜十三妹為師,她是專欄作家的老祖宗,本人未見,讀遍她的文字,知道她除了談論國際關係、文學音樂戲劇之外,也多涉及生活點滴,連看醫生,向人借錢,也可以娓娓道來,這才能與讀者融合在一起。

我每次下筆,都想起九龍城「新三陽」的老先生,他每天做完賬,必看我的專欄,對我的行踪瞭若指掌,當我寫外國小說、電影和新科技時,我會考慮到老先生對這些是否有興趣?

所以,這些題材我偶爾涉及,還是談吃喝玩樂為妙,這到底才是生活,像和經常光顧的肉販交談,他說:「我昨晚看了你監製的三級片,和老婆不知多快樂!」

這種快樂,就是好看了。

如何成為專欄作家(上)

2011/07/22

記者來做訪問,最多人提出:「你吃過那麼多東西,哪一種最好吃?」

已回答了數百回,對這些問題感覺煩悶,唯有敷衍地:「媽媽做的最好吃。」

其實,這也是事實呀。

更討厭的,是:「甚麼味道?為甚麼說最好?吃時有甚麼趣事?」

味道事,豈為文字可以形容?為甚麼說最好?當然是比較出來。有甚麼趣事?哪有那麼多趣事?

我已開始微笑不答了。

今天,又有一個訪問,記者劈頭就來一句:「你寫了專欄已有三十多年,請你講講寫專欄的心得好嗎?」

這個問題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很感謝這位記者,回答了她之後,在這個深夜,做一個較為詳細的結論。

專欄,是香港獨有的文化,也許不是香港始創,但絕對是香港發揚光大。每一家報紙,必有一至二三頁的專欄,這能決定這家報館的方向和趣味,雖然有很多人寫,但總能集合成代表這張報紙的主張。

認識很多報社的老闆和老總,他們都是一覽新聞標題之後,就即刻看專欄版的,可見多重視專欄。

專欄版做得最好的報紙,遠至六十年代的《新生晚報》,到查先生主掌時期的《明報》和七八十年代的《東方日報》。

專欄版雖然有專門負責的編輯,但最終還是報館老闆本身,或者交給全權主理的總編輯去決定由誰來寫。

《新生晚報》的專欄,有位明星,叫十三妹,她從六○年開始寫,到七○年逝世,整整十年,紅得發紫,每個星期收到的讀者來信,都是一大紮一大紮的,當年沒甚麼傳真或電郵,只有用這個方式,與作者溝通。

十三妹的特色,在於她對外國文化的了解,那個年代出國的人不多,讀者都渴望從她身上得到知識,而且她的文字也相當潑辣,左右派都罵,看得大快人心。

《明報》和《東方》的全盛時期,倪匡、亦舒、黃霑、林燕妮、王亭之、陳韻文等等,百花齊放,更是報紙暢銷的主要因素之一。

外國報紙,沒有專欄,不靠專欄版嗎?

那也不是,影響力沒那麼大罷了。他們的專欄一個星期一次,插在消閒中,沒有特別的一頁,也沒那麼多人寫。成為明星的也有,包可華專欄是代表性的,自從他出現以前或之後,也看不到有哪個人可以代替。

說回香港,專欄版的形成,被很多所謂嚴肅文學的作者,批評為因編輯懶惰,把文章分為方塊,作者來稿塞了進去就是,故也以豆腐塊,或方塊文字來譏諷。

但不可忽視的,是香港的這種風氣,影響到全球華文報紙,當今幾乎每一家都刊有此版。最初是星馬一帶,多數報紙把香港報紙的專欄東剪一塊,西切一塊填滿,也不付作者稿費。

有一回我去追,到了檳城,找到報館,原來是在一座三層樓的小建築裡面,樓下運輸發行,二樓印刷,三樓編輯和排字。因受當地反華的影響,讀者又不多,刻苦經營。我看到了心酸,跑上三樓,緊緊握着總編輯的手,道謝一聲算數。

那個年代,到了泰國和越南一遊,都遇同樣的刻苦經營華文報紙,很多要靠連載小說的專欄,才能維持下去,而被盜竊得最多的,當然是金庸、梁羽生、古龍和倪匡的作品,也多得亦舒的小說不少。

當今,這些報館已發展得甚有規模,有些還被大財團收購,當成與大陸經商的工具之一,勢力相當雄厚,如果不追稿費就不行了。雖然只是微小的數字,至少到當地一遊時,可以拿稿費吃幾碗雲吞麵。

除了東南亞,歐美加拿大的華文報紙,都紛紛推出專欄版。當今懂得甚麼叫本土化,轉載香港的已少,多數是當地作者執筆,發掘了不少有志於文化工作的年輕人,亦是好事。

說到連載小說,昔日專欄版,是佔重要位置,但因香港生活節奏快,看連載小說的耐性已逐漸減少,金庸先生又封筆了,所以也逐漸在專欄版中消失。

至於台灣,報紙上的專欄版也相當重要,他們有專人負責,都是到外國去讀怎麼編這一版位的,文章長短,每日排版不同,並非以豆腐塊來填滿。

這種靈活性的編排十分可取,也適合於台灣那種生活節奏較慢的社會,讀者可以坐下來靜靜看一長篇大論的文章,但這種方式一搬到香港來就失去意義,而且作者不是天天見報,沒有了親切感。

香港的豆腐塊,像一個大家庭,晚上坐下來吃飯,你一句我一句,眾人都有不同意見,有時話的也只是家常,但主要的是一直坐在旁邊講給讀者聽。有一日不見,就若有所失。

有一次在某報寫專欄,一個新編輯上任,向我說:「不如換個方式來寫。」

我懶洋洋回答:「寫得那麼久,如果在飯桌上,我已經是父親一個,你要把你的父親改掉嗎?」

最新笑話

2011/07/21

很久沒有寫笑話了,其實來來去去,不過是那幾個經典的,靠說的人創出不同的版本,原料都是相同,久而久之,就感到疲憊。

一直沒有通信的老友劉幼林,去了夏威夷定居之後,也連絡,偶而,他會轉一些笑話給我,當成問候,最近的一個略為有趣,試翻為中文。

《黑色胸罩》,一個女人的自述:我和兩位未婚朋友相聚午餐,一個是剛訂了婚,一個是人家的情婦,我則是一個結婚了二十年的女人。

我們聊和男人之間的關係,後來決定讓我們的男人驚喜,穿起黑色胸罩、黑色尖底的高踭鞋,和戴着一個黑色面具,站在門口,等他們回來。幾天之後,我們又相聚,分享不同的經驗,以下就是結果:

訂了婚的那個朋友說:那天晚上,當我的男朋友來到我家,發現了我穿了黑色胸罩,黑色尖底高踭鞋,戴黑色的面具。

「你是我夢中的女人!我愛你!」說完,我們熱情做愛,一夜都沒停過。

那個人家的情婦說:「我也是一樣!穿着一件雨衣,裏面有黑色胸罩,高踭鞋和面具。

當我打開雨衣時,他一句話也沒說,但整身發着抖,然後我們瘋狂地做了一個晚上的愛。」

我只好把我的故事和她們分享:我丈夫回家時,我穿黑色胸罩,黑高踭鞋和面具,當我打開雨衣時,他看了我一眼,然後問:「晚餐吃些甚麼,黑俠梭羅?」

中文版本之中,改為「今晚吃些甚麼,黑俠木蘭花?」沒甚麼好笑,還是「今晚吃些甚麼,曹達華?」較佳。

犀利女筆

2011/07/20

很高興,又很激動地收到樊善標先生編的《犀利女筆──十三妹專欄選》。數年前,我拍電視節目時訪問了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負責歡迎我的就是樊先生,他知道我欣賞十三妹的文章,拿出珍貴的資料,原來他是一位研究十三妹的學者。

兩人有了共同語言,話甚投機,我告訴他多年來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把十三妹寫過的專欄聚集成書,樊先生也認為是件非常值得做的事。

可惜俗事纏身,一拖再拖,當今看到我做不成的事,由樊先生實現了,不害羞地當成完卻一樁心願。到底,由學術上挑選十三妹專欄,是比我這種調皮搗蛋的角度來取捨好得多。

借這個機會,我還要說出一樁憾事,那就是我在做資料搜索時,曾經向《舊夢須記》系列的主編盧瑋鑾女士借取了一些十三妹的剪報,後因搬家數次,已經紛失,不得歸還。此事讓我耿耿於懷,對盧女士抬不起頭來。不過我知道資料還是珍貴地保留着,一天查到,必然雙手奉上,以求謝罪。

來港後,我從前輩朱旭華先生那裏得知十三妹這位作家,對她發生興趣,多年來不斷地搜集有關她的文字,後來以她為主角,寫了《追踪十三妹》的上下兩本小說。為了令到人物活生生,也加了不少性愛描寫,當然被所謂的「純文學」作者群唾罵,但我不在乎。

對《犀利女筆》這本書略為微言的是:十三妹從不露臉,是一極神秘的人物,而書中刊登了她的照片(也不知是否真假),是不忍心看的。

此書由天地圖書出版,讀了才知甚麼叫做有份量的專欄,五十年前的文字,也絕對不令各位失望。

哈利波特大結局

2011/07/19

終於看到哈利波特的大結局,在小說中早已知道會發生些甚麼,電影供給的形象,沒有讓人失望,而且加分,實在不容易。

一般小說中的人物,有了讀者的想像,拍了電影就不完美,只有這一輯是例外,我們看到的這一群精靈的小孩,都和我們心目中的一樣。

十年了,他們伴着觀眾長大,哈利已是成年,但這個演員天生矮小,和其他發育正常的演員一比,像個侏儒。導演很花心機地不將他與別人拍在同一個畫面裏面,才避開了這一點。

好在哈曼妮也長得不高,她這個角色從小多嘴,令人討厭。長大後話少了,看得下去,她的小腿很粗,胸部也沒其他女子那麼發育得好。她說她本人愛上的是那個反派馬份,叫人失望。

最後成為哈利老婆的金妮也長得比哈利高,她樣子平庸,在十九年後的她,算得上是個稱職的安份守己太太。

特技方面,這部戲已做得滿分,連最不起眼的化粧也交足了功課,大反派的鼻子,每一鏡頭都得精心地削去,得花多少人力財力。

看這種大製作,非得在電影院欣賞不可,而且盡量要選有IMAX裝置的大銀幕,加上立體效果,才會看清楚畫面上的一點一滴。

很不巧地因事忙而錯過結局的上集,結果只得在飛機上補回,那麼小的屏幕,反差又壞到極點,一拍到夜景,就像廣東人所說的矇查查,失去了很多視覺上的樂趣。

不過,也得在DVD從第一集看到尾,只有等到高清Blu-ray時才重溫吧。一群小演員在角色中長大的片集,在電影歷史上還是少見的。

《微博妙答》

2011/07/19

在二○○九年八月二十三日開了「新浪微博」,不像其他博主自言自語,只和網友們互動,有問題才答。

至截稿的今天二○一一年七月十四日,我已回過兩萬九千六百四十則答案,粉絲們的數目達兩百三十一萬九千四百六十三人。當然,只是看不成為粉絲的比這數目更多。

不是自傲,只為說明我的態度:做甚麼事都要做得最好。我很努力回答問題,而大多數粉絲沒有聽過我這人,是我一位位爭取回來的。

問答之中,出現了不少自認為有可讀性的文字,就那麼錯過很可惜,便聚集成書,由天地出版,在今年的書展期間推出。

所謂的「妙答」,不一定妙。有些答案只是用調皮搗蛋的方式表達,但求一笑而已,微博的好處在於只可用一百四十個字,這很適合我性急的個性。對方的問題也限於此,愈短的,回答愈快,像一顆球,你拋來,我接了,又扔回去,有趣得很。

微博在香港還沒有大大地流行,但據官方資料,以人口計,比率還是很高。登記微博並不困難,尤其是當今人人手上有一個iPhone,打開了Apps,找到weibo.com,就有一個免費的程序讓你下載,在有閑情時看看,有無窮的樂趣,是個充份利用時間的做法。

我在微博上還發起了「一百四十個字微小說」,啟發網友的寫作,錄了不少的文章,也已聚集成《原創140字微小說140篇》一書,印了第四版。

如果《微博妙答》得到各位的愛戴,將再出二三四集。問答之中,有無窮的資料娛樂大家一番,目的也已達到了。

美女

2011/07/14

我一向讚美韓國女人,大家不贊同:「都是整容出來的。」

整容?五十年前我第一次踏足韓國時,韓戰結束不是很久,街上遇到的人衣服穿得破爛,那來的錢整容?

女人還是那麼高大漂亮,腰短腿長,臉上沒施脂粉,白裏透紅。在街上走,一小時之內至少碰到三個美女;在日本的話,三個鐘也看不見一名。

一年復一年,我每次到韓國,都發覺他們在衣裝上有明顯的進步。至今,連最會穿着的香港女子,也跑去買一兩件他們製造的時裝。

當年的電影院,放映的盡是一些荷里活片子,台灣的愛情片充斥,香港的武俠電影更令觀眾瘋狂。為了保護他們本身的影業,入口片子還要有配額制度呢。但是現在韓國片的賣座,已遠超外國的。

有目共睹的是電視片集,從前大家喜歡的只是《阿信的故事》,後來我們迷戀《大長今》。韓劇,已是電視片觀眾的主流。

從女性化粧品的崛起,到汽車、電器的傾銷國外,我們看到的是一個發憤圖強的民族。在全世界經濟衰退的年代,有那個國家,會像韓國人一樣把金銀珠寶都獻出來救亡?

如果有甚麼讓我欣賞的,莫不過看到人家的進步。對年輕人如此,對國家也是如此。我們對韓國是很不了解,得一樣樣去發現,抱着虛心。

當然,在進步過於求速之餘,也有荒唐事,說甚麼孔子是韓國人之類的謬論出現,這些小疵不必理會,當成笑話聽好了。

說回美女,我在駐港領事處遇到一位,拍了張照片在微博上,標題為誰說韓國沒有天然美女?看見的人無不贊同。

文字

2011/07/13

韓國文字,歷史並不悠久,只是在一四四六才創立,至今方五百多年。

在此之前,韓文是用漢字寫的,連宮廷也得學習。參觀他們的古宮,會發現許多皇帝的教科書,皆以漢字書寫。

即使有了他們自己的文字,漢文還是並用,數十年前曾經一度廢除,但因為同音的太多,報紙上的漢字又出現了。

但再經一次的改革,完全運用「訓民正音」,漢字從此消失,可惜嗎?也許中國人和一群韓國漢文學者會這麼認為,我不同意,因為只用韓國文字,才能迅速地進入電腦年代,令電子業在國際上佔一重要地位。大家不用漢字,習慣了,也沒有混淆的情形發生。

韓國語一共只有四十個字母,其中二十一個元音,十九個輔音,只要肯勤力,學習起來並非難事。

漢字優美,韓文只是一些符號的堆積,也許有人那麼堅持,但這些符號集起來也可以很漂亮,像他們的「花」,看樣子就像一個「笑」字,容易寫,也容易記得。

發音學會了,意思並不一定懂,好在韓文中還有很多漢字發音相近的,像明洞、仁川等地名,我們聽起來要比西洋人得心應手。

說漢字全部不用,也不對,他們留着傳統文化的意志力還是很強,漢文的詩詞、書法還是多人欣賞,當成了藝術。雕刻方面,也全是漢字篆成。

韓國人個性強烈,愛憎分明,沒有中間路線,不像日本人可以把漢字和假名混合來用,這對於中國旅客來說,認路名是極不方便的事,還好處處都有英文注明,不至於完全迷失了。

演講

2011/07/12

在首爾最後一天,被觀光局請去做一個講座,對方要求的題目有二:一、如何將韓國料理國際化,要怎麼改才能迎合外國遊客?二、針對愈來愈多的中國遊客,在餐飲上有甚麼好建議?

大雨之下,來參加的人還是不少,我坐在台上,對着戴上耳筒的聽眾,看到有一個玻璃窗的小廂,裏面坐着兩位翻譯人員,心中暗叫不妙。

怪不得事前要求我提供講稿,此類所謂的即時翻譯,非有詳盡資料,是難於直接轉達講者原意的。問題出在我從不按照稿來講的呀,本來要求由我徒弟亞里峇峇充當翻譯,我講一句他翻一句,這麼一來,用的撒手鐧句子,英文為punch line,我叫為「棺材釘」的,才發揮作用。即刻翻譯只能嘮嘮叨叨地把我的話一次過翻了,抓不到節奏感,一定不那麼傳神。

既來之則安之,也不要求達到娛樂性的效果了,有甚麼講甚麼好了。

我一劈頭就說:「不必改。」

聽眾嘩然。

接着我說:「外國人要吃的就是原汁原味的菜,像吃媽媽煮的一樣,你要把你媽媽改掉嗎?」

有點反應了,聽眾問道:「那有甚麼韓國菜是受外國人喜愛的?」

「太多了,像煮牛肋骨,菜汁澆在白飯上,已是美好的一餐,所有外國人都會接受。填入肉類,用一個南瓜盛着再燒出來的,百吃不厭。雪濃湯、解腸汁等等都好吃。介紹飲食時同時帶出傳統和文化,你們在喝酒前先獻上的小米粥,可以包着胃壁,是多麼養身!你們把大塊牛肉用利刀出多道細紋,給老人家吃,叫為孝心牛肉,那是西洋人的牛扒做得了嗎?」

至於第二個講題的如何建議中國遊客的飲食,我說要從團費開始,不能以壓低吃的費用招徠。

中國遊客愈來愈有錢,也想吃到一些好的,雖然要改變團費的增加不容易,但也可以出一些橫招,像除了供應基本食物之外,另推一輛車子出來,當眾表演剪開活八爪魚的菜式,遊客一看到,就另掏腰包消費了。

在遊客餐吃不到的,其他很多菜式都能一一呈現,這麼一來,即使外國人吃不慣的東西,也會慢慢接受和欣賞了。

我還建議由觀光局組織一群小販,到中國各大都市去開「韓國美食中心」,推出各類泡菜和烤肉之外的名菜,大家一吃喜歡,就會想到了來韓國吃更地道的了。

因為即時翻譯的效果不佳,我還忘記提到,當今可以在手機上做種種的韓國美食程序Apps,免費讓遊客上網,一下子就能說明和介紹不同的菜,一目瞭然。

聽眾的反應後來愈來愈劇烈,問的問題也更多了,有位經營中國料理的問有甚麼辦法可以做更大的推廣?

我回答說在各大城市都有中華料理,但看不到一家「炸醬麵專門店」,韓國人也最喜愛這道小吃,承繼山東傳統,做得非常之地道,在專門店中可以出現各類不同的「澆頭」,用配料招徠,豐儉由人,附帶賣各類山東餃子和其他小菜,也可以把這一行發揚光大,變成一個連鎖店,並不會輸給日本的冷麵。

很感謝韓國觀光局,讓我有這個機會和餐飲界的友人多接觸。我有甚麼說甚麼,反正到了這個階段,已不踰矩了。

外國壽司

2011/07/07

飲食版的記者,打電話來問我:「日本政府想訂一個壽司店的標準,說甚麼金槍魚才夠資當TORO和MAGURO,你有甚麼意見?」

「放屁。」我說:「日本人吃的金槍魚也不全是在日本海抓到的,真正的金槍魚HON MAGURO已被他們捕殺至幾乎絕種,在日本本土吃到的,多數來自印度和西班牙,還談甚麼標準金槍魚呢?」

但是,日本人一向對食物的要求甚高,沒有水準的他們不會用,也不敢亂來。

亂來的倒是外國人開的壽司店,大量供應三文魚刺身。正統的日本舖子,絕對不會賣三文魚剌身,因為他們老早知道牠的蟲極多,只能用鹽醃製過後燒熟來吃。

吃活魚,有個原則,那就是只吃深海的,而且要生長在溫帶或寒帶之中,靠近熱帶的魚都不能吃。和我們以為一活就可以拿來做剌身,完全相反。

三文魚會游到淡水的河中產卵,是一大禁忌。當然,淡水如果不受污染的話,還能養出能生吃的魚來,但當今的河流,有哪一條是乾淨的呢?

魚一有蟲,卵跟著生細菌,一般的迴轉壽司店的三文魚卵也千萬別碰。要吃的話,應該到可靠的食肆,最好師傅是日本人,而且要有點上了年紀的,他們有傳統的訓練,加上不想晚節不保,選料才細心。

也別以為反正是魚片嘛,切得長方形就行。天下沒有那麼容易的事,一刀一片,都要有長年的經驗,根據紋理和厚度,切出來的有天淵之別。一山比一山高,一直比較上去,到了北海道札幌的「壽司善」才知道大師傅的切功是完美的,略有筋絡之處,還割上幾刀斷之,不但花紋漂亮,更有入口即化的口感。

那一家人的刺身,客人連醬油也不必點,師傅會用一塊岩鹽,刨了幾粒撒在魚上,每塊魚撤多少鹽,一點也不含糊,那塊岩鹽已被師傅刨成像一粒乒乓球那麼大小,而且是粉紅色的,因為岩鹽中含了鐵質之故。

反觀外國壽司店:第一,砧板不勤洗刷,一有刀紋,即藏細菌。第二,每種魚應用不同的刀,一把過的話,絕對切不出理想的厚薄。還有最重要,也是外國壽司店最忽視的,就是洗手間的衛生。大師傳也會用的呀,一幹活起來,就帶到食物上面了。所以下次你到壽司店,先去洗手間走一圈,看了皺眉頭的話,千萬不可吃那裏的東西。

正統師傅,教徒弟時,第一件事就是聞水的味道。水一臭,再好的刀法和再新鮮的食材,都無用武之地。

我請過幾位日本大師來香港表演,他們一進廚房,聞到水味,就擺平了雙手:「如果水質不改善,我來了也是白費功夫的。」

「但是生魚是不洗的呀。」當地廚子說。

「不洗。」他回答:「也要用濕布抹,那塊布濕了水,魚就走味了。」

的確,水是最重要的,內地和香港的水,都氯氣甚重,有的經過生銹的水管,還發黃呢!處理淨水,並非難事,可以用個小瀘水器,或者裝個大型的在總喉。當今在日本的店舖,有的還裝備了分離子淨水器呢。

別說迴轉壽司店很少注意到水,進高級的料理,像一位紐約大師來開的,沖了茶來,也有一股強烈的異味,但這不怪餐廳,是客人不懂得要求得來的結果。

客人把刺身和飯糰也搞不清楚,走入壽司店就叫壽司。其實最基本的,是分為完全是魚的「剌身SASHIMI」,和帶著飯糰的「握NIGIRI」,一般開口說聲壽司SUSHI,是代表有飯糰的。

刺身靠刀法,飯糰則靠米粒,米粒太多,為了求飽,屬於低級。米粒太少,不如吃刺身!恰到好處,是飯糰最難控制的一關,每種魚都不同,並非用個機械人師傅就能握得出來的,有經駿的廚子,一個飯糰中有多少粒米飯,每次握,都不會差錯。

說到米飯,是要在最基本處著手。既然吃日本菜,就要用日本米,連在美國種的日本米也不行。別說泰國米了。日本米貴,但是一個客人能吃多少飯?節省成本,也不應該省這一方面的,但迴轉壽司店絕不考慮用日本米的。

加醋就是,但醋的分量多少,也是一大竅門。有些日本師傅握出來的特別好吃,那是他們又用白醋又用紅醋來混合出理想的味道,而且絕對吃不出酸來。

在日本吃到的飯糰就理想嗎?也說不定,除了一些老字號,新派壽司也開始賣起三文魚刺身來,原本鯛魚之外的魚頭,都不吃的,但也反而受了香港的影響,烤起油甘魚的頭了。再下去,由香港反輸入,來個冰水壽司,把飯糰炸了一炸才握的,一點也不出奇。

學做壽司,應從最基本的步驟開始,有了基礎,再去求變;我們的,基本功薄弱,已開始亂來,真是看得我心驚肉跳。

最恐怖的是有一種日本人叫鰹魚KATSUO,華人叫木魚的。香港的迴轉壽司店買到了就那麼切來當刺身,殊不知這種魚的腹部一定有蟲,我曾經看過,一劏開來,腹壁中長滿一粒粒的黃色小腫瘤,裏面包的全是幼蟲。所以日本人食鰹魚時,一定用火把表面那一層燒得乾淨,才做刺身的。我們一亂來,後果不堪設想。

這種蟲吃了,嚴重的話,蟲一直生存在人類的內臟中,病永醫不好。輕微的話,肚子疼痛不堪。僥倖的,過幾天就停止。運氣一壞,兩三天來一次,像粵語所說:問你怕未?

以為活的魷魚都能生吃,就大錯特錯,多數是沒事,但有種叫魚易烏賊SURUMEIKA的,所生之蟲,和鰹魚的一樣,非小心不可。

學做日本菜,先要學他們的精神,那就是不斷追求完美,才變為己有。像他們的拉麵,從中國學去,當今已變成他們獨特的食物。我們並不比日本人弱,怎麼做不到自創的壽司來?先從基本功開始吧,別求捷徑。

旅行團

2011/07/07

折回首爾,觀光局已安排了當地美食家,也是《大長今》和《食客》的顧問的金秀珍女士相迎。她在上次我去光州時特地趕過來,說到首爾時,當我的嚮導。

在她精心安排下,我們去了十多家餐廳,每間都有特色:烤肋骨、蒸肋骨、牛尾湯、人參鷄的專門店,又有藥膳、南瓜宴、鰻魚宴等等,已經不能一一枚舉了。

我們在蜜桃之旅時,精選其中七家讓大家品嚐。首爾諸位去過了數次,那些好的餐廳已試過七七八八,這回的另一個賣點,是全部都是第一次去的,連團友們去過,認為最好的海鮮店「海川」,也放棄了。

人多,試的菜才齊全,這回觀光局派了男女同事數名,國語都講得頂呱呱,即時翻譯一點問題也沒有,讓我和食肆老板們溝通。同行的還有香港雜誌的攝影記者,和前馬來西亞小姐黃淑玲陪伴,把行程都記錄了下來。

我們的旅行團將是四天三夜,早上出發傍晚歸。三個晚上都住首爾的「新羅酒店」,不必收拾行李。

到達後當晚吃「靜心」,最高級的韓國料理,翌日到果園去採水蜜桃和吃新鮮人參泡蜜糖,中餐簡單一點,享受塞了兩個鮑魚的人參雞,晚飯有長腳蟹、鱈場蟹和龍蝦大餐。第三天,吃全城最好的蒸肋骨、蒸牛尾和原汁原味的白煮牛肉,晚上吃宮廷料理,最後一天來個更簡單的中國菜,那碗手擀拉麵,做最正宗的山東炸醬麵和山東水餃,當然有其他吃不完的佳餚。酒店的自助早餐一流,但要到外面嘗試韓式的,像雪濃湯、解腸汁等等,也可以安排。相信去過之後,永遠不會再說:「韓國除了烤肉,就是泡菜。」

韓國水蜜桃

2011/07/06

第二天,就去視察此行的重頭戲:水蜜桃園。

車子載我和我的韓國徒弟阿里峇峇,到離開市中心約一小時車程的地方,一望,滿山遍野,都是搭着黑顏色的棚帳。

「咦,阿里峇峇,走錯路了吧?這裏種的都是人參呀。」我問。

阿里峇峇咧開他的嘴,露出潔白的牙齒:「沒錯,沒錯,能夠種出人參的土壤才是肥沃的地方,用來種桃子,最好。」

農園主人相迎,他是位大學教授,但說種桃較為好賺,故轉行。走了一段路,沒有像其他國家的果園那麼搭着涼亭,可讓客人邊休息邊吃,亦不見洗手之處,條件頗為原始。

看到數不清的桃樹了,當今離開最成熟的季節還有一個半月,果實還是綠顏色的,很硬,只有乒乓球那麼大,不到採取的時候。

但只見那園主一個箭步跑前,見桃就摘!咦,幹甚麼?採來浸水果酒?

原來他是選瘦弱的,一顆顆扔在地上當肥料,只剩下最強壯的桃子,才讓它們長成,有點像日本種蜜瓜那種「一株一果」的方式,勢必令到水蜜桃的糖度達最高水準不可。

但沒親自吃過,怎能確定是最好呢?萬一帶團來時,吃後讓團友們失望,那如何是好?

我問園主:「這是甚麼品種的?」

回答道:「白桃。」

我有點信心了,白桃是所有水蜜桃中最甜最香,最高級的,見到園主那滿頭大汗,戇直的表情,我認為:可以賭一賭,就算輸了,相信團友們也會原諒我。

日本人做事一板一眼,不會轉彎,我們到岡山吃桃,都不能自己從樹上採下,因為日本桃農相信:水蜜桃要在天沒亮時摘,才最好吃,等到太陽上昇,桃裏的水份一蒸發,就沒那麼完美。

收穫的果實,放入冰箱,涼它一涼,等到客人來園子的時候才拿出來,一箱箱地,在涼亭之中,讓大家品嚐,是通常的做法。

「在這裏,可以讓人見到就採嗎?」

「行。」園主說:「另外放黎明時摘的在雪櫃,要怎麼吃都可以。」

果然是韓國人,想法靈通得多。再問:「天氣那麼熱,在這曠野中不怕曬?」

「行。」他又回答:「我替你們搭一個大營帳,還有流動洗手設施。」

「甚麼都說行?」我笑着問。

「這是政府資助的實驗果場,我們務必做到最好,才對得起國家。」他理所當然地說。終於放了一百個心。我又想到另一個新增節目:「你們這裏人參那麼多,到時拔一些新鮮的,切了片,沾蜜糖讓大家吃吧。」

「行。」他又笑着點頭。

以往在韓國吃到的水蜜桃,水準頗高,記得數十年前,第一次從日本九州踏足韓國,也是蜜桃成熟時。在釜山下船,乘火車,每一站都停留遊覽,一路旅行到當年的漢城。一晚住鄉下小旅館,拿了日幣兩千圓,請侍女替我買些桃子回來吃。

一看,是兩大箱,最少有二十四個,吃不完,送給那位雙頰粉紅,似個桃子的小侍女。她瞪大了眼睛,連聲道謝,說一生人還沒吃過,只要了一粒,拿回去孝敬父母,記憶猶新。

靜心

2011/07/04

前一些時候,韓國觀光部及文化體育部部長鄭炳國來港,一齊吃飯,相談甚歡,鄭先生年紀輕輕,已任此高職,殊不容易。宴會中,他請我再到首爾一趟,剛好我為了八月份的水蜜桃之旅,也想去實地考察,欣然赴約。

這次乘國泰,安頓後,飛機餐竟然有韓國雜菜飯Bibimpa,還加一筒辣椒醬。這道菜甚受乘客喜好,以為只有韓國飛機才供應,當今國泰也有,可見他們對餐飲的注重。

抵達後,鄭部長安排我入住「新羅酒店The Shilla」,這是我一向住慣的旅館,感到十分親切。還是同樓層的那間套房,大概酒店已留下紀錄。

當晚,鄭部長設宴於一家叫「靜心」的高級餐廳,老板林祉鎬是藝術家,先送了一幅他手繪的畫給我。

跟着他說:「我和內人都喜歡做菜,那種幸福感是難於形容的。但為了創作料理,我們經常苦惱,後來發現和自然融為一體,才是正路,盡量利用天然的味道,就感到安心。」

先上的是小米粥,這一小碗東西是讓客人在喝酒之前在胃裏面塗上一層薄膜,喝多了也不傷身,是我最佩服的韓國飲食文化。

跟着有九節蝦、生魚片、生菜沙律、牛肉、帶子、章魚、蟛蜞等等,都以自然的醬汁,以及設計過的圖案擺設。印象深的有燒栗子,利用整頭帶刺的栗子原型,栗子藏於中間,最後點火燃燒弄熟後上桌,扮相和滋味都令人驚嘆。我把精美的照片放上微博,題目寫上:「誰說韓國料理只是泡菜和烤肉?」

地址:首爾江南區清潭洞96-24

電話:+82-2542-3959

保羅•高更號(完)

2011/07/01

第五日

來到達哈Taha,這個島也叫凡尼拿島。凡尼拿,又稱黑金,可見多麼珍貴。

看到凡尼拿的長成和製造過程倒是第一次。先要種一棵筆直的小樹,凡尼拿為爬藤類,不能直接長高,要靠其他植物,一面吸收它的營養一面爬上去。長出的豆莢是綠色的,有四季豆般大,但比它長一倍。成熟後摘下,日曬,放進冰箱讓莢內的種子保持濕潤。再曬再凍,反覆數次,就成為我們常見的黑色長條凡尼拿了。

剝開,用刀子刮出莢內的種子和黏液,香到極點,並非人工凡尼拿的味道可比。買了一撮回船,吃完飯後叫一客五粒的雪糕,再把新鮮的凡尼拿刮下,混入雪糕中,豪華至極,吃一個過癮為止。

第六、七日

船來到最後的一個小島,叫莫萊Moorea。

小船開到白色的沙灘,郵輪職員紛紛上岸準備,我們先來到山頂。波尼西亞的山峰尖如刀劍,是火山爆發,又經數萬年的風蝕造成,我們在山上拍了些照片留念。車子一路下來,看到一間植物研究所,停下,那裡有各種果實的飲料和雪糕供應,不過吃甚麼,都比不上我自製的甜品凡尼拿。

導遊兼司機兼歌手的本島人,幽默得很,說:「我帶大家去全島一家超級超級市場Super Super Market,包君滿意。」

車子在一間小得不能再小的茅屋停下,門口招牌由可口可樂供應。看了哈哈大笑,要是有生意做,早就被華人霸佔,輪不到當地土著。

碼頭旁的小商場倒是百貨齊全,最重要的商品是珍珠。大溪地的也都是華人包辦了,僱用了本地人,在商店中做示範表演,和到Mikimoto工廠見到的過程一樣,不贅述。

我只向導遊提出一個問題:「為甚麼別地方的珍珠是白色,而大溪地的是黑色的呢?」

「問得好。」店家解釋:「這裡的蠔,蠔肉的邊線是黑色的。叫Pinctade Magaritifera品種,所以產出來的都是黑色的。」

一萬五千顆之中,才有一顆是天然珠,其他的養殖,最初由日本人來指導,大概鬥不過華人的經營,都撤退回國。

是不是真的珍珠?我一點也看不出,反而是眾團友太太們有慧眼,說比在香港買到的便宜一半,紛紛出手。一串大的,要二十多萬港幣,高興得那店員們眼睛瞇着睜不開。拼命送些紀念品,有位團友獲贈一個用蠔殼做的夾子送了給我,倒是很好用,從今穿紗籠時,有這些玩意兒一挾,就不會半途掉下來露底褲出醜。

在坐小船回郵輪時,我問導遊:「波尼西亞人,從甚麼地方來的呢?」

「根據專家的研究,應該是來自台灣。」

「台灣?」

「是的,那些山地人,分兩支,一支去菲律賓,所以有些菲律賓土語和山地話有點像,從菲律賓再到印尼和馬來西亞去的吧?另一支南下,來到紐西蘭和大溪地,語言就沒有相同的了。」

碼頭上,有些小孩子在跳水嬉戲,一個父親浸在海中,抱着幾個更小的。岸邊木櫈上坐着一個少女,對我好像很好奇,一直注視,我也感覺到她的目光,對視久了,愈看愈美。腰細腿長的身材,更像魔鬼般地誘人。想到我自己的名言:做,機會是五十五十;不做,機會是零。如果讓她那麼白白地走了,這世人也永遠不會見到。想到這裡,走了過去,和她交談。但小艇已到碼頭,我也再沒有棄船跟她一輩子的勇氣。笑着,她依依不捨地向我招招手,我也招回去,雖然那麼短短的幾分鐘眼神接觸,也已難忘。

工作人員已在沙灘上布置好一切,有個小酒吧。是用浮板搭在淺海上,飄來飄去,我們可以一面涉水一面飲酒。

沙灘開放式的小亭子中擺滿各式的燒烤,我說過已經對火鍋和燒烤失去興趣,見有白飯就吃,後面那幾天都是以白飯為主,配着意大利人醃製的罐頭小鹹魚,已比任何豬扒牛扒好吃得多。

在綁着兩棵樹幹的網床午睡,不想回去。

飛過了國際換日線,賺回一天,來時損失一天,打和。

如果要享受真正的陽光和沙灘,大溪地之行不作他選。到過之後,甚麼馬爾代夫都不必去了,可是到底是那麼遙遠,又因為這樣,才能保存那原始的風貌。

日本已暫時到不了,香港人最肯花錢旅行,今後的熱門路線,應該是大溪地吧。

保羅•高更號(三)

2011/07/01

船又是半夜才開,看到日出時我們已經來到波拉波拉Bora Bora,到這個時候,我們才感到真正的世外桃源,這個島是波尼西亞最漂亮的,遠望幾乎全無人煙,一切南太平洋的情調都集在其中。

第三日

「到過的人,誰都想再回去。」作家James Michener說過。他們美國人於第二次大戰時,在這裡設了休閒基地,讓五千個兵士療養身心,為此開闢了機場跑道。當今有許多遊客乾脆不去大溪地大島,而直接由世界各地飛來這裡,下次各位遊波尼西亞,也可以考慮這條航線。

島中也有家希爾頓酒店,規模相當龐大,已經殘舊,但另有一番小島的風味,其他新酒店也很多。

我們的小艇在一望無際的白色沙灘停下,土人說:「可以下去摸魚了。」

海水雖清澈見底,但哪裡來的魚?這時他們拿出麵包和魚餌扔入海中,不一會兒,鯊魚便游了過來,不只一條,是一整群,但請別擔心,只有約五呎長,魚翅上長着黑斑,人吃它,鯊魚並不吃人。

大抵是每天都有人來餵東西,鯊魚已馴服得像一群小狗,親切地前來任人亂摸,也不生氣。我們都跳下了海,游泳的游泳,潛水的潛水,餵魚的餵魚。

鯊魚吃飽後接着來的,又是另一種魚,整個白色的海變為黑色,那是魔鬼魚,一張打麻將的桌子那麼大。

澳洲的那個節目主持人不是被這些所謂的Sting Ray的毒刺螫死的嗎?不怕不怕,土人說,刺已拔掉。相信他才怪,那麼多條,拔得光嗎?不過的確是可愛,見土人把牠們弄翻,露出白肚,也不掙扎,大家都放膽玩了。

第四日

郵輪繼續停留在波拉波拉多一天,客人有些上岸散步,有些留在船上做Spa,這裡的按摩女郎也是來自菲律賓,學習波尼西亞的技法,用手臂在客人身上推拿,力度較足,不像在大溪地酒店做得那麼軟綿綿。

五樓餐廳外有幾檔賭桌讓來客玩二十一點Black Jack,發牌的菲律賓荷官在香港澳門之間的賭船做過,見到了像他鄉遇故知,差點沒一直讓我們贏錢。

這個景點,最特別的是可以看到綠色的光輝Green Flash,很少人見過,也從來沒被拍攝下來,那是因為它為一個視覺上的錯覺,當你直望太陽沉入海中,看久了視線顏色引起偏差,濾去其他色彩而產生的,這時候,太陽變得像是一塊巨大的碧玉,留下深刻的印象。

波拉波拉島椰樹最多,看到樹幹上有個鐵皮圈,那是防止老鼠爬上去偷喝椰青水,它滑溜溜,爬到一半就滑下來,很合理,在夏威夷也有相同的裝置,不知道誰教會誰?

其實,大溪地和夏威夷有不可分割之處:土著肌膚一樣,吃的差不多,連草裙舞也相同,在氣候上比夏威夷好得多。一年冬天到夏威夷,看到不知死的日本遊客穿着短衣短褲,被凍得發抖,大溪地的冬天只是清涼。

又,夏威夷人講英語,帶嚴重的美國牛仔腔,十分刺耳。大溪地人說的法語,始終是好聽的。

夏威夷的海,已經多數骯髒得不能游泳,但大溪地的海處處你都想跳進去,這個區別十分之大。

我在夏威夷住的日子長過大溪地,但腦裡一片空白,讓我出發到夏威夷的,是一部叫《紅粉忠臣未了情》的黑白片子,狄波拉嘉和卜蘭加士達在沙灘上激吻;到大溪地的目的,是看高更的遺跡,二者一比,層次顯然的不同。

說甚麼,我也不會再去夏威夷第二次,但大溪地,我可以一來再來。

下次重遊,得到馬倫白蘭度買的那個小島看看,這回錯過了。看他的回憶錄時,寫過有次遇到一個風暴,差點把屋子連根拔起。那場風一吹就是七天七夜,白蘭度以為他會葬身大溪地。如果正如他所想,那有兩種結果:一是成為完美的偶像,當年是他最英俊瀟灑時。二是我們看不到他晚年扮演的《教父》,也是十分可惜的事。

下午返回郵輪,仔細觀察每一層的結構。最下面的兩層是貨艙,第三層為船客出入之地,醫療室也建於此,第四層為大堂及客艙,第五層是餐廳和表演廳,第六層也是餐廳、水療和健身院,第七八層為客房。

甲板在第八層,有兩個餐廳、游泳池,也有露天吸煙處,每間房都有陽台,有些還有露天的私人空間曬太陽。

看海上日落,過一陣子,又望到小島,原來船雖停泊,但引擎開着,緩慢地轉,讓客人欣賞每一個角度,也不怕暈船。

保羅•高更號(二)

2011/07/01

臨上船之前,去大溪地大島的保羅•高更博物館。

是一座海邊的舊屋,連花園,面積甚大,反正那邊的地皮便宜,無所謂。

展出的都是複製品,高更的畫和雕塑木刻,留下的並不多,他最愛的大溪地一幅也沒有。

但可以看到他生平的歷程,雖不是真跡,要了解高更,是值得一遊的。

遊博物館,我最愛去小賣部購物,在這裡我買到了印有「兩個女人」的紗籠。本來也想要一個銅像複製品,但塑的是一個肥婆,我對肥婆沒好感,沒買下來,當今後悔。

傍晚上了郵輪,岸邊樂隊相迎,又有兩個穿着草裙的大溪地少女當知客,和我們每人拍一張照片,次日以二、三十塊美金一幅賣給你,這是每艘郵輪的花招,客人都省不了的。好在那女的長得又高又漂亮,也沒算白花錢。

房間很舒服,內有浴缸可浸,沐浴品用的是L’occitane,比Bulgari低一級,也沒甚麼可以抱怨的了。不設滾水煲,要泡茶只可用那座Nespresso咖啡器取熱水。普洱喝得多,我已準備了一個旅行用的電煲,沒有問題。

船長送了一瓶香檳,在櫃台上還擺着威士忌和伏特加各一樽任飲,冰塊大量供應,要梳打水,冰箱中放滿各類無酒精飲品和礦泉水。啤酒更是飲之不盡,當然都是包括在房租裡面,不必另付。

沖了個涼後就去吃飯,船上有三個餐廳,不用穿西裝,只要求客人在晚宴時別著短褲拖鞋就行,早餐及午餐則無所謂。

餐廳外鋼琴演奏,有一個大型的酒吧,眾客都大喝特喝。我要了杯曼克頓雞尾酒,酒保調的也似模似樣。服務人員是清一色的菲律賓人,沒作要求小費的表情,這是其他郵輪的通病,這艘看不到,是好事。

吃的是西餐,也沒分法式或意式,總之每樣都有好幾道選擇,頭盤、湯、副食、主食、芝士盤、甜品、茶或咖啡,當然有無限量的紅白餐酒及各類烈酒。

份量是充足的,喜歡的話可以叫多一份來吃。在船上,不會捱餓,因為房間裡也有二十四小時的餐飲免費服務,只怕你吃厭而已。

飯後,餐廳的另一邊有個大型的表演廳,每晚都設不同的節目,但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上得船表演的,只是三四流角色,每艘郵輪都一樣,下面那幾晚之中,唯有跳草裙舞的值得一看。

另一處,有小型的士高,年輕人都愛消耗體力,我還是返房去回微博的答問。這次旅程,可花費不少,每天平均的上網費,都要六十幾塊美金。

船慢慢地啟航,略為晃動的感覺有如嬰兒時的搖籃,在很舒服的狀態之下入眠。

第二日

一大早起身,看日出,船已停泊在小島的海灣。早餐也豐富,雞蛋有香味。除了自助之外,另可叫小牛扒小羊扒,熱狗香腸等等,還是我自己帶去的濃普洱比英式早餐茶包好喝。

乘小艇去遊這個叫胡圭軒尼Huahine的小島,要等到一七六九年才被庫克船長Captain Cook發現。本土人早在這裡居住,有自己的女王,和法國海軍抗爭,最後在一八九六年淪陷,成為法屬殖民地。

其他島的土著倒覺得沒甚麼關係,自己人管也行,外國人統治也沒甚麼大不了,反正日子照過。

法國人當然帶來了他們的文化,令波尼西亞人認識了法語,但是同時,這個混賬的國家竟在這裡試爆原子彈,實在是一個滔天大罪。

以林木茂盛這四個字來形容一點也不誇張,島上還有到處開放的野花,叫「木芙蓉Hibiscus」,土著都喜歡將一大朵,戴在耳旁,我也往那頂巴拉馬草帽上亂插,反正在這裡隨手摘取,沒人會指責你。

仔細觀察島上的植物時,該島居民說:「很多是外來的,像香蕉和菠蘿鳳梨,都不是大溪地原有的。我們的老祖先只知道抓魚,不懂得種果樹來享受。」

「這是甚麼?」我指着一個個像枯乾了的鳳梨:「能吃嗎?」

「這是……」他嘰哩咕嚕地說了些土著名字,我忘記了,回船後把照片在微博上一發,得到很多讀者的回應:「好像是篼勒,野生的海菠蘿,長出來的葉子就是用來包蘆兜糉的。」

我已經到了一個不求甚解的年齡,有機會才去了解它的學名,當地人把一顆種子拔出來,竟有一撮長毛黏住,他說:「古人就用它來當毛筆了。」

真是好用,拔出幾枝,拿回香港寫寫字,不知有無新意?

島上還有人養野生鰻魚,是淡水的,足足有七八呎長,是所謂的花錦鱔,拿到香港,一條可以賣好幾萬,貪婪的香港人只會那麼想。

在大海流入河的鹹淡水交界處,土人用石頭搭了一個箭形的陷阱,左一個右一個,中間又一個,魚兒游進來就游不出去,可以「守株待魚」了。

在這裡生活的人,原本無憂無慮,吃飽了挖起樹種子四處畫畫,在許多壁畫中看到的圖案,就是這種抓魚的方法。文明人來了,教他們吃水果,穿衣服,買汽水,跟着就是電視,看到了外邊的世界,年輕人嚮往,不回家了,也回不了頭,人口維持在三十幾萬,就是這個原因,大溪地仍人口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