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0 年 07 月

悼爸爸

2010/07/26

成龍爸爸,工作人員都叫他成爸爸,我跟他比較親熱,只管爸爸、爸爸那麼稱呼。爸爸去世了,我們都悲傷。哀痛之余,也知生老病死,人生也。回憶和爸爸在一起的日子,笑了起來。

如果成龍有用不完的精力,那都是爸爸的遺傳。在南斯拉夫拍《龍兄虎弟》時,成龍受傷,由八個南斯拉夫女護士日夜照顧。病漸好,成龍轉到巴黎的美國醫院療養,臨行時吩咐,要好好感謝她們,我請爸爸作陪。

先請她們大吃大喝,八名護士本來沒有甚麼表情,醉后媚態畢露,拉我們兩個大男人去跳迪士哥。幾個回合,我已疲憊不堪,那知道我們成龍的爸爸跳個不停。整夜下來,老人家還在逕自狂舞,那八個護士已像死魚躺著,不能動彈。

爸爸一頭灰髮,自然捲曲。頭大,臉紅,咬著大煙斗。手上的白蘭地威士忌酒杯,從沒看過他放下。說話時,尤其只講年輕得意事,頭微搖晃,我一直認為佐治古尼是學他的。

60年代的自由性愛年代,我想爸爸的女友比任何人要多,包括他的兒子。除了酒和女人,爸爸愛打點小麻將,有一年拍《城市獵人》,租了一艘大郵輪,在海上拍攝。晚上無聊,一群武師引誘爸爸打麻將,希望撈到一筆。我們四人一桌,打到天明。浪大,就連郵輪也搖個不停,爸爸和我一面打一面喝酒,若無其事。最后我打個和,那兩個武師輸給爸爸,輸得清光,連褲子脫了也不夠還賭債。

「哈酒。」爸爸一見到我就說。他是山東人,喝字聽起來像哈,我就說:「哈就哈。」

兩人又大醉。我們的共同點是酒品好,醉后只是微笑,從來沒甚麼吵架事發生過。

事情也巧,爸爸走的那天,我的母親也過世了。成龍聽到一定會安慰我,我正想安慰他。現在兩人都不必來這個俗套了,打個和,哈酒去吧。

建議

2010/07/26

這一段日子,食物中毒后有點疲勞,但每天的稿還是要交的,好在有倪匡兄代勞,開了那個「倪租界」,讓我有喘氣的機會。

起初他只肯寫7篇,后來騙了又騙,再寫。我一放鬆下來,人懶了,舉不起筆,但也不能老是麻煩好友呀。

又有喪母這回事,倪匡兄安慰道:「你能寫就寫,不然我繼續,我的文章沒有時間性,寫完放在那裡,你隨時用好了。」

聽了真感動。

返港后,生活照常,但不剪髮,不剃鬚。古人說:「守孝,一守三年。」

家父去世時,我也留過,但到了一百天后也剃了。不是自己不夠堅持,而是媽媽厲害,他看不慣我的頹廢,大喝:「刮掉!」

「但這是為爸爸呀。」我說。

「你爸爸走了,我還活著,要聽死人的話,還是要聽活人的話?」她問。

現在,兩位都不在了,這世上再也沒有人命令得了我,但新的一輯電視節目將在2008年5月播出,4月起開始拍攝,這滿臉鬍鬚,對觀眾有點失敬。

「不要緊。」查太有位好友,叫阿蘇,是位高人。

「不好看吧?」我問。

「改個形象,和去年做的節目不同,大家不會介意。」他說:「節目會很成功的。」

聽他的。黎智英又說:「不過好些讀者都在詢問你的近況,還是寫吧。」

我也答應了,從4月2日開始,這個欄,和倪匡兄一人一半,他再也不是租客,等於鄰居。

倪匡兄已辛苦了一陣,現在由我先寫。記的是在墨爾本旅行的一些小事,希望大家喜歡。欄名也應該換了,不知各位有甚麼建議?

三七

2010/07/26

華人的風俗,為逝者做的法事,有第一個星期的頭七,第三的三七,和七七四十九天的尾七。

三七那天我又回新加坡拜祭母親,那一張黑白照片,是她23歲時嫁給爸爸拍的,圓臉,戴圓形眼鏡,身穿旗袍,父親一身西裝,兩人非常登對。請弟弟為我拿到電子照相店裡複製了一張,帶回香港。

事情辦完,就在家裡打麻將,我相信母親不會反對,她也要兒女們不要為她太過悲傷吧。

麻將搭子,當然有最忠實的老謝了,他是和我一起去日本留學的老友,返新后在伊勢丹當高層,當今退休,又因為還是單身,最有時間了,隨傳隨到。另外的是弟弟和弟婦,他們兩人輪流打,見手氣不好就起身。

還有一位叫葛沾存,是個身高六尺的女子。她是由畫家友人介紹來的,畫家本來也是忠實搭子,患病,打到一半翻了白眼,經常要叫救傷車送院,后來就少叫他了,因為大家都不肯負害他的責任。

葛沾存洋名麗莎,出身雲南大理,為雲南省女子籃球隊隊員,也做過專業模特兒,1996年來新,獲籃球教練文憑,訓練隊員,曾多次帶國家隊遠征,得到佳績。

偶爾,她也寫寫文章,為《聯合晚報》體育版和娛樂版的特約記者,1998年迷上高爾夫球,日夜苦練。

穿起鞋子來,比我更高的女人不多,她是其中一個。樣子又好看,扮初學者,在高爾夫球場中,許多老手都以為她是業餘,和她一打賭,被她殺得片甲不留。

麗莎要拜我為師父,我卻寧願要她當我的保鑣。看見本地富豪聘請退休的踞喀兵當保鑣,我總是搖頭。去大連請那些騎馬的女武警有多好!出入被一群高頭大馬的美女包圍,那才叫懂得用錢。

罵人

2010/07/26

和母親有一個聯名戶口,是郵政局的儲蓄戶口,沒利息,為數不多,四萬塊坡幣左右。這回家母逝世,弟弟說:「不如把它閉了。」

事前,他到郵政局,問明取消程序,該銀行說需要有一張死亡證明書,也照辦了。兩人到了郵政局,女職員忽然宣佈:「不可以!」

「依你所說,辦了,現在又說不行,是甚麼一個道理?如果在世,我可不可拿?」我問。

「那沒問題。」對方回答。

「要是我不老實,不給你看死亡證書呢?這不是迫我撒謊?」

對方無語。我的話愈來愈大聲:「就那麼幾個錢,到底給不給?」

旁邊等候的客人看到有人敢發脾氣,也都拍掌。

意料不到一大聲,對方說:「我只可以給你一張支票。」

好,照收。支票是星展銀行DBS的,我只好再跑一趟,到星展去。

女職員一看:「拿不到錢。」

「為甚麼?」

「你沒有星展銀行的戶口。」

聽到大惱,話又響了:「你們郵政局和星展是同一機構,發了有我的名字的支票,叫我來了,你又說我沒戶口不行,這不是要迫我在這裡又開一個?那有這種弱智的辦法?」

這麼一鬧,那女的即刻鑽進辦公室,和上司研究了半個鐘,走出來,說可以拿了。

又等,一等再等,終於提了款。我說:「你到底是不是腦筋有問題?」

女職員呆了:「給了你,你還罵?」

「你不給,我服了你,你給,是因為我罵過。這麼大的一家銀行,怎麼可以請一個小學都畢業不了的職員?」

罵人,最好別用粗口,笨蛋、蠢材等,也不必派上用場。

中獎

2010/07/26

這是后來才聽到的事:我匆促地離開墨爾本后,當天晚上,查先生請倪匡兄嫂到一家西餐廳去。

我對澳洲的西餐,除了有當地特色的地毯包牛扒Carpetbag Steak和甜品巴芙諾娃Pavlova有點興趣之外,他們的仿意大利料理或法國大餐,都沒有興趣,談不上損失。第三天,他們又到一家西餐廳和去吃日本料理當晚餐,我后來問:「吃些甚麼有特別印象的?」

「芝士焗生蠔很美味。」他回答。

那更無所謂了,我連悉尼的日本菜,世界聞名的Tetsuya,也不覺稀奇,要吃日本東西到日本去吃正宗的,何必試這些新派料理?

那幾天的早餐,都在查府進食。查太買了很多水果和果仁芝士,很特別。又知倪匡兄愛吃魚,準備多包新鮮的燻三文魚,倪匡兄吃得津津有味。

我則一聽到三文魚就怕,說有蟲。查先生給我影響,看到三文魚也不吃,查太認為有Omega 3對人體有益,查先生應該多吃一點,給我這個損友一提,就不吃了,都怪我不好。

懷念的,還是那隻燒全羊。事后他們拿照片給我,也看得口水直流。雖說澳洲羊多,原來請人來家裡燒,也要3000澳幣,當然還有其他肉類的BBQ和甜品奉送,份量足30個人,也不算便宜。

吃不完的羊,翌日煲了一大鍋羊粥,也吃得不亦樂乎。

「不怕整間屋子都是羊羶嗎?」我問。

查太太說:「我愛吃羊,只聞到香。」

她還告訴我一件事:吃羊的那天,倪匡兄早一天要她打電話給我,說喪事辦完,趕回澳洲吃,查太不敢,叫他自己打,但也沒打成。

要是真的來電,我去了也說不定。新加坡流行買「四字」,那是四個號碼的獎金,媽媽身分證上寫的是1912年出生,連同忌期3月4日,大家合伙買了1234,我說這種號碼哪有中的道理?但結果跑出頭獎,每人分到幾萬塊錢,是剛好買張來回機票的錢,一笑。

憑吊

2010/07/26

母親的葬禮在薰衣草街的新加坡殯儀館舉行,一共五天,讓親友們來拜祭。

事前,在電話中,我交代弟弟,逝者要經過八小時才能移動。這個八個鐘的說法,是依照弘一法師的訓導,源自人走后,在這段期間內還是有感覺的。

沒死過,不知真假,但弘一法師是一位研究佛學極深的高僧,不會錯的。

躺在棺木中的媽媽,表情安詳。

一早,有一位坐輪椅的老朋友來憑弔,我依稀認得他是爸媽打麻將年代的搭子之一,我們很感激,但也不照世俗,來者只是燒一炷香,鞠三個躬,沒有家族謝禮這回事,也就輕鬆了許多,不過我還是點頭答謝。

花圈愈送愈多,依殯儀館的條例,超過20個的話,清除時要再給錢,我們當然也不在乎這些小費用,只覺得那麼硬性規定,真是新加坡方式罷了。

有些人拜了就走,有些話家常。有些長屁股,一坐數小時。當然準備好吃的和喝的,那大袋塑膠袋裝的落花生,是每一位都剝的,瓜子反而無人問津。

花生來自怡保的萬里望,樣子小小粒,沒有父親葬禮時買的那麼好吃,總之很硬。萬里望花生愈來愈差,市面上賣的多數是天府之國的產品。

但那麼難吃的東西,還是剝不停手,這也許已成為喪事之中的一個儀式吧。

家母98歲,禮堂中點了兩根大紅燭,辦的是笑喪。親友慰問時,我盡量說些老人家生前的趣事,笑是笑不出來了。

想起倪匡兄令堂逝世時,他在堂中大笑。我的一生,受他影響頗深,像處事的豁達、海派的花錢法、從不同的角度嘲笑世俗等等,都模仿得十足,只是這點做不到。我不笑,也沒哭,但心中眼淚直流,是其他人看不見的。

恩人

2010/07/26

查先生查太太由墨爾本傳來短訊,囑老太太是一位有福之人,禮堂上應點紅燭,我都照做了,還有眾親友慰問,在此一一答謝。

老家鄰居,一位年輕太太,對母親很尊敬,一直自己做些糕點相贈。媽媽記性不好,忘記人家的姓氏,只管叫她小妹妹,久而久之,節省一字,稱為小妹。

守靈那天,小妹和先生來了,我們一家都很感謝他們。無以回報,我每次回來都帶點書送給小妹,因她喜歡讀我的文章,媽媽走了,今后再有新書,亦當寄上。

爸爸去世,媽媽食量減少,只愛喝白蘭地和早上吃點燕窩,弟弟、弟婦事忙,這個工作交給誼兄黃漢民和他的太太,十三年來,一直沒有間斷,現在媽走了,可以不必再負這個重擔。大恩不言謝,漢民兄對我們一家那麼好,永遠感激。

最感恩的是家政助理阿瑛,她來自印尼,是位福建華僑,未婚,來我們家已十三年,一直照顧媽媽的起居。阿瑛人長得矮小,可燒得一手好菜,我覺得新加坡一切小食已走了樣,有其形而無其味,所以只愛吃阿瑛燒的咖喱。

最后的這些日子,阿瑛搬進媽媽房間,更體貼地照顧。房內書桌,有一張雙親年輕時的黑白照片,爸穿西裝,媽一身旗袍,戴圓形眼鏡,兩人頗為登對,阿瑛經常對著照片看個老半天,也許感覺到人生應有一個伴侶。

今年,阿瑛也有四十歲了吧,我們一直鼓勵她回印尼嫁人,她從來不花錢,蓄儲下來的數字,去印尼鄉下應該算是小富婆一個。一方面,我們都擔心,要是她不做了,媽媽可沒人看得那麼好。

媽媽走了,我們做子女的都沒有流淚,只有日夜相伴的阿瑛,哭得最傷心,已不是僱主,當為自己母親了。

不知怎麼安慰她,只有拍拍她的肩膀,說聲:「阿瑛,我們兄弟已經不哭了,你做妹妹,也不應該哭。」

走了

2010/07/26

媽媽走了,享年九十八,依中國習俗,加天地人三歲,已是一百零一。

悲傷嗎?不。媽的為人,一向安排好一切。這兩年,她已凡事不聞不問,連我們這群孩子也不瞅不睬了。這好像準備好了,告訴我們,沒有甚麼好哀傷的。

爸爸逝世完全不同,前一天還能溝通,就令人悲哀得多了。

老人家的一事一物都在教導我們。父親臨終前還有一點痛苦,媽媽的食量逐日漸少,有如老僧入定,在睡眠中安然過去,我們看見,如果還學習不到這種死亡方式,是太愚蠢了。

儀式是極煩的事,交給商業機關辦理好了,定好個價錢,一條龍服務,不必再操勞。回顧家母的一生,年輕時甚為活躍,曾和周恩來演過同一場舞台戲,嫁給爸爸后當老師,后來又做了校長,數十年。

教育界的薄薪難不倒她,善於投資的母親,那麼多年前,已知道怎麼選擇,買的多是美國兵工廠的股票,存款鉅額。

「我一共有五個兒女。」她宣佈。

甚麼?我們都傻了,姐姐最大,哥哥第二,我第三,還有個弟弟,一共四人,哪來第五個?

「這個兒子,叫錢仔呀。」她笑著說:「從來不出聲,最聽話了。」

雖然有潮州女子的勤儉傳統,但對我出手闊綽,每每股票一有斬獲,都給予兩三萬港幣:「拿去買糖吃。」

那時候我已四十幾,每次收到,都臉紅。

友人記起媽媽,第一件事就是她的酒量,一瓶X.O.白蘭地兩天喝完,幾十年不變,最后的日子已大為減少,但也早中晚飯必喝一大杯,不加冰,不添水。

靈前,我們當然把酒呈上,其他人都燒甚麼紙車紙屋,我們的白蘭地,可是真材實料,老人家在天上,看到了才高興。

突變

2010/07/26

在墨爾本的第二天早上,我清晨起身散步,悄悄地打開大門,沿著四周都是大樹的道路走出去。吸的那幾口空氣,不能說不新鮮,至少在香港是享受不到的。

到查府不會迷失方向,整個墨爾本最長之一的路叫Toorak Street,走至盡頭,看到一間叫St. John的教堂,右轉,就看見了。

從前在墨爾本拍戲,住上一年,公寓也就在Toorak的一條橫街,叫打令路Darling Street,起初還以為街名很浪漫,后來才知道有一個將軍姓打令,紀念他取名的。

走去舊居看了一下,一切不變,墨爾本,再過十年來到,也不變吧。

回來,大家還沒起身,我有點餓了,打開冰箱,取出昨夜在「劉家小廚」吃剩打包的蔥爆鹿肉,加入滾水,煮成一個湯。

另外從貯藏箱中拿了一包出前一丁,扔掉味精粉,炮製起麵來。查府住過幾次,廚房的一切都給我摸熟,要偷吃起東西來極為方便。

吃飽飽,橫臥客廳沙發看香港新聞,無線的國際台TVBi真是給海外香港人帶來不少幸福,它有個24小時的新聞台,還有娛樂台,我在巴黎的佐治五世酒店中,也看到自己主持的飲食節目。

倪匡兄起來了,查太弟弟也到家,就請他駕車送我們去維多利亞菜市場,探望那位賣菜又送書給我的太太。

「真乾淨!」倪匡兄感嘆:「真偉大!」

走到海鮮檔,他老人家更要停步,和我指指點點玻璃櫃中的海鮮,許多大魚都叫不出名字來,看到一大箱一大箱的生蠔,更想都搬回家。

電話響,是弟弟的聲音,說母親去世了。我呆了一陣,即打去香港,第一班直飛新加坡的是下午五點,經時差,晚上九點多抵達。

也不作聲,中午和查先生到「勇記」吃牛肉河時才宣佈。吃完,趕到機場去,那隻烤全羊,沒福氣享受了。

劉家小廚

2010/07/26

晚上,我們去了「劉家小廚」。

這是開在St. Kilda海邊的一間餐廳,主人劉華鏗,英文名叫Gilbert Lau,曾經是全世界最好唐人餐廳之一「萬壽宮」的老板。

「萬壽宮」的食物水準和客人招呼,是旁的食肆找不到的,都是劉華鏗數十年的功勞。年事已大,他把股分賣給手下,本來自己想享點清福的,但還是停不下來。

兩位公子對食物界有興趣,開了這家餐廳,劉華鏗偶然出來招呼客人,過過癮。

聽到我們要來,他已一早在食肆等待。地方不大,可坐五十多位客人,裝修也沒有一般中菜館的花花款款,像西餐廳多一點。

來這裡的人多是「萬壽宮」的舊客,聽到了劉華鏗坐鎮,都來一試,也都滿意地回家。

「為甚麼看不到一個中國人?」倪匡兄問。

「去‘萬壽宮’的,也都是西洋客,在澳洲嘛,當然澳洲人多。」我說。

劉華鏗對舊客的習慣記得一清二楚,準備了一瓶威士忌給我,但我還是想喝有氣紅酒,請他把自己帶來的兩瓶冰了。倒出來,大家都覺得好,查太也喜歡,連對澳洲餐酒有意見的查先生,也喝了一杯。

先上下酒菜,那是一片片滷得很香的牛舌,入口即化,我問劉華鏗怎麼做的?包在牛舌頭外邊的那層皮,可不容易去掉。

「先用醬油、花椒把牛舌煮一兩個鐘,硬皮一拉就剝掉,一點麻煩也沒有,滷好了,再拿去燻鍋中燻個半小時,切片即可。」劉華鏗一向對食物的做法是不保留的。

后來又上新鮮的鹿肉炒大蔥,肉質很軟。像牛舌,本來印象中覺得硬的食材,經他一手炮製,就好吃了。

再下來又有好幾個菜,每一碟都可口,劉華鏗最大的本事,就是把澳洲的食材用中國的方法烹飪。這一來,其他國家就吃不到了。

地址:4 Acland Street, St. Kilda 3182

電話:613-85989880

網址:http://www.lauskitchen.com.au/