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1 年 01 月

圍脖

2011/01/27

返港之前,還去了一次「新浪網」的總部,位於海淀區北四環西路的理想國際大廈之中。

分很多部門,「微博」就在頂樓。

一進門,就看到那個熟悉的大眼睛標誌,設計成一卡通人物,是個男的,牆壁上有張畫,另有一個女眼睛,可愛得很。

這個現場的網友答問會,事前發出消息,請大家在指定的時間的一個鐘頭內提出問題,很多微博中的所謂名人,都出席過這種現場的回答。

之前,我還以為有一個電視的大屏幕,打出各位的問題,讓我一目了然,一一答之。

到了之後才知是由一工作人員,拿出小屏幕的手提電腦。糟糕!我這個老花眼的老頭,就算戴了眼鏡,也閱讀困難。

既來之則安之,拼了命注視,問題一下子殺到,我盡量回答,但一漏眼,新的又像洪水那麼沖來,把原題踢到下面去,要翻查起來,並非易事。

好在我在拍電影年代,對那麼多組的工作人員的問題可以迅速地回應。經過這種訓練,網友們的可難不倒我。

在最短的時限中,給大家一個最滿意的答案,不管小姑娘的打字技術有多高,我還是覺得太慢。一個鐘頭之中來了八百多條,我只能回答一百一十六條。

之後,網友告訴我,這已是創出了紀錄,看我發稿的網友,至二○一一年一月,已增加到一百三十萬人了。我並非明星歌星,因為回答得勤奮,網友是一個個「賺」回來的,已算盡了職。

事後又和微博的老總吃飯,我說可惜香港人上微博的並不多,他老兄哈哈而笑,說已有一百萬人參加了,根據這個數目,依人口比率,已比整個大陸高出了許多。

飯局結束,老總送我一條紅顏色的圍巾,表示「圍脖」與「微博」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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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書會

2011/01/26

翌日,再參加「山東畫報出版社」的簽書活動。

我的書,在大陸除了「廣東旅遊出版社」之外,就是交給了他們這家,銷路還算不錯。但最高峰期,皆被盜版,有些還印得比正規出版還要精美,當為恭維,一笑置之。

為甚麼老遠地跑到山東去出版?事因最先有意把我的書介紹到國內的人,是一位陳子善先生,但一直未得批准,經過多次的努力,終於通過了,但我的書出得又多又雜,由陳先生編輯,精選了數冊,成績還算可以,該社出了又出,當今已出了二三十本,當然皆為簡體字。

最新的叫《微博妙答》,是集合了我在微博上回答網友們的文字,反而搶先在香港的繁體版提前推出。

簽書會在東城區的三聯書店舉行,北京書店都是大得不得了,一走進去就暈了頭腦,但這家小小巧巧,分幾層樓,有條不紊,是我喜歡的書店之一,與上次簽書的「尚書房」又是不同風貌。三樓有個葉聖陶先生的銅像,我無緣見本人。

簽書會到底能賣多少本書?照我以往的經驗,就算簽得多快,簽到手軟,賣的數量亦有限,但消息在各傳媒發出,宣傳價值是有的,更難能可貴的是能親身遇到讀者,看看是怎麼樣子的一群。

我發現我的愛好者(所謂的「粉絲」,最不喜歡這個譯名),可分幾級,一是看過我電視節目的,二是買我的書,三是看專欄,知道我最近動態,最為親切。

這回我和出版單位商量好,發出的邀請函不必太多,雖不像廣東書展的人山人海,小小的聚會,反而溫馨。

一百位左右的讀者前來,我問說有了多少個是微博的網友,舉手的有三分之二,可見微博的力量如何鉅大。

只限一小時,很快完畢,問答之後,有時間和各位讀者合照,每人都有份,不落空。今後的簽書會,也得小。

《美食與美酒》

2011/01/25

和《美食與美酒》雜誌結緣,是因為該雜誌的首席餐飲記者奚伊達,此君來自香港,從小看我的專欄,結識後成為老友,之間又遇到雜誌的出版人兼主編鐘寧,相談甚歡。有他們的邀請,我一年去一次北京,參加他們主辦的盛宴。

當晚食物不錯,酒由馬爹利贊助;也有紅白餐酒,我從頭到尾只飲白蘭地,記得六七十年代,香港人宴會,都是那麼喝的。坐在我旁邊的法國人老總看得高興。

除了選出全國最佳餐廳五十強之外,每年還有一個主題,這次的談優質服務,我們這些評審,各有主見。

沈宏非的最為幽默:「最受用的服務,大致要包括以下因素:一、服務生年齡四十以上,身高一點六五以下。

二、最好是男的,直的彎的皆可。我完全沒有歧視婦女的意思,主要是害怕被婦女歧視,尤其是在吃喝的時候。

三、這服務生站在餐桌邊,能純熟地給我提出點菜的建議,略微饒舌也能接受,最好能說到我慾火焚身,口水奔流不止,不得不將其當場喝斷。

四、最好能讓我確信或者讓我說服自己相信,那個服務生推薦的那些菜,他本人吃過,而且不止一次……」

其他評審也一本正經發表意見。輪到我上台談論時,我說:「我們要求最優質的服務,但也要要求顧客的基本禮貌,一坐下來就呼呼喝喝,令到服務生氣餒,也不是辦法。」

這一下子得到各家餐廳經營者的掌聲,說我代飲食界出了一口氣。

又問到我甚麼是最重要的,我說好吃最重要,其他服務有更好,沒有也不受影響,黃雅歷反對,說健康最重要。

他是老朋友了,不在乎我開玩笑,便說有些餐廳好吃,但對健康不佳,就像遇到一個壞女人,身材好得不得了,明知會傷身也要上的呀。

弄得大家哈哈大笑,大會圓滿結束,吃喝固要緊,快樂更要緊。

北京柏悅

2011/01/24

一下飛機,直奔北京機場附近的歐陸廣場,去吃「蘭庭厲家菜」,非常之滿意。

因離市中心遠,又剛開業,客人不多,但對於遊客是個好去處,來往機場的途中都可以吃一個飽,價錢又適宜,各位一去就知道我沒有介紹錯。(有關此餐廳,另文刊登於一樂也。)

地址:北京順義區天竺鎮裕翔路九十九號歐陸廣場L3層三○一。

電話:+86-10-80461748

這回去北京,是參加《美食與美酒》一年一度的頒獎大會,但主要還是見見些老朋友。

北京零下七度,到了酒店,拍一些照片發在微博上,其他地區的網友即刻有反應,問道:「為甚麼不是白茫茫?」

「天上雲朵一片不見,那來的雪?」我回答。

站街邊還不覺得冷,但寒風吹來,是刺骨的。我已做好準備,沒事。但天蠶衣之一類的內衣我是不穿的,在外面加幾層可以接受,一穿內衣,遇到室內熱氣,穿也不是,脫也不是,那種感覺,不喜歡。

還是在中央電視台對面的Park Hyatt下榻,那邊的名字譯為「柏悅」,也挺有意思,公關經理天娜來自台灣,已成了老友,招呼熱情,雖然我一向住慣經典老建築物改裝的旅館,覺得那才有氣派,但對這家新酒店頗有好感,也是因為天娜吧。

所有「柏悅」多數是只在高樓下層裏面,先到最高的一層,才是大堂,房間要搭另一個電梯,往下降,這種相反的方式對起初入住的客人會感到陌生,但進出幾次就習慣。

頒獎大會在這酒店的三樓舉行,我不必奔波了。天寒地凍,加上到處塞車,到了北京,最好別亂走,不然一下子就花幾個鐘頭在路上,很不值得。

至於吃,六十二樓的中餐廳水準很高,要小吃嗎?到地牢的美食街也可以找到。我今後若為公事到北京,所有活動都會在「柏悅」中進行。

老朋友

2011/01/21

大家一提起新加坡,就想到海南雞飯,而我在微博中,團友們最常問的是:「哪一家最好?」

一直不變的答案,就是「逸群」。

老一輩的人,只記得最老的一家叫「瑞記」,其實它的老板也是從「逸群」出去的。那年代做小食生意的都很保守,而他和一位宣傳奇才黃科梅先生交上了朋友,在報紙上大賣廣告,因此一炮而紅,反而大家忘記了「逸群」這家由一九四○年創立的老店。

沒有搬過,還是在萊佛士酒店附近的海南街上做買賣,一經過,看到一塊白紙黑字的招牌,墨已剝脫,鑲在玻璃鏡框之中。

旁邊二根柱子上,用鮮紅的字寫着逸群咖啡洋茶雪藏啤酒雞飯幾個大字,兩扇玻璃門上面有店的英文字母,寫成Yet Con,那時標準拼音尚未流行,那個「Con」字怎麼想也想不出和「群」字有甚麼關連。

進門就有一個檔口,架子上擺滿碟子,下面的鐵盤裏最少也有四五十隻已經煮熟的雞。師傅戴上塑膠手套,就在砧板上一隻隻斬開,另一個大鐵碗,盛着雞肝、雞心、雞腸等。有些客人不吃肉,專為這些內臟而來。

店裏每天洗擦得乾乾淨淨,桌椅至今還和開業時相同,捷克做的椅子,是經典的設計,當今已成為古董。

雞肉上桌,一吃,是的,這才是真正的海南雞飯味道,數十年不變。飯上桌,雞油的香氣撲鼻,淋上又濃又黑的海南醬油,配上以雞油浸的辣椒醬和薑茸,你要吃最正宗的,也只剩下這一家人了。

店裏另一招牌菜是燒肉,做法與香港的不同,也要淋黑漆漆的醬油,別有風味,炒粉絲亦然。

老板已是第二代,認識多年,樣子和店裏的味道一樣,不變。二者都成為好朋友。

地址: 25, Purvis St, Singapore

電話: +65 6337 6819

M & C

2011/01/19

本來要到今年的二月二十八日,才到母親的忌期,我們的風俗是要守孝三年,故一直留着鬍鬚,但家人都嚷着剃了剃了,我也覺得早幾天晚幾天無所謂,也就順大家意思,走進Michelle & Cindy。

這家理髮廳位置邵氏中心五樓,因為哥哥在這機構服務多年,經常光顧之故,我也跟隨着來,當店裏的一群美容師為嫂嫂。

三十多年前由米雪和仙蒂二位女士創立,後來賣給這七個女人,大家同心合力把店經營好,至今也有二十七年光景了。

替我做開的一位叫珍妮,曾經一度離開過,她的親戚請她到澳洲去養老,那邊悶死人,住了一年,又跑回來。

歲月不饒人,七女士有些已做了祖母,但樣子依然,有個結了馬尾,還蹦蹦跳跳,從後面看,簡直不知時光的流失。

Michelle & Cindy沒有中文名字,做的也是洋人的生意,那些派到海外來的,一經她們的手勢,才知道理髮可以那麼舒服的,加上美容、修甲、按摩和刮光臉毛,挖耳朵等服務,洋客上了癮,一來再來。

珍妮這回把我的鬍鬚剃得一乾二淨,連嘴角最難接觸的部份也修到了,事後一摸,好像一顆白烚雞蛋,有點赤裸的感覺。

「二十七年了,不打架嗎?」我打開話匣子:「你們關係真的那麼好?」

其中一位代為回答:「像狗一樣互相狂吼是有的,不動手罷了。」

真不容易,三個已難搞了,七個在一起,簡直不能想像不發生磨擦,自己說像狗,但非母狗。

見周圍舖位空的很多,問道:「生意不受影響?」

「大廈重新裝修,合約滿的已搬出去,不知道我們能捱到甚麼時候了。你下次來,或者見不到我們。」

「來一次,享受一次吧。」我也有點惆悵。

地址: 04-63, Shaw Centre, Scotts Road, Singapore

電話: +65 6737 6369

指定動作

2011/01/19

拜祭完畢,指定動作,和家族到餐廳大吃一餐,往年一向到「發記潮州菜館」,這回簡單一點,去了Glory享用馬來菜。

當今的新加坡小食都有其形而無其味,唯有這家人還固執地維持原來的做法,各種咖喱和巴東牛肉都很出色。先來一碟辣雜菜,馬來語叫為Ajar Ajar,來自印度話,把鳳梨、青瓜、紅葱頭等切碎,用糖醋及各種香料醃製,下大量芝麻,酸酸辣辣,爽爽脆脆,吃了會上癮。

最愛的馬來人和中國人混合菜薄餅,因為年底趕做乾貨而取消,大失所望。好在米邏、Mee Robus等麵食還賣,各吃一大碟。

這家人的大菜膏又香又韌,大菜膏新馬人叫為「菜燕」,日人稱之為「寒天」我最喜歡吃。過年時做成一隻魚形,透明棕色,另有一番味道,和香港吃到的不同,值得一試。

另有甜品Chinro十分正宗,淋的是黑椰糖,很有椰子的香味,最後還加濃濃的、剛剛磨後榨出來的椰漿,吃完才知道甚麼叫Chinro。一比較,別的地方做的都遜色。

另一指定動作是去打台灣麻將,這回是弟弟的家,他一直說地方很小,一去才知道環境優美,又有游泳池,是香港所謂的「豪宅」。

當然不能和老家的花園洋房可比,不過只有他們兩夫婦住,是足夠的。本來與兒子蔡曄同住,當今他們自有家庭,也在附近買一間,晚飯都一起吃,也和住在一個大家庭一樣。

家中的貓,只剩下兩隻,一隻很怕事,叫為鬼鬼祟祟,一隻和麻將腳的老謝有緣,他最喜歡,生出來沒有名字,就叫老謝的英文名Steven。

除了貓,就是弟弟的孫女了,才三歲,回來後放下那麼大的一個書包,我覺得好可憐,幸好書包是空的,裝模作樣罷了。

一直以為弟弟的小孫女很內向,縮在角落一頭,但這回見到,已經多話,有時呼喝Steven和鬼鬼祟祟,有時自言自語,在家裏嘶叫個不停,像一隻會說話的貓,多過一個小孩。

往生

2011/01/17

除非在海外工作,絕對抽不出時間走開,不然的話每年總要回新加坡兩回,為父母祝壽。

十六年前家父仙遊,時為一月六日,出生日和忌期同一天,享年九十。

之後每年還是二回,一為拜祭父親,一為慶祝家母生日。

媽媽也走了,我剛好和查先生及倪匡兄夫婦在墨爾本渡假,接到電話即奔喪,不知不覺,到二○一一,已三年。

父母合葬於南安善堂,經家庭會議,決定拜祭也在同一天舉行,這次返星,就為了此事。

老家變賣掉了,弟弟有他的新居,姐姐和一大群子孫一塊住。前一晚,我在Fullerton下榻,一向在這家酒店住開,還是那間Loft型的小套房,樓下客廳,爬上旋轉樓梯,才到樓上卧室,環境十分熟悉,已當是自己的家了。

翌日一早,依慣例,家屬一同到加冷巴剎(菜市場)買金銀衣、香燭等拜祭品,當然沒有忘記燒給爸爸的香煙。澆在地上的白蘭地,媽媽最愛,用的是一百巴仙的原裝貨,而新衣,則是兩包,父母各一。

在同一個善堂,為哥哥上一炷香。屈指一算,哥哥離開了我們也有十三年了,再去找到爸爸親哥哥的太太三嫂的靈位,另上一炷。她的兒子蔡樹根是我們敬愛的堂兄,也在這裏,加起來一共五位,打起麻將來疲倦了,可以輪流坐下,好不熱鬧。

我一向對這些擺置骨灰龕的場所沒有甚麼好感,但南安善堂是一個很乾淨的地方,母親又在這個集團開的小學做過校長,故印象較佳。另一個覺得親切的,是善堂內所有的對聯,都用了豐子愷先生的墨寶集字而成,沒有後人亂寫的惡習,舒服得多。

自己往生後會不會也弄一個?我對那些並排擠在一起的地方不以為然,但這回也買了一個靈位陪陪父母。至於骨灰,我一向居住外地,就讓我撒在世界各個國度的大海吧。

江家餛飩

2011/01/13

最後來到台中,這個城市的名人,莫過於市長胡志強了,為人風趣,是政治家中我最喜歡的一個,這次他再度選中,甚得民心。

至於吃,大家都去一條叫「一中」的街,因為附近有台中第一中學而名。第一次去台中,當地友人一定問:「要不要去一中街吃瘋人冰?」

瘋人冰?這個名字好特別,到了一看,原來店名叫「豐仁冰」,是家已開了六十年的老鋪,賣的刨冰,紅豆沙下得特別多而已,但大家排隊等着吃,試了也覺得不錯。

一中的橫街小巷,小吃也非常多,賣的都是年輕人付得起的價錢,在瘋人冰旁邊的另一家冰店叫「相思豆」,再過去賣「彩珠珍奶」,是五顏六色的珍珠粒。臭豆腐店也多,還有一檔叫「無骨雞」的,是把鳳爪和雞翼拆了骨頭。

香腸檔的招牌寫着「大腸包小腸」,沒仔細看,也不知怎麼包法。

最多的是滷肉檔,等於香港的車仔麵,擺了一大堆熟食,任君選擇。突出的一家叫「上和園滷味」,走了進去,是一個個巨大的玻璃門雪櫃,裏面大包小包,裝着鴨舌、雞腎、鵝頸等等,供應一個鐵夾和發泡膠盒,客人喜歡多少拿多少,然後到櫃台去算賬。付錢後拿回家吃也行,在店裏啃也行,這種賣法減少人手,很合理,賺個滿缽。

燒仙草是甚麼?內容可豐富,有芋角、紅豆、花生、桂圓等等,加上一大塊一大塊的仙草,就是我們的涼粉,但比香港人吃的軟。

入住的酒店附近,有一家叫「富子江家餛飩」的店,相當出名,開業於一九八五年,兩層樓,客人點了菜,不到三分鐘就上桌。所賣餛飩,就是我們的水餃,個子很大,皮皺皺地,很有懷舊的味道。生意好用料新鮮,去了台中,不容錯過。

地址:台中市健行路一○○四號

電話:+8864-2328-3658

陽曆年

2011/01/12

台北的過陽曆年,當地人最興的事,莫過於在一○一大樓看煙花。

二○一一年特別有意思,請了國際煙火大師蔡國強來主持,花了六千萬新台幣,合一千多萬港紙,從零時暖場的「百秒雷鳴」開始,二萬二千發煙火配着交響樂放射,果然大手筆。

大樓上打出「一○○ ROC」的圖樣煙花,代表中華民國一百年,「萬丈高樓平地起」、「紅燈籠」、「飛龍在天」等等以書法構成的煙火繼續放。

「百秒雷鳴」的煙花,像是旋轉的燈,或似科幻電影中出現的外星人光線團團轉動,也令人嘆為觀止。

林懷民負責舞蹈部份,以「反思生命,敬獻天地」的主題,透過聲與光和舞蹈的配合,幾百名舞蹈員赤着腳踏水起舞,那麼寒冷的天氣下,也真是陶醉在藝術之中的人方能做到。

高潮在於一位火舞者,在水中燒起了一條龍,手裏抓着龍頭起舞,接着一○一大樓化身為紅燈籠、銀瀑、巨塔、火箭,最後金色煙火在大樓上盤旋,先飛跑,再奔馳,整條金龍瞬間呈現,實現了「飛龍在天」。

音樂方面,以磅礡的人聲配煙花的燦爛,用的是德國作曲家馬勒第二交響曲《復活》的終樂章,選得用心,因為今年是馬勒逝世百周年,有甚麼好過以復活向他致敬?

那麼精采的表演,翌日也有人在網上批評,說甚麼孫中山的臉,煙花沒全部點亮,象徵中華民國的滅亡,真是到處都有腦殘。

有了文化,別忘記最基本的肚皮,陽曆新年在台灣吃些甚麼?當今民生控制在四大超市手裏,街頭巷尾的二十四小時營業,已不是賣麵包或即食麵那麼簡單。超市的面積愈來愈大,擴充到有個角落讓客人坐下吃東西,簡直是小型咖啡室。

新年中各大超市食檔先做好的菜餚,客人一份份買回家加熱就是,肉類有紅燒蹄膀、鍋類有麻辣,家禽類是一碟碟斬好的白切雞,餐廳生意都被搶走。新年快樂。

婚宴

2011/01/11

在台南,婚禮若不在曠野舉行,就跑到阿勇師那裏,他的餐廳佈置得像法國宮殿,這也是鄉下人喜歡的。

人多的話,可到對面的廣場,一擺百桌。台南天氣好,一向不太下雨,所以阿勇師的場所不必搭營帳。如果真的逢風遇雨,也可以躲到五層樓的餐廳去舉行。

看看他的廚房,真可以說是一塵不染,如廚師在晚宴完畢後清潔了才收工,返家前打開一排排的紫外燈。這麼一來,烏蠅、螞蟻、曱甴和老鼠一概殺光,有次負責最後關門的廚師忘記熄掉紫外燈,翌日不覺,大家工作半日,全體眼睛通紅,原來是給光線照傷的。

一早,阿勇師帶我去吃「阿戇鹹糜」,是虱目魚煲出來的,清甜無比,加上一碗魚皮和另一碗魚腸,都是帶着一層厚油,魚油有奧米茄三,對身體有益,放心食之。

然後我們又食遍台南小吃,不老莊的香腸,楊哥楊嫂的肉糉和阿輝的炒鱔魚。台南人吃的習慣偏甜,那碟鱔魚麵炒下不少糖,有些外來人,甚至是來自台北台中的本省人,都覺太甜。不過,卻留下深刻的印象,過一陣子,就想再試。

阿輝的鱔魚都起了骨,剩下那麼多骨,就拿去和二十多種藥材一齊熬湯,那碗湯黑漆漆地上桌,賣相有點嚇人,但一喝進口,才知道不必下糖,甜味也是十足的。

此行大啖台灣本省菜,在台北時,去了「梅子餐廳」,主人王梅子應該有六十多了吧?還打扮得端端正正出來迎合,堅持自己分菜給我們吃。

店舖由一九六五年開始營業,當年是一個夜生活人士的聚集地,我們去了酒家、舞廳之後就帶穿旗袍的美女去光顧,好不熱鬧。吃的台灣地道小菜,配番薯粥,喝的花跳湯,大家都認為是最好的偉哥。

這句話,已有五十年以上了。

婚禮

2011/01/10

為參加一個好友的婚禮,二○一○年尾來到台灣。順道先去了台北大吃一頓,再去台南和台中公幹。

說到婚宴,台灣的和香港截然不同,鄉下人會於祠堂或廟口舉行,逢人即請,有如舊時的拜拜或廟會,客人愈多愈有面子。

擺個一百桌的千人宴絕不出奇,最厲害的還有千桌的,可以完成這個重任的只有台南的阿勇師了。

在台南時參觀過他的組織,鍋鼎桌椅杯盤齊全,像行軍一樣,把在市場買的材料,和中央廚房製好的半成品搬上一輛輛的卡車出發,浩浩蕩蕩。

最前端有個舞台,是輛重型卡車改裝,一停下,四壁打開,照光音響已佈置好,人多時兩三輛組合,瞬間完成。

先由略有知名度的歌星演唱,接着是沒有人認識的新人登台,但衣服穿得不多,客人都看得出她們身材個個美好。

有次我們的旅行團為了吃那種鄉下的到會菜,也參加陌生人的婚禮,一共辦了四桌,歌手出來時,男團友紛紛舉着相機擠到台前拍照,回來還給老婆罵一頓。

歌聲嘹亮,音樂節奏愈來愈快,女的搖胸擠乳,看到大家興奮到極點,主人家要有面子,這時她們脫下奶罩,在空中飛呀飛打圓圈,說時慢那時快,向主人席一扔。

波的一聲,胸圍跌落在酸辣湯中,濺得新郎新娘滿臉都是,賓客大笑,是完美的結局。

後來,鄉下人也文明起來,覺得這樣會教壞孩子,因為一請客就是連襁褓中的嬰兒也帶去的,所以再也看不見把上身脫得精光的場面了。

表演這種色情玩意兒,可見當年台灣老鄉的道德觀念相當豁達,大家高興嘛,何樂不為?

最不明白的,是葬禮也叫小歌星來脫衣。這種風俗至今尚存,是對死者做最坦蕩蕩的敬意吧,我想。

脇屋中華料理

2011/01/06

在仙台入住的溫泉旅館,高級得不能再高級,大堂掛着一個巨鐘為主題,和東京半島一樣,又是橋本夕紀夫的設計。

酒店建於深山之中,這次不去北海道,看不到雪吧?我大膽地向團友們保證,明天一定會下,送一個白色聖誕。

前夕那天一出門,以為很熱,但溫度一下子降了十多度,午夜過了十二點,大雪紛飛,眾人覺得神奇,其實我早在電視上看到,日本的天氣報導,是相當的準,因為要預測地震,在儀器上做了天文數字的投資。

黎明,白茫茫的一片,被溫泉水蒸得煙霧迷漫,我最早起身,一個人浸着那個大露天風呂,好不逍遙。

一家旅館連住兩晚有它的好處,就是溫泉可以泡個不停,依足日本人的習慣,一天分好幾次入浴,才叫過癮。

第四天折回東京,天氣放晴,再次於半島下榻,中午自由活動,跑去銀座的Beige吃法國菜,瘋了嗎?去日本幹這玩意兒?但一連那麼多餐日本料理,也有點厭,法國人的聖誕大餐也不錯,尤其是Alain Ducasse主持的。

飯後無心購物,返酒店小睡,到了晚上,去吃中國菜,又是瘋了嗎?要知道這家由脇屋友詞開的中國餐廳,用最新鮮的日本食材,中國烹調法,是香港吃不到的。

酒一瓶瓶地開,各位團友都買最好的來請客。百合正當造,用銀杏磨出翡翠的汁來煮,真是精采。

牛尾是用鹽包裹了再花長時間焗得軟熟的,和上次吃的紅燒不同,每次去,老板脇屋都會花心思把食材變化,沒有一次吃到一樣的。

最後的炒麵也是吃得再飽,也要舉筷。脇屋在香港已頗有名氣,前些日子還帶大隊來洲際酒店表演廚藝。去了東京,不可錯過。

地址:東京都港區赤坂6-11-10

電話:+813-5574-8861

福壽司

2011/01/06

翌日,我們從東京半島酒店出發,乘十分鐘的車就到東京車站,其實走路也可以走到的。

在東京站乘新幹線,一個半小時就到達仙台。這個城市我住過兩三個月,當年是拍成龍的《霹靂火》一片。有那麼長的時間,當然可以發掘各種美食。

「福壽司」就是很突出的一家,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壽司櫃台的橫樑由筆直的樹幹組成,至少有三四十呎長。

第一次去,店主對我不親切,老店嘛,都有那種傲氣。後來看我點的都是合季節的魚生,就不敢怠慢,拿出看家本領來。

用一個深底的碗,上面鋪着鮑魚刺身片,最後以鮑魚的腸汁淋在鮑魚片上。這種吃法罕見,是老師傅才做得出,我也依足傳統,吃完鮑魚之後,用滾燙的清酒澆在鮑魚汁中,一口乾杯。

這時,店長向我深深鞠躬。

從此,每年互相有賀年片交往,一下子已有二十年了吧,這回再光顧,店主遇到我,也不像洋人擁抱,又是那麼深深的一鞠躬。

我也不和他聊天,因為這回我們一行人多,在同一時段要做四十人吃的,西餐沒那麼麻煩,但握生魚倒是夠他忙的了,故不去打擾。

菜上桌,又有刺身,又有壽司,最後是一人一大碗海膽飯,大家都吃得飽得不能再動,東西新鮮,要停也停不了。

湯上桌,濃得像羮,日本人的湯很少那麼濃,原來是用海帶磨絲,再和大蛤及生蠔一塊煮出來的。

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吃,大家正在這麼想的時候,甜品來了,是用一層芝士、一層柿餅鋪出來再切片的千層糕,不得不把它吃光。

地址:仙台市青葉區一番町四丁目三番三十一號

電話:+8122-222-6326

赤坂黑澤

2011/01/04

黑澤明導演的家族,開了「黑澤鐵板燒」,餐廳是一家老藝妓屋改的,古色古香,位於築地,我們去過好幾次,水準一流。

雖說鐵板燒,吃牛肉之前也有各種海鮮供應,店就在魚市場旁邊,可以買到最新鮮的海產,用那麼多錢,就得到那麼多好東西吃,絕不欺客。

也就是這種信用,他們在赤坂開第二間店時,即刻生意滔滔。我們這回去日本,地點改了,酒店改了,餐廳也不同,就到「黑澤」的赤坂分店去。

也是老建築物改造,這間更像一個古城堡,地方比築地的寬大,賣的還是牛肉,但改涮鍋Shabu Shabu。走進去,照樣在門口掛了一個燈籠,寫着「黑澤」二字,餐牌和價錢也貼了出來,讓客人一目了然。

牆上有黑澤明電影的海報和劇照,畫是黑澤的分鏡頭原版,當年他怕沒人投資,戲拍不成的話,留下分鏡頭的畫也不錯。唉,那麼一位大師,晚年生涯還是痛苦時刻居多。

先上三小碟前菜,都精采,再來一人一個大鮑魚,用清酒蒸熟。接着就是主角的牛肉,片得很厚,吃兩三塊已覺得飽。鹿兒島的黑豚接着上桌,一吃,咦,怎麼那麼甜?

在香港吃到的豬已失去豬的味道,忘記了豬肉是甜的,重新拾回味覺,人生真好。

剛覺有點膩,冷麵條接着上,這一頓吃得大家都高興。

說到麵,赤坂黑澤的一樓是賣麵的。店就在國會議事堂附近,有許多議員來光顧。政治家吃得那麼簡單嗎?也不是。要知道,日本人賣麵,客人主要的目的還是來喝酒的,古時候的麵店,是當今的酒吧。

非常值得光顧的一家餐廳,向各位大力推薦。

地址:東京都千代田區永田町2-7-9

電話:+813-3580-9638

傳真:+813-3580-3929

東京半島

2011/01/03

過往這段時間多數到北海道,因為可以保證下雪,有個白色聖誕。今年機票價錢大增,我認為不值得,不去札幌,改飛東京,再乘子彈火車,到鄉下溫泉,也不過一個多鐘。

在東京住一晚,也不在帝國酒店下榻,換了半島。剛開時試過,並不完善,當今愈來愈好,各方面的服務都是一流的。大堂的早餐快了許多,不必久等,二樓的中餐廳亦設自助早餐,食物豐富,西、中、日式皆備,皮蛋瘦肉粥照常供應,就是少了一碗白飯。

水果的選擇也多,還有一大盤柿子,軟熟的,我最喜歡了,經常出現的西柚、橙、蘋果或香蕉,我是不去碰的。

酒店的房間設計新穎,一走進去 看到一顆大眼睛的造型物,是設計家橋本夕紀夫的手筆,房間沒有尖尖角角,硬繃繃的感覺,令人最不習慣的是不設熱水煲。

如果想要沏茶,那得從那個煮咖啡的機器中抽出一條喉管,才有熱水流出,但一下子用完,又得裝水返去煲。各位入住時,請別為此事煩惱,叫服務部送一個熱水煲進來就是。

數十年前,半島這個原址,是一間「日話酒店」,由電影公司經營的,我父親來東京看我時,就是入住日話酒店。當年算是五星級的,房間頗寬大,浴室也不小,記得我一些同學都來借用,裝滿一缸熱水,舒舒服服地泡一泡,是一大享受。

東京半島的位置比帝國酒店更佳,後面就是有樂町車站,前面有地下鐵,散步到三越百貨也不過三五分鐘。

去東京,這家酒店是最好的選擇之一,可以先在香港的半島集團訂房間,方便得很。

地址:東京都千代田區有樂町1-8-1

電話:+813-6270-28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