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0 年 10 月

沒有悶場

2010/10/21

看到桌上那碟煎鹹魚,倪匡兄說:「朋友送了一條很大的馬友,我拿了兩個玻璃罐,填滿油,一頭一尾,浸了兩罐。」

鹹,廣東話有好色的意思,叫「鹹濕」。

倪匡兄又說:「我再把一套線裝版的《金瓶梅》放在兩罐鹹魚中間,叫『雙鹹圖』!哈哈哈哈。」

「那麼你去站在旁邊,拍一張照片,就可以成為『三鹹圖』了。」倪太冷笑話,很冷,沒有表情,經常久不久來一句諷刺自己的丈夫。大家聽了都笑到從椅子掉地。

話題轉到選美,說整容的,算不算?從前選甚麼甚麼小姐,都不准佳麗們動過手術吧?想不到坐在一旁的謝醫生的笑話也冷:「那叫不叫有機?」

大家七咀八舌:「當今的,有那一個沒整過容呢?」

「大陸還有一個人造美人競選,小姐們有的說開過二十幾次刀,有的說三十幾次。」倪匡兄常在網上看小道新聞,知道最多。

大家都說:「上台領獎時,整容醫生也應該上台,到底是他的傑作。」

倪太胃口很好,倪匡兄反而沒吃多少東西,他說:「每一天才吃一碗飯,也這麼肥,真寃枉。人一肥,百病叢生,最近我走路,愈走愈快。」

「那不是健康的象徵嗎。」大家安慰。

倪匡兄說:「不是我要走那麼快,是我停不下來,過馬路時最糟糕,最後只有靠手杖煞車了。」

今晚他的心情特別愉快,因為智慧齒不必拔,那是他向牙醫求的情,他說罪人也有緩刑呀,醫生拗不過他,就放他一馬。

「回到香港真好,話講得通。」倪匡兄說:「住三藩市時看醫生,我要求一個中國人。去了一看,原來是從台山來的,說了一口台山話,我向他說:你講英文吧,我至少還可以聽得懂一兩句。」

真是個活寶,吃飯時有他在,從沒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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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

2010/10/20

花,一定要香;水果,非吃甜的不可。

有些水果外表看起來誘人,但一嚼即皺眉頭,問不相熟水果店老闆說:「甜不甜?」

是一個愚蠢的問題。

西瓜多數是甜的,除了一些一點味道也沒有的,但也不至於酸。老友徐勝鶴是個水果大王,一看即知:「受了內傷。」

被碰撞到的西瓜,肉質起了變化,不但有股異味,還口感不佳。

像小時看電影,時常問姐姐:「好人還是壞人?」

水果的甜與酸,就是好和壞。

有些已起偏見:奇異果一定是酸的,但事實並非如此,黃色的奇異果還是甜的,改良品種的綠奇異,也是甜的。

黃皮也有酸的印象,不過接枝後的黃皮不但很甜,而且完全無核。我在中國發現了這種黃皮,今年荔枝盛產時將順便帶大家去嘗試。

葡萄亦有酸有甜,吃多了就分辨得出。澳洲有種又黃又綠又乾枯的Santana葡萄,甜得不得了。法國的黑提子,皮厚又多核,但也是很甜,外表是不可靠的,人也一樣。

甜並不代表好吃,要香才行。我這次去新加坡,見有榴槤,但不是季節呀,小販說要吃也可以,只是甜罷了。試了一粒,果然如嚼方糖。味道的影響是那麼重要!但也靠喜惡,我的香,也許是你的臭。

還有一種水果,生壞了,很硬,全無酸甜之分,甚麼味道都沒有,南洋人稱之為「嚕咕」,大概是拉丁語系的Logo傳過來。Logo,是發了瘋的意思。

一生做人,愛恨喜惡分明,對水果的態度也是一樣的。酸就是酸,甜就是甜,沒有所謂的灰色地帶,有時寧願放棄吃水果,啃甘蔗去;要吃酸的,乾脆咬青梅嚼檸檬去也。

2010/10/20

夜,是溫柔的,但是我更喜歡早上。

有數不清的黎明,我看到昇起的太陽。起初,是一片渾暗,從窗中望出去,每看一眼,迅速間愈來愈光明。蔚藍色的天空,有時發白,有時重複了傍晚的紫霞。

山的背後轉為橙色,一下子被陽光沐浴,又是一天的開始,亦為漆黑的終結。

現在我正面對著寧靜的伊勢海灣,遠處燈塔一閃閃亮著,漁民出海,大小船隻穿梭,我這一輩子的人還可以看到此種現象,新一代有了衛星導航,燈塔失去了用途,將成古蹟。

黎明總帶來涼意,這時候腦筋清醒,反而要加幾分糊塗,才能面對接下去的那個幾個小時。

春天盛開的花朵一望無際,秋日落葉吹進窗來。

咦,外面鋪了一片細雪,這便是叫為「薄化妝」的情景?

城市的馬路中,穿汗衫短褲的人跑步,出門可以穿薄一點的衣服;當學生上課添上一件外套時,自己也要打上一條圍巾。回憶穿過校服的日子,見一對老夫婦晨運,一生濃縮於一日。

撫心自問,對得起家人、對得起朋友。做人總有幽暗的一面,所謂的成就,不過是做給別人看。能夠慶幸的是未曾黑髮譏白頭,心安理得。

幾度風雨欲覆巢,沒被積雪屋頂壓倒,而今享享清福,不必弄兒嬉孫,遙望遠山櫻怒放,煙霧情懷各迷惘,而今雙鬢亦斑斑,不悔今生狂妄。

回顧此生短且暫,慰藉不平唯慾望;菩堤樹下無所悟,何必達到佛彼岸?

趁早體興旺,不必依靠夜靡爛;攜手,還入帳。

2010/10/20

活得老了,就學會觀察對方是怎麼樣的一種人。逃不過我們的法眼。

「我開發了中國大陸市場。」

這個人說完給我一張名片。抬頭上,寫著是某某公司的經理。

一個經理能開發一個市場嗎?沒有整間公司職員的努力,沒有老闆的眼光和大力支持,你做得到嗎?如果是你一個的,那麼去開另一間公司吧。

怎麼可以把一切歸功於一個「我」字?就算是老闆,在外國也用「我們」,從不是「我」。英文的 We 是謙虛的,我們就學不會用這個字眼。

「我把赤字減輕了。」

政府裡的一個小官說。單靠你一個人?簡直是笑話嘛。

「我的宣傳做得很成功!」

你、你、你?

可憐得很,這些人是爬蟲類。

這個「我」字,說慣了,在老闆面前也用,老人家聽了心當然不舒服,但是狐狸嘛,笑著說:「非你不可。」

轉頭,找到另一個人,即刻炒你魷魚,留下你這種人,是危險的。

年輕人總認為自己是不可代替,在當今集體製作、合群經營的商業社會中,已經沒有了一個「我」字。公司一上市,連做老闆的也是受薪,做得不好隨時給股東們拋棄,那來的我、我、我?

生意做得愈大,愈學會用人,知道人材會替你帶來財富,而常把「我」字變為口頭禪的傢伙,將會替公司帶來禍害,小心小心。

要做「我」?也行,去當藝術家吧!一幅畫、一件雕刻,沒有了「我」,就死了。

寫文章也是,用「我」是種特權。

做生意嘛,還是少幾個「我」,用回「我們」吧!笨蛋!

2010/10/20

祁文傑生日,宴會於「富臨」,請了他的友人趙先生和姪兒、謝偉業醫生、倪匡兄和我陪客。

雖說阿一鮑魚著名,我們的菜,第一碟倒是煎馬友鹹魚,味道的確比乾鮑勝出一籌,趙先生說:「鹹魚一定要配烈酒。」

可惜當今已經沒有人喝白蘭地了,從前他請吃飯,一桌十人,中間先擺數瓶七五○毫升的,叫一號。再給每一位客人各一瓶二號半瓶裝自飲,也喝個清光。

大陸不流行強烈的洋酒嗎?也不是,當今在夜總會開的都是威士忌,不管是真是假。我也陪友人去了內地和台灣的夜店,喝了一口即刻放下,味道古怪到極點,絕對是贗品。說到假貨,大家感嘆:「連雞蛋也造假!」

「你們有沒有見過?」我問座上的每一個人,都搖頭。

我說:「騙的不是雞蛋,而是那本賣給你如何做假雞蛋的書。」

「原來是騙想騙人的人,真過癮。」眾人又笑了。

身材飽滿的楊老闆來了,問我們要吃些甚麼?

「來了阿一鮑魚,當然得吃炒麵,」我宣佈。

這炒麵用鮑魚汁來炒,是楊老闆的拿手好戲。他點頭,說要親自下廚,又說:「還有一道新菜,用日本素麵來炒。」

大家聽了,說:「兩碟都要!」

蝦子柚皮上桌,切得又厚又肥,我拍了一張相,放在新浪的微博上,網友看了,都說:「這鮑魚真大。」

苦瓜燜排骨是倪匡兄點的,他向侍者說:「排骨要選肥的。」

楊老闆又來,我請他和倪匡兄合照,又放上網,讓大家猜謎,貼士是中國地方名二字。

結果很多人猜中,謎底為「合肥」。

《劍雨》

2010/10/19

在微博上,很多網友傳來反應,都說《狄仁傑》不好看,《劍雨》好看。

前者尚未欣賞,不能置評。後者看過,的確是自從《臥虎藏龍》以來,拍得最出色的一部武俠片。

角色的塑造和武打的安排,皆有紋有路,尤其是後者,一招一式交代得清清楚楚,連由牆上躍下的輕功着地,也看不到吊威也的痕跡,比《臥》片勝出一招。

編導執着地解釋「江湖」二字,為甚麼人物皆只是浪跡而已,靠何為生?片中楊紫瓊做刺繡,余文樂賣麵,王學圻的正職是太監,而徐熙媛當妓女,皆一一描述。

跑信差的鄭雨盛最不能說服觀眾,啟用這位鼎鼎大名的韓國小生,大家都知道他將會是身懷絕技的俠士,削弱了戲劇性。如果對前身有所清楚介紹,那麼易容才有效果。試想,如果能像《天下無賊》一樣,叫一個儍乎乎的王寶強來演,那才是為電影而電影。

為了保證韓國那龐大的市場,無可厚非,殘酷的事實,令工作者不能堅持。但至少,鄭雨盛在變臉之前,被打個半死,救活後的武功何來,也應解釋吧?到底這是一兩個回述鏡頭可以輕易做到的事。

還有那位佛教人士,為何要教林熙蕾那四招?而那四招並沒有在最後的決鬥發揮出呼應,只有導演知道來龍去脈。

用楊紫瓊當女主角,名氣是夠大的,如果說是因為她會打,這可不成理由。當今香港的武術指導已登峰造極,替身一點也看不出來。要說只用武打演員,那麼其他那些角色呢?沒有一個有武術底子。

這都是小疵,最大的毛病,出在不懂女人心理。林熙蕾改換面孔,雖為掩人耳目,但說甚麼,也不會換一張比自己更老的。

說笑而已。我們這些所謂的影評人,都是馬後炮大王,不知製作者的辛酸,亂講一通,請見諒。

台東

2010/10/18

台北、台中、台南,都去過了,大家不熟悉的,還有一個市鎮,叫台東。我們將在十一月初組團前往。

被當地人稱為台灣最後一片淨土,當然是交通極為不便,才保留得下來。去探路時,由台北轉內陸機,頗費周章。看機上航空雜誌,發現竟然距離高雄較近。

凡事得親力親為,吃完一頓客家料理後,又試從高雄乘車去台東,一路風景幽美,但是山路彎彎曲曲,也許有團友會暈車,結果找到最舒服的方法,那就是坐火車了,雖然要二個多鐘,但看看書,吃吃便當,很快抵達。

原始部落住民都集中在台東,我們一下車後就去體驗他們的飲食,很新奇,在香港吃不到,飯後入住台東最好的一家酒店,叫「台東知本老爺大飯店」,有溫泉可浸。

第二天,到池上去。池上的蓬萊米,是全台灣最好的,不遜日本新潟米,參觀稻米原鄉館後,去看著名的「陳協和碾米廠」,那裏有最精密的儀器,一把米中有多少粒是不良的,即刻驗出,從眾收成中選出冠軍米來,又吃米做的雪糕,我最喜歡了。

接着沿太平洋海岸,可以停一停一個高大的標誌,這是熱帶與亞熱帶的分界點:北回歸線,拍張照片。我去吃原住民陳耀忠的創作料理,當天抓到甚麼魚,就吃甚麼魚。晚飯有更多的海鮮,美娥餐廳是台東最好的一家,有許多香港未見過的海產。

最後一日,早餐可在酒店進食,也安排了出外嚐嚐豬血湯、羊肉湯,任君選擇,中午到一家叫「米巴奈」的原住民餐廳,進口的門外畫着一張人臉,是白色的;回去時,又有一張,是紅色的,代表無醉不歸。主要還是原住民吃的一些罕見的山菜、野豬肉等等,還有他們釀的土酒,帶甜,易醉人。

上一屆派在香港的觀光局王春寶兄當今駐在台東,有這位高官帶路,十分放心,保證了一個完美的旅程。

耶加達資料

2010/10/14

又去耶加達,探路時已報導過,不贅述。

我們入住的東方文華酒店,是老建築翻新,房間相當寬敞,屬五星級,但管理人員的配合並不完善,應該對面的那家新的Kempinski Hotel較好吧,和大型購物中心連在一起,不必兜很遠的路才能抵達。

不過東方文華也有好處,就是經我上次投訴之後,在門卡套上,已寫明電郵的密碼,我一進門即刻玩微博,可惜不能接通,後來酒店派一個專門負責IT的人才來,弄了老半天,才用得上iPad。

至於那個和記3的3G Day Pass數據漫遊的計劃,買了也等於白買,全派不上用場。為了表示公平,我試過在韓國、意大利和這次耶加達三地,接通都有問題,才證實是麻煩諸多的一項「服務」。

到了耶加達,買甚麼手信呢?最多人喜歡的,就是當地的炸蝦片了。百貨公司的地庫是超市,所賣的乾蝦片種類很多,最好的牌子叫Ny Siok,分蝦片和魚片。蝦片買回來,炸時要用一大鍋油,很多主婦都不肯做,交給家政助理,又擔心油浪費得太多。

其實有一方法,就是放進微波爐中,叮它一叮,即刻膨脹,但並不好吃。秘訣在於放進微波爐前,先搽一層油,那麼味道就和油炸的差不遠。用植物油也可,但豬油最香,至於要叮多少分鐘?那要看你的爐的大小和型號,反正不是很貴的東西,用幾片當成實驗品,一兩次失敗後,就成功。

絲質的沙龍布也值得買,在家裏包它一包,走出來在家政助理面前不失禮,又比穿睡衣方便。百貨公司的價錢貴得不合理,可在一家吃黃薑飯的餐廳買到,食物水準又不錯。

餐廳名: Harum Manis

地址: Pavillion Apartment- Retail Arcade, Jl. KH. Mas Mansyur Kav. 24, Jakarta

電話: 6221-5794-1727
 
在印尼花錢,動不動幾萬到幾百萬,有富豪的感覺。印尼幣發音為盧比,中文作「盾」。別以為不好記,其實遮去紙面那三個零,就等於港幣。比方說買件衣服三十八萬,就是我們的三百八十塊了。

好吃的餐廳,還有一家叫Garuda,它是一隻鷹,印尼航空的標誌,賣的是巴東菜,有我們熟悉的巴東牛肉,但其實食物都擺在架子上,看到甚麼點甚麼。烤雞最受歡迎,他們做的也實在好吃,用的是腳又瘦又長的放生雞,香港人叫為馬來雞,取笑高瘦的女子。

跑去看他們炸,原來用一大鍋滾油,炸時不用長筷,而是一把剪刀,看見翼彎和腿彎的部份,通常不容易炸熟,就用剪刀剪開。

地址: Jalan Raya Pluit Selatan 10, Jakarta

電話: 6221-6660-4666

最高級,氣氛最好的是一家叫Lara Djonggrang的,幽幽暗暗,佈置得很有印尼特色,吃的東西多數是燒烤,用一隻大印尼木船裝住,裏面食物應有盡有。

但是,味道普通,我們試吃還覺不錯,一大堆人去,就嫌菜上得慢,如果帶不會吃東西的女友出來,倒是很好的選擇。

地址: Jalan Teuku Cik Di Tiro 4, Menteng, Jakarta Pusat

電話: 6221-315-3252

耶加達為首都,甚麼地方的菜都有,不去峇里島,也可以吃到那邊最著名的炸鴨,做法和炸雞一樣,也是用剪刀,除了炸鴨,燻鴨也不錯,不過吃了炸的,燻的就遜色了,那裏的甜品黑羅宋芝士蛋糕很出名,下了大量的伏特加酒,餐廳名為Bebek Bengil。

地址: The Ubud Building, Jalan H. Agus Salim, 132, Menteng, Jakarta Pusat

電話: 6221-391-8016

帽子天下

2010/10/12

中國人臉短,古代書生戴了長方形帽子,頭頂有個髮髻頂高,才覺美觀。二十世紀初期學起洋人戴起帽來,遮了半邊面孔,樣子就很怪了。所以近代人很少戴帽子,看到的只是電影電視中的一些黑社會人物,才會那麼裝扮。

洋人臉長,戴起帽來煞是好看,但是不同場合戴不同帽子,形狀也代表了他們的行業,不能隨便亂來。帽子也能表現出戴者的個性,我們在歐洲旅行,遇到一些戴得自然、飄逸、瀟灑的人物,總會感嘆:真帥!

最正宗的西裝帽子,應該是頂絨帽,緄真絲的邊,帽頂略為凹了進去。這頂帽子,一般也要賣到幾千港幣。

而世界上頂尖的帽店,首推意大利的BORSALINO,英國的LOCK & CO次之,同樣英國的HARBART JOHNSON再次之,奧大利維也納的MAUERER在一八七三年已創立,排第四。如果對美國人做的帽子有興趣,可到KNOX去找。

但不可看輕美國人,穿晚禮服、最隆重的高帽TOP HAT雖然是英國人戴起,但經好萊塢的歌舞片帶旺,最佳的還是要去到KNOX尋找,它有彈弓藏在帽內,一按就扁平,再按彈起。最初是把貂毛剪短后製造,故又稱貂帽BEAVER HAT,后來以絲絹代替,也叫絲帽SILK HAT。

在較普通場合戴,硬邊的帽子叫「豬肉派帽」PORKPIE HAT,樣子像個豬肉餅,故名之。

英國紳士上班時戴的帽子叫BOWELER,特征是球狀圓頂,邊很狹小,又名打比DERBY,紀念發明競馬的打比伯爵。

十九世紀后半期流行起一種深綠色的帽子,狹邊、凹頂、緄有各種顏色的帶子,帶子左邊插上一支羽毛,原本是農夫帽的,叫卻羅帽TYROLEAN HAT。

兩邊捲上向上翹,緄有原絲邊的高級絨帽,是德國人最愛戴的,故用德名HONBOURG稱之。

夏天戴,最好看,最輕鬆的是巴拿馬草帽PANAMA HAT,用獨特的蘆葦編織,高級的一頂要賣到一萬多港幣,很薄,可以捲起,放在一個像藏雪茄的鐵筒內,一抽出來就彈開,成為原狀,永不變形。它織得透風,但也緊密,傳說有人乘飛機出事,跌進森林,用這頂帽來盛水解渴。巴拿馬帽原來不出自巴拿馬,是在厄瓜多爾製造,名字由來有傳說:建設巴拿馬運河時,工人戴來防曬,又說是從巴拿馬港口輸出到外國之故。

奧狄美帽OPTIMO,是巴拿馬帽的另一個稱呼,特征在於帽頂有一條凸起的摺痕。

牛仔帽COWBOY HAT,又叫十加侖TEN GALLONS。這個別名是說牛仔帽能汲十加侖的水,但是十加侖等於四十公斤,牛仔帽再大,也不可能裝到那麼多。也許是加侖這個發音,加上了一個O,成為GALLOON,意思是含有金或銀絲的帶,也可說成金銀絲花邊,帽子有十條花邊的說法較為正確。但牛仔在河邊用帽子汲水的形象太過強烈,因此人們都認為是十加侖水的形容很貼切。

一眼望去,牛仔帽就是牛仔帽,其實它的形狀有大大小小,有凹頂,也有圓頂,名字各異,計有CATTLEMAN、RODEO COWBOY、CALGARY、BULL RIDER、OPEN CROWN和HIGH SIERRA等。

如果你注意一下,就看得出牛仔帽的邊,都不縫線的,那是因為牛仔帽一做,邊有多寬是多寬,買家各有所好,所以製造出一個像量尺一樣的鐵盒,原來是一把專門剪裁的器具,若在古董店看到,還不知是甚麼,牌子有個NATIONAL字,研究了半天,才發覺是用來剪帽邊的。

以上所述,都是有邊的帽子,用在較為莊嚴的宴會,或者有商業用途。較為閒逸的場合中,通常只戴中國人所謂的鴨舌帽,英國人稱之為狩獵帽HUNTING CAP,日本人則叫之為鳥打帽。

一塊布縫成的鴨舌帽叫HUNTING CAP ONE PIECE,英國人愛戴。八塊布縫成的叫HUNTING CAP EIGHT PIECE,在法國流行。

左右或前后都有鴨舌,用來遮耳朵的,就是福爾摩斯愛戴的沙樂帽SHERLOCK了。它原來是狩鹿者戴的,故有DEER STALKER之稱,日本人叫它鹿打帽。

常在電影中形繪的導演,戴一個圓帽,中央頂上有一顆椗的,原名巴斯克帽BASQUE BERET,被中國人叫為導演帽,是西方藝術家愛戴的。

BERET這個字也用在軍帽上,美國著名的陸軍團叫綠帽GREEN BERET,中國人叫起來就不以為然。其實軍帽也有獨有的名稱,陸軍用森林戰鬥帽叫BUSH HAT,又綠又褐的五色帽叫EIGHT POINT,海軍的圓白帽叫SAILOR HAT,英國女通訊員的紅色軍帽叫BELET。

當然還有無邊一塊過的ONE PIECE CAP,我們叫為滑雪帽,多數是歹徒用來蒙面打劫的。

女人戴起帽來,不管是西方或東方,都好看,一年一次的英國障礙競馬賽,就出現很多奇形怪狀的帽子。台灣女人戴一頂黃色大帽,襯上一件黃色衣服,漂亮大方。

日本女人也極愛戴帽,都好看,除了當今的日本王妃,她最愛在頭邊戴一頂小得不能再小的圓帽,滑稽到極點。香港女人從不戴帽,頭髮像鳥巢一樣蓬鬆時,也懶得去梳,勉強戴上一頂滑雪帽,或一頭假髮,看了差點令人作嘔。

東尼

2010/10/12

五十年代,男人的頭髮流行梳成一團,掛在前額上,像一個沒有餡的熱狗,而代表這個髮式的,就是在二○一○年去世的東尼寇蒂斯了。

有次來香港,和他一塊吃飯,當年他已經六十多了,身材還保持得極好,穿件像西班牙鬥牛士的短西裝,拉拉袖子,周圍望望,看有沒有人認出他是一位大明星。

「叫我東尼好了,」他坐下來後就說:「寇蒂斯先生太過見外,我們有緣,你要問甚麼儘管問,我當你是朋友。」

「那個年代,雖不公開,但多數的小白臉,都是兔子?」我不客氣地,開門見山就說。

東尼也不正式回答:「我和羅倫斯.奧利花在《風雲群英會》拍過一場對手戲,他演羅馬大將軍,我是一個英俊的小奴隸,看着我,他說:『我喜歡牛扒,但偶而也吃吃生蠔。』」

東尼說時,做了一個啜着生蠔極嫵媚的表情,笑得我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有沒有後悔過靠張臉吃飯?」我又問。

「演胡里呢時學會魔術、當馬戲班飛人時知道那群人的辛苦、扮女人時懂得甚麼叫幽默,我沒後悔過。後來,我也當過幾部所謂嚴肅電影的男主角,但從來不覺得比做靚仔小生那麼過癮。」

東尼給我一個開朗、豁達的印象。到匈牙利時,又看過他捐錢修理的那座猶太人教堂。晚年學畫,作風仿模馬蒂斯,也頭頭是道。說到雙性戀,如果他是,也着重在異性方面,從他的自傳中得知,當年他讓瑪麗蓮夢露懷了一個孩子,後來流產,不知是真是假,只有他知道了。

零三年他在一次活動中出現,頭髮雖已全白,但不難看,反而是近來他開畫展時的照片,臉已浮腫,是生病的關係吧。

出名,最好是老了才出,人家看慣你老後的樣子,就不覺醜了,太早出道,年輕英俊時的印象猶深,看了令人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